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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之前是说过,这不是选择题。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多了,是我太傻了,这必须要选择,有舍有得,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两全的,对吧?”
面对祁钰的逼问,姜雅勉强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深吸一口气,道:“对,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这两者之间怎么平衡,怎么让把伤害降到最低....你再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处理好,你相信我,好吗?”
说得激动,姜雅本能地靠近祁钰,一手稳抓住她的手臂,即便话落,也没松开分毫。
祁钰全程都静静看着她,眼神冷而疲倦,似乎都懒得再有情绪起伏。
她默默拿掉姜雅的手,和她保持距离,质问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雅,你要不要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还在闹冷战,我们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你知道结束是什么意思吗?”
祁钰的每一句都似刀刃划过姜雅的心口。一个“结束”不断回响在她耳畔,久久消散不去。
她嘴唇嗫嚅着,想再解释些什么。可她却倏然发觉,好似她原本准备的说辞,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任何机会了,是么?
祁钰不爱她了?
才三个月,她怎么可以不爱她,她凭什么能够不爱?
姜雅和祁钰隔着一米距离,却像横跨了天涯海角在对望。
她凝视祁钰的眼睛逐渐变得红润,到最后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模糊了眼前人的面容。
可祁钰依旧沉默。
她尴尬地想抬手擦泪,可一动那只手,伤痛便从掌心疼到心脏。她低头匆忙掩饰自己的狼狈,眼神无处安放地乱瞟。
无意间,她扫过祁钰几乎贴满创口贴的手背,眉心一蹙。可刚伸手想要触碰,却被祁钰明晃晃地躲过。
姜雅的手停在半空,失落地一点点蜷起收回,她看祁钰的目光忧伤,问:“你的手.....”
“不小心碰的。”
祁钰紧了紧手,抬眸将眼神落在她身上。不提倒还好,偏偏要提。
她真想现在就狠狠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和他什么关系,有什么争执要吵到家楼下.....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她现在也没有任何身份能去质问。
她累了。
祁钰神色厌倦地转身,已经为姜雅打开门,“走吧,请你走,再谈下去真没必要了。”
“怎么就没必要了呢?”姜雅一动不动,她不管不顾地抓住祁钰的手,把她拉近自己,“我现在不是正在解决问题吗?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谈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态度呢?”
“我什么态度?”祁钰任由她拉扯,瞪向她,“你解决什么了?你现在不就是在纸上谈兵吗?”
“你说你可以平衡,你怎么平衡?如果你爸妈实在接受不了,有极端行为呢?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向他们低头了?是不是那点道德心和孝心又起来了,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们要你和我分手,你就分了,如果要你去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你是不是.....”
“祁钰!”
一声愠怒的呵音止住祁钰的话。
姜雅松开她,眉间紧皱,眼眸间情绪涌动交织,“我是自私!我是懦弱!你说的我都认!可我还没那么下贱!”
“我只是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机会?”祁钰反问她。
“是我想这样吗?是我造成的吗?姜雅,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从还在上学一直到现在,我有做过哪件对不起你的事吗?”
“我一直顺着你,怕你冷了,怕你热了,见你开心我就开心,看你难过我就担心....到最后分开,那段时间我有没有给你发过信息,你有回过我一条吗!”
“连个句号都没有。”祁钰把自己说笑了。
她晦暗的眼底是压抑深埋的悲切,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沉重道:“事已至此,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也不想让你那么为难,也不是非要做选择的,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走吧,我们到此为止了。”
姜雅最后是怔然不语地被祁钰推出门外,直到门闭上,将她们彻底隔绝,姜雅呆呆站在门前,所有思绪才似复苏般流转。
楼道的声控灯很快熄灭了。
她独自陷入黑暗,终于能松开紧咬颤抖的嘴唇,沉默间尝到一丝咸苦。
而相隔一扇门内,祁钰也未曾离去。
她背靠着门,听着门外微弱的哽咽声,她望着天花板的眼眶从干涩渐到湿润,只是泪恰好满,一滴未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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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钰出行的时间避开了假期,刚好定在五月中旬,一趟未知期限的旅程,连她也不知是否该和身边人有个正式的告别,所以一切照旧。
四月底,她收拾房间时,忽然一张藏在卧室柜里的老照片,那是几年前拍的全家福。一家四口,祁礼和祁文萍站中间,祁萱在祁文萍身侧,她们笑得爽朗,而她站在祁礼身旁,嘴角挂着僵硬又腼腆的笑。
祁钰盯着这张全家福看了许久,临时决定当晚回去看一眼。
好几个月未踏足,这片老旧的小区也不见陌生,上楼时,还和熟悉的邻居打过招呼。
她用钥匙拧开门时,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有些恍然。
她还怔愣时,祁文萍才着急地从卧室里走出来,见到是她,顿时呆在原地。
她满脸震惊地走近祁钰,眼神上下来回打量着她,许久,才抬手抚上她的脸,感慨道:“小钰...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啊?”
闻言,祁钰心间涌起一抹酸涩,堵在她的胸口。她低头,挑眉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才莞尔回道:“最近店里忙,忙工作有时候就没怎么吃饭,所以可能瘦了点。”
“这哪止一点啊!你瘦得都只见骨头了!”祁文萍心疼地斥她一声,拉她到沙发上坐下,问了她许多话,有关心有埋怨。
祁钰都一一应了,寒暄了十来分钟,她才似不经意地瞥了眼熄灯的卧室。
“小姨...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祁文萍稍愣,也望眼空空的卧室,叹道:“萱萱在学校,你妈....你妈不在家。”
“她去哪了?”祁钰多问一句。
“她......”只是随口一问,祁文萍却如鲠在喉,支支吾吾半响。
最后,她抬眸看眼祁钰,又捏紧她的手心,沉叹一声,直言道:“唉,她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觉得没必要瞒你。”
“她住院了,住了有一段时间,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住院?”祁钰心下一紧,倏然拢紧眉间,“为什么住院?什么病?”
祁文萍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子宫肌瘤,是良性的,但也做了微创手术,现在还在休养...唉,我们到这个年纪了,多多少少会有些病的,你也别担心。”
祁钰眼眸垂落,默然稍许,才道:“那我改天去看看她。”
祁文萍:“不用,她就快出院了,而且你妈这个人要强,所以才不肯告诉你.....”
说罢,祁文萍又是悠长一叹。
她把祁钰的手握紧,试图能给祁钰冰凉的手送些暖意,她望着祁钰,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妈妈,也不止这一件事没告诉你,她啊,总担心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给别人压力,给别人负担,所以什么都闷在肚子里,这一点啊,你和你妈妈都一样。”
“你的事呢...我也知道了,我的态度还是那样,你的人生你自己过。”
“但你妈妈那么反对,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么多年了,我看得出来,你对你妈妈当年的离开耿耿于怀,心里有疙瘩,这很正常。”
“但你妈妈真的有她的苦衷。我一直劝她跟你说,劝了好几年了,她还是不愿意....”
“可小姨觉得,不管你们再怎么闹,再怎么吵,你都是她的女儿,她也是你妈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啊,我觉得...你也那么大了,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的。”
“你妈妈不肯,我就替她自私一回,帮她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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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揭秘揭秘,大揭秘
第74章 诀别
祁文萍渐渐把目光放向远处, 似在放空,又似隔着岁月再次望见那一桩小村落,她道:“我跟你妈妈, 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当年啊, 你外公病逝的时候, 我们也还是个孩子....”
南柳这座县城有一个叫山海村的地方, 也是祁文萍和祁礼生活十八年的老土地。
虽然叫山海村, 可靠山不临海, 一座高山耸立在村落和市区间, 若是走山路进村足足要三小时。早些年条件艰苦, 吃不饱穿不暖都已是常事, 更别提走出这座大山,有些人就在这耕种了一辈子, 过着如同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祁礼不甘如此。
所幸, 父母也没反对她,只是竭尽全力供她读书, 还有好心的乡亲也会偶尔给予资助, 当时一家四口过得贫苦也满足。
祁礼十二岁,祁文萍九岁那年, 父亲意外病逝,留下母亲一人撑起全家, 而祁礼和祁文萍的人生就是在这一年出现分水岭。
母亲的积蓄只供得起一人, 祁文萍自知不是这颗苗子,主动把这个宝贵的名额让给祁礼。祁礼考上了市内的初中,而祁文萍则留在乡下继续帮衬母亲。
而祁礼也不负众望,最后成功进了重点高中。同一年, 祁文萍和母亲随着亲戚一同进城,在亲戚的工厂里做些手工杂活,而祁礼也主动承担所有家务。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老破屋里,这一住就是三年。
祁礼考上本科后,回家的时间更少了。祁文萍和母亲则用攒的余钱置办了一个小摊,每天双手都沾满了油渍和烟火气,虽然累,但一家人的生活总算有好转。
祁礼大二那年假期,有一名女生跟着她回来。二人间十分亲近,祁文萍是第一次见她脸上露出那么多笑容,便好奇问了句,才知晓原来是她的室友,也是她的朋友。
可祁文萍后来无意撞见她们的亲密后,祁礼守了五年的秘密还是被捅破。那时,祁文萍第一次知道有同性恋的说法,原来...两个女人也可以相爱。
她们姐妹二人自小感情好,她虽然不解又困惑,但答应祁礼,绝对守口如瓶,并且只要祁礼幸福,她就绝不反对。
祁礼当时已经进了一家小企业,工资待遇都好,感情也稳定。原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时,一个噩耗突然传来€€€€她们的母亲得了乳腺癌,中期。
母亲接受命运后,只有一个遗愿,她希望她们俩都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嫁给一个好人家。尤其是祁礼,最让她骄傲的女儿,她当时把抱外孙的愿望最终落在她的祁礼的身上。
温顺了二十几年的祁礼,第一次有激烈的反抗,也是第一次和母亲起争执。但同时,她也用尽自己所有积蓄,付清了母亲的治疗费。
成家的事一直拖到第二年还未有进展,而母亲的病情不见好转,反而还在持续恶化。
祁文萍和祁礼几乎陷入绝望,可即便如此,祁礼也未曾妥协。
可意外往往都是突如其来。在平静的一个夜晚里,那个女人和祁礼坦白,她承受不住家庭压力,最终选择相亲,放弃这段感情。
不论祁礼那时有多苦苦挽留,可这段感情还是很快告终了。
自那以后,祁文萍发觉祁礼似变了一个人。她原来那么温和,如今却变得易怒易躁,情绪起伏剧烈,偶尔夜里又能听见她的哭声。祁文萍都看在眼里,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也是同年,祁礼忽然主动接受同事的邀约,从互相了解到步入婚姻,甚至不到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