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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哗啦撞击水面时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嗯,我原本以为河水会很冰冷、很难受,但却相反。事实上,河水温暖舒适。

  当我划破水面时它瞬间改变。

  我吸口气,至少我试图吸口气。但当空气灌满我的肺部时,我以为我的脑袋瓜会爆炸。我倒抽口气,扭动翻滚,即将失去意识。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那就是潜入水中。

  我差点在水面上窒息。我潜入河底时,嘴巴仍旧大张。水灌入我的肺,等我的肺像水桶般被装满时,我知道将迎接死亡。

  但我却没死。我的头疼消失无踪,我大口大口吞咽着空气,水灌入肺部,我奇妙地觉得精神饱满。我举起魔杖环顾四周。水浑浊黝暗,即使有照明,还是只能看见周遭几呎远处。我继续向前游,平稳地滑过水中。我想确定自己正朝往正确方向游去,因此我再度划破河面,凝望前方。但天色非常阴暗,头痛变得剧烈,我得再次潜回水中。

  一阵冷冽入侵我体内,即使我的皮肤觉得温暖舒适。

  如果我不能在水面呼吸,我要如何逃离这里?这就是卢贝斯要求的代价吗?大部分的人最不愿意做的牺牲?

  我被永远囚禁在奥博鲁斯河里了吗?

  我将那些恼人的思绪推开,继续游泳,希望我游向正确方向。

  卢贝斯说河底下的东西需要整理。我完全不懂他那句话的意思。我假设那表示有恶毒的生物潜伏在水里,牠们会尽全力杀死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得做最完善的准备。

  我举起魔杖说:「放大。」

  我期待看到水中怪物,牠们的凶猛和摧毁力比得上陆地恶魔。我可以了解那点。我可以和那奋战,或许还能赢,但我看到的不是那个。

  「不……」我呻吟。我停止游泳,开始沉到骯脏的河底。

  我眼前是那片爱丽丝给我艾利门托、躺着濒死的大战场。只不过,这次我也参与大战役。我跨骑在肌肉浑圆的战马上,穿着锁子甲。我一手拿着长矛,飞越天际,就像爱丽丝。

  我曾在梦中看过相同场景,所以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那道力量正中我的胸膛,我摔下战马。我往下摔,或说我的影像往下摔时,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影像和我融合为一,我们俩都摔得又快又远,我无法好好呼吸。我低头看着我的胸口,那里有道鲜血淋漓的深深伤口。穿透我全身的剧痛如此强烈,我发出凄声惨叫,我的嘴巴立即被塞满,不是水,而是血。我的血。然后我再也毫无感觉。

  那比任何东西都要让我害怕。

  因为受伤的人失去痛觉,只有一个解释。

  这不是梦,这不是影像。

  这是我的死亡。

  我,薇嘉.简。

  我不复存在。

  我沉到我猜是奥博鲁斯河的河底,接着一件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不断往下坠落,彷佛那里的河床敞开,烂泥移到旁边,让我笔直落下,继续掉到一个更深的深渊。

  我的眼睛在这段期间内都紧闭着,因为我的勇气已经抵达极限,但现在我得张开眼睛,我听到沉重的棒子敲击石地的声响。我抬头看着那高大削瘦、几乎憔悴枯槁的身影。

  那是奥可。

  他大大的长鼻子有三个鼻孔,全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可怕的嘴巴大张,露出黑色牙齿和呈三个箭头的长舌头。他嘶嘶作响,再次用棍棒咚咚敲击石地。

  我见状笔直跳起,挺立在他跟前。我低头梭巡自己。我的衣服干燥,彷若我从没有踏入水中。

  我看向右边,它就在那。

  死者之墙。嘴巴大张,眼睛也是。嘴巴没有发出声音,但在哀求的眼神中,我听到令人无法忍受的悲惨。

  我回望奥可。他脸上有抹胜利的微笑。我知道原因。

  我低头看着我的胸口,看见那个大洞,不再跳动的心脏就在下面。我将手伸向它,但及时抽回。我没办法碰触自己的致命伤口。

  我抬头看奥可。

  「瑟尔特。」他嘶吼,带着胜利的神情。

  我真的死了吗?但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从未真正去过那个战场,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受到致命伤?

  「我没死。」我坚定地说。

  他用爪子指着我的胸口回答说:「瑟尔特。」

  我顽固地摇摇头。「我没死。」

  他指着墙,举起魔杖。我感觉我脚丫离开石地,身体被抛过房间,撞上墙壁。我现在可以听见那些囚禁在那的悲惨灵魂吐出的幽幽字眼。

  接下来,最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沉入墙内,感觉起来像我从里到外溶解。我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部分的我消失不见。我狂乱地扫视周遭,不知怎的,我知道,一旦我的嘴巴和眼睛变成我存在的最后可见迹象时,我会迷失,永远囚禁在这。

  我的思绪短暂转向戴夫和哈利二号,我甚至还想到佩特菈和勒克兰。

  我更沉入石头深处时,听到一个声音。

  那并非来自死亡之墙。

  薇嘉,死亡是唯一的恐惧。没有恐惧,就没有死亡。没有死亡,就没有囚禁的栅栏。没有栅栏,就只有自由。

  在我濒临完全疯狂的那瞬间,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但我却没发疯。因为某些无法解释的理由,它让我打住杂乱的念头,让我镇静下来,给我更强烈的力量。那或许是最强烈的力量。

  那声音给我希望。

  我看看还依稀可辨的手。我的手还紧握着魔杖。

  我想起在我们第一次碰面时,奥可惧怕我的魔杖。

  那当然意味着他怕我。

  薇嘉.简。

  我是位女巫,我有魔杖,而我有需要。就像席勒奴斯告诉我的,我可以依需要随机想出可用的咒语。确切字眼并不重要。只要心灵、肉体和精神的结合为一,如同阿丝崔雅所说的那样。就像我在没有魔杖帮助的情况下,在她别墅里的自发地创造咒语。

  我整个身心只专注于一件事上。我挥舞魔杖,用尽剩下的力气尖叫。

  「我没死!」

  劈啪巨响倏地传来,宛如雷电交加,墙壁顿时从中央轰然崩毁,我重获自由。

  我走出碎石堆,举高魔杖。

  我第一次在奥可跟前毫无恐惧。监禁我的监狱栅栏应声劈啪迸裂。我满意地看见他那双冰冷黑眼里出现一抹不确定。

  他和我在石板上对峙,绕着圈打转。他举起魔杖,我立即举高魔杖,准备格挡他的攻击。他放低魔杖,但我的魔杖仍旧直指着他。他低头瞄我胸部一眼。我不禁也望了一下。

  我倒抽口气。我胸口的伤口已经消失。

  我抬眼看见那张残酷的脸直瞪着我。

  我无法按捺自己。

  「瑟尔特!」我嘶吼。

  然后我被往上抛,穿越石头和烂泥,进入湍急水流。我不断往上,往上,往上,直到我认为周遭的水压会将我压扁。下一瞬间,我拚命喷溅唾沫,猛吐口水,我以为自己就要淹死了。接着我猛然明白某件事。

  我又呼吸着空气,而非水。

  我望向河面四方。景观看起来都一样,那意味着我不知道该往哪游。我啪答啪答地在水中慌乱打转,刚才在底下的奋力挣扎使我精疲力尽。我再度淹没,但设法再将自己推回河面,然后再次淹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继续奋斗的意志和力气。

  某样东西攫住我,我慌张地拳打脚踢,试图挣脱。我尝试挥舞魔杖,但我的手臂被压制在我身侧。我陡然划破水面,停止挣扎。

  「戴夫!」

  他面对着我,用他强壮的臂膀将我举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妳疯了,妳该死的以为我在干嘛?我在救妳!」

  他换成仰泳,撑起我身体,踢水游开。

  「你知道该往哪游吗?」我问,他的出现立刻让我放松。

  「我们在岸边生火作为地标,我正往那里去。」

  「我很抱歉对你下咒。」我说。

  「当我清醒时,我就知道妳下咒了。」

  「你找我很久了吗?」

  「够久了。」

  我的脚丫最后撞上某种东西,我突然明白我们已在浅滩。戴夫扶我站起来。

  我回头,及时看到卢贝斯和小黑船从我们身边飘荡而过。

  我和卢贝斯四目交接。在我以惊人的气势、猛瞪着让奥可低下头后,我现在清楚看出卢贝斯根本不怕我。我指着后方的奥博卢斯河。

  「喂,卢贝斯,我想我想通一切了。谢谢。」

  他的表情一脸嫌恶,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脚丫碰触平地。

  某样东西旋即猛扑向我。

  是哈利二号。牠舔着我的脸,将鼻子推向我脸颊。

  戴夫扶起我,紧拥住我。

  「妳成功了。」他轻声说,他的气息吹拂我的脸庞。我可以清楚感觉到他松口大气。

  「我成功了,」我虚弱地说:「其他人在哪?」

  「在营火那边。」

  我们开始走向火光,他说:「游过河很辛苦吗?」

  我抬头看着他快乐的大脸。

  「没那么糟糕,戴夫。一点也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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