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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像幽灵一样鬼鬼祟祟地向泰拉走来,身上穿着暗淡的银色薄斗篷,而那些斗篷看上去好像很久以前就没了光泽。一个高个儿。一个曲线玲珑。另一个烦躁不安。她们都散发着浓重的陈旧香水味,像是花开的气味,却令人作呕。

  这样一个残酷的夜晚,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们的斗篷虽然不实用,但泰拉却只能看到她们的脸,此外什么也看不清。她们的脸要么毫无表情,要么就是隐藏在面具后面。

  三人无声地走近。

  泰拉戴着手套的手心都是冷汗,而她对面具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这三个人伪装成了命运:永生王后和两个王后侍女。

  泰拉认出了永生王后那镶着宝石的眼罩和涂成蓝色的嘴唇。王后侍女同样明白无误;两人的嘴唇都用深红色的线缝在了一起。在命运魔牌里,她们的牌代表着魔力和至死不渝的忠诚。但在那冰冷的瞬间,泰拉认为她们一起出现,是大凶之兆。除非是在庆祝或犯罪,否则没人戴面具。

  “你们现在就穿上化装礼服了,有点早吧。”泰拉说,“难道没人告诉你们,爱兰丁前夕要到后天晚上才开始吗?还是因为你们长得太丑,不敢露出真容,所以假装提前庆祝?”

  “到今晚结束时,你将是唯一一个不雅观的人。”冒牌永生王后说,“除非你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泰拉转过身,又狠狠地敲了敲门。

  “别敲了,对你没好处。”永生王后道,“他不在这儿。”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三个人走得更近了,凉爽的夜里马上弥漫着她们身上的怪味。雀斑女仆一定是故意诱导泰拉走了一条错误的路线,好让这三个人打劫她,而泰拉却傻到落入了别人的陷阱。尽管她的心脏日渐衰竭,她还是能跑掉的,只是她们挡在桥上,截断了她的退路。除非她跳进下面的水里,否则她就只能从桥上逃脱。

  她发誓她听到了死神的声音,催促她从桥上跃下,但泰拉不听。漆黑的护城河看上去深不见底,水面光滑如镜,但再看一眼,泰拉就看到了河中布满岩石,石头露出水面,像是令人讨厌的惊喜。

  她掏出了硬币钱包:“你们是来这里讨钱的吧,毕竟你们的香水很臭,俗丽的斗篷早就过时了,好吧,给你们。”泰拉把钱包扔到她左边的一小块地上。她以为这就是她们的目的,她希望她们当中至少有一个能像狗一样去抢钱包,那样她就能趁机逃跑了。但狗显然比这三个人更聪明。她们没去找钱包,而是各自向她又迈近了一步。

  她们那沉滞的香水味越来越浓,像是凋谢的花朵和扭曲的迷恋的气味。泰拉干呕起来。但她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我们才不要你那些肮脏的硬币。”永生王后说,“我们要夺回昔日的全部荣耀。我们想要你母亲偷走的魔牌,你打算把魔牌送给莱金德,让他摧毁我们,夺走我们仅余的强大魔力。”

  “见鬼。”不管这些女人是谁,她们都入戏太深了,“你们比毒鱼还疯狂!”

  她们听了这个怪里怪气的咒骂,一瞬间竟然愣住了,但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泰拉逃跑。她仍然可以向桥跑去,但是,她肯定会从桥上掉下去,根本不可能在她们抓住她之前跑到桥的另一端。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但泰拉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死神在笑。

  “告诉我们魔牌在哪里,那我们只会在你的半张脸上留下疤痕。”

  永生王后抖了两下手腕,她的两个女仆立刻从斗篷口袋里抽出手来。她们的皮肤惨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们亮出又长又尖的黑色厚指甲,像爪子一样有刺。这可不是传统化装礼服。

  幸运的是,泰拉也有爪子。她按动手套上的黑珍珠,看到十个锋利的刀刃弹出来,她默默地向丹特致了一声谢。

  但王后侍女并没有被吓住。

  永生王后又挥了一下手腕,她的侍女们像杀人木偶一样昂首阔步地向前走着,自她们被缝上的嘴唇里传出了嘶嘶响声。

  泰拉远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但她把剩下的力气全都凝聚起来。她乱摆双手,猛踢一条腿。一开始,她只是想把对方吓退,并没想打架。但片刻后,情势变得显而易见,这位永生王后说要刮花泰拉的脸,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的侍女瞄准泰拉的眼睛和脸颊,又是抓又是挠,不一会儿,几个人便打作一团。

  泰拉用她的爪子狠狠地砍了几下,使劲儿刺向一个侍女的手臂,足以刺出血来。

  但没有流血。

  侍女的伤口只是冒出了一缕烟雾。

  侍女突然在泰拉面前消失不见,泰拉踉跄着后退:“该死的!”

  几秒钟后,侍女回来了,她的身体边缘十分模糊,好像她的实体变得虚化了一些。但她绝对不是鬼魂。鬼应该不能抓,不能造成伤害。

  现在是为了生存而战,泰拉不停地摆手臂和踢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么问,我真的很失望。”永生王后单手握拳。

  一秒钟后,一个女仆以雷霆之势击中了泰拉的肚子。泰拉的后背狠狠撞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她疼痛难忍,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嘎吱。

  一只拖鞋踏在她的手腕上,狠狠地踩了下去。

  泰拉尖叫起来。她的骨头碎了。她的心无力地跳动着,脑袋昏昏的,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即使背贴着地,她仍然猛挥另一只手,比以前更用力。她不停地抓,不停地挥动手臂。她每次都设法伤到女仆,但女仆会奇迹般地消失,几秒钟后又重新出现。泰拉想否认,她这一天里已经经历了足够多改变生活的体验,但很明显,这些人并不是演员,也不是入戏太深的玩家。她们是真正的命运。

  她们没有流血,因为她们不是人。

  如果泰拉不是躺在地上,她一定吓得膝盖发软。这些命运是如何挣脱封印的?杰克斯本应警告她还有其他命运逃了出来,而且心里充满了杀意。

  “你为什么不屈服呢?”死神的声音在泰拉的脑海中响起。

  “绝不!”泰拉咬着牙说。

  “现在怎么样?”永生王后道。

  “你想要的那副魔牌永远都不会属于你。”泰拉呻吟道,“只要我把魔牌交给莱金德,他一定会让你们永远消失。”

  王后侍女们再次发出嘶嘶声,更凶猛地展开攻击,但有那么一会儿,泰拉意识到她刚才所说的话背后的真相时,她并没有感到疼痛:她母亲的命运魔牌不只可以囚禁命运。根据永生王后的说法,她母亲的魔牌也能摧毁命运。

  泰拉的世界充满了痛苦,但她需要做的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泰拉要赢得卡拉瓦尔秀,只需要找到母亲的命运魔牌。那就是莱金德想要的东西。

  但这个意识带来的胜利却很短暂。

  “如果你不帮助我们,我们就拿你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蔑视命运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永生王后说。

  “难怪女巫把你封印在纸牌里,只要能让你闭嘴,我也会把你关起来。”泰拉含混不清地说。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尖叫,她还躺在地上,但在这之前,她的爪子阻止了女仆抓住她,将她完全制伏。她只需要坚持下去,撑到有人过来。

  为什么丹特这次没跟着她?

  也许他有,但还没到。如果他出现了,她这次会对他好一点。

  黑色的旋涡在她的眼前转动着。泰拉用力一扫,割伤了对方的小腿,却仍然只是使侍女消失了片刻。

  “干掉她。”王后说,“没时间了。”

  那只拖鞋更用力地踩着她已经破碎的手腕,把她的骨头碾成碎末,她疼痛锥心,真想大哭一场,此时,两个女仆都向她弯下腰,把爪子靠近她的脸。她知道她们计划刮花她的脸,但现在看来她们是想要她的命。

  泰拉停止挥动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然后,她一边痛得大哭起来,一边举起双臂,用爪子深深地扎进了她们的脚踝。

  王后侍女嚎叫起来,幻化成烟雾消失了。在她们再次出现之前,泰拉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着。她用未受伤的胳膊撑着,从岩石地面上站起来,她粗重地喘息着,然后径直冲出了桥梁边缘。

  她一下水就觉出了异样。

  她没有撞到岩石,但水太冷了。她的手腕断了。她的心太虚弱。她的衣服太过笨重。但她像恶魔一样战斗,试图从地狱冲进天堂。有东西吮吸她的脚踝,还有东西滑过她此时裸露的双脚,但她不去理会。泰拉摆脱父亲的掌控,逃脱命运三人组的追杀,逃离了她生命中的每一次考验,并不是为了此刻被冰冷的水和断裂的手腕杀死。

  如果死神想要把她带回去,就得加倍努力,而她是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如果她死了,也就没人照顾斯嘉丽了,她还要确保姐姐可以安安全全地冒险,亲吻除朱利安以外的男孩。斯嘉丽应该得到所有的吻。也许泰拉也想要更多的吻,想要不会以死亡告终的吻。

  泰拉没有沿着泥泞的岸边多做停留,她从水里冲出来,鬈发和裙子都湿透了,身上满是瘀伤,胸部起伏,青紫的皮肤颤抖着,但她仍然站着,仍然有呼吸,仍然活着。

  不幸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

  永生王后和王后侍女在等着她。

  泰拉告诉自己她跑得比她们快。但当她们靠近的时候,她几乎只能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她的四肢绵软无力,疼痛、劳累和痛苦使她浑身发抖。她的肺几乎无法呼吸潮湿的空气。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如果她是斯嘉丽,现在就会有人来救她了。朱利安可能会乘坐热气球飞进来,然后长出翅膀飞下来把她带走。不幸的是,泰拉并不是那种人们争相拯救的女孩,她只会被人抛弃。

  但她们低估了她。

  她提醒自己,她是两个危险罪犯的女儿。

  她曾经把自己的生命押在她姐姐对她的爱上。

  她吻了盗心王子,但仍然活着。

  这些命运今晚杀不了她。

  每个命运都有弱点。杰克斯的弱点是他唯一的真爱;那个人能让他的心再次跳动。王后侍女不过是永生王后的傀儡,女王拥有可怕的魔力,可以控制那些宣誓为她服务的人。要打败王后侍女,泰拉就得先战胜女王。王后刚才提到时间不多了,王后侍女一受到泰拉的攻击,就会幻化成烟雾,由此来看,她怀疑她们仍受到她母亲那副魔牌的桎梏。如果这些命运不像杰克斯那样自由呢。也许泰拉攻击女王,就能将她们三个送回纸牌监狱。

  谢天谢地,泰拉知道永生王后的弱点:据说她是用眼睛换来了可怕的魔力。

  泰拉所需要做的就是刺中永生王后的珠宝眼罩,那样的话,泰拉还有希望活到下一个晚上。

  “如果你真的是强大的命运,就亲自过来和我战斗吧。”泰拉亮出手套上的其余刀尖。只剩下四个了。

  永生王后把头歪向一边,无动于衷。

  又有一把刀掉了,还剩三个。

  然后,泰拉再也撑不下去了。她本可以一直站着,但她在生活中受到了很多次打击,所以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示弱。

  她跪下,然后瘫倒在水里。衣服湿透,毫无淑女风范,只剩下了失败。

  一个命运走近,一股恶臭的水随即溅到泰拉的脸上。泰拉仍然闭着眼睛。她不能冒险睁开眼。暂时还不行。她只能希望走过来的是永生王后,希望她终于愿意把手弄脏来了结她。泰拉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在臭水里摸索着找她。修长的手指刺戳着,长驱直入。寻找她的脉搏。

  泰拉慢慢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攻击者的狭窄喉咙在黑暗中发着苍白的光。是永生王后。她的面具掀起来了。泰拉瞥见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脸上带着厌恶的神情。

  泰拉尽可能地吸进空气。她的血管在颤抖,手指在哆嗦。尽管泰拉一直虚张声势,但她以前绝做不出这样的事;她遇事只会逃避,并不会战斗。那个从未死过的泰拉此时可能已经放弃了,任由死神予取予求。

  但那个女孩真的死了。

  泰拉猛地睁开双眼。

  接着传来的尖叫声令人毛骨悚然,盖过了泰拉掉回浅水区时溅起的水花的回声。

  “肮脏的人类!”永生王后呻吟着,抓着她那被毁的眼罩,黑血从她的脸上流下来,“你做了什么?”

  “我应该警告你一下,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泰拉再次举起了爪子,这时,永生王后和王后侍女化为烟雾消失了。

  这次她们没有再出现。

  她做到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确定她哭,是因手腕折断而痛苦难当,还是因为她终于取得了悲惨的胜利。泰拉或许是赢了,但她很少会感觉自己如此破碎不堪。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而且成功地挺了过来。

  她的肌肉犹如磨损的绳子,皮肤上满是瘀伤。她的眼睛紧盯着夜晚,筋疲力尽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通往缆车站的路昏暗无光,看起来遥远无比。她发誓,在她刚才打斗的时候,它离她更远了。

  斯嘉丽显然从来没有到过爱德怀城堡;希望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宫殿,能够让泰拉恢复如初。泰拉只想找到她。

  尽管如此,泰拉的双腿却另有想法。她的膝盖又沉到水里去了,而水并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么冷。泥浆软得出奇。她就闭一会儿眼睛。她就休息一会儿,好有力气站起来,或者爬回缆车站。那哗哗的流水声叫人觉得异常抚慰,让她受伤的手腕变得麻木,水涤清了所有的血、污垢和恶臭,她渐渐沉了下去……

  穿着靴子的脚步声响起,十分沉重。

  “多娜泰拉?”那声音听起来极为熟悉,但她的脑袋里太模糊了,她分不清是丹特还是杰克斯。那个声音如同杰克斯的一样尖锐,但又像丹特的一样威严洪亮。她必须睁开眼睛,但她没有力气做这么大的动作。如果不是丹特,她只想睡觉,睡觉……

  “多娜泰拉!”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也更急迫了,同时还有两只非常苛刻的手。那双手把她从水里拖出来,墨水和心碎的味道立即将她包围。是丹特。

  见是他来了,泰拉恨不得喜极而泣。但她伤得太重了。她只想把头重新扎进水里,但这个浑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她。

  他把她湿透的头抱在胸前:“你能为我睁开眼睛吗?”

  “也许我想在这里睡一觉呢。”泰拉咕哝着说,“我敢打赌,这里比在你怀里更安全。”

  “我的怀抱哪里危险了?”他低声说道。

  “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很危险。”泰拉慢慢地抬起一边眼睑。

  清晨的雾霭笼罩着丹特的头,像一个可怕的光环。她在那儿躺了多久了?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复仇天使?

  他的眼睛乌黑乌黑的,下巴的线条十分明显,嘴唇动着,像是在咆哮。这可不是那个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告诉她应该经常穿花裙的男孩。他看上去很凶狠,足以和冉冉升起的太阳搏斗,但泰拉发誓,当他低头看到她的手腕和脸,他那残忍的目光变得像玻璃一样光亮透明。

  “谁干的?”他问道。

  “永生王后和王后侍女。我开始相信……”泰拉含糊地说,“这可能不只是一场游戏……”

  她又闭上眼睛。

  “别在我身上睡着。”丹特把她从水中完全拽了出来。

  滴答。滴答。滴答。她听起来像一块湿抹布,她感觉更糟了。

  丹特把她拉近。他一点也不柔软。他的胸膛像一块大理石,然而她可以闭上眼,蜷着身子靠在他怀里,长睡不醒。

  “不要那样做。”他责备道,“不要想放弃我。你必须保持清醒,我现在就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泰拉睁开她那双疼痛的眼睛,他离开了大路,她的头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撞到他身上。他什么时候走起来的?

  他们并不是回爱德怀城堡,但看起来也不像去缆车站。她迷迷糊糊,怀疑她是不是在想象自己的未来,因为他们像是走进了墓地。泰拉所能看到的只有模模糊糊布满青苔的墓碑,墓碑顶上的小天使像都破碎了,有的墓碑两侧矗立着戴面纱的哭泣雕像。树木似乎也在哀悼,所有脆弱的树枝都在滴水,在丹特的靴子下嘎吱作响。

  “你决定早点埋葬我吗?”她问道。

  “你不会死的。我们去找人把你治好。”丹特开始走下一段古老的石阶,台阶旁边是一尊巨大的雕塑,上面刻着的人都穿着长袍,长着翅膀,各把一口棺材举过头顶。

  泰拉真想冷笑一声;似乎她走到哪里,死亡和厄运就决定跟到哪里。

  “我在服装店对你撒了谎,”泰拉说,“杰克斯的事,你说得对……”她又一次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她的头在不停地旋转。世界也在旋转。她只想让它们停下来,想让一切都停止。

  “我不应该吻他。”她咕哝着说,“我甚至不明白我为什么吻他。我真的不在乎他会不会因为我撒谎就把我赶出宫殿。我想我只是想让你吃醋。”

  “你成功了。”丹特粗鲁地说。

  如果不是浑身都疼,泰拉可能会笑出来。

  丹特把她搂得更紧,将挡在泰拉脸上的一绺头发拨开。然后,他的手指又回来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嘴角,他说道:“我从没想过要成为别人,直到那一刻我看到他在舞池里吻你。”

  “你应该先请我跳舞。”

  “下次我会的。”他的唇拂过她的前额,“不要放弃我,多娜泰拉。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等我把你送到一个安全温暖的地方,那我就保证,我不会像那晚那样放开你。以后我们一起解决所有问题。”

  他脸上的锐气消失了,有那么一瞬间,丹特显得非常年轻。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流露出比平时更真诚的目光,眼眶里泛起点点星光,她真想望着那双眼睛,直到天长地久。他的头发四散飞扬,像一缕缕迷失的墨水,而他那危险的嘴仍然张着,看上去是那么脆弱,仿佛即将泄露一个邪恶的秘密。

  “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骗子。”她想再咕哝几声,但她的嘴似乎不想再动了。她的肌肉很累很累。

  丹特抱着她,走到一座陵墓前,他打开了大门。泰拉告诉自己,她只是再闭会儿眼睛。丹特又低声说了什么,她很想听听。那些话听起来似乎很重要。但她突然感觉暖和多了,而且,她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在他怀里睡着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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