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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听闻后,满脸喜悦,在病房里看着祁礼和男人站一起的身影,嘱咐了不少话。而祁文萍独自站在一侧目睹着,忧心祁礼却不知如何能劝。
她太清楚,这不过是祁礼的报复心在作祟。因为前不久,她才刚得知那个女人成婚的消息。
翌年的六月,祁钰出生了。
只可惜,喜事接的是白事。
当时的医疗水平远不如现在,而母亲因操劳多年,本就身体多疾。才三个月后,便长逝人间了。
“你外婆走后,你妈妈变得更不爱说话了,有半年的时间,她经常告诉我,她想去死。”祁文萍的声音轻缓,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讲诉一个不相关的故事。
她看向祁钰的眼里,没有伤痛,有的只是历经岁月磨练后的沉淀和沧桑。
祁钰盯着她眼角的细纹和浑浊的眼,忽然发觉,不止从何时起,时间催着她们年老的速度比她想得还要快些。
祁文萍摩挲着祁钰的脸,沉声道:“我当时不知道有抑郁症,但或许,当时你妈妈正面临着类似的痛苦。”
“但你给了她希望,是你带领她走出来。可是啊....都说局外人清,局内人迷,你妈妈也是,她有段时间总认为,她根本不爱你。”
“可如果不爱,她又是怎么和那个男人维持了七年的婚姻呢?”
“她也想好好过,可那个男人后来染上赌博、酗酒,他偷了你妈妈攒的钱,全都拿去赌输了。”
“所以啊,你妈妈在这样的生活下彻底崩溃了,她把生活的一切苦难都怪在他和你的身上,然后她最终才会选择离婚,也就有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祁文萍说罢,内心长叹一声,两只手把祁钰的手抓得很紧,怅然道:“你要相信,她是爱你的,但凡她自私一些,她早就把那些事说出来争取你的原谅,可她没有....她不过是害怕,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负担。”
“她不想把自己的过错放在你的身上,可她却忽略了你真正的感受。”
“小钰啊,你知道吗?爱一个人,其实常常如此。”祁文萍忽地笑了,唇畔扬起和蔼的温笑,她缓声道:“太上心了,太在乎了,所以才会想得多,想得远,总用自以为是的方式来对她好,却忘了爱的本质是什么。”
“爱的第一步,不就是学会表达吗?”
“有表达才有爱,会表达才能感知到爱,有时候啊...我们需要的,不就是一句话嘛,对不对?”
祁文萍温情地注视祁钰,扬唇微笑,手还不断轻拍着她的手背,如同儿时哄睡那般温柔。
而祁钰眸光颤动地看着她,半响,她回握住祁文萍的手,嘴角挽起。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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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原谅你妈了?”
市中心公寓里的一侧露天阳台,唐雪筠背靠围栏,手上拎着一罐酒,侧眸看着祁钰。
夜晚十点,她刚准备去洗漱,结果就收到祁钰要过来的消息。
两个人呆在阳台,一人一罐冰啤酒,聊了整整半小时的陈年往事。
“说不上原谅吧。”祁钰喝了口酒,酒精灌入喉中,刺激得让她眯了眯眼,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要真怪她,我估计早搬出来住了。”
“我小姨说得对,吵来吵去,唯一改变不了的事实,我跟她是亲生母女,感情能断,血缘关系断不了吧?”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心里有执念,总想要一个解释,总想追求一个原因...总想有一个被爱的证据。”
说罢,祁钰顿了顿,眼眸垂落于这座城市在夜色下的光斑星点中,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
沉默的须臾,不知想到何事,她的眸光黯淡了,仰首又喝了一口。
她不说,唐雪筠就陪她安静发呆,一同望着夜空,望见了些许惆怅。
半响,她转移话题,道:“哎,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祁钰道:“假期一结束我就走,刚好避开高峰期。别送了,这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唐雪筠:“那你准备去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祁钰:“不知道。”
唐雪筠盯她侧脸看了片刻,内心轻叹,她换了个姿势来站,晃一晃手里的空罐,顺手丢在身后的垃圾桶,她道:“还不知道.....你真是去旅游的啊?”
祁钰闻言,挑眉睨她一眼,“不然呢?”
唐雪筠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是去疗情伤的。”
祁钰稍怔,她没应,只是默默转回头去喝酒。
“不过...我问一下你,你认真地告诉我,你们现在..真的一点可能都没了?”唐雪筠侧身看她,用手指戳了下祁钰,低声问:“你心里真没她了?”
祁钰挪眼看她,她怀疑唐雪筠是明知故问,都能说出疗情伤了,又何必问她。
但其实,有时她也常常自问自答。
虽然答案很显而易见。笼统算算,都十年了,一个相识十年的朋友都难忘,更别提姜雅的存在。她在某些时刻总以为自己的心空了,结果一到半夜,有风吹来,留下的印记和伤痕在隐隐发酸时,她才发现原来这颗心原来早已被装满,回忆太沉重,连她自己都摘不去。
刚开始她怪自己没出息,久而久之她又释然了。
也许爱就在无数个想通的夜晚后,第二天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去后悔的情绪吧。
能断则断的不叫爱,因为爱就是一种病,反反复复,无法根治,只能认命去靠时间帮你缓解痛苦,最后归为麻木,只有当你再次去触碰结痂的伤疤,才会想起这段病痛的经历。
“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了。”祁钰望着眼前遥远的一片黑海,眸色沉沉,闷声道:“我跟她之间,如果说谁对谁错,其实分不出。我们站在各自的角度上看,我们都没做错 。”
“可能唯一错的一件事,早在相知相识的时候就该知足,不该妄想再进一步。”
“我固执己见,一旦认定一件事,我会义无反顾。可她优柔寡断,总喜欢去权衡身边人的利弊,为了规避风险而会放弃.....
“但最重要的一点。”祁钰看向唐雪筠,勾了勾唇,“我想休息了。”
"心里有个人住了太久,我都快忘了....我自己该是怎样的。"
“而且,如果实在没有缘分,何必强求?”祁钰转回头,目光凝着,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她道:“比起互相折磨,为什么不放过对方,放过自己呢?”
“那...你怎么知道,缘分到底断没断?”唐雪筠默了稍许,才忽然反问。
祁钰错愕地看她一眼,不解其意地蹙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随便乱说。”唐雪筠眉间一挑,挪走目光,继续陪她欣赏夜幕下璀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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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最后一天,姜雅被姜家叫了回去。
还是老样子,周琳有意无意地打探她和郑远的进度,她暂时不想和他们争执,原想敷衍带过,谁知周琳一再逼问,她只好实言相告,她和郑远没有任何结果,导致姜家在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像是陌生人。
从姜家驱车回往公寓时,姜雅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
直到车停红灯时,她才得空拿起来看。
只一眼,她的神色微变,目光直直盯在某条信息上,不可置信般来回翻了好几次。
“滴滴€€€€”
后方好几辆车同时发出鸣笛,姜雅才恍然回神,眼神却慌乱地飘着,而后捏紧手里的方向盘,一咬牙,用力踩下油门,轿车瞬间奔驰而去。
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人,今天却屡次超车,险些闯红灯。
她一路赶回公寓,过程间不断打电话,可惜都是忙音。走到电梯时,恰好这一趟满人,她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狠了心,一转头就跑到楼梯间,直奔而上。
她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停在祁钰的公寓门口,才抽空喘了会儿气。她艰难地吞咽一下,顾不上满头的汗,着急地敲着房门,一遍比一遍重,甚至都引起一旁邻居的注目。
可不论她敲得多重,喊得多久,里面也不曾有任何声响,门也是纹丝不动。
她的叫喊声渐停了。
她盯着面前这扇门,神情滞愣,目光空落落的,似失了魂一般。
明明前不久...她们还在这里谈过话....
一抹酸涩伴随眼泪涌出时,姜雅立即抬手抹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原地愣了会儿后,又迅速下楼离开。
她一人走在漆黑不见光的夜路上,她走遍小区里的每一个角落,走进那家熟悉的店门,甚至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望着各个路人,即便过路的行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懒得在乎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有一个人。
找不到人,她又打电话给唐雪筠、李桐,甚至找到祁萱,可她们都不知她的下落。
可姜雅不相信,她返回到店内,当从店员口中得知,祁钰已经将管理全权交给店长,最近都未曾来过时,她内心某根线突然有了裂缝,再一扯,就会断了。
信息上明明说是明天才走。
可为什么到哪都找不到?她改行程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会走呢?怎么会一句告别的话都不给她留?
不会的,她不相信。
居然真的结束了么?祁钰不要她了吗?
她怎么可以不要?明明她心里还有她?她不信,她一点都不信,祁钰怎么会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姜雅拖着纤长的身影,不知不觉地回到小区。路灯没开,她借着黑暗的遮掩,一滴又一滴泪往下流,脸上却呆滞得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像个行尸走肉。
她想不通,她却又开始恨自己。
祁钰曾经那句你不配得到爱,开始如同魔咒般回响在她的耳畔。每响一声,都像有人拿一把尖刀穿刺过她的身体,而对面站着的人,不是祁钰,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毁了一切,是吗?
是她丢下了祁钰,是吗?
所以...是她不配,是她罪有应得,是吗?
可是....祁钰,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她错了,为什么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呢?难道她们之间的一切,就那么快都能淡忘吗?
她不信,她真的不信。
可又能如何......
姜雅坐在树下的长椅,她想起许久许久之前,她们二人也一同在此。是不是回到那个时候,她就该远离祁钰呢?她的出现原来是一个这么严重的错误吗?
如果...她们不再见,祁钰是不是就不会恨她了?
姜雅姿态狼狈丑陋地坐落在石地上,她抱着自己,任由懊悔和泪水涌流,她却再无能为力,压抑的咽呜声穿透了孤独的黑夜。
直到面前传来脚步的声响,一道黑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姜雅一愣,恍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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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大爆发了
第75章 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