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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到2557年前我要向每艘战舰定期派驻哈拉克维护组,这曾是星盟科技优势的由来,现在却被我们收入囊中,无论其余的哈拉克人藏匿何处,即便桑赫里人重新找到他们——咱们手中的工程师依然拥有奥星科技的独特传承,使我们能够遥遥领先。

(UNSC后勤部,赛义德.莎菲克少将)

  • UNSC斯坦利港号,接近桑赫利奥斯星域

“请投注,mesdames et messieurs(法语女士们先生们),”BB说道。“Faites vos jeux(法语请下注/买定离手,赌场荷官用语,嘲讽UNSC飞船的迁跃导航能力,回到常规空间地点只能靠猜)……5,4,3,2,……”

奥斯曼尽量忽略飞船脱离迁跃空间时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全景显示器上一秒钟前还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一瞬间填满了点点星光。控制台上的状态面板表明斯坦利港号的发动机及其附属系统刚从警戒值回落到正常状态,BB说准备将这条船逼到测试性能极限时并没开玩笑。

“好了,咱们回来了,”BB出现在空空如也的菲利普的坐席上。“区区两百万公里的误差,比预计行程早了五个小时。我赌赢了。正进行舰况监控并执行通讯检查。舰长,好多信息在等待着你。”

“擦,BB,咱们是不是把汽缸垫折腾碎了?”德福罗靠在控制台上问。“你太猛了。”

“拥有自愈钛金箔条和我的聪明才智无论什么坏了咱们都能修。”

“要是需要帮忙就告诉我,因为我还想活着过三十二岁生日呢。”

奥斯曼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现在能挺住迁跃之后二三十秒的头晕目眩了。如果下定决心我就无所不能,就当这天旋地转不是真的吧。我有这个自信,绝对没问题。ODST们面不改色,不过对于任何和她一样对迁跃有不适反应的人来说担任飞行员或是地狱伞兵可能连五分钟都活不上,几秒钟的错愕就会导致坠毁。有时候在他们跟前她觉得自惭形秽。

内奥米也处之泰然。不过话说回来她可是正牌的斯巴达,并非自己这种被淘汰的半成品,而且她脑袋里必须重点考虑其他倒悬之急。

“有来自菲利普的联络吗?”奥斯曼问。

BB像运输船一样从椅子上飞起,然后倾斜转弯飞向通讯控制台。她知道他现在心神不宁,对AI来说这个举动就跟人类在黑暗中吹口哨壮胆差不多。

“恐怕没有,但帕兰戈斯基转发了一条来自胡德的信息,”他说。“他正在请求仲裁者允许咱们派遣搜救小组。”

“还有呢?”

“他们正在商谈中。我不得不说这才叫高明的情感敲诈,全都是关于如果他允许专业人士接手就能免除道义上的责任。”

瓦兹吁了一口气,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是他惯常表达难以置信的方式。“赢得折页脑袋的友谊实属不易,这么做会把他们都气疯的。”

信息显示在舰桥主监视器上。奥斯曼阅读着那些文本,面部的肌肉抽搐着。“我能体谅正在发生的事件已经超出了你的掌控。”老天,胡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瓦兹说的没错,桑赫里人不会欣然接受一个人类暗示他们软弱无力,混乱不堪。不过从另一方面将,胡德对付仲裁者还是有一套的,也许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认为帮他开脱会获得意外收获。

“他还是用老眼光看待咱们,”德福罗说。“他们也许会觉得咱们太狂妄自大,不妨抬手放行,眼看着咱们搞砸然后给咱们做个该怎么干的示范。”

内奥米抖擞起精神。她确实不喜欢无所事事。而将一支小队的安全完全托付给桑赫里人的善意依然存在巨大的风险,如果带上一名斯巴达每个人存活的机会都会大大增加。如果说什么能把折页脑袋吓得屁滚尿流,那非斯巴达莫属了。奥斯曼停止对桑赫里人的动机再三揣度,这不是她该做的事,而且无论如何都太迟了。胡德正在进行斡旋。

“很好。我要和上将通话。BB,她那边现在几点?”

“刚过三点,舰长,格林威治时间,她还在视察无尽号当中。”

“劳驾帮我向她发送快讯。”

“我已经提前准备完毕了,她现在正在等待通话。”

“同时尽力寻找‘特立加姆的下落。”

“要让他知道咱们已经注意到他跟菲利普接上头了?”

“先听听他的说法再行定夺。”

当然,也许菲利普可能跟‘特立加姆的全部家当和手下一道被炸成一堆汉堡碎肉了。但奥斯曼必须确定这一点。

我应该对菲利普表现出更多的担忧,我必须在心里默念我并未这么做的原因是他还活着。我应该对失去队员而松一口气的想法感到深恶痛绝。

“把上将接到我的船舱,”她说。“再靠近到能够监视桑赫利奥斯的距离上。”

透明政策到此为止了:她大可以在舰桥上进行通话,但旧习惯总是盘亘不去。在一条能容纳一百名船员却只有五个大活人和一个AI四处游荡的战舰上,她确实没什么借口好找。当她坐在桌前正对着显示器时,脑子里忽然不由自主地填满了她选择不去了解,以及加入不知情会轻松许多的事,她想知道当那一天最终当来的时候她是否能够胜任帕兰戈斯基的工作。

她的个人档案就保存在系统中,准备向她揭露她的家庭背景和跟内奥米一样多的不幸事实。窥伺现实的边缘相比之下不会过度啃噬她的心灵。

菲利普。别忘了此行的目的是菲利普。可怜的倒霉蛋,他参加行动不是为了面临这种困境,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

“准备好了,BB,”她说。显示器启动了,窄小的画面显示出战舰上照明不良的某个角落,这样的地方在舰队中随处可见。帕兰戈斯基弓着身子,抱紧双臂,眉头深锁。

“你好,长官,”奥斯曼说。“我看到胡德上将一直在施加他那有口皆碑的外交压力了。”

“他还在努力中。‘瓦达姆尚未回绝他的要求。你现在已经抵达桑赫利奥斯了吧?”

“我们准备在五十万公里外执行绕轨侦查,以备在未获许可的情况下潜入。”

帕兰戈斯基眼睛都没眨。“我已经将菲利普失联后整理过的所有情报都发送给你了。咱们现在完全是睁眼瞎——斯宾塞不在那边,也没有可以拦截的星盟中继信号。你是不是都开始怀念战争年代了?”

“这也是咱们需要优先考虑的问题。”奥斯曼对ONI必须适应的星系新秩序的了解与日俱增。“时局越是支离破碎,咱们就越需要拓展情报网络。”

“眼下咱们在桑赫利奥斯上唯一的渠道就是仲裁者,而据他所说在许多城邦都爆发了激战。”

“可能这充分表明他顾不上搜寻菲利普,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别怪我冷酷无情,但在寻找教授的同时顺便观察战局就更好了。说的直白一些如果这就是咱们资助的起义,我不想让任何一边立即取胜。”

“你说观察的言外之意……是要推波助澜吧。”

“我的意思是和冲突双方同时打交道,但这可能比单纯供应武器更难做到。”

“好吧,BB正在追踪‘特立加姆,这样事到临头我才能对全局有更清晰的把握。”

“也许在胡德对仲裁者用尽全身解术之前你最好原地待命,我准备给你派些帮手。想不想要回你们的哈拉克朋友?”

“阿吉?嗯,他可算得上及时雨了,非常感谢。”

“阿吉和他一位蕴含先行者科技的朋友。这可不仅仅是提供便利,舰长——我派他们去改装斯坦利港号,让她获得迁跃空间中精确导航和即时通讯的能力。”

奥斯曼对导航的改良早有耳闻,但能够在迁跃断层空间中实时联络让她大喜过望。“不用再到另外一头等漂流瓶了?”

“目前对于为数不多幸运的飞船来说是的。这将完全颠覆战场规则。”

说得太对了。战舰现在不仅能精确知晓何时何地返回常规空间,而且抵达时还能从实时信息中受益良多,这堪比同时发明出了蒸汽动力和无线电,与哈拉克人共事如同神秘之旅,但这种不确定性是值得的,正如对生日礼物的期待一样。

只是我从来没过过生日,真正的生日。

“我对此前景翘首以盼,但要等当前的任务完美收官之后。”

“你有什么心事吗,瑟琳?”

什么事都瞒不住帕兰戈斯基,她不仅仅是敏锐那么简单:她更像位母亲,或是扮演了奥斯曼想象中母亲的角色。“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长官,”奥斯曼说。“哈尔希所作所为的恶果终于首度浮现了。”

“我早就有用不了多久这种事就会发生的预感了。”

“你知道内奥米档案里的内容。”

“当然。”

“麦克向你汇报过了吗?”

“没有。”

好吧,麦克还算言出必行。“她的父亲还活着,就在维尼西亚上,而且麦克一直在监视他——”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帕兰戈斯基打断了,就像她对细节不耐烦一样。“这件事你是想独自处理,还是想让我插手?”

“我已经足够成熟了,可以自己解决。”

“非常好。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但此事会不会危及行动?”

“没有,绝对不会。”

“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除非情况生变,否则原地待命,等候胡德的最新消息。”

“遵命,长官。斯坦利通话完毕。”

奥斯曼靠在椅子上慢慢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吧,这跟她预料的一样令人心痛。她信赖帕兰戈斯基,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其他角度看待问题,她感觉这是赋予她的挑战,而她依然在寻找解决问题的正确答案。她应该向她发送报告吗?眼下她所知道的仅限于一个姓名,而斯宾塞能够控制住局势。

我入行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帕兰戈斯基没有考验我的必要。她只是给予我自我决断的空间,让我独自做出选择,因为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决定ONI的走向了。

哦……上帝啊。

BB出现在她的桌子上。“看来不全是坏消息。”

“应该说绝好的消息。”

“小伙子们肯定欢迎阿吉的归来。马尔需要一个宠物。”

“‘特立加姆那边运气如何?”

“要有消息我早就大吹特吹了。现在还在努力中。”

自从执行这个任务以来,奥斯曼第一次获得了来自上级的明确命令:等待胡德穷尽一切对付仲裁者的手段。在斯坦利港号向桑赫利奥斯不断逼近时亚光速发动机将不间断的震颤传递到整个甲板上。等待的时间不能白白浪费。

坚持住,伊万,我们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不要说。

无线电的摄像头出故障了,如果最糟的情况发生BB受到的损伤也许会导致无法注射神经毒素。这就是帕兰戈斯基的世界,为了大局着想谁该被拯救谁该被牺牲全凭一己决断。也许这真的是场考验,或者说是奥斯曼制定牵涉自己熟识并欣赏之人的肮脏抉择的投名状,死者全都是陌生人的战略决策已经是老黄历了。

奥斯曼选择了船上无人使用的通道,这么做可以给内奥米和ODST们一些个人空间。她用平板电脑查看了每个人的位置,德福罗的标记出现在停机舱的塔卡号上,内奥米正身处安装着为她穿戴雷神锤盔甲的自动系统的盔甲站。瓦兹和马尔则呆在军官餐厅里。

“BB,”奥斯曼说。“我不是想让你偷窥他们,不过这帮伙计一切都好吧?”

舰载广播系统中传出了AI的声音。“在把内奥米父亲的身份先告诉谁,你还是她的问题上他们发生过小口角。我想他们现在已经握手言和了。”

“很好,”看来她在远离故土并面临打破常规的抉择时并非孤身一人。“我应该早就注意到这件事的。”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顺便向你汇报,我已经启动了侦查飞行。咱们正在绕桑赫利奥斯飞行,以两米的精度测绘地表,还在试着接收其他的信号。就算地面上发生的是小规模战斗,咱们还是要用一到两天的时间才能扫面整个星球表面,所以我就先从昂托姆地区开始了。”

“同意。”

奥斯曼返回舰桥,把脚搭在椅子上旁观着星图台上正在绘制的桑赫利奥斯三维成像如同缓缓织就的衣物一样一行接着一行地逐步成型。岛屿的数量比她想象的要多,大陆快则远远少于预期。

“昂托姆,”BB说,但并未现身。奥斯曼依然抬起头望着离她最近的船舱扬声器。“我在这里着墨最多,但即便是加大测绘的频率依然无法穿透圣堂。”

“这是不是意味着目标进行过加固?”

“牵扯到先行者,谁知道呢?”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后马尔才登上舰桥,一言不发地在她面前的控制台上放了一杯咖啡,然后站着观察绘制中的地图。

“多谢,中士,”她说完啜了一口咖啡。

“下回你请,长官。”

他的眼睛并未离开地图,目光在各个细节之间游移,可能他正在修订空中突入的方案。谁知道菲利普会不会忽然冒出来,然后汇报说他跟时有发生的那样失去了通讯联络,现在安然无恙。

但他如果能这么做的话早就该有所行动了。

“舰长,”BB出现在她面前。“事情好办多了。仲裁者同意了,咱们可以派遣小分队。作为例行公事——会有护航战斗机迎接运输船并带咱们下去。”

“哈里他妈的路亚,”马尔嘀咕道。“咱们赶紧来做个了断吧。”

  • 桑赫利奥斯,昂托姆,永恒真相圣堂

菲利普像摇晃一块廉价手表一样晃动着无线电。“BB,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大可以对我说‘戴夫,恐怕我无能为力’(2001太空漫游中超级电脑HAL的台词),但把音量调低点,行不行?”

他压低嗓门,等待BB用贬损人的话反唇相讥,但等来的却是漫长的停顿。回答他的并非他熟知的那个BB。

“我能帮助你吗,菲利普教授?”

“你他妈在逗我,还是出什么毛病了?”

“由于篡改和损伤,我的部分功能被禁用或是删除了。”

“卧槽,”就跟BB随时准备着在任务出现重大问题时给菲利普注射的毒针一样,他自己肯定也装有防止程序沦入敌手的保险装置。我早就该料到这点了,也应该事先问明白,不过充盈的肾上腺素把我的脑袋冲迷糊了。菲利普修理无线电的尝试被BB解读成了试图拆卸安装摄像头的无线电。“抱歉,我只是把弹片从无线电上挖了下来。我别无选择。BB,你看,我现在处境危急,你还记得那场爆炸吗?”

“主设备损坏之后我就关机了。”

“好吧,现在完蛋了,我死定了。”保持镇定,动动脑子。“‘特立加姆提前举事了,而且他抓人质还挺有一手的。”

“我能理解。我还记得‘特立加姆是谁,但想不起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了。”

“先告诉我你还剩下什么功能,能发送信号吗?”

“为确保安全我删除了加密码,定位数据告诉我咱们在桑赫利奥斯,海军情报局仍将此地归为潜在敌对区域。”

“试着联络斯坦利港号,求你了。”

“ONI-PS 3-9只接收加密通讯。不过我可以利用现有设备在本地频率上传递开放式协议的信号。”

太好了,真他妈好极了。“所以你现在只是个电话机。你还能入侵其他系统吗?能不能黑进去?”

“我可以帮助你进行生产管理,提供未加密信息,还能处理数据。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有能否麻烦你确认镜头是否朝外?否则我无法看到。”

“好吧。能否劳驾你先帮我关闭神经毒针?”

“已完成。我没有为什么安装此物的信息。”

“无所谓了,只管看好它,行吗?”

菲利普又一次把无线电镜头别在上衣口袋上,还是不能完全放心BB会不会发生故障然后给他执行快速的注射死刑。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对于BB工作的原理有多么无知,也明白了这个AI在自身存储的硬件中会受到多大的局限。他能进行自我修理吗?不,这又是一项具有危险的功能。正如BB所担心的那样,他现在深入敌后——甚至菲利普也向他证明了这一点——而且还有人试图篡改他的数据,于是他拔掉了插头,将自己变成了一台平板电脑。设计他的人最不想发生的事就是从他身上恢复的信息变成敌人手里的一注横财。可怜的BB把自己剥的只剩下姓名军衔和服役编号了。(米国电影里的战俘不停重复这三样对抗审讯)

但我却做不到这点。难道不是吗?他们可以严刑拷打逼我说出实情。

“行了,”菲利普嘀咕道。“你有没有可以翻译先行者象形文字的数据库?”

“我有几份从其他先行者遗址中获得的记录。”

“嗯,这就好,BB。”该死,真让人痛心。这就跟与老年痴呆患者打交道一样,一个你曾经爱慕或钦佩过的人现在几乎完全变了个模样,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他从未意识到他和BB之间形成的牵绊有多深刻。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安慰自己真正的BB,他的核心矩阵,他的内核,依然平安无事地呆在斯坦利港上,现在受损的人格不过是像场噩梦一样的偶发性故障。但这种功能退化还是让他忧心如焚。“我想让你记录下这些符号,然后帮我翻译。”

“当然可以,教授。”

菲利普决定从积极的一面看待问题。虽然受伤的BB不具备拯救他的全部功能,但他至少能够完成最初的任务——搜集并翻译先行者数据。他沿着通道缓缓地来回走动,这样AI就能拍摄下墙上的雕刻了。

“BB,你觉得这漩涡饰板是干什么用的?”这地方没有回声。经过入口处的巨型穹顶厅堂之后,圣堂变成了四通八达的石头通道组成的网络,但听起来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如果他不是站在水磨石地面上,他肯定会认为这里敷设过隔音材料。空气厚重,压抑,甚至稠密。“先行者建造这里目的何在?”

“等完成调查之后也许我能提出可能的理论。”

“好的。等你准备好继续往前走时就告诉我。”

“继续前行,教授。”

既然菲利普正在搜集数据,就必须想办法把它交给ONI,而暂时看来传送它是不可能的。现在所有人肯定都在找他。仲裁者不可能耸耸肩然后表示会吸取教训。他是在他地盘上走失的外宾,甚至就算他不在乎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类蠕虫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也会担心会给他自己造成什么恶果。桑赫利奥斯确实不欢迎旅游者。

他会找到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总会有人正在寻找我。

要不然我就得自己寻找跑路的方法了。

“你可以加快脚步,教授,”BB说,“我可以轻松地进行记录。”

“好的,BB,抱歉。”菲利普没意识到自己走了多远,当他看表时,发现已经探索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你能绘制这个综合设施的地图吗?”

“如果你提要求我会照办。”

是啊。真正的BB现在早已把所有数据分类归档并提出一百万条我该如何把活干得更漂亮的建议了。我想这也合情合理。任谁都不想让一个投敌的AI自愿为对手效力。

“干吧,这非常有必要,”菲利普说。“辛苦了,我需要一份圣堂的测量图,测绘每样东西并标注全部墙上外观的位置。”

“如果需要完整的图纸你必须把我带回入口。”

“好主意。我也得洗个澡然后找点吃的了。咱们休息一下吧。”

他查看着记录在平板电脑上的方向,沿着通道一路跋涉返回入口。浴室,太搞笑了。他可真是慷慨大方啊。桑赫里人的供水设施简单的让人沮丧,而且他们肯定也不会使用松软舒适的毛巾。从单孔水龙头里流出不冷不热的水,再加上地上的一个排水孔就算充作浴室了。动作片里从来没警告过这种微不足道但又压垮士气的破事的存在:当你被困时,该如何洗衣服,怎样给平板电脑充电,甚至该上哪去找浴巾?但这在现实中确确实实发生了。还有吃的。哎,别再给我吃那狗食了,还有那该死的肉。等脱困之后,他会大肆饕餮一番,西班牙肉菜饭,芒果,大马哈鱼,烩面,甘草糖,他能找到任何好吃的一概不放过。他翻了翻肩包,希望能找出一些陈年宿货,比如先前漏过的半融糖块之类。

拉上拉链,他一无所获。下回……我要跟ODST一样携带至少二十四小时的应急口粮。

他便走边解开上衣,拎起衣领闻了闻腋下,先是右边,然后是左边。真恶心……我必须洗澡了。桑赫里人可能不在乎他是否需要换洗衣物,但他自己在乎。士气,这都是为了士气。现在他真想用更多的时间和马尔,瓦兹和德福罗闲话在战场上的内务,而不光是听他们给他讲惊悚故事。他再也不会嘲笑他们勤洗内衣的癖好了。他们在保持装备清洁的问题上刻板而教条,现在他知道原因了。不管战争将什么烂事强加给他们,在战场上他们都必须保持清洁卫生。

我听你的,马尔,我保证。你可以教导我,只要你高兴随时都可以把我变成地狱伞兵,真的。

“BB,咱们快到主厅了,”他低声说,“最好别出声,我不想让他们拆了你。”

“明白,教授。”

菲利普期待着连珠的妙语,不过当然一无所获。现在他只是具备和他进行理性互动的基本能力的AI。他已经和思念任何良友一样怀念起真正的,招人烦又爱搞笑,贱兮兮还好管闲事的BB了。

“你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菲利普走进房间时‘特立加姆抬头问道。绝大多数刚才围在地图前的桑赫里人都不见了踪影。“我刚要派人去找你。”

“我不知道。”菲利普指了指平板电脑。如果他们听到了他说的话,必须在他们提太多的问题之前找到蒙混过关的解释。“我一直在观察那些漩涡饰板并记录下了自己的想法。我完全无法理解它,但它的确非常迷人。”

‘特立加姆歪着脑袋。“我的兄弟们总是认为人类没有灵魂,但我相信你们中有一部分人具备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被圣迹包含的真理所感化。”

只不过,尊贵的大人,那些都是自我辩解的说辞罢了。“其他人都去哪了?”

“随船出征了。我现在也该走了。布兰的飞船不能没人指挥。”‘特立加姆的心情难得这么好,不是因为起义进展顺利就是对人类绦虫也拥有灵魂感到欣慰。“守卫仍然会驻扎在这里,所以你是安全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嘀咕。“如果你发现了漩涡饰板的含义,希望你能与我分享。你的见地……非同一般。你选择学习敌人的文化,却又对其满怀崇敬,这就是你和其他人的区别所在。”

“当然了。”看来我在阅读他的圣经,而他连上面的一个字都不认识。很好,或早或晚总能用得上这点,比如现在就能把它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你有没有多余的衣物?我必须洗一洗身上的衣服了。”

‘特立加姆做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召唤手下的仆从,这相当于桑赫里人版本的打指响。“奥拉尔,照看咱们的贵客,满足他的要求。”

“他需要孩子的衣服,”奥拉尔说。

“那就找一件来。我命令你负责他能获得殷勤的款待。再给他找点吃的。”

好吧,至少解决了一个问题:没人会来杀他,暂时没有。而且他获得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无限期的狗粮和饮水的供应。‘特立加姆转身离去,奥拉尔恶狠狠地盯了他半天。

“我听说随便拿个厄若姆你都能解开,”他说。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是能办到。”菲利普感觉到现在正是在心理上暗示对方高人一等的机会。“好像我生来就具备不少桑赫里人的本领。”

奥拉尔玩味了一阵这句话,然后大步离开了。真正的BB会对他的话大肆挖苦,但现在这个AI如果没接到命令一声都不会吭。奥拉尔回来时拿着几件粗布长袍——菲利普在身上比量一下发现盖过了膝盖——还有类似战场止血包的东西。菲利普花了半天才搞清楚那是什么。

喔,好像绷带啊。我想我知道该把它穿在哪了……(我猜是兜裆布-_-|||)

“谢谢你,”他说。“请让我自便吧。”

圣堂的浴室又长又宅,里面的隔栏让菲利普想起了寄宿学校。他到处寻找他们的肥皂替代品,然后发现了粘土和类似肥皂草的植物混合制成的暗灰色粉末,在能把手冻麻的冷水中把它搓成膏状。

没什么大不了的,光这件事我就够我办一场讲座了。

他把上衣挂在钉子上,然后洗了一次感觉就像被水枪喷过的痛苦的凉水澡,然后试了试新衣服。他花了好大的心思才把兜裆布扎好,然后把长袍的多余部分扎在裤子里,但这些都是必要的。他的衬衫和内裤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干透,以后他可以每天都坚持这个程序。靠,他都已经开始沾沾自喜了。他现在觉得自信满满,昂首阔步地走进主厅,接下来要去侧室强迫自己吞下堆积如山的口粮了。

“还有别的需要吗?”奥拉尔问。

“没有了,谢谢。”菲利普已经想出如何用长袍制作大一点的包裹并把多余的食物,皂粉和水瓶打包的办法了,这样他就可以做好准备,一有机会就开溜。“等会我就要回通道里去了,还有很多东西等我研究呢。”

如果有进去的路,肯定还有个出口。以先行者的智慧不可能忘记修建防火通道。

“好了,BB,准备好继续工作了吗?”他边问边拿出平板电脑。“目前为止你都分析出什么了?”

“有一个符号重复出现,”BB说。“参照哈尔希博士的笔记,我相信它代表具有动力的门,或是通往动力之源的门,抑或是获取能源的说明。但因为没有句子结构有一部分我还是无法翻译。”

“是语法问题,还是你想告诉我这一整篇都是独立的词汇?”据菲利普所知,单只依靠类似百货公司的电话薄的东西他们也许就能翻译出先行者的语言。上下文的联系至关重要。“描述给我听。”

“我无法和你的平板电脑建立连接来说明我的意思,但如果哈尔希的笔记是正确的,有一个符号意指某个制定绝对规则之人,或是代表某种规范。”BB现在听起来就像回复到了自己的旧时的模样。菲利普甚至发誓他会懊恼地叹一口气,但他依然用平淡无奇又毫无感情的调子继续说道。“在他旁边的这个不断重复的符号包含了否定形式,我确定这是一份要求不要做某事的说明。”

“那它到底是什么?一个警告,禁止进入的标志,还是《十诫》?”

“十一个,”BB说。“每块饰板都有十一条。”

“你不是逗我呢吧?”

菲利普刚才没想明白。他看了看自己记录的饰板上的细节。光晕才是他要寻找的东西,他确定先行者遗留下了将剩下的装置安置于何处的记录,其中还包括奥星那样的堡垒星球。他们不会将此作为秘密来保守,所有人都有知道它们的方位的必要,这样才能在光晕启动并肃清整个银河系的智慧生命之前安全抵达。

“BB,寻找提到环带,光晕,圆环,盾世界和感染的描述,”他说,“那才是我来这的目的。”

  • 桑赫利奥斯,穆达玛,比坎要塞,砂岩采石场

瑞雅‘穆达玛拔出手枪站在前往无畏决心号主舱门的登舰梯上,注视着从山顶向下渐行渐近的穿梭机。如果’特立加姆还想要他的宝贝战舰必须先过她这关。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弗齐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枪套上以示三心二意的支持。“他相信自己受命于天。”

“他不敢朝女人开枪,”她说。“尤其不敢在元老之妻的要塞里朝她开枪。”

“他的手下宰掉了雷伦要塞的元老兄弟……就是在他们自己的要塞里动的手。”

“我决不退缩。”

“你知道吗?你跟朱尔真是天生一对。”

“你是想说我们计无复之的情况下都会一往无前吧。”

她的余光注意到了动静。她转过头,看到纳克萨安,朱尔的舅父(之前的翻译是叔叔,但考虑到精英一族的传统,下文一概改为舅父)之一,带领几个少年男子手握手枪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瑞雅,你不能这么做!”他已经渐显老态,但余威尤存。他停下脚步,就站在他和已经降落在采石场远端的穿梭机之间。“如果这个僧侣知道朱尔失踪的原因,那就让我和他谈吧。”

“不行,舅父,我丈夫不在理应由我暂代元老之职。”瑞雅挥手想让他退下。“这件事应该让我处理。”

“他们都是神棍,”他厉声说道。“我不会让你以身犯险。”

“退后,纳克萨安,我意已决。你和这些晚辈们将此事交给我跟弗齐打点。听明白了吗?”

“此事必难善终。”纳克萨安又坚持自己的立场几秒钟,然后退下了。不过他并未离去。“不管他是否是革命者,但犯我部族,位尊亦诛。”

“应该不至于此。”

瑞雅眼看着特立加姆和名叫布兰德舰长一起快步走下山坡,他也看到了她。她看到他的脑袋诧异地向后扬起,但并未打乱步伐。他可能瞧见了一个女人,一位老者,还有几个少年,然后确定弗齐才是唯一他可以打交道的人。

“艾弗.麦德‘特立加姆,”她说道。“我的丈夫在哪?你对他做了什么?”

‘特立加姆出于礼节俯首行礼。“夫人,我也想知道你丈夫在哪。尽管问弗齐好了,我自己也在找他。我不禁联想到他已向仲裁者投诚了。”

“你竟然相信这等事?”瑞雅举起手枪,这是出于愤怒的条件反射,但开弓再无回头箭。纳克萨安轻蔑地吐了口口水。所有人都静立不动。“如果朱尔改变了阵营,他早就将你出卖然后跟你当面对质了。不,更有甚者——他会找上门亲自干掉你。但他离开时是去跟踪你,僧侣,因为你不肯披露你的武器从何而来。要说谁在玩两面三刀的把戏,那非你莫属。”

她等待着他大发雷霆。她准备好了。她有间不容发的优势,一瞬间他会犹豫该不该出手,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她大可以趁机开枪。他确实犹豫了,但之后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困惑不已。

“那他跟到哪去了?”他问。“他现在在哪?该死的蠢货,如果他被鬼面兽抓住,就会危害到整个起义。”

弗齐跨上一步。“他是在你拒绝告知在哪里跟资助者碰头那天失踪的。”

这句话引起了‘特立加姆的注意。他将双眼阖上一会,似乎在绞尽脑汁回忆那天的细节。“若他不知情才于己无害,”他说。“但如果他确实跟踪了我,我会怀疑随后他直接去了仲裁者那里。”

“为什么?”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你们还是不知道答案为妙。”

“如果朱尔叛变,他会跟我联络,但是没有。所以他不是被俘就是被杀了。”

‘特立加姆绕过她走上登舰梯,但她将手枪直接对准了他的胸膛。“战地大师,没给我明确答复之前你休想溜走。”

“我也一无所知。”他转向布兰。“如果他被仲裁者的密探抓走了,咱们最好另找停船之处。”

布兰一刻都不敢对纳克萨安放松警惕。“如果真发生那种事瓦达姆早就动手将这个要塞夷为平地了。”

“如果朱尔尚未开口就不会。”他又试图走上舷梯,但这回弗齐也一起挡在他的面前。“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起义已经开始,我们现在必须动身前往瓦达姆,请你让开。”

“你想开走你的船?那就带上我,然后帮我找回我的丈夫。”

“夫人,时机不对,恕难从命。”

瑞雅将手枪指向他的脑袋,“我执意如此。”

她担心双手的抖动暴露出自己的心惊肉跳。她会开枪吗?会,当然会。她已经没什么好顾虑了。‘特立加姆与其说惊恐不如说是迷惑。也许僧侣们的妻子对他们言听计从,也许他干脆就没有妻子。

他能将我击倒在地,他并不怕我。他会怜惜我妈?他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很好,”‘特立加姆说。似乎他的厌烦甚于妥协。“没时间讨论这件事了。但要明白一件事——如果朱尔在仲裁者手上,咱们可能无法找到他。我们可能会进攻他被关押的那幢建筑,对此我无能为力。”

“总比坐以待毙强。”她赢了。她把手枪塞回枪套,意识到自己正在亲手掀起的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再无抽身的可能。“这么说你们要去瓦达姆。”

“正是如此,”特立加姆说道。

瑞雅以前从来没有进入过一艘战舰。它的规模,奇怪的气味,让人眼花缭乱的通道,还有看起来长得都一个模样的甲板让她不得不问自己一个早就该提的问题:她到底该怎么做?弗齐对她招手示意,然后让她坐在舰桥后部的座位上。

“咱们必须先搭载部队,”他说。“然后再前往瓦达姆。如果你见到任何鬼面兽还对他们稍有怀疑,尽管开枪射杀。”

“为什么?”

“我们无法确保他们的忠诚,甚至包括在这条船上服役的那些。也许咱们到了肃清全船的时候了。”

飞船仰起舰艏从采石场起飞,她瞥到自己的要塞——自己的星球——在全景舷窗显示器上慢慢消失。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仍然任由男人的一时兴起和作战日程摆布。她百无聊赖,试图了解坐在控制台前的布兰正在做什么,一只手依然紧紧握住手枪的握把。当船再次降落时,她不知道她们身处何处,但能看到几架穿梭机从全景显示器旁一掠而过,几分钟后士兵们涌上了舰桥。他们中并无鬼面兽,全部是桑赫里人。

“正如我们所需,现在已经接近齐编满员,”布兰向‘特立加姆报告。他开始踱步,不是渴望厮杀就是正再次考虑作战的规模。“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动身,毋须等待其他人。咱们必须先评估瓦达姆的局势。”

“咱们只有九条船,以及纽安要塞和阿图瓦要塞的部队——截至目前为止。”

“这就足够了。如果贻误战机,仲裁者的盟军会先行抵达瓦达姆。出其不意能为咱们赢得时间。”

‘特立加姆犹豫再三。“他们让我失望了,但你说得对。咱们必将势如破竹。”

如果是朱尔在指挥,瑞雅会毫无顾虑地斥责他是在拿人命当赌注。但她在这里没有发言权,而且除了‘特立加姆带着比预期要少的支持者就发动了突袭之外甚至对正在发生什么完全不明就里。

而且我跟‘特立加姆一样都没有回头路了。

弗齐坐在她身边。“别担心,”他说。“一旦我们突破瓦达姆的防线,其他人就会鼓起勇气加入进来。”

“咱们在哪?”

“过不几时就会抵达瓦达姆的边境。你确实不应该这么做,瑞雅。如果朱尔发现我也参与了这疯狂之举我就死定了。”

从他们的交谈听起来朱尔好像马上就要回来了一样,她不敢考虑其他可能。“我想看看正在发生什么。”

“站在舰桥边上,别妨碍‘特立加姆。”弗齐指了指。“你不会看到太多东西。咱们的行动越成功,烟雾就越浓密。”

“我会善用想象力的。”她说。

当她站起身朝全景显示器走去时,不少人转过头。刚刚登舰的士兵显然没意识到船上有个女人,还是个带着武器的女人。有一两个人礼貌地对她点头示意。其他人只是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她考虑过告诉他们她要去找自己的丈夫,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没有对陌生人解释的义务。

但她现在确实能看到地平线处的瓦达姆城邦,那里烟雾升腾。似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动了进攻。

‘特立加姆在舰桥上接听一宗来电,仔细地聆听着。瑞雅听到了谈话中的只言片语,仅能从中推测通话的另一头正在发生什么事。

“你能听懂我的语言吗?”他稍作停顿,点了点头。“是的,我听到了。他安全得很,我把他监护在圣堂中,有人保护他……我明白,但有必要这么做吗?”他又停了下来,看起来被惹火了。“咱们还是希望仲裁者对你我的协议一无所知吧。我能信任你吗?”不管他得到了什么答复似乎都让他吃了定心丸。“非常好。”一时间他看起来非常愤怒,然后拿起另外一部便携通讯器朝某人大吼。“奥拉尔?学者的护卫来接他了,让他们带走他,以避免发生什么麻烦导致和地球之间的不愉快。听懂了没有?尽量保持克制。”

瑞雅对这番话茫然不解。地球?人类竟然来大举报复了?不管怎样这场战争和他们有什么关联?在她还在想清原委时一束明亮的白光瞬间让她失去了视觉。舰桥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当视力恢复时,她看到了是什么让士气如此高涨。两艘战舰缓缓地从城邦上方低空飞过,向下面的建筑发射蓝白色的炮火。无论下面是些什么人都在开火还击,射向天空的灼热火网划出一道道弧线,但飞船依然继续倾泻着火力。

河岸边一座细高的尖塔直接中弹,像慢动作一样渐渐坍塌,逐层剥落坠入下面的河水中。越来越多的浓烟出现在天际,直达云端,就像有人从天堂上丢下了一捆肮脏的绳索。仲裁者正遭受攻击。

这也是朱尔所期盼的。瑞雅祈祷无论他身在何处,都能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

“带我们飞近一些,布兰,然后瞄准瓦达姆要塞,”特立加姆说。“但谁都不许破坏先行者圣迹,间接损坏也不行。”

布兰和其他几个男子转过头看着僧侣,掩饰不住难以置信的神情。

“兄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布兰说。“而且如果‘瓦达姆的部队用其作为庇护又当如何?”

“那我们就另寻他法,”‘特立加姆说。“因为你我是在为诸神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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