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烟火的温度 第9章

她们是被凌杜的手机震醒的,凌杜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你今天回来吗?”

凌杜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太累了,不想来回跑了。”

“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啊……你下周忙吗?”

春天躺在一旁,听了这两句便起了身,走进洗手间里。

等她再出来,电话已经挂了。

“凌姐,对不起哦,把你和姐夫的时间都占用了……”

“没有……”凌杜也坐起身来,这是一张queen size的床,一个人睡略大,两个女孩子正好……

可她却好像睡了一夜的床边,这会儿腰都有些酸了起来,“饿了吗?”

“有点,我给你做早餐。”

这一天她们逛了两座博物馆,吃了凌杜一直想去但一直没去的那家海鲜馆,去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看的是什么不重要,只是凌杜仿佛已经几年没有进电影院了。

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肚子又有些饿了起来,家里有什么吃的呢?凌杜想了想,拉开冰箱。

一整个冰箱里只有一罐鹅肝酱孤独地躺在那里。

她有些想笑,去厨房摸索一番,找到一小块昨天剩下的黑麦面包和一瓶红酒,她把面包切成两片,每一片上都涂了厚厚一层鹅肝酱,又拿出两只杯子,斟上红酒,一顿夜宵也可以这样简单打发。

酒比食物多,就更容易醉。

五年前莱茵河区某串发酵的葡萄此时正晕染着凌杜的脸颊,微醺,她靠在餐台前,拈着那杯红酒,眼神都有些飘荡。

春天坐在吧台椅上,仰头呆呆地看着她。

突然她站起身来,站在凌杜面前,她比她高一点点,真好。

凌杜微微抬脸看着她,眼眸里春光潋滟,再一眨都能漾出水来。

她就那样低头吻上了她,毫无防备地,却又像是等了很久。

唇齿间溢满酒的香醇、鹅肝酱的浓滑,麻麻的感觉从凌杜的唇边蔓延到脑颅,她从未和两瓣如此柔软娇嫩的唇接吻过,从未被一张和自己一样细瘦的手臂环拥过……开始的那一瞬间,她想挣脱。

然而她却留了下来,麻麻的感觉被一种更为妥帖的酥麻所代替,她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那杯红酒,拥住了对方修长的后背,她开始回应她的吻,些许的犹豫随着酒精蒸发了,唇舌间忘我的纠缠在越来越重的喘息中升温……

被羊绒薄衫紧裹着的一抹丰腴也轻轻贴在春天的胸前,那柔韧似乎要把春天融化。

“凌杜……”春天的声音颤抖了,贴在她的唇边耳侧,“凌杜……”

第一声将她燃起,第二声却将她惊醒。

胸前那抹柔韧倏地离开了自己,缱倦的鼻息也消失在寂静的房中,只剩冰箱低低的喘息,此时无限放大。

凌杜躲开春天那炽烈无辜的眼神,她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拿了外套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你就住在这儿。”

“你去哪儿??”

“我回家。”

家,呵呵,这是当头一棒。

可她不能就这么垮了,“你留下,我走,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不要开车。”

凌杜打开门,将钥匙扔给她,“你早些睡吧。”

春天看着闭上的门,一张脸苍白如纸,只有眼圈微微发红。

周一凌杜独自在郊外的家中,她关了手机,将家中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一个人去林子里跑步。

周二她开了手机,所有推送都不如几条微信显眼。

第一条:安全到家了吗?

第二条:到了吗?

第三条:你关机了,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不会平白要雇我做玩伴,对吗?

第四条:凌杜,你为什么阻止了我看你朋友圈?其中的原因你自己清楚。

第五条:爱是盲目的,恋是疯狂的,痴是可悲的,梦是美好的,我是错误的……

第六条是一早六点多发出的:我走了,钥匙留在了大堂前台,认识你很开心。

眼泪奔涌而出,怎么也擦不干,她换好衣服,往城里驶去。

前台老尼克果然叫住了她:“凌小姐,你的朋友留给你一件东西。”

说着低头找出一个信封,交到她手中。

凌杜在上升的电梯中从信封中摸出钥匙,电梯停了,打开门,门内果然空了。

厨房的餐台上用胡椒瓶子压着一摞钞票,一共三百二十二块,旁边还有一张便签:这些天多谢你的招待!后面画着一张笑脸。

凌杜抬头,看见一纸包新鲜的黑麦面包躺在餐台上,她转过身环顾厨房,水果篮里摆满了水果,再打开冰箱,里面塞了满满的食物……

她转身往门外跑去,跑出大厦,跑向维克街,跑进那家青年旅馆。

登记台的小伙子在系统里查了半天,再次抬头向她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女士,你说的这位小姐确实在三天前退房了,没有再回来过。”

凌杜走出旅馆,拿出手机: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她连春天的手机号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一直用的台湾的号码,打电话不方便,所以只有微信。

又发了语音过去:你在哪里?

她站在料峭春寒中,等她弄丢了的人的回复。

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我不在C城了,已经去了北边的M城。

凌杜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不是后天周四回台湾的飞机吗?

对,后天我直接从M城去机场。

你哪来的钱?

半晌,那边才回复过来:我自首,我的钱确实丢了,但只丢了四百二十七美元现金,卡还在……我……那样跟你说……

是私心想制造和你相处的机会……我骗了你,请讨厌我吧……I deserve it€€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没有能控制住,sorry……

她在凛冽的春风中微微颤着,却什么都说不出。

天就那么突然暖和起来了,周四的中午,凌杜走出公司大厦,街对面的红色电子显示屏上赫然写着:华氏45度。

这不算太暖和,但对于在严寒中渐渐麻木的人来说,却是拂面春风。

她点开春天的朋友圈,依然可以看到她的动态,她从来不曾阻止自己。

她的签名变成了这样一句话:C城很美,因为这里有零度的春天;

离开C城,希望春天的零度不再孤单。

春天走了。春天来了。

第8章 紫色(上)

那天有编辑约云梓写书, 要鸡汤故事,编辑说你试写个两段,我拿去给总编过目, 走个过场。

云梓夜里醒了, 从床上爬了起来, 摸索着打开电脑,敲着:

那一年,某个午后, 我陷在纪方晴家阁楼上的懒人椅里, 轻轻摇着,听她细细碎碎地给我讲她大学时的往事, 阳光正好, 我眯着眼睛, 叹道:我俩都是二十多,差不多大。

她停住了, 弯下腰,认真地看着我的脸, 说:差多了, 二十岁到二十九岁,决定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再往下, 云梓写不下去了,她将这两段发给了编辑。

编辑在北京的白天立马给她回复了:很棒!就照这味道写下去!

后来云梓的书出版了, 却没有这个故事。

她觉得自己和纪方晴的故事, 写不成一篇鸡汤。

那天早晨醒来,收到纪方晴发来的一条52秒的语音, 附字:航航自学了一首意大利语儿歌, 一定要发给云梓阿姨听听, 看他唱得对不对:)

打开语音,耳机里传来稚嫩却嘹亮的童音,云梓没听过这歌,小朋友的发音不太标准,她抓住了一两个听懂了的片段,去网上搜了搜。

她给纪方晴回复:航航这么小就自学了意大利语儿歌,真是不简单!唱得很棒!

纪方晴问回A城买房的事定了没。

云梓说先搁置吧,欧元现在不景气。

纪方晴说一直帮你留意着呢,在我们A城留个窝挺好的。

云梓说好的会考虑的。

九年前云梓考进A城这所高校,军训结束后再也挑不出一个白皙的江南妹子……尤其是坐进昏暗的多媒体教室后,每个人都闪着一口白牙。

过道上却款款移来一束白月光,在这群晒黑的新生中更显皎洁。她拿着两本书,抑或三本,唇边含一丝笑意,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那一刹云梓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冰肌玉骨。

英教二楼永远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她是谁,是高年级的学姐?还是老师?

外语系的男生比女生八卦,打听了消息便扎进女生堆里当作资本:她是教英文影视的老师!姓纪!

教咱们班吗?女生们问。

云梓不知道这些女同学所期待的答案是什么……至于自己,心情复杂,同性相斥,漂亮的同性更相斥,可又莫名想与她接触。

那倒不知道€€€€八卦的男生消息有限。

从周一数到了周三,下午有节英文影视课,白月光款款照进来,微微笑着,她的发音是英式的:下午好,女士们先生们,我叫纪方晴,欢迎来到英文影视课堂。

云梓托起腮,仰着头,对纪方晴微笑。

这个上午,云梓在意大利B城艺术学院的课堂上,学着当年纪方晴的样子对台下的学生们微微笑着。

她的学生年龄层次比较丰富,意大利是个随性的国度,什么年纪的人都能心血来潮回到校园重新开始,尤其是读艺术的人。

几年来她不经意地把自己活成一个又一个纪方晴,有时候那么站在讲台上,她都分不清自己是云梓还是纪方晴,只是回到公寓里,换上居家服,扎上马尾,她知道她还是云梓。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