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鬥詩

第124章 鬥詩

宗人府設立於大夏開國。

直到當今陛下即位之前,也一直在運轉其職能。

主要負責統籌皇室宗室事務,掌管皇室宗族名冊,記錄皇室血脈的嫡庶,名諱,生卒,婚嫁,安葬等事物。

同時,也掌管皇室子弟的襲爵與俸祿。

從大夏開國,至先帝時期,皇室的血脈若是觸犯律法,按規定都是被送去宗人府處置的。

直到當今陛下即位,才廢除宗人府。

言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將其一併交由刑部與大理寺處理。

至於真正的原因,究竟是因爲“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是因爲弒父之故,而廢除了宗人府。

就無人可知了。

當然,也沒人敢問。

所以,宗人府廢除了,但遺址卻仍是禁地。

方圓數十里,皆不可窺探。

要如何進去,如何規避其中兇險,點燃青燈。

此事,江南還要徐徐圖之。

.

一夜無話。

京城的雪比洪州的還要大,一夜之間,整條街巷都銀裝素裹。

相比大繡衣臥居府青閣處理事務,年關將至各路文職官員忙到不可開交。

江南只是清早起來,跟着簡潯去繡衣府晃了一圈兒,跟大夥兒混了個臉熟,就回了別院。

突然就閒了起來。

因爲,他是外指繡衣,本就沒有什麼日常事務。

而繡衣府衆人,對他也相當客氣。

畢竟大部分人都知曉,自家一名外指繡衣要封侯了。

還深得大繡衣賞識。

不僅如此,這傢伙竟然整天跟那位兇名赫赫的簡繡衣膩在一起,更是讓他們心生敬佩。

要知道,連大名響徹整個繡衣府的王淳允,都對那個女人避之不及。

也不知這新來的年輕人,是有幾條命給那妖女禍禍。

然爾,當他們得知江南封侯的原因是讓西域割地三千里後,頓時恍然大悟。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怪物和妖孽自然也是如此。

回到清風府後,簡潯又埋頭去寫卷宗了。

畢竟洪州之變牽扯極大,牽連甚廣。

自然要詳細記錄其中之秘,由茶水間審閱後交由陛下過目,再封存起來。

所以估計這姑娘年前都閒不下來了。

正當江南閒着沒事兒幹之時,兩條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門口,探頭探腦。

其中一名模樣清秀的年輕男子,大冬天身穿一身單薄儒衫,也不覺寒冷。

他面色怪異,皺眉道:“王兄,這清風府不是你們繡衣使的居所?我等爲爲何還要如此鬼鬼祟祟,如做賊一般?”

王淳允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年輕儒生更是蹙眉:“王兄,我們乃讀書之人,不可出言不遜……”

“閉嘴,你還想不想見江南了?”王淳允喝道。

那年輕儒生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話。

王淳允輕輕推開羅綺院大門,發現只有江南一人坐在院子裡,並未見簡潯身影之時,方纔鬆了口氣。

正當這時,江南嘆息一聲:“王兄,你這來就來了,爲何跟做賊一樣?”

王淳允嘿嘿一笑,拉着那年輕人,一屁股做了下來。

“江兄,恭喜封侯!”

“對了,潯姐呢?”

江南白了他一眼:“她在九花院寫卷宗,我就不明白了,你就那麼怕她?除了有時候口無遮攔,我覺得潯姐平常還挺好相處的……”

“那只是於你而言,你可知……算了,不說她了。”

王淳允深吸一口氣,“江兄,此次拜訪,除了恭喜你封侯之外,還有一事相求。”

他拉過旁邊的年輕儒生:“他叫趙文釗,當初與我同爲書院弟子,師從秦柯大儒,也是今年金花詩會的詩魁。”

那年輕儒生也是恭敬,道:“小生趙文釗,見過江侯爺。”

江南迴禮:“趙兄,初次見面,久聞大名。”

這時,王淳允道:“江兄,是這麼回事兒——當初你不是在烏鐵國作過詩嗎?這消息也傳到了大夏書院中。”

“如你所見,趙文釗這小子是個詩迷,聽聞你回京,便拉着我要來見你。”

說到這裡,他露出慚愧之色,訕訕笑道:“當初我讓這小子作詩幫我哄到了一個花魁姑娘,欠他人情,便只能帶他來了。”

說罷,他看向趙文釗:“文釗,我已經帶你進來了,有什麼事你親自跟江兄說。”

趙文釗再行一禮,目光灼灼,“江侯爺,您在烏鐵所做《黃鵠歌》,讓小生萬分拜服,今日聽聞您進入京城,特來拜會!”

江南算是看明白了。

從他神色來看,這趙文釗拜會是假,鬥詩才是真!

不過,看他態度,不似刁難。

更類似習武之人遇到強者,技癢難耐的心情。

江南直接開門見山,“趙兄,這可是要鬥詩?”

趙文釗也是爽快,點頭道:“正是如此,還請江侯爺賜教!”

江南沉吟片刻。

本欲婉拒。

畢竟抄詩哪兒是什麼光彩之事?

但他話未出口,卻突然想起一事。

——昨日他向簡潯打聽宗人府時,對方曾透露一件事。

宗人府由於其中怨氣極重,所以方圓五十里都是禁地。

擅自闖入該區域者,殺無赦。

但也有例外。

那便是每年年關之後,朝廷都會對宗人府進行一次“去穢”。

而“去穢”的人選,則是從正氣浩然的書院中抽取。

以大儒秦柯爲首,誦唸經典文章,引導天地正氣,清洗宗人府。

屆時,雖然同樣不能進入府中,但負責“去穢”之人,卻能接近宗人府外圍!

念及此,江南看着趙文釗,道:“趙兄,若是鬥詩,也無不可,但我有一要求。”

趙文釗聽他答應得如此之快,神色大喜,“江先生請講!”

“若是我勝,還請趙兄爲我引見秦大儒。”江南如此道。

趙文釗露出不解之色,但還是道:“江侯爺,此事可以。今日無論勝負,文釗都引見侯爺於老師。”

江南露出笑容:“那便由趙兄出題,請!”

趙文釗深吸一口氣,目露精光。

此刻的他,彷彿沉入了另一種境界,一改方纔的謙讓,戰意升騰!

“今日驟雪,便以雪爲題,江侯爺意下如何?”

江南點頭:“自無不可!”

說罷,他站起身朝雪地中走去。

趙文釗神色猛然一變!

無需筆墨紙硯,無需斟酌醞釀,江南這竟是要立刻成詩!

行走之際,江南吟誦道,

“六出飛花入戶時,”

“坐看青竹變瓊枝。”

“如今好上高樓望,”

“蓋盡人間惡路岐。”

話音落,大風颳過,吹起衆人衣袍獵獵,趙文釗呆立當場。

他雙目瞪圓,江南所作之詩中,無一字提到雪。

但一詩成,卻讓人看到大雪紛飛間,青竹裹銀裝。

彷彿身處萬丈高樓,縱目望去,一片純白,連那最險惡的崎嶇山道也被大雪覆蓋。

沉默良久,趙文釗才深吸一口氣,拱手:

“江先生,果然才情無雙!”

此刻,他的稱呼,已然從江侯爺,變成了先生。

畢恭畢敬!

(本章完)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