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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当索拉克和特姆拉施展着眼花缭乱的武技后跃时,庭
院里响起了训练木剑碎裂的回声。索拉克的年龄还不到特
姆拉一半,虽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测试,他却仍然生气
勃勃。不过这并不是说特姆拉落了下风。她身为这个修道
院的头号武器教师,只有一个原因——她是最强的。 
四十三岁的特姆拉身体状况比绝大多数年龄是她一半
的女人都出众,她是反应还是那么迅捷。打斗的时候,她
穿了一件轻巧的斗篷,以免阳光灼伤苍白的皮肤,金发则
束到了脖子后面。光着膀子的索拉克在这次集训中已是大
汗淋淋,他黝黑的皮肤并不怎么怕阳光。他的黑发披散在
肩上,浑身肌肉紧绷,上面正闪烁着耀眼的汗水。蕾娜则
兴奋不已地注视着他。 
多年以来,尽管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也不是一
个种族的,但她一直把他当作哥哥。然而,最近蕾娜发现
她对索拉克的感觉有了一个戏剧性的变化。那种感觉厚积
薄发,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
她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理解和习惯这种感觉,不过她跟索拉
克从来没讨论过此事。虽说如此,她知道他肯定知道她的
感觉。他们太亲密了,不可能一无所知。可是他却并没有
什么言行举止来向她表达自己有相同的感受。 
其她人也都知道,蕾娜确信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这
种事几乎是藏不住的,而且她也不想隐瞒。她告诉自己说
这种感觉并无过错。唯一的问题在于修女都是单身,可这
也不是什么法规,只不过是她们这么选择而已。她确定自
 

己对索拉克的爱情没有亵渎修道院的任何禁忌。话虽如此,
但还是有姐妹来找她谈这事。 
“你踏入禁区了,蕾娜,”萨琳和她一起织布的时候
说。萨琳年长一些,差不多二十二岁,她瞧见蕾娜正注视
着从她们窗口经过的索拉克。他要去见大主教,身后是小
跑的泰格拉。 
“你什么意思?”蕾娜问。 
“索拉克,”萨琳笑了。“我瞧见你看他的样子了。
大伙儿都瞧见了。” 
“怎么了?”蕾娜用挑衅的语气问。
“你是说有错?” 
“也许没错,”萨琳轻轻地说,“我本不该说,可我
真觉得那不明智。” 
“为什么?因为他是个半精灵人,还是一人部落?” 
蕾娜说。“对我来说无所谓。” 
“对,但对他可能有所谓,”萨琳答道。“跟我们其
她人比起来,你和他更亲密些,但是过分的亲密让你看不
到只有我们才看得到的事情。” 
“又怎么了?”她抵触地问。 
“你看索拉克就像一个女人在看她所爱的男人,”萨
琳说。“索拉克看你就像哥哥看妹妹。” 
“可他不是我哥哥,”蕾娜反驳道。 
“要是他把你当作妹妹的话,那便没什么不同,”萨
琳说。
“而且你知道爱上索拉克跟爱其他的男性截然不同。
 

我不是假装在这方面有多么世故,蕾娜,可是据我所知,
单单两个人的爱情就已经很难得了,何况索拉克的话,要
涉及到不止两个人。” 
“我明白得很,”蕾娜尖声说。“我不是傻子。” 
“不,”萨琳说。“没人说你是傻子。我也不是暗示
你不懂这事有多麻烦。多重人格通过他的身体只跟你和大
主教说过话。我们其她人可从没这么幸运过。但是没有任
何迹象表明索拉克的内在人格能够感受到对你的爱。你爱
索拉克的全部是不够的,索拉克的全部也要爱你才行。而
且即使他们做得到,后果会如何?后果能如何?武利炽不
结婚。我们没有爱侣。” 
“没听说过有这个禁令,”蕾娜说。 
“你忘记自己的誓言了吗?‘……将我的热心与灵魂
献给姐妹们,将我的精力投入到实用的训练中,去寻找像
自己一样的同伴,并且帮助和庇护她们,将彼此置于所有
私心和肉欲之上。’这是你发的誓,蕾娜。” 
“可那并没有禁止结婚或者拥有爱人,”蕾娜说。 
“也许这是你的解释,”萨琳说,“但我怀疑大主教
不会认可。要知道,索拉克没有发过这些誓,因为他不是
武利炽。他已经不再是孩子了,基本上算是个成年人。我
们的生活在这里,在这个修道院,和我们的姐妹在一起。
索拉克是男性——一半是精灵,一半是半身人。精灵是真
正的流浪者,半身人有些也是。这蕴含在他们的血液中,
在他的血液中。你真的相信索拉克能开开心心地在这里度
 

过余生吗?如果他选择离开,蕾娜,什么都阻止不了他。
可是你已经发过誓了。” 
蕾娜感到心口一阵失落。“他从来没说过要离开修道
院。他一丁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表现出来。”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没到,”萨琳说。“也可能是因
为他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故意隐瞒。他加入我们的时候半
死不活精神萎靡,现在却是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他已经不
再需要修道院了,蕾娜。他不适合我们,你是唯一看不到
也不愿看到这些的人。他早晚会离开这里,去这个世界上
寻找自己的道路。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蕾娜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她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索拉
克离开修道院的可能性,也许正是因为萨琳所暗示的那样,
她不敢去考虑。她幻想自己和索拉克会永远在一起。但是,
万一萨琳是对的呢?一想起会失去他,她就难以忍受,自
从跟萨琳谈过后,这份将信将疑就一直折磨着她。萨琳并
不是唯一这样谨慎地告诫她的人。 
一开始,她试图对自己说:她们只是在嫉妒,或者她
和索拉克成为情侣会莫名其妙地妨碍到她们,可她无法这
么欺骗自己。她知道姐妹们是关心她,就像关心索拉克那
样,只是尽力为她着想。可是索拉克的感觉如何呢? 
表面上,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她给过他多次机
会来表示有没有跟她一样的感觉,可他似乎至今还没注意
到她正努力将他俩的关系导向一个崭新的、更亲密的方向。
也许是我太隐讳了,蕾娜想。她听说男人都是很迟钝。不
过这话似乎对索拉克并不适用。他异乎寻常地敏感,拥有
 

强劲的直觉。她心想:也许他仅仅是想等我先表白。话说
回来了,要是他不接受她的感情呢?不管哪一种,她都等
不下去了。无论如何,她必须搞清楚才行。 
“好了!”特姆拉喊道,举起手掌并把木剑放低。她
和索拉克都因为对练而气喘吁吁。谁都没能设法击中对方。
特姆拉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一天会来的,”她说。“我
们打平了。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我觉得难以置信,姐姐,”索拉克回答。“你以前
总是打败我的。今天只是我幸运而已。” 
特姆拉摇了摇头。“不,过去几次相互较量,幸运的
是我。我已倾囊相授,你比我能教的做得更棒。学生终于
成了大师。你是我的骄傲。” 
索拉克低下头。“您真是过奖了,特姆拉姐姐。我不
配。” 
“不,你配的,”特姆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老师
来说,没有比看到学生超过自己更满意的事情了。” 
“但我还没超过你啊,姐姐,”索拉克反对道。“这
场比试,顶多,是平局。” 
“只是因为我及时停手了,”她笑着说。“一想起当
年你学习时挨的痛打,我可不想你都还给我!” 
其她人都笑了起来。她们都不止一次察觉到特姆拉的
木剑有破裂的声音,也看出她是在自我解嘲。 
“今天的课结束了,”特姆拉说。“你们都可以去洗
个澡。” 
 

其她的学生欢呼起来,丢掉了训练剑,冲向荫凉处的
水池。只有蕾娜磨磨蹭蹭地等着索拉克。 
“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学生,”特姆拉对他俩说。
“你
们现在都可以接任训练其她人了。” 
“您太客气了,姐姐,”蕾娜说。“索拉克才是最强
的战士。” 
“对,不过也差不太多,”特姆拉同意道。“他有特
殊的天赋。剑成了他的一部分。他因剑而生。” 
“我刚开始学习的时候你似乎不是这么想的,”索拉
克咧嘴一笑。 
“不,我那时就看出来了,”特姆拉说。“这就是为
什么我对你比对其她人严格得多的原因。你以为那是由于
你是个男性,实际上是因为我想挖掘出你的全部潜力。至
于你,小妹,”她转身向蕾娜笑着补充道。“我自始至终
都知道你在怨恨我,因为你觉得我对索拉克不公平。那就
是为何这么多年来你比别人加倍用功。我知道你想为索拉
克的淤伤报复我,也包括为你自己的。” 
蕾娜满脸通红。“的确是这样。我必须坦白。有一段
日子我简直就是恨你。不过那种感觉已经没了。”她急忙
加了句。 
“也是件好事,”特姆拉开玩笑地理了理头发,“因
为你已经踏进了能够伤人的境界。我觉得你们两个是时候
去带那些新人了。我想你们会像我一样,从教学中有所得
 

的。赶紧去追上其她人吧,要不然我们就都要在这里坐到
吃晚饭了。” 
蕾娜和索拉克放置好他们的训练剑,然后一起漫步朝
大门的水池走去。距离修道院入口不远处,有条涓涓细流
穿过山脚,形成一条瀑布直垂而下。当他们接近的时候,
可以听到其她人在冰凉的池水中嬉戏的叫喊声。 
“咱们走这边,索拉克,”蕾娜拉着索拉克走到远离
池子的一条小道上,那里的水在溪流的巨石间穿梭。“我
没心情跟她们泼水。我喜欢随意地躺在那里,让流水吞没
我。” 
“好主意,”索拉克说。“我也没力气闹着玩了。我
简直是精疲力尽。特姆拉把我累死了。” 
“除了你之外,没人能让她疲惫,”蕾娜微笑着回答。
“当她说你是她最棒的学生时,我感觉得到你是那么的自
豪。” 
“她说咱俩都是她最棒的学生,”索拉克纠正她。
“你
真的曾打算为我受的伤报复她吗?” 
蕾娜笑了。“也是为了我的伤。不过我一直以为她单
单虐待你是因为你是男的。我总以为她厌恶你出现在我们
中间。当然现在我明白了。” 
“是啊,曾经有人厌恶我在这里,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索拉克说。 
“我知道,我还记得。但你证明她们是错的,并跟她
们和解了。” 
 

“没有你的话,我根本做不到,”索拉克说。 
“我们是好搭档,”她说。 
索拉克没有应声,蕾娜忽然间再次忐忑不安起来。他
们默不作声地走了一会儿,直到岸边。索拉克没脱高帮靴
和皮裤就涉了下去。他躺在一块硕大的扁平石块上,把头
伸进水中,浸湿了自己的头发。“哈哈哈,这感觉真好!” 
蕾娜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除下袍子,脱下皮靴,再
解开束白色长发的皮绳。她和索拉克已经看过彼此的裸体
很多次了,多到她数都数不清,可是突然间,她有些难为
情。她涉水到他那个大石头旁边。他挪出位置给她。现在
就是时候,她心想。如果她现在不问,不知道自己以后会
不会放弃这份勇气。 
“索拉克……有些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她犹犹豫豫
地开口了。她搞不清楚怎样措辞。她这辈子头一次在表达
感情上觉得笨拙。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她还没继续,索拉克就说话
了。他站起来看着她。“我早就知道了。” 
“可你什么都没说过,”她突然觉得嘴唇很干,胸口
一阵紧绷。“为什么?” 
索拉克转过脸去。“因为我一直在跟自己对抗,”他
说。“我知道这一刻会来,我很害怕。” 
蕾娜感觉自己仿佛蹒跚在深渊边缘。最后一个词已经
说明了一切。“你不用说了,”她无力地说道。她扭过头
 

去咬住嘴唇,试图止住颤抖。“原来是这样……我本希
望……” 
“蕾娜,我的确很在乎你,”索拉克说,“但是如今
我们根本无法更进一步了。”他叹了口气。“我可以把你
当作爱人和伴侣,但监护人不行。” 
“可是……为什么啊?我跟监护人聊过那么多次,他
从没有表示对我有任何不满。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蕾娜……”索拉克轻声说,“监护人是女的。” 
她瞪着他,被这个突来的事实震惊了。
“什么?可是,
他从没……我是说,你从没说过……”她的声音慢慢变小,
迷茫地摇了摇头。“监护人是女的?” 
“对。” 
“但是……这怎么可能?” 
“蕾娜,我不知道,”索拉克无奈地说。“这么多年
来,我都没有完全搞明白。我回想不起童年,就是我在被
放逐到沙漠之前的幼年时期。大主教认为监护人为女性是
因为我母亲是我的第一位保护者。或许在被驱逐出部落后,
我年幼的大脑以某种方式创造了一个母亲似的化身来替代。
但是没法确定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和方式了。它就是发生
了。监护人是女性。她并不是仅有的一位。我的其余化身
中至少还有两个女的。据我所知,可能还有我尚未唤醒的
化身。这也许跟我在女修道院长大的有关。谁知道呢?毕
竟我的生活被一群女人环绕着。我不认识其她的女性,也
从没见过。” 
 

蕾娜大惑不解。“可是……你是男的!你怎么会有一
部分是女的?莫名其妙!” 
“大主教说我们都有男性和女性的一面,”索拉克回
答。“以我的情况来看,那几个方面分裂成了个体。已经
是不同的人了。这个身体是男性、我索拉克和女性共存的,
不过监护人是天生的女性。就像姬薇瑞和观察者一样。” 
蕾娜一头雾水地盯着他。“姬薇瑞?观察者?她们是
谁?我不认识她们!这些年来你从没提起过她们!” 
“我现在也不打算提起她们,她们认为这秘密很重要。” 
索拉克回答。 
蕾娜火了。“毕竟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亲密无
间……你怎么能瞒着我?” 
“我不会瞒你,”索拉克说,“但她们会,她们做得
到。”他举起手来,插进自己的两鬓。这是一个信号,蕾
娜知道,他的其中一个人格试图浮现,但是索拉克正努力
保持控制权。这会让他头疼如裂,她还没见过有如此顽抗
的人格。 
“我怎么可能跟你解释?”他痛苦地说。“我们都认
识十年了,蕾娜,而你至今还没真正理解什么是一人部落。
你不会明白的。或许永远都不会。”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悲愤地反驳说。“我是第一
个替你说话的!我是第一个向你伸出友谊之手的,而且我
们十年来几乎是形影不离。我原以为我们可以更亲密些,
可是现在……太残忍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拉起她的手。“蕾娜……”她想挣脱,但他握得非
常紧。“不,蕾娜,听我说。求你了。我对此无能为力。
我,索拉克,只能控制我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其余那些跟
我共享身体的人格都有自己的思维和行动方式。我可以把
你看作温柔善良、聪明漂亮的女孩,就像我梦寐以求的那
样。但是监护人、姬薇瑞和观察者是不会对一个女人有这
种渴求的。好吧,我必须承认姬薇瑞的确是有点好奇,但
是观察者和监护人坚决抵制我们相爱。她们不允许。”他
用手紧紧地抓住头,痛苦地弓起身子。“不!让我说完!” 
突然间,他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出现一种沉着冷静的
表情。他已经不再是索拉克了。“我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
题了,”监护人淡淡地说。“这会让索拉克极为痛苦。” 
“去死吧你,”蕾娜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你
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女的!” 
“你从来没问过,”监护人回答。 
“我怎么会想到问?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用男人
的声音,就跟你现在跟我说话一样!” 
“存在于一个男性的体内又不是我的过错,”监护人
答道。
“我可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我学着接受的,
你也必须学着接受。” 
“真荒谬!”蕾娜叫道。“索拉克是个男人!” 
“不,他仅仅是看起来是个男人,”监护人用一种沉
稳的声音回答。
“事实上,他是个半精灵人。他不是男人,
 

因为他根本就不算是人类。你莫非已经忘了么,就像你在
面对自己的私欲时将他的所需所感抛诸脑后一般?” 
蕾娜本能地给了监护人一巴掌,但这么做也同样是在
扇索拉克,然后她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所做所为。她把
手放到嘴里用力地咬,眼睛吃惊地睁着。“我干了什么?
索拉克……” 
“索拉克明白的,他会原谅你,”监护人说。“为了
他好,我也会试着原谅。可你现在的举止,就像那种仅仅
因为无可奈何就发怒的愚昧无知的女孩一样。你只会让索
拉克痛苦。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蕾娜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不,”她摇头小声说。
“不,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他痛苦。”她抽泣着,突然站起来跳回
到脱袍子和靴子的岸上。她连穿都没穿,抓起它们奔向修
道院。 
蕾娜一路上磕磕绊绊,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咒骂自己
是个傻瓜。她觉得愤怒、心痛、羞耻以及这辈子从未有过
的哀伤。内心冲突的风暴袭击着她。她狂奔,就好像试图
逃离它们。在回修道院的途中,她跪倒在地上,无助地用
拳头捶击地面,愤怒地痛哭。 
蠢,太蠢了,她心想。哦,为什么我不听她们的?她
们只是想提醒我,保护我躲避……这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就像监护人在保护索拉克一样。但是躲避什么呢?躲避她
的爱?躲避她的感情?这样监护人岂不是太残忍太自私了
吗?十年了,她悲伤地想。我们认识彼此十年了,他从来
 

没告诉过我。她们从没告诉过我。其余人不让他说。突然
间,那股伤痛欲绝的情绪从自己转移到了索拉克身上。 
他说过在乎她,一直在为这个问题苦苦思索,但他难
以违抗自己的本性。她痛苦地想:那对他意味着什么?他
说她不会懂。好吧,他说对了。她怎么会懂?她怎么可能
知道有自我思想和感情的化身共享身体的感觉?那不是他
的错。这并不是他的选择,而是命中注定的诅咒,很可能
会伴随他的余生。她的表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哦,索拉克,她心想,我对你做了什么?当她跪在地
上痛哭时,附近池子飘来其她修女嬉戏的叫喊声。她可以
听到她们的欢笑,就像是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
样。为什么她不能像她们一样啊?她们不会因为生活中缺
少男人而受苦。她们把索拉克当成兄弟就满足了。为什么
这对她来说不够?也许她们对爱情一窍不通,但如果这就
是爱的话,她真心希望她们就这么无知下去。 
她艰难地挣扎站了起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
子。索拉克和她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跟她们无关。她站起来
穿上长袍和靴子,抹掉眼中的泪水。监护人说得对,她心
想。她必须学着接受这些事情。她并不知道目前该怎么办,
只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这么做,否则出现在索拉克周围只会
让他们俩都痛苦。她做了个深呼吸,试着镇静下来,然后
果断地走向修道院大门。如今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瞧不
见她是对索拉克最好的。她也需要时间收拾东西离去了。
她想:也许他们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相处。这个念头甚至
比不能跟索拉克相爱更加难以忍受。她心想:事实上,我
能爱他。只不过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他或者被他拥有——
 

以那种正常人的方式。但从另一方面说,她提醒自己:我
们不是正常人。 
如果他的女性人格妨碍他与她相爱,那么她们也会阻
止他恋上其她任何女人。这么一来,他至少跟大多数武利
炽是一样的。他将保持单身。并非出于选择,也许是由于
必须如此。所以她也会这么做。或许这种方式会让他们的
爱更纯洁无瑕。她知道这并不容易。她需要时间让自己下
定这个新决心,就像她已经花费时间在索拉克身上建立自
己对感情的期望那样。也许她根本就无权去期望,无权去
渴求。她意识到萨琳谈到她们所发誓言含义时的真意了。 
“……置于所有私心和肉欲之上。”她讽刺地说。她
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发了这些誓。可她怎么会明白其真正
含义?真是太不公平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她和索拉克
永远也无法忘记他俩之间的一切。“武利炽不结婚,”萨
琳这么说。“我们不会找爱人。”蕾娜原以为自己会有所
不同。真是见鬼的不同啊。以前在孩提时代,她就已经学
到了教训,而现在,因为她的忘却,还要痛苦地重温一遍
这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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