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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8

  55

  她耳朵裡嗡嗡作响,从幻觉飞出来,掉到疼痛的大海裡。现实世界比她刚刚逃脱出来的幻象更难以忍受。虽然如此,雅莉娜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管断了几根肋骨,每次抽搐都觉得痛入骨髓,可是至少没有幻象那麽剧烈。

  我做到了。

  手术檯被她这麽一撞,宛如怒马扬蹄似的直立起来,有一阵子她很担心它会翻倒,可是没多久它就不再晃动了。

  她刚才紧抓著手术室的防水布,用身体的重量把它从天花板的挂钩上扯下来。

  「喂,别再睡著了,动作快一点!」她听到妮可拉叫道。

  现在雅莉娜完全清醒了,可以咬著牙依照她的指示动作。她身后真的有一具挂衣架,上头吊著手术服,而且触手可及。她小心翼翼地转身,光是这麽一用力,她就痛得眼泪直流,可是这一番折腾很是值得。就像那女孩猜测的,她马上就在手术服外面的口袋裡找到苏克的一串钥匙。「快一点,」妮可拉说,因为她手裡的那串钥匙上有两把专用钥匙。雅莉娜仍旧感到耳鸣不已,就像在舞厅裡待得太久一样。她实在很想现在就躺下来;休息一下,打个盹也好,这样才有力气……

  可是她的狱友是对的,她的动作必须快一点。苏克随时都会回来。那个疯子一定是正在准备下一台手术。

  我的手术。

  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颤巍巍又站了起来,不理会身体的抗议,伸手向前摸索。「钥匙对吗?」她刚刚拿到钥匙要试看看,妮可拉就耐不住性子问道。有一阵子雅莉娜几乎要颓然而废,因为她的手抖个不停,找不到脚镣上的锁头,更不用说找到钥匙孔了。

  「我没办法,」雅莉娜在黑暗中喊道。她听说眼睛看得见的人在筋疲力竭时会眼冒金星,现在她完全可以想像那是什麽意思,即使她看不到那种东西。

  「可以啦,妳快要摸到了,」妮可拉为她打气说。「我看到了,拜託妳不要放弃。」

  「妳这个小屁孩知道什麽?」雅莉娜叫道,不知道是真的大声吼或者只是心裡的念头。「妳说的倒容易。妳的脑袋没有撞得瘀青,肋骨也没有断裂错位。妳不必想办法把钥匙插进锁头裡……」

  雅莉娜屏住呼吸。

  锁头,天啊,我找到锁头了,钥匙在这裡……一阵噁心感涌上她的喉头,可是她硬生生嚥了下去,因为这支小钥匙在她手裡……真的是这支。我可以把它插进去。噢,不仅如此,我甚至可以……转动!

  喀哒一声,销栓弹了起来。

  她自由了。

  她重複同样的动作,打开左脚上的锁,鍊条掉落到地上,她心裡也如释重负。她凝神倾听脚镣落地时的碰撞声,她把脚缩回来,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

  猝不及防的欣快感宛如吗啡的作用般向她袭来。即使只是几秒钟,却让她忘却所有的疼痛,自由地深呼吸。

  「我办到了!」也许刚才那只是她心裡的念头,这次却是用尽力气大吼大叫。

  「真屌!」妮可拉也跟著欢呼,接著却压低声音说:「现在赶紧过来我这裡,苏克就要回来了。」

  雅莉娜趁著脑内啡还没有消退,试著抬起她的双脚越过手术檯。她的四肢感觉像是橡胶做的。她必须找个东西支撑,否则膝盖一软就会在半路上跪倒。她终于走到妮可拉身旁,心想这下子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她了。

  我的手臂自由了。我连同手术檯穿过半个房间。我摔倒在不知名的地方,我打开了我的脚镣,而现在……

  「噢,不行!」雅莉娜放下被妮可拉抓在手裡的锁头。

  「怎麽了?」

  「钥匙不对。」

  「他妈的,妳真的……」

  「没错,我很确定。」雅莉娜用颤抖的手搂著妮可拉一丝不挂的身体。失望使得疼痛和寒冷的感觉一下子全都回来了。

  「两支钥匙。妳的手铐脚镣我都试过了。它们就是打不开。」

  她听到妮可拉的脑袋重重撞在手术檯上的声音。

  「我早该明白了。」

  「妳说什麽?」

  那女孩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该死,妳难道没注意到吗,他只有解开妳的手铐?」她泪眼婆娑地说:「我才是那个要接受手术的人。我可能就这麽死掉,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现在妳成了他的例外个案。妳不会死,我已经被他除名了。」

  「我不准妳这麽想,」雅莉娜抓著她的手,可是妮可拉紧握著拳头不肯放开。

  「噢,不是这样吗?那麽是怎样?我还有一隻眼睛,他妈的,我的头要爆炸了,我噁心想吐,妳马上就要丢下我不管。很抱歉,可是正向思考在这裡不管用。」

  「我不会丢下妳不管的。」

  妮可拉歇斯底里地狂笑。「妳当然会,妳这个臭婊子。妳当然会这麽做,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妳听到了吗?妳现在就衝出去求救。」雅莉娜摇头说:「不,我会躲起来,然后跟他……」

  「什麽,妳要跟他打一架吗?妳是精神错乱了吗?苏克是个穷凶极恶的强暴犯,他壮得像一头牛似的,而妳只是个有厌食症的瞎子。趁我改变主意以前,妳赶紧闪人吧。」

  雅莉娜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孩的勇气。她已经在这个人间炼狱裡囚禁了半年多,现在却要求她唯一的伙伴离她而去。就算那或许是唯一合乎逻辑的决定,可是要如此毅然决然地做决定,却也证明了她是个性格坚强的女孩。

  「还有,把那件手术服拿走,」妮可拉提高音量,因为她感觉到雅莉娜后退了一步。

  「苏克的手术服?」

  「是的,外头很冷。」

  「算了吧。我宁可冻死,也不要穿他的衣服。」

  妮可拉放声大笑,这令她大惑不解。

  「我们两个到底谁是乳臭未乾的少女?妳这个老女人还不错,不过妳的脑袋肯定有个洞。现在是冬天。把那件该死的手术服穿上。」

  「是的,妈妈。」

  雅莉娜小心翼翼地朝著她猜想的大门方向走去。妮可拉没有开口纠正她,她心想这个方向应该没错,而她果真也撞到挂衣架,接著就摸到大门。

  妮可拉咳嗽不已,接著以颤抖的声音说:「小心一点。上次有个人也试图逃脱,不过被苏克逮到了。她的名字叫作塔玛拉。」

  塔玛拉.史利尔,雅莉娜刚抓到门把,这个名字闪过她的脑袋。「她怎麽了?」

  「他把她的眼皮割掉了,就像其他女人的遭遇一样。只不过那次她没有麻醉。」

  这个回答让她颤抖得更厉害。她抓到手术服正要穿上时,妮可拉又说:「喂,还有一件事。」

  「什麽?」

  「妳的脖子。」

  「我的脖子怎麽了?」

  「上面的刺青很酷。」

  56

  亚历山大.佐巴赫

  「外头在下雨?」李欧纳德.史利尔望著窗外问道。自从他打电话叫了计程车以后,就一直很烦躁地玩弄他的长靴的鞋带。至于他的家居鞋,则是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底下。

  我一直很纳闷,人们在情势危急的状况下,怎麽还会执著于日常生活的行为举止。不管在警局担任谈判专家,或是后来到报社工作,我看了太多当事人如何面对不幸的消息。一个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加油站抢劫案中遇害的母亲,她在到加护病房探视之前,仍然想要尽速将儿子最喜欢的长裤熨烫平整。有个父亲,他的儿子不堪同学的霸凌而悬樑自尽,仍然坚持要我嚐嚐他为家人做的义大利麵晚餐。这些人既不是浑浑噩噩也不是丧尽天良,他们只是想要延缓那不可避免的结局的到来而已。张罗家庭例行琐事可以暂时让他们的世界看起来完好无缺,在他们离开家以前,可以为他们遮风蔽雨,即使李欧纳德跑这一趟的结果很可能只是指认他死去的女儿而已。

  「这个下雨天太冷了,」我试著把话题拉回到我此行的目的。「你说伊莉丝在电话谘商机构工作?」

  「是的,」老人放下手裡的长靴,坐回到沙发上。「她是个诱饵,就像盘踞在蜘蛛网上的蜘蛛,替苏克挑选猎物。」

  这个资讯让我沉思了半晌。「塔玛拉在被掳之前就接触过伊莉丝?」

  李欧纳德点点头。「她曾经打电话求助。她从网路上找到那支该死的电话号码,而伊莉丝就在电话那头。你知道的,当自己的女儿宁可相信电话裡的陌生人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那是多麽难堪的事。」

  我心有戚戚焉地叹了一口气,内心深处其实很想结束这段谈话。一想到我儿子从此再也没机会信任别人,我几乎又要崩溃。

  「自从她被人发现以后,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他说:「最初几天,她的状况好得让人惊讶。她母亲早就不在了,我一个人去医院探视她,聊了很多她遭受到的种种凌虐。可是后来她转院到天鹅岛,一天一天过去……」

  「塔玛拉以前到底有什麽问题?」我轻声问道,他沉吟了许久。

  「没什麽大不了的,」李欧纳德或许是担心我会误会他刻意掩饰对女儿的忧心,于是改口说:「不管怎样,我们家裡没有什麽事是不能解决的。她是受到她的主管骚扰。」

  「性骚扰吗?」

  「不是强暴之类的,但是塔玛拉担心如果不接受他的告白的话,她会丢掉在会计事务所的工作。我的意思是……」他扬起浓密的眉毛说:「……很露骨的告白。」

  他站起来,撢掉灯芯绒长裤上的猫毛。「我们是不是该到外头等计程车了?」他突然问道。「要不然车子会开过头?」

  「裡头比较暖和一些,」我回答说,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视线又飘到窗外。

  「好吧,也许你说的没错。」他迟疑了一会儿,好像不记得我们现在人在哪裡似的。可是接著他又说:「有一天晚上,塔玛拉喝了一点酒,因为她的上司威胁要炒她鱿鱼,她随便拨了个电话号码,那是网路上的一个『论摊』介绍给她的,是这麽说的吗?」

  「论坛,」我纠正他说,渐渐明白他想说什麽。

  苏克的助手在匿名的网路论坛上找寻孤立无援的妇女,精神恍惚的受害者,自称是个乐于伸出援手的门外汉。我很清楚她上传到那种支援团体的留言会怎麽写:

  @塔密女孩,我不小心逛到这裡来。很遗憾听到妳上司的事。真他妈的混蛋。不好意思讲髒话,这种人让我很想吐。我以前也遇到一个傢伙,差一点毁了我。可是当时有支热线救了我。如果妳有兴趣的话,请给我私讯,我会寄给妳电话号码。和非会员聊天很有意思,我是说,我们不都是为了这种事才来这裡的吗?;) 拜拜囉。

  「塔玛拉当时拨的电话号码,你还留著吗?」我问道。

  「没有,电话没有储存记录,她们是在『密室』裡碰面的。那种玩意儿我一窍不通。」

  「是聊天室吗?」

  「是啊,我想就是那种地方。」

  也就是说,没有所谓的私讯。

  私人聊天是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的。

  我跟著走到窗边。李欧纳德凝视著我,眨了眨眼睛,好像裡头跑进什麽东西似的。

  「你知道为什麽苏克专挑像塔玛拉这样的女子?」我本来不指望听到任何答案的。从挂在牆上的证书,我知道老人不是建筑师就是工程师,总之不会是犯罪学家或心理医师。正因为如此,他的回答更让我丈二金刚摸不著脑袋。「我不只是臆测而已,佐巴赫先生。我甚至有第一手资讯。」

  57

  雅莉娜.额我略夫

  妮可拉说错了。外头不只是冷而已。天候比她想像的要恶劣得多。

  雅莉娜才在雪地裡光著脚站了几秒钟,就想到西伯利亚古拉格群岛的俄罗斯集中营。

  在这之前,雅莉娜摸到通往楼上的狭窄阶级的栏杆,距离手术室只有几步之遥。阶梯是用乾木头铺成的,她被其中至少两块碎裂的木头扎伤脚底。可是比起现在的处境,那些疼痛也就不算什麽了,她刚才走到阶梯顶端,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面伫立半晌而踌躇不前,鼓足了勇气才推开它。

  它会不会上锁了?或者有警报器?苏克会不会就躲在门后?

  她不断地深呼吸以调整心跳。她仔细倾听门外有没有什麽声响或生命迹象,伸手一摸那厚重的铁门,她就知道再怎麽样都不会有声音传进来或传出去。

  终于她对自己说,她没别的选择,只能铤而走险。

  现在她站在冰天雪地裡,不只一次问自己是不是落入他的圈套。

  自由的手。挂衣架。钥匙。没有上锁的大门。

  再怎麽说,她都不相信那是苏克刻意要放她走的。那麽苏克到底为什麽要引诱她逃脱呢?而如果他想要把她抓回去,他在楼下的阶梯就可以拦住她,不是吗?

  可是什麽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人拦她。没有人叫她的名字。没有人制服她。

  她全身颤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双脚陷在及膝的雪堆裡,觉得随时都会被人抓回去或是遭到射杀。

  现在她反倒很想听到妮可拉的声音。她穿上手术服,感觉很可笑,但是她至少有个东西可以裹著手臂。

  每吸一口气都疼痛难当,不只是因为肋骨断裂,冰冷的空气吸进气管裡,更是痛澈心脾。虽然如此,雅莉娜还是贪婪地猛吸气。空气并不新鲜,有废气、煤渣和工业区的气味。可是至少她闻到自由的气息,而不是地下室裡潮湿的牆壁和恐惧的汗水味。

  现在呢?我要往哪儿走?

  她一点方向感也没有,彷彿自从她撞到手术檯以后,她心裡的罗盘也跟著摔坏了。四下一片漆黑,连一点微弱的光源都没有,使得她摸不清楚方向。周围唯一的生命迹象,就只有约莫一百公尺外的持续不断的隆隆声。

  汽车。我听到车声,她心裡思忖著,知道她的下一个决定不是个好主意。可是她有别的选择吗?

  她拖著沉重的脚步穿过雪地,对面就是车水马龙的公路,可是在不到几公尺外,传来令她诧异的声音。

  58

  亚历山大.佐巴赫

  李欧纳德.史利尔走到书柜前面,打开两层书架中间的抽屉,拿出一本相簿。

  「我一直把它摆在这裡,自从塔玛拉……」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有点尴尬地乾咳几声,对于自己的失态很难为情。「自从她离开家裡,后来又被苏克绑架。」

  他把相簿拿到窗前的餐具柜上,打了个寒噤。「有风吹进来,」他说,双手环抱胸前。他打开木制窗户,马上又关起来。冷风从缝隙鑽进来,显然让他心下慊慊。他抱著相簿回到沙发前的茶几,坐在我的对面。

  相簿边缘露出数不清的剪报。他轻拍相簿封面。

  「所有东西都在这裡。关于苏克以及他的审判。他们的调查很详尽。尤其是一个心理学家的理论,他推测说查林.苏克并不符合传统连续犯的人格剖绘。」

  我不禁想到,这是什麽样的世界,人们可以随口说出「传统」和「连续犯」的字眼而不觉得突兀,想著想著,就错过了李欧纳德的下一句话。

  「……他并没有不幸的童年。大多数虐待狂都会把他们日后的行为归咎于遭到长辈性侵害。可是这个心理学家说,苏克没有这种经验。」李欧纳德用食指轻敲相簿,彷彿那个傢伙就藏在浅绿色的硬皮封面底下,「那个眼科医师没有丝毫受虐的迹象。刚好相反。他的童年受到百般呵护,父母亲都是很有教养的中产阶级。他的老师和同学都不记得他小时候的行为举止有哪裡不对劲。没有虐待动物,没有尿床,没有纵火,最多只是被逮到夜裡在校车上和女孩拥吻而遭到训斥。」

  我朝著茶几看了一眼,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现讯号很微弱。这在郊区是很稀鬆平常的。让我越来越不安的是另一件事,可是不知怎的,我一直搞不清楚是什麽事。

  「如你所说的,史利尔先生,那只是心理学家的猜想。」

  「那不是猜想,」他近乎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塔玛拉已经证实了。」

  「等一下……」我心裡更加不安了。我隐隐觉得自己刚才有个重大的发现。「苏克是否跟你女儿谈过他的犯案动机,在他对她……」

  李欧纳德忿忿咬著下唇。「是的。」

  「警方知道吗?」

  老人双手一摊,轻声叹息。

  「没有。那行不通的。」

  「为什麽不行?」

  就算你女儿没有作证,为什麽你也没有?

  这时候门铃响了。

  「啊,计程车终于来了。」李欧纳德指著门厅说:「走吧,我们在往医院的路上再聊。」

  我替他穿上看起来太大的外套。

  就像总是担心有人闯入的外婆一样,他也先透过窥视孔查看一下,才打开门锁。

  「噢,我忘了我的相簿。」他转身对我说:「你可以替我拿一下吗?」

  「没问题。」我的脑袋又痛了起来,让我几乎没办法集中精神。我差一点错过了可以帮助我救出雅莉娜、逮到害死我儿子的凶手的资讯。

  我赶紧回起居室拿相簿。这时候我的眼角瞥见茶几底下,这才明白是什麽东西让我一直侷促不安。

  家居鞋。

  我听到李欧纳德在门口和司机寒暄。

  这双鞋比他的长靴大得多。就像衣橱裡的外套一样……

  「你看看相簿吧。」

  老人和蔼的声音仍在耳际,我一打开相簿,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怎麽可能?我心想。恐惧先是让我的思绪一团混乱,接著更使得我整个人动弹不得。我的眼睛跳过一张接著一张的照片以及文字说明。每一篇报导都是相同的名字和脸孔。查林.苏克。自从我在天鹅岛上度过几週远离战场的日子之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第一次读到关于这个案件的报导。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我听到老人在门口说,他现在的长相和我眼前的照片完全不同。「我真没想到会是你,孩子。」

  为什麽他会称呼司机「孩子」?

  霎时间,我宛如大梦初醒。我赶紧放下相簿,跑到大门口。塔玛拉对我说什麽来著?

  「伊莉丝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她假装一副也曾经遭受苏克凌辱的样子。」

  我怎麽会这麽盲目?

  儘管塔玛拉对我耳提面命,要我小心真实面目的她,我还是掉进她的圈套。

  「她是一隻变色龙,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还是认不出她来。」

  同样的,就算苏克坐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他来。我跑回门口,可是已经太晚了。

  根本没有什麽计程车司机。只有穿著薄薄的手术服的雅莉娜,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大门口。接著,苏克用电击棒电击我,就像他先前令她昏厥一样。

  在我们的时代裡,让人嗟叹不已的不是坏人的嚣张跋扈,而是好人令人骇异的沉默。

  ——马丁.路德.金恩

  意外事故、公共危险或困境发生时需要提供救助,根据行为人当时的情况提供救助可能,对自己无重大危险且又不违背其他重大义务而不进行救助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罚金。

  ——德国联邦刑法第 323c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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