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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已是三千年 第49章

......

如今, 她意识到自己对她浓烈的爱意和难堪的妄想,心底深处便有了真正的渴望。

她渴占有她全部的时间, 拥有她全部的眼神、声音和气息......

所以, 她开始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猜测她的一言一行, 放大她的每一次回应。

她靠近或默许,她便短暂地拥有她。

她远离或拒绝,她似乎又彻底地失去她。

她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被被无限地放大, 大到片刻间便超出了她过往岁月里所有的认知和积淀。

愿赌服输。神君向她认输了。

开天辟地,沧海桑田,神君何曾输过?可她主动输给了她。

千阙开心的差点哭出来, 她从从未体验过如此始料未及,又诚惶诚恐的幸福和愉悦。

她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而复得,而这个得,是从神君那里赢得的。

她没有怪她赌气任性, 也没有责备她输不起, 她甚至没有温言软语哄着她。

她选择将棋子落在了她最意想不到, 又最渴望的地方。

她选择输给她。

千阙慌张抬头, 入眼的是她弧度弯的恰恰好的唇角,和一双清亮的眸子,她眉眼含笑看着她。

鼻间的酸意是自心口一点点蔓延而上的,万般滋味自心间怦然化开,血液带着它们涌向四肢百骸,使她粉面含羞,让她眉目绰约。

仿佛仅靠眼波黛眉,便能诉说无尽的柔情绰态。

鼻尖的酸涩勾起眼尾的一团红晕,她娇嗔着问了一句:“你明明就打算带我去的,是不是?”

“是。”对方气定神闲的有些恼人,可偏偏就是这恰到好处的闲散与雍容,又最是让人着迷。

“那你还故意跟我赌棋,故意看我出丑。”千阙眼眸湿漉,软绵绵地埋怨。

“你自己默认了本君不带你,便开始观察本君,揣测本君,又是试探,又是暗示,欲进还退,欲拒还迎。”

“你先对本君使计、用谋,又如何说?”

羽嘉凝视着她,自愈发动人的眼角,到略显风情的眉梢,看她水眸莹润,观她面若朝霞,看着她将稚嫩青涩缓缓褪去,又瞧着她将瑰姿艳逸悄然笼上。

她已然成长开了,但她凝望她的眼神依旧克制而冷静。

看着眼前的少女在她的话语中怔住,绷紧,睫毛躲避着下垂,唇角抿住又咬出一排齿痕,羽嘉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移开目光。

少女的小心思,小心机,本不是大事,她如今却当面戳破她,质问她,不是想要她难堪,更不是简单地让她知错认错,而是希望她能坦诚地面对她,毫无保留地信依赖她。

可五百年了,她依旧选择了揣测她,判断她,连出趟神山,也要弯弯绕绕试探她。

前尘无以挽回,定数不可预知,所有的无法掌控,扰人心弦。

羽嘉思索良久,唇线动了动,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到她身上。

千阙将颤栗的指头收紧,胸口难以抑制地起起伏伏,她慌乱窘迫,她羞涩不堪。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将她裹挟着,使她惊慌无助的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幼兽,她委屈极了,眼睛盯着棋盘上的两颗小棋子,软着嗓子还了嘴。

“我哪里就敢试探你、揣测你了?你是神君,我又不是,你带不带我还不是一句的事,我又做不得主。”

我只是喜欢你,爱慕你,不敢说,难道就连偷偷喜欢,我也做不得主吗?

“我只是个小小的还未飞升的仙娥,我没有神目如电,也不能见微知著,所以我才想多学、多看、多观察的。”

你应当夸我才是,可你还反过来责怪我。

“就算我欲进还退了,就算我暗示你了,我那些雕虫小技,根本入不得神君法眼才是。”

你只看到我的小计谋,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有多喜欢你。

“可你明明早就看出我想去了,你不说,你就是故意要看我出丑,赌棋看一次,戳穿我再看一次。”

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好,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若我使了计,用了谋,那神君你呢?是不是将计就计,全用回我身上了?”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神君,又又怎么说。”

快说,你喜欢我。

她瞳孔圆溜溜地转着,一连串说出许多话来,这大抵是她生平说过最逆反的话了。

每个字都是反驳,先是严丝合缝地将羽嘉所有的盘问全部推翻,又恰到好处地将她心中的预设全盘否定。

她越说越气恼起来,干脆握着拳头直视她,看到羽嘉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震颤,神情也有一丝诧异,她更添了几分底气,连只敢抿着的嘴唇都翘了起来,因为先前刚被咬过,红润晶莹更先诱人。

终归是看不得她这般气鼓鼓的模样,羽嘉视线自她唇角移开,又将一口气自心口叹出,缓缓开口:“不是要责怪你。”

她嗓音低喃而轻柔,藏着千阙最易觉察到的默许与纵容,她有些有恃无恐起来。

“你就是。”

“反正神君已经说了,愿赌服输,君无戏言,当是神君的‘君’。”

看着她从委屈蜷缩中释放出来,变得伶牙俐齿,变得神采飞扬,羽嘉无奈地扶额。

她垂眸思索片刻,才再次看向她,目光变得深邃幽深了许多。

“你,这些,哪里学来的。”

“我没学......”

千阙本来不服气的,可神君这样的凝视,这样的嗓音,只需一眼,只要半句,她瞬间又没底气起来,伸手摩挲在两颗棋子上,犹犹豫豫思忖了好一会。

“梦里。”她鼓着腮帮子,小心翼翼地答,还是被瞧出来了,她不甘心地叹口气。

“梦里?”听到这个回答,羽嘉蹙眉,一些场景呼啸而过,她眉间随之一跳,心口也提了起来。

“神君带我从妖神那里回来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不仅梦到了神君,我还梦到妖神......”

听到妖神,羽嘉眉头又蹙了蹙,那人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只是未曾想,她竟然拿她做了棋子。

“她同我说了许多话,说了神君,还说上古的神都不喜欢呆傻的仙娥,要机灵一些,才不至于惹神君生气......”

“她还说,适当的苦肉计能让人心疼,就能,就能求有所得......”

如今小心思,小计谋都被人家摊在棋盘上了,千阙也不好在隐瞒,她思之在三,慎之又慎,挑挑拣拣几番,撇去难以启齿的前因后果,剔除难为情的痴心妄想,才一点点交代清楚。

她垂着肩膀,任由泼墨的发丝流淌在身侧,低眉顺眼,温言软语,面上看,确实像只温顺的小兽,翻着肚皮乖巧又服帖。

可她徘徊在黑白两棋间的指尖,分明又如此慎重,又如此遮掩。

看似坦诚布公,和盘托出,实则避重就轻,偷换概念。

羽嘉看着她故作姿态,轻笑出来,又很快敛住。

“不许学。”她直接命令道。

“为何?因为她是妖么?”千阙以为蒙混过关了,鼓着腮帮子反问,她认识的神君可不是以神妖来判定旁人的神仙。

“总之,你不许学。”羽嘉侧开脸,并未解释什么。

她的神情,她的语气,并不严肃,可千阙听出了些许不容辩驳,她嘴巴咕噜了几声,才回答:“知道了。”

心中依旧不甘。

指尖的两颗棋子被颠来倒去地摸索一遍又一遍,她抬手将身侧的发丝勾过一缕,绕在手中,用发丝轻轻扫过它们。

“神君,我们穿好看的衣服去昆仑吧。”她糯糯地开了口。

“为何?”羽嘉轻问。

“神君不是说那个花神是个大美人儿吗?昆仑还有许多花仙子。”千阙抬手拖着腮若有所思,肩侧的发丝被风一绞,卷着些许羽翎花瓣,更显得她身子纤细曼妙。

羽嘉指尖微动,仅用眼神从她发丝间捋过:“怕被比下去?”

“神君自然不怕。”千阙并未抬头,眼神依旧落在棋子上,只在心中将对坐的人描摹一遍,便有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你也无需怕。”羽嘉用眼神将她勾勒一遍,笃定地说道。

“我生的也好看吗?”千阙暮然抬眸,正看到羽嘉螓首蛾眉,如坐云端,她又默然地垂下了头。

别的神仙情窦初开会怎样,她不知晓。

但这短短几日,她已然想太多了€€€€自来路到归途,从身份到地位,神山的点点滴滴,神君的一字一句,她都细细回忆,慢慢思忖,思索了或酸或甜所有的可能,设想过或好或坏无数的结果。

千阙是头一次思索起自己的容貌与身段来,她不是天地造化而来,也不是神采奕奕的神仙,她只听少阳夸过一次,如今想来,靠不靠谱也未可知。

或许是,女孩子,避不开。

或许是,第一次同她一起出远门,想要多些仪式感。

再或许,是因为要去见她数十万年的故人......

千阙神思忧郁起来。

看她这样默默坐着,羽嘉突然想起一次早餐时,她突然说出的一长串话来。

千阙是世上最最最好看的仙娥!天上地下、八荒九州、十亿凡尘第一好看!谁都比不了的好看!

此刻,用来答她,确也合适。

“好看。”羽嘉轻启双唇。

【作者有话说】

小糊作者的偏头痛已经整整疼了5天了,呜呜呜......

听说,百合最能清心安神,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写了一章。

报告情况:我已写完,感觉良好。

ps:若有字、词、语法错误,请假装没看到,明天好些了我再改。

第51章 昆仑

昆仑

翌日一早, 千阙早早起了身,认真洗漱一番,又挑了件自己满意的衣裳, 欢喜雀跃地朝青梧宫而去。

因着神君要去昆仑,众人怕她临行前有什么吩咐, 一早就在青梧宫的院子里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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