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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科利奥兰纳斯一直拒绝面对税金,但现在,他们必须搬家的现实像卡车一样撞击他。这是他所知道唯一的家,他怎么可能对它说再见?对他的母亲,对他的童年,对战争之前他生活中那些甜美的回忆说再见?这四面墙不只保护他家人的安全,不受世界的伤害,也保护史诺家的财富传奇。他将会失去自己的居所,自己的过往,自己的身分。

  他们有六周的时间把钱准备好。要凑足的金额相当于提格莉丝一整年的收入。这对堂姊弟列出他们可能还得卖掉的东西,试着估价,但即使把每一件家具、每一件纪念品都卖掉,最多也只相当于几个月的薪水。而且税单会不断冒出来,每个月都有,像钟表一样精准。他们会需要卖掉家里的物品,无论多么没有价值都得尝试,以便租一间新的住处。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因为税金的问题遭到驱赶;万一外界得知这件事,带来的羞辱会太巨大、太持久。所以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我们要怎么办?」科利奥兰纳斯问。

  「不能怎么办,要等到饥饿游戏结束。你得专心在那上面,这样才能得到普林西奖,或至少得到另一个奖。我会处理这部分,」她坚定说道。她帮他倒了一杯热牛奶,淋上玉米糖浆,并抚摸他阵阵抽痛的头,直到睡去。他梦见一些令人不安的残暴情景,重演竞技场的那些事件,醒来之时也一如往常。

  施惠国之珍宝,

  伟大之城,

  历经无数岁月,您仍闪耀如新。

  一、两个月后,搬到他们的租屋处,祖奶奶仍会唱国歌吗?还是觉得太丢脸,不敢再大声唱?这番早晨的唱歌活动虽然让他备受嘲笑,但想到这点还是觉得很感伤。

  他更衣时拉扯到手臂的缝线,这才想起他应该要跑一趟堡垒,让那里的医生检查一下。脸部的擦伤结出暗红色的痂,不过已经消肿了。他用一点母亲的粉饼轻拍脸部,虽然没有真正盖住结痂,但香气对他有点抚慰作用。

  他们的财务状况令人绝望,因此提格莉丝拿代币给他时,他毫不犹豫就接受了。既然大笔金钱很久以前就溜走,何必费心节省小钱呢?在电车上,他吃着涂上坚果酱的苏打饼干,但是差点噎到,只好努力不拿普林西老妈的早餐面包卷来比较。他闪过一个念头,由于他救了赛嘉纳斯,普林西家可能会提供借款,或甚至支付一笔钱要他保持沉默,但祖奶奶绝对不会允许,而且要史诺家在普林西家的面前卑躬屈膝,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然而,普林西奖是公平的竞赛,提格莉丝说得对,接下来的几天会决定他的未来。

  到了中等学院,十位导师喝着自己的茶,准备上镜头。每一天,他们都受到更严格的检视。游戏设计师已经派来一位化妆师,想办法让科利奥兰纳斯脸上的结痂显得柔和一点,并顺便帮他修整眉形。大家似乎都没心情直接聊饥饿游戏,只有希拉瑞斯‧黑文斯比除外,他没有其他话题可聊。

  「对我来说不一样,」希拉瑞斯说。「我昨天晚上查看窗体。每一位离开的贡品都曾经得到食物,或至少得到飮水,毕竟他们一直在竞技场里。只有一直没出现的伍薇除外。她到底在哪里?我是说,如果她根本缩成一团,在那些通道里面死掉了,我怎么会知道呢?也许她已经死了,而我只能像笨蛋一样坐在这里,把玩我的通讯镯!」

  科利奥兰纳斯很想叫希拉瑞斯闭嘴,因为其他人都有实际的问题要解决,但最后他只移动位置,坐进位于边缘、飞斯都旁边的座位。飞斯都正与泊瑟芬深入讨论问题。

  卢基‧富莱克曼的开场是对剩下的贡品再做重点介绍,并邀请雷比达挑选导师进行讲评。科利奥兰纳斯首先被点名,回应杰费普的骇人状况。他特别称赞丽西斯特拉塔对突发的狂犬病状况处理得非常好,也感谢她在杰赛普生命最后一刻的慷慨大度。他转身面对落败导师的座位区,请她站起来,并邀请观众给她热烈的掌声。大家不仅答应请求,更有至少一半的人起立致敬,而丽西斯特拉塔看似很不好意思,但他觉得她其实不在乎。接着他补充说,他希望能好好感谢她,实现她的预测,即获胜者会是来自第十二区的贡品,也就是,露西‧葛蕾。观众自己都看得出来,他的贡品有多聪明。而大家也不该忘记她如何守护着杰赛普,直到他痛苦死去。同样的,你会预期都城女孩会做出那种举动,但是来自行政区的女孩?这是值得深思的事情:大家越是推崇饥饿游戏获胜者的人品,她就越能反映出众人的价值观。这番话一定有某个因素对观众产生显著的效果,因为他的通讯镯立刻传出至少十几个叮叮声。他对着摄影机举起通讯镯,感谢那些慷慨的赞助人。

  大概是无法忍受太多人的注意力投注在科利奥兰纳斯身上,普普往前坐,大声嚷嚷说,他呢,「最好让拉米娜吃早餐!」然后下令送出一大批食物和飮料。没有人能跟他比,因为竞技场里唯一看得到的贡品是拉米娜,所以只有另一种方法能够激怒普普,就是他的通讯镯没有传出新的叮叮声,这让科利奥兰纳斯觉很得意。

  科利奥兰纳斯知道接下来会请其他人接受访问,不会再点到他,于是他装出兴味盎然的模样,但其实几乎没有听到别人讲了什么。为了钱而接近老头子史特拉堡‧普林西,这个想法一直纠缠着他;当然不是勒索他,只是让他有机会用财务方面的礼物表达感谢。如果科利奥兰纳斯顺路拜访普林西家,查看赛嘉纳斯的健康状况呢?他的腿有一道可怕的砍伤。对耶,如果他只是顺路经过,然后看看会怎样?

  此时,卢基打断伊娥的想法,她正谈到希尔克可能会利用无人机。「嗯,如果无人机上的发光二极管没有坏掉,他也许能够做出某种手电筒,到了晚上会有很大的优势……」这时卢基将观众的注意力转向利波,他出现在路障那边。

  拉米娜已经从六架无人机收集到饮水、面包和奶酪,把那些粮食整齐排列在横杆上。她几乎没发现利波进来,不过他打定主意走向她。他向上指着太阳,然后指着她的脸。科利奥兰纳斯头一次注意到,拉米娜在户外待了那么多天,皮肤付出了代价。她遭到严重晒伤,鼻子因而脱皮。镜头拉近检视,她光裸的脚背也晒得红通通。利波指指她的食物。拉米娜搓搓自己的脚,似乎考虑着他提出的不晓得什么提议。他们来来回回一阵子,接着双双点头表示同意。利波小跑步穿越竞技场,往上爬向施惠国的国旗。他拿出自己的长刀,刺破那块沉重的织品。

  会堂里的观众掀起一阵抗议声浪。如此不尊重神圣国旗的举动把他们吓坏了。眼看利波开始来回切割国旗,割下约莫小毯子那样的一块布,众人的不安更加高涨。没错,这种行为应该要受到管束。没错,他应该要受到某种方式的惩罚。不过既然参与饥饿游戏就是最终的惩罚,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雷比达匆匆走向克莱蒙西亚,询问她对自己贡品的行为有何看法。「嗯,这是愚蠢的举动,对吧?这下子谁会赞助他呢?」

  「那不重要吧,毕竟你从来没有给他食物,」普普发表意见。

  「等他做了某件事值得给食物,我就会给他,」克莱蒙西亚说。「不管怎么说,我想,你已经付了今天的份。」

  普普皱起眉头。「真的吗?」

  克莱蒙西亚对着屏幕点点头,只见利波小跑步回到横杆那边。他和拉米娜又有进一步的协商。接着,大约数到三的短暂功夫,利波把那块卷成一团的旗帜往上抛,而拉米娜向下丢一块面包。旗帜丢得不够高,她没能接住。紧接着进行更多协商。等到利波历经多次尝试终于丢上去之后,她用一块奶酪回报他。

  这不是正式的结盟,但交换物资似乎让这两人建立了一点关系。拉米娜摊开旗帜盖在头上时,利波背靠着其中一根杆子坐下来,吃他的面包和奶酪。他们没有再彼此交谈,不过两人之间有种相对平静的气氛,等到三人组出现在竞技场的远程时,拉米娜指出他们。利波对她点个头表示感谢,然后撤退回到路障后面。

  柯萝、米森和塔纳坐在看台上,做出吃东西的动作。飞斯都、泊瑟芬和多米希亚都帮助他们,于是三个贡品分享无人机抛下的面包、奶酪和苹果。

  回到摄影棚,卢基带着他的宠物鹦鹉「朱比里」来到镜头前,花了好几分钟试着哄牠,要牠对海咖院长说:「嗨,帅哥!」那只鸟呢,最近因为对抗疥癣的毛病而有点沮丧,牠不说话,蹲踞在卢基的手腕上,只见院长交叉双臂等着。「喔,说啊!快点!『嗨,帅哥!嗨,帅哥!』」

  「卢基,我觉得牠不想说,」海咖院长最后终于说。「也许牠觉得我一点都不帅。」

  「什么?哈!不不不。牠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很害羞。」他伸手递出那只鸟。「你想不想拿着牠?」

  院长直往后退。「不想。」

  卢基把朱比里放回胸口,用指尖摸摸牠的羽毛。「那么,海咖院长,你对这所有的事有什么看法?」

  「所有……什么?」海咖院长问道。

  「所有这些事,饥饿游戏所发生的各式各样的事。」卢基在空中挥挥手。「所有的事啊!」

  「嗯,我注意到游戏有新的互动方式,」海咖院长说。

  卢基点点头。「互动。请继续。」

  「从一开始。其实呢,甚至更早之前。竞技场发生炸弹事件时,不只夺走了参与者的性命,也改变了地貌,」海咖院长继续说。

  「改变地貌,」卢基复述一次。

  「是的。现在我们有路障、横杆、通道。这是全新的竞技场,也让贡品采取全新的行为模式,」院长解释说。

  「而且我们有无人机!」卢基说。

  「完全正确。如今在饥饿游戏里,观众是积极的玩家。」海咖院长把头靠向卢基。「而你知道,那代表什么样的意思。」

  「什么意思?」卢基说。

  院长以缓慢的速度说出接下来的话,彷佛对小孩子说话。「卢基,那表示,我们全部一起在竞技场里。」

  卢基皱起眉头。「唔。我不是很懂。」

  海咖院长以食指轻敲太阳穴。「想想看啊。」

  「嗨,帅哥!」朱比里沮丧地呱呱叫。

  「喔,来了我就说嘛,对吧?」卢基得意洋洋说道。

  「对啊,」院长坦承说。「不过还是出乎意料。」

  午餐之前没有发生其他太多事。卢基针对各个行政区做了气象预报,加上小不点朱比里的陪伴,但那只鹦鹉拒绝再说话,于是卢基开始用高亢的声音帮牠讲话。「朱比里,第十二区的天气看起来如何啊?」「卢基,他们有雪。」「朱比里,七月有雪?」「科利奥籣纳斯‧史诺就是雪❖!」

  ❖史诺(Snow)的字意是雪,玩谐音游戏。

  镜头切到科利奥兰纳斯看他的反应,他对摄影机竖起大拇指。他不敢相信这是他的生活。

  午餐令人失望,菜单是坚果酱三明治,而他早餐吃过坚果酱了。他还是吃,因为免费的他都吃,维持体力很重要。一波骚动传遍整个会堂,大家指着屏幕上发生的某件事,于是他匆匆回到座位。也许露西‧葛蕾现身了?

  她没有。不过,早晨发懒的三人组决定要有点作为。三个人迈开大步穿越竞技场,走到拉米娜那根横杆的正下方。拉米娜一开始没注意到,但是塔纳用剑刃敲打一根杆子,引起她的注意。拉米娜坐起来,查看三人组,而她一定是察觉到气氛有异,因为她拿出自己的斧头和刀子,用旗帜擦亮利刃。

  一阵短暂商量后,第四区的两名贡品把他们的三叉戟交给塔纳,然后三人组散开。柯萝和米森各自走向支撑横杆的两根金属杆,而塔纳站在拉米娜的正下方,两只手握着那对三叉戟。柯萝和米森将刀子咬在口中,彼此点个头,开始爬上各自的杆子。

  飞斯都在椅子里扭动身子。「开始了。」

  「他们绝对办不到,」普普烦躁地说。

  「他们受训在船上工作,爬绳是其中一部分的训练,」泊瑟芬指出。

  「索具,」飞斯都说。

  「好啦,我懂。毕竟呢,我父亲是指挥官,」普普说。「爬绳是另一回事。杆子比较像树木。」

  但普普早就把大家惹得很怒,有些导师即使已经没有贡品参加游戏,此时似乎都急着发表意见。

  「桅杆呢?」维普萨妮亚问。

  「或者旗竿?」厄本也插嘴说。

  「他们办不到啦,」普普说。

  这对第四区的搭档缺乏拉米娜的流畅动作,但还是办到了,慢慢爬得越来越高。塔纳指挥两人,叫柯萝等一下,因为米森稍微落后。

  「你看,他们调整速度,让两人同时到达杆顶,」伊娥说。「他们让她选择要对付谁,然后另一人会爬上横杆。」

  「所以她会杀了其中一人,然后爬下去,」普普说。

  「塔纳会在下面等,」科利奥兰纳斯提醒他。

  「嗯,我知道啦!」普普说。「不然你觉得我要怎么办?又不是说他们得了狂犬病,有很简单的对策,像是送水过去!」

  「你绝对想不到要怎么办,」飞斯都说。

  「当然想得到,」普普气呼呼地说。「闭嘴啦!你们所有人!」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但主要因为柯萝和米森快到顶端了。拉米娜的头一下往前看一下往后,要决定迎战哪一个人。接着她向柯萝走去。

  「不,不要女生,要男生啦!」普普大声叫嚷,整个人跳起来站着。「这样她就得在横杆上迎战男生啊。」

  「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不会想在那上面迎战那个女生,」多米希亚说,还有几位导师也喃喃表示同意。

  「真的?」普普再考虑一下。「也许你说得对。」

  拉米娜到达横杆末端,毫不迟疑就对着柯萝挥舞斧头,刚好错过头皮,但是削掉一撮头发。柯萝向下撤退,让自己往下降大约一码,但拉米娜又对她发动几次攻击,彷佛要逼迫得彻底一点。如同预期,这让米森有时间爬上横杆,但是塔纳把三叉戟抛上去给他时,三叉戟只往上飞了三分之二的高度就掉回地面。拉米娜对柯萝最后一次挥动斧头,然后快速冲向米森。米森在横杆上的步伐不像拉米娜那么搽健,只能努力踏出略显犹豫的几步,任凭拉米娜逼近他。塔纳第二次抛郷的状况比较好,但三叉戟撞上横杆底部,又掉入泥土里。米森本来蹲下去尝试抓住三叉戟,这时连忙挺直身子,而拉米娜在这一刻赶到,用斧头的平坦那侧敲打他向外弯曲的膝盖。挥击的力道让两人都失去平衡。但拉米娜跨坐在横杆上恢复平衡时,米森却掉下去,他只能放开刀子,光用一只手臂吊住自己。

  这时,柯萝爬到杆顶,狂喊一声,连竞技场内的音响系统都收到声音。塔纳连忙跑到她那边,奋力将三叉戟扔到接得住的范围内。看着柯萝在空中轻松抓住武器,都城的观众发出几阵惊叹的叫喊声。拉米娜看了米森一眼,他那种无助的状态不会造成立即的威胁,于是她转过身,振作精神,迎向柯萝的攻击。拉米娜的平衡感比较好,但柯萝手中武器的攻击范围比较大。拉米娜用斧头挡住最初几次猛刺,柯萝则拿三叉戟抖来抖去分散注意力,最后刺入对手的腹部。柯萝放开武器向后退,拿出刀子备用,但是完全不需要了。拉米娜从横杆掉下去,撞击地面而死。

  「不!」普普大叫,那个字在整个黑文斯比会堂里回荡。他文风不动站着好长一段时间,接着收拾座位,离开导师区,不理会雷比达伸长的麦克风。他的座位在莉维亚旁边,只见他把椅子猛力靠拢,然后大步走出会堂。科利奥兰纳斯觉得他努力忍住不哭出来。

  柯萝走过去找米森,站在他上方,给他措手不及的一拳,科利奥兰纳斯还以为她打算把米森的手臂踹开,送他步上拉米娜的后尘。不过呢,她反倒坐在横杆上,两条腿扣紧作为支撑,然后帮助他平安脱险。斧头让他膝盖受创,但是很难评估伤害程度有多大。他紧跟在柯萝后面,用半滑半放手的方式沿着杆子下降,然后柯萝从地上捡起没用到的那支三叉戟,塔纳任凭它弃置在那里。米森倚着杆子,测试自己膝盖的状况。

  塔纳在拉米娜的遗体上方表演某种舞蹈,接着突然向他们冲过去。米森笑起来,举起双手要来个胜利的击掌。塔纳才刚碰到他的手,这时柯萝将第二支三叉戟刺进他的背。他往前倒向米森,而米森呢,以杆子作为支撑,把他往旁边推。塔纳转了一圈,一只手向背后猛挥却徒劳无功,似乎设法拔掉三叉戟,但是带有倒钩的尖叉刺得很深。他跪倒在地,表情比较是伤心而非震惊,然后面朝下倒在泥土里。米森拿刀刺入脖子,结束塔纳的生命。接着他走回去,倚着杆子坐下,柯萝则从拉米娜的旗帜撕下一条布,开始包扎米森的膝盖。

  在摄影棚里,卢基拉长了脸,很像戴了搞笑的惊吓面具。「我刚刚看了什么?你们有没有看见?」

  多米希亚静静收拾自己的物品,紧抿着双唇,一脸失望的样子。但是等到雷比达把麦克风伸到她面前时,她以平静又超然的语气说话。「很意外,我以为塔纳有可能获胜。而且他很可能获胜,如果他的盟友没有背叛他的话。我想那是重点,面对信任的人,你要小心一点。」

  「在竞技场里外都一样,」雷比达说着,心领神会地点头。

  「到处都一样,」多米希亚附和说。「你也知道,塔纳是个性非常敦厚的人。而第四区利用这一点。」她以悲伤的眼神看着飞斯都和泊瑟芬,显示这对他们带来很不好的影响,而雷比达弹弹舌头,表示不赞同。「身为饥饿游戏的导师,我学到很多事,这是其中之一。我会永远珍惜自己在这里学到的经验,也要向剩下的所有导师祝他们好运。」

  「多米希亚,说得好。我想,你刚刚示范给你的同辈导师们看,怎么样成为有风度的输家,」雷比达说。「卢基?」

  镜头切到卢基拿着一块薄脆饼干,想要引诱朱比里离开吊灯。「什么?你不要跟另一个人聊聊?他叫什么名字?指挥官的孩子?」

  「他婉拒发表意见,」雷比达说。

  「嗯,让我们回到节目现场!」卢基大叫。

  然而,节目暂时结束了。柯萝帮米森的膝盖包扎完毕后,从受害者的遗体上拔出三叉戟,收回他们的武器。米森跛着脚,两人不慌不忙步行穿越竞技场,前往他们偏好躲藏的通道。

  萨提莉亚走过来,请导师们重新安排座位,排列成简单两排,每排各四个座位。伊娥、厄本、克莱蒙西亚和维普萨妮亚坐前排,科利奥兰纳斯、飞斯都、泊瑟芬和希拉瑞斯坐后排。抢椅子游戏继续进行。

  也许身为卢基的傀儡有损尊严,因为朱比里待在吊灯上拒绝下来。卢基非常仰赖黑文斯比会堂和竞技场前方的特约记者,那里的群众已经为各个贡品分别设置加油区。「露西‧葛蕾队」的成员包括男女老少,甚至有不少去声人,但他们其实不能算在内,只是有人带他们来高举标语牌。

  科利奥兰纳斯真希望露西‧葛蕾看得到有多少人爱她。真希望她知道他有多么支持她。他变得比较积极,在平静无事的漫长等候期间,他将雷比达拉到一旁聊天,把露西‧葛蕾捧上天。结果,她的赞助人礼物数量达到新高,他有自信可以喂饱她一整个星期。其他方面就真的无事可做了,只能观看加上等待。

  崔奇跑出来很长一段时间,捡走拉米娜的斧头,并让维普萨妮亚送食物给他。泰丝丽取得另一架坠落的无人机,也收到厄本给她的一些食物。没发生什么其他状况,直到傍晚,利波从路障那边晃出来,揉着惺忪睡眼。他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有塔纳遭刺的遗体,特别是拉米娜。他绕着他们走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拉米娜,把她搬到波宾和马可士躺着的地方,让他们三人在地上排成一列。他绕着横杆踱步了好一会儿,接着将塔纳拖到拉米娜身旁。接下来的一小时,他先搬来迪儿,然后是索儿,让她们加入他的临时停尸间。

  杰赛普是唯一继续留在外面的人。利波可能很怕得到狂犬病。等到把其他人全部排列好,他着手挥赶聚集的苍蝇。停下来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走回去,从国旗割下第二块布,盖在那些遗体上面,这番举动又在会堂内激起一波愤慨。利波抖开拉米娜那块旗帜的剩余部分,像斗篷一样绑在自己的肩膀上。斗篷似乎鼓舞他的精神,只见他开始慢慢旋转,然后回过头,看着斗篷在背后飘扬起来。接着他奔跑,伸展双臂,旗帜在阳光下飘动。最后,这天的行动似乎让他筋疲力竭,他爬进看台,静静等待。

  「喔,克莱咪,看在老天的分上,给他一点东西吃吧!」飞斯都说。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克莱蒙西亚说。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飞斯都对她说。

  「我是优秀的负责人。这有可能是漫长的饥饿游戏。」她对科利奥兰纳斯露出微笑,看了就讨厌。「而我又没说要抛弃他。」

  科利奥兰纳斯等一下在堡垒有约,他考虑邀她一起去。有人陪伴会有好处,她也可以去探望那些蛇。

  五点到了,全体学生放学,而剩下的八位导师聚在一起吃炖牛肉和蛋糕。科利奥兰纳斯不能算是很想念多米希亚,当然绝不想念普普,不过他很想念那两人在他和克莱蒙西亚、维普萨妮亚、厄本等人之间提供的缓冲功能。甚至包括希拉瑞斯,他老爱讲自己身为黑文斯比家的人有多悲惨,让人觉得很有压力。等到萨提莉亚大约在八点放他们回家,他直冲门口,希望这时去检查手臂还没有太晚。

  堡摄的守卫认出他,他们搜查过他的书包后,准许他带着,而且没有派护卫,请他自己下去实验室。他迷路了一下子才找到目的地,接着在诊间坐了半小时,医师终于出现。她检查他的生命迹象,查看缝线状况,全都正常,然后叫他等一下。

  实验室里充满一种不寻常的活力。匆匆的脚步声,提高的说话音量,各种不耐烦的指令。科利奥兰纳斯努力聆听,但无法听出这番活跃行动的原因。他确实不只一次听到「竞技场」和「饥饿游戏」之类的字眼,不禁好奇有什么关联。等到戈尔博士终于现身,她只对缝线随便看了一眼。

  「过几天再看,」她确认说。「史诺先生,告诉我,你认识盖俄斯‧布林恩吗?」

  「以前吗?」科利奥兰纳斯问道,脱口说了「以前」。「认识啊。我是说,我们是同学。我知道他在竞技场失去双腿。他现在……」

  「他死了。炸弹攻击的并发症,」戈尔博士说。

  「喔,不会吧。」科利奥兰纳斯无法接受这件事。盖俄斯,死了?盖俄斯‧布林恩?他还记得盖俄斯最近对他讲的一个笑话,问说要用几个叛军才能绑一只鞋的鞋带。「我甚至没有去医院探病。葬礼是什么时候?」

  「正在规划。你一定要保密,等我们正式公布消息,」她警告他。「我现在告诉你,只因为到时候至少有人能有条理地对雷比达说些话。我相信你能应付。」

  「是的,当然。那样会很怪,在饥饿游戏过程中宣布消息。很像叛军的一项胜利,」科利奥兰纳斯说。

  「完全正确。不过放心,会有后续发展。事实上呢,是你的女孩给我这种构想。如果她赢了,我们应该要交换意见。而我也没有忘记你欠我一篇报告。」她离开了,并顺手把帘幕拉上。

  可以自由离开了,于是他扣上衬衫,收拾自己的书包。这次他又该写什么呢?关于混乱?控制?契约?他相当确定跟这些脱不了关系。到达电梯时,他发现前方有两名实验室助理,正努力把一辆手推车推进电梯。有个大型的水族缸放在手推车上,里面满满的都是蛇,就是之前攻击克莱蒙西亚的那种。

  「她有没有说要带冷藏箱?」一名助理问。

  「我记得是没有,」另一位说。「我以为牠们吃饱了。最好确认一下。如果搞错,她会大发雷霆。」她注意到科利奥兰纳斯。「抱歉,需要倒退出来。」

  「没关系,」他说着,并走到旁边,让他们把水族缸推出来。电梯门关起来,他听见电梯呼呼上升的声音。

  「喔,抱歉,它马上就会回来,」第二位助理说。

  「没关系,」科利奥兰纳斯又说一次。不过他渐渐开始怀疑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他想起实验室里的骚动,而且提到饥饿游数,还有戈尔博士保证会有后续发展。「你们要把那些蛇带去哪里?」他尽可能用天真的语气询问。

  「喔,只是送去另一个实验室,」一名助理说,不过两人互看一眼。「来吧,冷藏箱要两个人才搬得动。」那两人回到实验室,独留他一个人和那个水族缸。「事实上呢,是你的女孩给我这种构想。」他的女孩。露西‧葛蕾。她登上饥饿游戏的方法,是把一条蛇放进市长女儿的背后。「如果她赢了,我n应该要交换意见。」哪方面的意见?如何用蛇当作武器?他凝视着那些波浪状扭动的爬行类,想象那些人把牠们释放到竞技场内。牠们会怎样呢?躲藏?猎食?攻击?就算他知道那些蛇的行为模式(其实是不知道),他也认为那些蛇不会遵循任何规范,毕竟牠们的基因是戈尔博士设计出来的。

  科利奥兰纳斯一阵心痛,回想起最后一次与露西‧葛蕾碰面的情景,当时他向她保证一定会获胜,而她紧抓他的手不放。然而,如果有这个水族缸内的生物,他根本没办法保护她,就像他无法保护她不受三叉戟和利剑所伤。至少她可以躲开那些武器。他不是很确定,不过猜想那些蛇会直奔各条通道。黑暗不会削弱牠们的嗅觉。牠们不会认得露西‧葛蕾的气息,正如同牠们不会认得克莱蒙西亚的气味。露西‧葛蕾会放声尖叫、倒在地上,双唇变成紫色,然后面无血色,只见鲜亮的粉红、蓝色和黄色的脓汁流到她的百褶裙上……就是这个!第一次见到这些蛇时,他就是联想到这件事。牠们与露西‧葛蕾的衣裙好速配。彷佛牠们注定了她的命运……

  不太知道自己怎会这么做,总之科利奥兰纳斯发现自己的手上有块手帕,捏成一团,很像卢基变魔术用的道具。他走向装蛇的水族缸,背对着监视摄影机,探身过去,两只手放在盖子上,彷佛那些蛇让他深深着迷。从这个占据优势的位置,他看着手帕从活板门掉下去,消失在那些彩虹身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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