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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银风、黑风和红风

没药王子得到某种生涯建议,九月得到一颗银子弹,而阿勒曼露出了真面目。
噬九月的那片黑暗迅速消散了。她完全不觉得晕眩或不舒服——但她的头依然天旋地转,突如其来的噪音和强光让她有点站不稳。
大家同时放声大喊。
没药王子清醒了,激动得涨红了脸,正在痛苦地大叫。依阿高正朝着一顶插了两根羽毛的红帽子咆哮。阿勒曼拿出悲哀之钻,正在把钻子旋进没药王子的影子里,一个一身银色的美丽女士则劈头盖脸地咒骂女爵的影子。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大叫“想想办法”,九月猛然转头看他,他头戴渔夫的宽边帽,身穿长雨衣。另一位女士身穿火红长裙,裹着红围巾,头戴红色头盔,她跳向红帽子,红帽子灵巧地往下一沉,利落闪过。
九月低头一看,妖精胸针原本颜色偏淡,这时已经变黑了。海蓬子选在这时候兑现了那一个小时,而在这一个小时里,一切不知怎么全都变了。他们都站在三叶草的屋顶,锡箱镜闪烁的灯光在他们下方往外延伸,风在四面八方呼号。银色的女士跨坐在一头大老虎背上,黑夹克的男人则骑着一头模样饥饿的庞大条纹猞猁。九月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她的心就知道了——他们是风。
红风做了个假动作,随即冲向隐形的阿勒曼,一声身体互撞的巨响之后抓住了他。没药王子发现自己突然自由了,于是冲上前躲到妈妈背后。女爵的影子惶恐地躲开。没药王子一言不发,难过地向她伸出手。“我没办法保护你。”女爵绝望地说,“我没有魔法。你应该等她才对,等你真正的妈妈,她和你长得很像,只要一个字就能击败大家。”
红风和阿勒曼突然消失在屋顶边缘,叫喊声戛然而止。
“发生什么事了?”九月喊道,“刚刚我们还在我家,或是她家——”.
“孩子,你是跟我来的。”银风说,“你其实一直跟着我。我在世界之下因为没有通风的气流鞭笞,没办法变成极盛的模样,所以那时候我虚弱又渺小。但我也可以为你变成一条银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那是我的一个专长。绿风喜欢拐走不安分的人,我则喜欢把迷失的家伙从黑暗里拉出来。我的船上载着黑风,而你跟着我穿过了你们那片玉米田。你在上下颠倒看到过我,在洋葱田看到过我,在世界底部的地窖里也看到过我,我是你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时,在阶梯上的一小阵银色叹息。你再次跟着我穿过门回来,最后才赶上我,而我像风一样迅速地把你带来这里。”银风阴郁地补充道:“阿勒曼还在等我们。你骑了辛白林那只狂野疾风虎来到这里,你说你叫海蓬子,这就怪了,你还说你很喜欢当女英雄,可能考虑把这当成你的新事业。”
九月身处屋顶上的混乱之间,仍不禁哈哈笑了。海蓬子,希望你真的乐在其中,她心想。因为我不知道我在世界的底部和上方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所以压根儿没有乐在其中。而且还没骑到老虎!
没药王子听到她的笑声,一脸诧异,乌黑受伤的大眼睛注视着她。
“你好啊,没药。”九月说。
“你……你好。”他轻声说。
他可能还有些话要说,但红风在他背后打旋上升,她脖子上的围巾飞扬着。黑风搭起生满节瘤和黑莓的十字弓,射向红帽子下,红帽子似乎一下被红风抓着,一下又抓着红风。箭射得太靠左边,射偏了。黑风又射一箭,这次命中目标,射中帽子下,但位置太低而且偏离中央,不是致命一击。帽子仍然落到了屋顶上,红风英姿飒爽地站在帽子上方。
阿勒曼倒下的地方,有块石瓦被撞松了,露出一小块闪闪发亮的铭牌。九月和众风围上去读上面的字。
地下精灵国的规则
小心恶犬
重要的事物都成三成六不能偷走女王
一个自由的女孩抵得上两个受東缚的女孩需求是诱惑之母
凡事迟早都要付出代价下去的必将上来
“我见过这些话!”九月叫道,“到处都有!”
黑风点点头:“这些规则比地下水还要古老久远。规则永远都在运作,都在让我们了解、遵守。规则永远甩不掉,永远是这块大地的一部分。规则就是物理——不是追寻、沉默或神异的物理,而是纯粹的定律。万圣夜毁掉所有公告,但她毁不掉规则。在锡箱镜,万物的中心,她连规则的文字本身都打不破。这块皇家公共服务布告牌就毫发无损。而且你即使没有自觉,也一直遵守着这些规则,不是吗?你不是一直付出代价,发现不少成三出现的东西,在有需要的时候受到诱惑吗?”
他说得没错_九月正要承认,红风却打了一个呵欠,她感觉无聊透顶。
“噢,黑兄弟,好无趣!我们讲点好玩的事吧!我从云战之后好久没像这样大战一场了!”红风得意洋洋地说。她甩甩深红色头发,从腰间拔出一对雕花的绯红手枪甩向空中,接住枪管,把枪柄递向没药王子。“打算当国王的话,不如从为王国除害开始吧。”
没药王子站起来,毫不退缩地凝视红风。他的狼耳朵虽然抽动,嘴唇颤抖,但掩不住他的王者气质。“我没打算当国王。”他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思考,而答案是我不想当国王。
你们不能逼我。我才刚到这里。总之当国王是愚蠢的游戏,国王终究会被推翻,而且国王似乎只会策划阴谋和诡计。我是实事求是的男孩——既然我可以好好活着,读书学魔法,吃完晚餐就坐在外头休息,或许和哪个对历史不大有兴趣的家伙交朋友,那么就没有必要搞阴谋。我只想当个男孩。我想要体验吃东西、奔跑、跳跃、跳舞之类的事。”
“国王也可以跳舞。”黑风的声音像满水的井一样低沉悦耳。
“但不能随时爱跳就跳。”没药王子反驳道,“只有对其他人有利的时候才能跳,或是某个重要人士想和他跳舞,或跳舞能达成某种崇高目标的时候才能跳。我想因为自己爱跳舞而跳舞,因为水很甜美、阳光灿烂而跳舞——噢,我真想看看阳光!”
“你应该上去另一个世界。”女爵说,“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去找她。我只想再躺在地上——让另一个我去烦恼她的孩子、烦恼精灵国度的事,让另一个我受万众瞩目。她向来比较坚强。”
银风严厉地说:“可是总有谁得解决这件事!总有谁得阻止阿勒曼和万圣夜,隔开不同世界,否则我们都得翻报纸的广告版找工作,那我这风宁可不吹了!你是名正言顺的国王啊!”
“那是什么意思?”没药喊道,“怎么个名正言顺法?只要够残暴、够倒霉或是够渴望王位,谁都能当国王。甚至只要生对家庭,生对排行就好。根本没意义。为什么我就该当国王,可怜的替换儿就不该当国王?我对当国王一无所知,逼我当,我敢说我会和被逼着耍把戏一样笨手笨脚,可是就没人说我是名正言顺的杂耍演员!他们以前都从湖里钓国王,知道吗?老盹都跟我说过了。除非想把谁踢下王位,否则谁也不在乎是不是名正言顺。所以非常感谢,我只要我妈妈就好。我想在我抓狂开枪打人之前,好好地活一次。”
“那要找谁呢?”黑风说着摊开手,“如果魔法道具不尽他的义务,我们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是我。”九月缓缓说道,“是我抛弃了我的影子,是我下到地下精灵国和更下面的精灵国度唤醒王子。是我开枪打了可怜的牛头人。不能一有王子登场,就把整个工作转交给他。我得把事情完成,明白吗?空虚女王之所以空虚,是因为她身上少了我这个部分。我们得再次合为一体。而这事他完全帮不上忙。”
“好吧。”红风耸耸肩,把手枪的枪柄递向她。只要事情能完成,红风丝毫不在乎是谁办到的。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正眼注视九月。“知道吗,我想那件是我的外套。”她若有所思,“而那只绝对是我的猫。”
依阿高吼了一声——那声吼叫充满了爱、回忆、默认和悔恨。他没离开女爵身边,但那声吼叫说明了他很抱歉。
“你离开之后,我一直没办法找到其他坐骑。”红风叹道。酒红色的外套开心地扭动。红风慷慨地说:“你留着吧。毕竟是我自己放弃的。一世纪以前,我为了下到地下精灵国,去和一个想取代我的年轻暴发户巨魔少女打一仗,把它给了女先知。我当然大获全胜。胆小怕事可当不了风。”
虽然她这么说,九月还是脱下了酒红色外套,还给了它的女主人。它显然很想念她。九月现在穿着机警连衣裙,已经可以抬头挺胸,不再为她身上的漂亮衣服或为她自己感到难为情了。但九月没接下手枪。
“红风,她有她自己的枪。”银风责备道。银风跨下老虎,老虎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水晶月亮平滑的表面上显示着粗体的罗马数字:n。黑风也从他的猞猁上下来,和银风一起向九月伸出他们的手。
他们手中是银色和黑色的铆钉。红风叹口气,把她的手枪收进枪套,跟着她的风兄弟一起向九月伸出手。她手掌里是一颗绯红的铆钉。
“选一颗。”银风说,“选一颗,把你和你影子重新钉在一起。阿勒曼流血了,我们可以拖延他——你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杀了他。我们不介意杀了他。风在这方面很无情——毕竟暴风并没有心。”
“真希望我的绿风在这里!”
“绿风和蓝风是上面的微风。”黑风说,“他们处理的是在生长的新鲜东西。只有我们来到地下冒险。”
“如果选错了怎么办?这些铆钉很不一样吗?”
“我们只能把自己献给你。红风是战风。银风是顺风,能充满你的心,吹着它前进。黑风和细雨猞猁班柯是强劲的风,会将人吹离路径。我们其实也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
九月想到她跟在银风后面那么久,而银风带着她走了这么长的路,于是拿起银色的铆钉,塞进钉枪的管子里,枪咯咯笑着吸起铆钉。但她没下去三叶草里面——现在还不行。
九月走向阿勒曼,钉枪觉得它即将要发挥它最喜欢的用处,于是欢欣鼓舞。红帽子躺在屋顶上,下方空无一物。九月站到红帽子旁。真是悲惨恐怖的家伙!他一定很丑陋,才需要魔法把自己变隐形。九月年轻奔腾的心真恨他。九月气红了脸,她弯身拔掉红帽子上那两根像角一样的讨厌羽毛,丢到地上。
阿勒曼闪烁了一下,就在九月眨眼之间,他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他肩膀流着血,黑暗的脸变得灰白。
那是她爸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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