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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不怎么样。”长发恶灵在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后，打了个响指，白雾瞬间在大厅蔓延凝聚成触手，将六个仍在挣扎的鬼魂绑成只剩脑袋还露在外面的毛毛虫。
但即使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依旧还不肯放弃，顽强地蠕动着身体朝如月千夜的方向缓慢移动。
“不行，这可不行。”恶灵长手一挥直接将六名鬼魂吊在天花板上和华丽水晶吊灯一起做装饰。
“不可以碰他。”
“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在确认对方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后，暗紫色眼睛的恶灵便没有再去管在天花板上吊着，如同钟摆一样左右摆动的六个鬼魂们。
他转身看向站在大门外迟迟不肯进来的如月千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冷色的月光从外面照进，让站在月光下的如月千夜身上蒙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一人一鬼对视了良久，最终还是恶灵先一步败下阵来。
于是如月千夜如愿以偿的获得了一条由恶灵特意为他清理出来的道路。
光洁的可以印出身影地板宽度刚好可以供一人通行，与旁边落满灰尘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有洁癖的话就不能提前找保洁人员将房屋清理一遍吗？”恶灵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
“不好意思，这个真的不行。”
“为什么？”
“因为没有钱。”如月千夜给出了一个无法被指责的理由。
“ ......”
“那你之前还准备打出租车回来。”恶灵沉默了一秒，很快找到了对方的漏洞。
毕竟要知道，东京的出租车价格昂贵的程度，几乎是人尽皆知。
“因为编辑说这个可以报销。”如月千夜给出了非常务实的答案。
“我现在真的怀疑你当初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终于找到了送上门的免费清洁工。”恶灵虽然并不介意被当成免费清洁工使唤，但这不妨碍他趁机提出些小要求。
“哦？”如月千夜听后小幅度的挑了下眉，雾灰色的眼珠在薄薄的一层眼皮下转动了一圈后，才望向在一旁兢兢业业打扫的恶灵。
“说说看，我会酌情同意的。”鸦色头发的青年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你倒不用这么警惕我。”有着暗紫色眼珠的恶灵笑了，原本就苍白的面孔借着月光的光亮半隐半现在黑暗中，他卷起了一缕落在自己胸前的长发绕在指尖，然后又松开。
“我并不准备对你做什么。”恶灵非常的有耐心，他一向擅长等待，“如果不相信的话，就等着时间去验证吧。”
“你的话有些多余了。”但很遗憾的是如月千夜并不吃对方这真诚温情的一套。
“哎呀，还真是冷漠。”
“我说这些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你和我，我和你，总该相互交换一下名字了吧，看在共同经历的份上。”恶灵总是不忘见缝插针的试图拉进和如月千夜的关系。
“我可没有对陌生的家伙用亲密称呼的习惯。”不出所料的，如月千夜再一次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至少以如月千夜个人的想法来看，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叫对方‘€€’时候的语气和样子。
“好吧，好吧。”恶灵轻轻声地叹了口气，他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
“€€原研二。”
苍白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修长、骨节分明，像冷玉或洁白的瓷器一样在月下发出莹润的淡色微光。指甲修剪的圆润，透着些许青灰，但那反而没有破坏这只手的美感，如月千夜知道就在刚刚，这只手轻而易举的一拳将鬼魂揍飞出窗外。
“那么现在，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自称€€原研二的恶灵垂着眼，双目含笑的望着他，下垂的眼梢显露出些许无辜的意味，暗紫色的眼睛像是不透光的玻璃，那是应是来自教堂彩窗里的一块碎玻璃，哪怕曾被破坏、蒙尘，依然带着令人惊叹的色彩。
都说名字是最短的咒，将名字交付给非人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但只要对方想，知道是迟早的事情，所以隐瞒或者报上假名更本毫无意义。如月千夜从不在意涉足到危险之中，他只用就短暂的几秒就衡量出那种选择对于他来说更为合适，然后便没有丝毫犹豫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伸出手，用那只没有戴手套，受伤了的手虚虚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的指尖，虽然知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月千夜还是产生了一种，我碰到了他的感觉。
那真是一种奇妙又难以言说的感觉，你甚至无法将它归类到正面或负面情绪任何一个之中。
“真是温暖。”€€原研二轻笑了一声，明明一人一鬼之间隔着的，如同天堑非字面意义上的距离。那是生与死，此世和彼世，如此泾渭分明的界线；本来就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在这样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还是表现出一种，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的表情。
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温暖的神色，如月千夜看着他，只觉的自己看到那个一遍遍划亮火柴的小女孩，对方应该再清楚不过，燃烧的火光中出现的幻象只是短暂的温暖，只依靠这个，最后的结局还是会冻死在白茫茫的雪夜里。
哦，对方早已经死了。
那没事了。
如月千夜半垂着眼收回手，下意识的搓了一下指尖，想要驱散上面的寒意。
所以被冷到的人，其实只有他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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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们的收藏，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12章
如月千夜一贯很少做梦，但这一次，在新居所入住的第一晚，他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有着黑色头发的年幼孩子在公园的沙地上奔跑，他举着纸飞机，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后喊道：“€€€€，我们来比谁的纸飞机飞的更高。”
然后他便松开了手，纸飞机从孩子小小的手掌下飞出，它极力的盛着风让自己飞的更高更远，它朝着如同在燃烧般的瑰丽夕阳，向着夹在远处分割均匀的地平线...但很显然，它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纸飞机，原本的材料还是被随意撕下的空白作业本€€€€它轻飘飘的机身晃悠地转了几个圈后，便急速下坠在一片层层叠叠的枝叶阴翳下。
“好可惜。”年幼的孩子将坠地的纸飞机捡起，他稚气可爱的脸蛋上满是遗憾，但他很快又扬起了笑容，朝着一旁跟上来的伙伴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话。
那句话如月千夜并没有听清，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孩子的眼睛所吸引了。
那双眼睛像是九月正午的太阳一般，藏着夏日的炙热和光亮。或者是浸在水中的玻璃球，上面飘着浮光，细碎的光点像是游动的金鱼一般生动而明亮。
那是一双像是紫色鸢尾花瓣一样柔软的孩童的纯真眼睛。
*
直到睁开眼睛后，如月千夜的大脑还显的有些茫然，他盯着天花板上浅色的纹路，试图用目光去临摹它们的扭曲的线条。身体陷在柔软的豪华大床中，温暖而舒适，带着干燥而熟悉的淡淡香味，所以的一切都仿佛在催促怂恿着他，再睡五分钟也没有关系。
但如月千夜早已对这样的甜蜜陷阱有了警惕之心，他动了动平放在身侧的双手想要脱离被窝的掌控，但下一秒就被房间里微弱的纸张翻页的声音所吸引。
英俊的长发男人坐在距离床边只有几步远的软垫椅子上，他翘着腿，一本厚重的小说被平摊在他的大腿上。
有着暗紫色眼睛的男人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被故事的内容所吸引，黑色的长发如墨一般散在他身后，偶尔有几缕调皮的落在胸前垂落在书本上，但很快就被男人伸手挽到耳后。
“你醒了。”
像是直到现在才察觉到如月千夜的目光，€€原研二抬起头，将注意力从书中的故事里移 开，他弯起眼，唇边带着温和的弧度，所有的举动在漫不经心中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感觉。
“早上好啊，千夜酱。”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对这个称呼不想做过多的评价，他坐起身，在沉默了几秒后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你不会一晚上都坐在那里吧？”
“不行吗”€€原研二笑了笑没有否定如月千夜的猜测，他歪着脑袋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微笑时候的样子总给人一个飘忽不定，即使是简单的答案也想让你猜猜看的感觉。
白日里的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出，给室内的光线带上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身为恶灵，非人类的男人裸露在衣物外面的皮肤一如既往的苍白，几乎和摆放在一旁桌面上昂贵的白瓷花瓶没有什么两样。
他坐在那椅子上和如月千夜对望着，这场景和动作几乎可以让如月千夜想象的出来，在昨晚他睡着后，漆黑的房间中，那如同闪烁着莹莹鬼火一般的暗色眼睛，是如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自己的。
那种行为太沉重也太诡异，如月千夜并不好奇对方这样做的心路历程。
“这可是你亲口同意的。”
见如月千夜不说话，€€原研二将书本合上，他笑吟吟体贴的为同居者回忆昨晚他亲口答应的事情。
亲口，特意将这两字咬重音后，再一字不落的将对话重述出来。
“我当然记得。”如月千夜掀起被子下了床，他发质本就蓬松，在睡了一晚上后，更有些像微微炸开的蒲公英。
“真的不喜欢衣柜？”如月千夜对此还是有些遗憾，毕竟这件房间的衣柜还挺大的，大到可以塞下四五个人还有空余。
“抱歉，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原研二再次选择委婉拒绝，毕竟要是藏在衣柜里视角和行动怎么说起来都没有那么方便。
“那好€€€€”如月千夜说着点了点头，“那我要把它改成工作间。”
€€原研二：“？”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神情带着困惑：“在衣柜里工作？”
“是的。”如月千夜并不觉得这点小爱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哦，应该改口说见不得鬼的。
“个人喜好而已。”
€€原研二沉默了，他觉得着可能和他死了好几年和现在的年轻人有代沟的原因，但他总是乐意尊重他人的行为喜好，所以几秒后他就非常热情的向如月千夜询问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忙。
“这个事情之后再说。”如月千夜很快就想起了关于快到截稿期但自己却一字未动的这件事情，在内心短暂的心虚了一秒钟后，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至少，关于工作的事情，要放到早餐之后再来说。
*
原本覆盖了一层厚重灰尘的别墅，在昨夜€€原研二勤劳的打扫下已经变得焕然一新，甚至连一些被暴力破坏的翘起的木质地板，都被重新修补的几乎看不出痕迹。
别墅的大厅光线很好，如月千夜窝在红丝绒软垫的沙发上，被从宽大玻璃窗外照进来的太阳晒的暖洋洋的。
而在他的正上方，那六个被€€原研二吊在天花板上一夜的鬼魂们已经彻底选择放弃反抗，他们现在就好像洞xue中的蝙蝠一样，安安静静的选择和华丽的吊灯成为装饰的一部分。
“我觉得我们到时候连万圣节的装饰都省了。”€€原研二从厨房飘出来，黑色从长发被他用一根浅紫色的丝带松松的扎在脑后，他的声音懒洋洋带着轻快地笑意，让如月千夜不禁联想到小说里常用来描写声音的形容。
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嗓音。
但€€原研二不一样，他应该是小提琴才更贴合一点，再进一步的话会让他联想到小步舞曲。
“我的荣幸。”小提琴一般轻快的嗓音落在他耳畔，音调偏上扬在结尾处还带着挠人的钩子。不得不说，€€原研二作为同居者，在某些方面性格其实还挺不错的。
起码在昨晚看到对方操控着触手，一心七八九十用的时候，如月千夜非常愉快的将日常卫生打扫从自己的计划清单里彻底划掉。
“这是你做的？”如月千夜看着眼前被精心摆盘好的食物，很明显它们不可能出自于便利店，或者其它地方。
日本没有早餐店，一般便利店的速食便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当然除此之外还能选择亲自动作，但令人遗憾的是如月千夜并没有点亮这方面的技能。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不过最后败于友人赠送的菜谱多个以适量为单位出现的字眼上。
*
被烤的柔软程度恰到好处的吐司上面还用巧克力酱画出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熊表情，甚至连苹果也被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兔子形状。
“当然。”€€原研二坐在和如月千夜面对面的位置上，他单手撑着脸颊，暗紫色的眼睛弯成两枚月亮，“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狭间恶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