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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做了五百年的神仙,能藏得住什么呢。
看着片刻间上演了一场大悲大喜的千阙,羽嘉无奈地摇摇头。
如今,她心思多了,又不愿意说出来,但好在,都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
阙啊,这次可真不是梦。
第45章 眼光
眼光
神君去寻她了, 千阙吃饭的时候,心口都是甜的。
斜阳将影子拉的很长,千阙半边身子不觉间转进了羽嘉的影子里, 她偷偷地开心,偷偷地想她。
“神君。”吃了半饱的时候, 千阙似是想到什么, 软着嗓子喊了一声。
羽嘉看她胃口不错, 便也放下心来, 坐在一旁饮茶,听到她唤自己, 抬眸看了她一眼, 就见她手里捏着一块饭后的点心, 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欲语还休。
“嗯?”见她不说话,羽嘉用尾音应了一声。
千阙低着头,放下手里的点心,圆润的指甲在碗碟上很小幅度地刮着, 声音细弱蚊蝇,“我做梦了。”她气息敛得很轻。
羽嘉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也不知道她记得多少, 捏着茶杯的指尖一滞,依旧沉默着,没问她梦到了什么。
千阙吃饭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神君去接她了, 那她的梦还是梦吗?
难到在妖神的院子喝醉时, 真的是神君把她抱回房间的?
如果是, 那她的所作所为, 岂不是€€€€亵渎神明。
当然,当时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的,也有可能是现实和梦境混在一起,她分不清了。
千阙边吃边想着,脸色一会儿羞,一会儿惊的,快吃饱了,她也没想明白哪段是现实,哪段是梦境。
饭吃的满足时,人就会觉得身体乏乏的。
千阙软着身子往影子里躲了躲,缓缓舒了口气,眼睛一瞥一瞥地朝羽嘉瞥去。
只见她尾指一下下地点在茶杯壁上,神情寻常的看不出一丝曾被冒犯的破绽。
千阙抿抿唇又松开,将神情敛得自然坦荡些,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道:“我梦到神君了。”
羽嘉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将她眉眼间藏不住的小端倪和腮边悄悄遍布的细粉,尽收眼底。
“嗯。”她回应了一声。眉目敛着,寂静的像一幅水墨画。
千阙偷偷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急得咬咬唇。
她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呢?是知道她在说什么呢?还是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呢?
“那神君为什么不好奇我梦到什么了呢?神目如电,难道神君是知道了,所以才不好奇的吗?”千阙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地问出些出其不意的问题。
尤其是此刻,她不自觉地将手撑在腮边,尾指指尖在自己下唇线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这般无意识的动作,在羽嘉看来,似是在回味,也似是在暗示,心口被调皮的猫爪挠了一下,胸腔一个起伏。
而她的问题,虽是暗示,但分明已经昭然若揭了。
羽嘉低垂着睫毛迟疑片刻,淡淡一笑,才开口:“你说。”
可真是严丝合缝的回答,一丝丝遐想都不给人留。
这样的回答,分明就是在敷衍她,之所以敷衍,肯定是不知道她在试探什么、暗示什么。
千阙有些失望。
唉~大梦一场。
她身子一垮,整个人都缩进了她的影子里。
“神君,神君。”看着最后一缕夕阳坠下屋檐,她又轻唤了两声。
以前每日都能见着,可却没有一起认真看过月亮,千阙枕在自己胳膊上朝她问道:“神君想和我一起看月亮吗?
若是旁人,喜欢一个人时,会问,我想和怎样,可以吗?
可千阙不是,在她的小心思里,总会把神君放在前面,神君可不可以、想不想很重要。而她自己,这样不行,还有下一样。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只要是她,她都可以。
......
青鸾不大不小的小院里,少见地挤了三位瑞气腾腾的神仙。
千阙是昏睡着回的神山,神君抱着她直直入了栖云亭,只字未言。
青鸾自回了神山,就神色忧郁,寡言少语,看起来也很不正常。
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栩无离和老头干着急地从青梧宫跟到栖云亭,又从栖云亭跟来了这小院里。
两人一坐一立,守着唯一的知情人青鸾等了半下午,也没见她开口。
老头一向沉不住气,眼看着栩无离手中的羽扇被夕阳拉成个大蒲扇,洒了一地的影子,他急躁地踱过去踩了几脚,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了?你说嘛。”几日不见,他脸上的皱纹又往皮肉里深了几分,说起话来,沟壑纵横。
青鸾拖着腮,不知从何说起,索性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一下:“就是无意间掉进了妖神的镜子里,被她留了几日,她并没有为难我们,正要放我们回来时,神君找来了。”
说了约等于没说,老头和栩无离先前就知道她们是被妖神捉了去。
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从更少言寡语,但神通广大的神君那里得知的。
彼时,青鸾和千阙去赴宴,三日了还未见回来,神君便有些担心。
栩无离劝说道,是千阙第一次出门,又是跟着少阳,贪玩拖延个几日,也属正常。
毕竟青鸾和少阳跟着,出不了什么危险,老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第五日时,神君说她的神识没有感应到千阙和青鸾的方位,众人才慌了神。
开天辟地的神,洞察天机都不算难事,何况是循着出行的方位搜寻一个小仙娥。
栩无离当下便去了岐山,没见到人,她又去了天庭,看少阳一脸懵,她又沿着岐山到神山的路寻了一遍。
总之,毫无踪迹。
之后,神君将自己锁在青梧宫里整整三日,出来时面色苍白。
一问才知,她用神识在八荒九州、无数凡尘里搜寻了三日,才在妖神滚落在凡尘的镜子外,觉察到了她们的气息。
没等栩无离将耗了多少修为问出口,也没等老头寄出九须,她只说要去寻她们,便离开了。
老头和栩无离守在神山上提心吊胆了一天,见千阙是躺着回来时,更是吓个半死。
只不过栩无离心细些,凭着些许残留的酒味,就觉察出了大概。
“千阙她果真没事?”老头还担心着,急急地追问。
“她,她挺好的啊,就是喝了点酒,有点醉......”青鸾问什么答什么。
确定只是喝醉了,老头这才稍稍放心些许,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木桩上。
“别瞒着了,直说吧。”
老头刚坐下,栩无离开了口,她端端正正坐着,神情肃然,目光如炬。
青鸾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眼神游移起来。可是,这些天的经历,似乎都不太好说出口啊。
“真,被人欺负啦?”听栩无离话中别有深意,老头眉头一皱,宽慰一句:“妖神嘛,确实厉害,打不过,也不算丢脸。”
“那倒是没打起来,就是......”青鸾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神山之上有什么不能说的啊?”老头又补了一句。
“妖神说她救过我,要我报恩,但还没想好怎么报。”
“不过,这个不重要,也不着急......”青鸾正要接着说,老头插了句嘴。
“她救过你?什么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过?”
青鸾把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当然,她没说妖神要她以身相许的事,温泉那段也只字未提。
“看不出来啊,妖神神出鬼没的,还能有做好事的时候。”老头感叹一句。
栩无离眉头皱了皱,开口道:“自古以来,报恩这事都是因人而异,要看对方缺什么,要什么,是个什么意思。如妖神这般的~神,是要比寻常报恩要~复杂些,确实急不得,可问问神君的意思。”
果然是栩无离,这话说得,用词讲究,滴水不漏,跟没说一样。
青鸾点点头。
“不过。”
栩无离话锋一转,摇着手里的扇子,缓缓道:“方才你说,报恩这事不重要,也不着急,那便是说,你们此行还遇到了更着急、更重要的事,是吧。”
栩无离是个会听重点,也是个会抓重点的。
老头顺着她的思路点点头,朝青鸾投去一个急切的眼神。
青鸾看看栩无离,又看看老头,皱皱眉又咬咬牙,一字一句道€€€€
“千阙她动情了。”
这次,确实给她说着重点了。
众人一阵沉默,各有各的思考。
青鸾心想,神山上确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瞒是肯定瞒不了多久的,不如干脆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总比她守着秘密干着急强。
栩无离以为她们只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做了什么荒唐事,因为丢了脸面才不好意思说出来,也确实没往情这方面想,一时间有些怪自己逼问的太紧了。
老头一听是女孩子家的心事,干巴巴坐在木桩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操心孩子婚事的老母亲。
漫长的沉默之后。
青鸾认为,栩无离和老头都心疼千阙,肯定会能支持她。
栩无离在想,这情之一字一头是千阙,这另一头会是谁呢?
老头也在想,年轻仙娥动情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一个个面色凝重呢?难到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