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逃之夭夭

趙華家的鱔苗這個時候已經漸漸長大些了,秀菱便讓趙華將長到了一指長的鱔苗進行分養。不過是等鱔苗集中攝食時,用密眼撈子把那些身體健壯,攝食能力強的鱔苗撈出來,放在另外的網箱裡飼養培育;而那些稍微弱小些的,則擱在旁的網箱裡餵養。

趙華本來是個聰明人,經過這麼些日子的摸索和實踐,對於黃鱔的養殖,無論是飼料的挑選調配,還是不同規格黃鱔食料的分量,投喂的次數,以及池塘水質的調節,日常的管理,都有了一套自己的心得。不僅如此,他還把這些心得用紙筆記錄了下來。

秀菱見了,連忙叮囑趙華說:“華子哥,這些可都是千金難換的秘密,你千萬藏好了,別大意被人偷學了去呀”她確實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味道。

趙華腮上的酒窩動了動:“秀菱這話我可記得牢牢的咱們好不容易得來的這些經驗,哪能輕易就讓人偷學了去呢?這一塊我肯定嚴防死守,以後還指着這養殖黃鱔發家致富的”顧家鹹鴨蛋的配方被人偷學,趙華自然引以爲戒,所以也就提高了防範,這也是他爲什麼不讓王久順兩口子插手池塘日常事務的原因。

就在顧家和趙華家都對黃鱔養殖越來越有信心,且收穫在望在時候,偏出了件令人慾哭無淚的事件。

是趙華先發現的,他見有的黃鱔把頭部伸出水面呼吸,頭部顏色有些發黑,捉了兩條這樣的上來,腮部有出血,肛門也呈現紅腫狀。正常的黃鱔肛門顏色是灰色,他的心咯噔一下,曉得這黃鱔是生了病了若是家養的雞鴨生了病,還曉得些土方子可以醫治;可這黃鱔養殖,本來就是楊柳洲有史以來頭一遭,這出了這樣的事,連該問誰去也不知道趙華沒奈何,只得去對秀菱說,不管怎樣,這事情是他和秀菱兩個搗騰出來的,出了差錯,總得讓秀菱知道趙華無精打采地知會了秀菱,秀菱也不由得雙眉緊蹙,她可不是萬能的,惟有努力回想前世的叔叔養殖黃鱔時,有沒有遇到過這種境況,又是怎樣處理的揉着額頭想了半天,想起一鱗半爪來,似乎黃鱔這個病叫做腸炎病,可到底要怎麼醫治,秀菱也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記得了。

還是趙華靈機一動:“既是曉得了這黃鱔患的是什麼病,你們家現放着林生叔這個郎中,何不去求求他呢?看看能不能找出啥辦法來”

他心裡哪能不着急啊?投入了這麼多銀子和精力,一門心思地指望,這要前功盡棄了,他真會傷心的秀菱便同着趙華去尋了林生,把知道知道的,都對林生說了。林生沉吟了半晌道:“這黃鱔我倒從未醫治過,也沒有前例可尋。不過秀菱既是曉得這黃鱔得的是腸炎病,我不妨拿治人的法子,用在這黃鱔身上試試, 有沒有效果,我就不敢保證了”

林生這樣說了,趙華和秀菱對視了一眼,都是無可奈何,姑且一試吧而林生心裡想着,這黃鱔醫治,還不能用一般的苦藥汁,不然惹得黃鱔不進食了,那就更麻煩了徵得了趙華的同意,林生便用大蒜頭,韭菜和食鹽混合搗爛,再加水拌勻,讓趙華潑灑在飼料中,每天投喂。

以秀菱的理解來說,大蒜有殺菌的作用,韭菜可解毒,食鹽能消毒,也許這三樣混合在一處,確實能產生效果吧?少不了叮囑趙華,池塘每隔些日子,別忘了用生石灰溶液消毒一次,也是防治黃鱔生病的一種方法,又可以避免得了病的黃鱔將病情傳染給健康的黃鱔趙華忙不迭地答應了。心裡着急的是,林生這法子,不曉得對已經生了病的黃鱔到底有沒有效果?

好在過了幾天之後,那些得了病黃鱔,漸漸又恢復了正常,讓趙華和秀菱懸着的心,總得是擱了下來,又吃得下睡得着啦就是趙華娘起頭也是提心吊膽,直到了這時,算是鬆了一口氣,心裡說:這要做成一件事,還真是不容易哩吃苦受累倒沒什麼,遇上這樣事,能把人急死,好在這個坎跨過去了秀蓮更是擔心,表面上還不好露出來。她曉得趙華搞黃鱔養殖,好比是背水一戰,成功了,錢財不用說,和自己的親事也可以順順當當;若是失敗了,那後果真是難以想象。她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幫,只能一天幾次地往池塘那裡跑,把人都曬黑了些。

趙華只能反過來安慰秀蓮 你放寬心吧這裡的事有我哩林生叔治病的手藝你不是不知道,估摸着不會出啥事的”

黃鱔們擺脫了病魔,重新又鮮活起來,趙華腮上的酒窩子,不時地顯露出來。看在秀菱眼裡,這些日子趙華似乎成熟了不少,更象個有擔當,能負責任的大人啦他配大姐,其實真是很不錯的,比那個什麼祝君好,強多了顧家人看着趙華的黃鱔養殖,逐步往進展順利的方向奔,自然是很高興!這日一邊吃着早飯,一邊議論着,就看見冬梅氣喘吁吁地跑來說:“二哥二嫂,你們快家去瞧瞧,家裡出事兒啦”

顧守仁連忙問:“啊?出啥事兒了?”大家都拿眼睛看着冬梅。

冬梅想說什麼,末了搖搖手說:“別問我別問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娘只催着我,讓喊你們快些過去”說着一溜煙地往回跑。

把顧家人弄了個一頭霧水,越發猜不出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還得遵囑趕快過顧何氏那邊去。除了金偉得去上學,其餘的幾個孩子,便跟在顧守仁和李氏後頭都去了到了顧何氏那裡,剛進院子,先聽見駭人的哭聲。那是一種用盡了全身力氣,哭得聲竭力嘶,兼拍手頓腳的聲音。裡頭透着一股說不出來的絕望,氣憤顧守仁和李氏對視了一眼,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卻都聽出來,這聲音分明是朱氏發出來的。

秀菱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眉頭,心裡暗道:這歪刺貨又做啥哭天抹地起來?就是她孃老子死了,只怕她也哭不到這麼傷心吧?

三舅舅一家子都在朱氏那間屋子外頭立着,你看我,我看你,間或小聲議論兩句。屋門開着,顧守仁和李氏朝三舅舅那班人打了招呼,擠進屋子裡。此時,顧何氏和秋菊,冬梅,還有三舅母正在裡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解着。

秀蓮秀萍也是面面相覷,自然輪不到她們上前去勸的,只能悄沒聲兒地立在一邊。李氏輕輕拉了顧何氏一把,小聲問:“娘,大嫂這麼哭,到底是爲着啥呀?大哥呢?他怎麼也不勸勸?”

顧何氏退到門邊,還未答話,先唉聲嘆氣起來,半晌說:“真是家門不幸啊,萬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你大哥他,他,”雙手一拍大腿:“我都不曉得怎麼開這個口,丟死人啦”

還是秋菊回過身來,主動對李氏和顧守仁他們說:“二哥二嫂來了。”瞟了一眼朱氏:“不怪她這樣傷心。大哥他,把自家的錢財席捲一空,趁着夜深人靜,竟然逃之夭夭了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兒?老婆兒子統統不要啦”

李氏聽得張口結舌,就是顧守仁也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能吧?大哥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秀蓮她們在門口也聽見了,驚得互相看了看,掩了嘴出不得聲。

李氏愣了一會兒,又問秋菊:“怎見得大哥就逃走了不回來了?或是出門有啥重要的事情呢?”雖然嘴裡這樣說,也曉得顧守禮這麼個莊稼漢子,長年土裡刨食,平日連楊柳洲都很少出,有什麼事情需要出門的?

秋菊偷偷瞥了朱氏一眼,見她哭得喉嚨都啞了,不覺也動了些惻隱之心,於是輕嘆了一聲說:“大哥把他屋裡明面上的錢捲走了不算,連這個藏的私房也掏摸了去,一文也沒給她留下哩他自個兒的衣裳也都帶走了,這事兒做得可真是忒不地道了”

顧守仁這時候插嘴說:“這麼看來,大哥竟是早就有預謀哩昨兒一大早他便問我借了那小划子,說是想去鎮上趕集。”

其實顧守禮還問顧守仁借了一兩銀子,說是有要緊用,顧守仁相信自己的大哥,也沒多問,就把銀子給了他,這事兒連李氏也不曉得朱氏聽見了,突然大聲嚷道:“你們快些去把他找回來呀不然扔下我們孤兒寡母,以後日子怎麼過呀?嗚嗚嗚嗚,我還是死了吧,叫我活個什麼勁兒呢?”說着拿頭朝牀架子上頭撞,發出嘭嘭嘭的聲音。

冬梅連忙拉住她,雖然覺得她撞兩下子也不見得就會死了,但總不好袖手旁觀的李氏連忙勸道:“大嫂小聲些吧,讓人聽見了總歸不是好事兒所謂家醜不可外揚,能瞞一時且瞞着外人也好”

顧守仁想了想:“大哥就這麼不見了,尋肯定是要尋的,只是他既然早就設想了逃走,這時候去尋,能找到人的希望恐怕不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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