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苍庸抱住了黑豹的大爪子,询问寅峰要不要睡觉。
苍庸还有一个小时就得回去继续演戏了。
寅峰把苍庸叼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和苍庸躺在了一起。
【想什么?】系统追问。
【我的家庭。】苍庸说。
【嗯?这有什么可想的?】系统不解。
【刚才在聊家庭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部长。】苍庸把脸埋进豹子毛里,【那我和爸爸妈妈的家庭呢?】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你认为呢?】
【我,我还是很爱很爱他们的,我们陪伴了彼此一百多年诶。】苍庸在脑中说。
【你当然还爱他们,你的感情又没有被格式化。】系统说。
苍庸:【对的,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苍庸把寅峰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的脑袋好乱。】
他安静了许久,忽然出声:【系统。】
【嗯?】系统似乎一直在等待他呼唤。
【我觉得我离妈妈和爸爸越来越远了。】苍庸有点难过,【是我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太长了吗?】
系统笑了笑,这时候的他格外温柔:【从你们认识彼此的那一刻起,就在远离彼此。】
苍庸感觉自己又被另一只大熊掌摸了一下。
【你来自你的母亲和你的父亲,但你成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系统敲了敲苍庸的脑壳,【你的生命曾经需要依靠那根脐带,后来你越来越强壮,那根脐带也被剪断了。】
【从你们认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在告别。】系统说。
苍庸没有出声。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系统已经摸透了苍庸的性格。
苍庸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寅峰,他偷偷下床,打开了柜子,翻出自己的日记本。
苍庸打开日记本认认真真地看自己写给爸爸妈妈的信。
忽然苍庸的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苍庸扭过头,发现是寅峰站在他的身后。
苍庸吓了一跳。
“太专注了,忽视了我的动静吗?”寅峰已经重新变回了人形,“你在哭?”
“不,不是。”苍庸连忙擦了擦眼睛,“部长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寅峰重新把苍庸捧起来,“误会你想念父母吗?”
“我不是对部长你有意见。”苍庸很爱寅峰,只是他心里的感情产生了一些碰撞。
“我知道。”寅峰当然知道苍庸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苍庸的挣扎已经说明了他的在意。
“我知道你有一个非常非常棒的家庭。”寅峰看了眼苍庸的日记,他看到了一堆卡通的小熊头像和黑色豹子,“你的家在一个很温柔的世界里。”
“你回家不像出差,没有奇奇怪怪的变态杀兽狂,没有那么多的危险。你的父母很强大,他们都爱着你,你在那个属于你的世界会活得很充实很快乐。”寅峰笑着说。
“那你呢?”苍庸抓紧了前爪。
“我也有我自己的道路……”
“好了不要说了。”苍庸打断他,“我今天才发现部长你还是个圣父。”
苍庸认真地指着寅峰的鼻子:“如果你的未来没有我,那我会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
“自己难过就不要来安慰我了,按照咱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年岁来看,你才是那个小孩。”苍庸忽然拽了起来,“小孩别装成熟,难过就说出来。”
寅峰后仰,明显不太适应这样的苍庸。
“你是不是在想‘虽然我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但我能理解他想要回家的心情’,然后希望我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苍庸一边说一边帅气地抬手,啪地合上日记本。
寅峰点点头。
苍庸笑了,他把日记本放进抽屉,随后又是一个潇洒利落的抬手,抽屉合上了:“我确实有个超棒的家庭,不过这个温馨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喜欢你。”
苍庸仰头:“得意去吧。”
寅峰:?
“我难过跟你没关系,是我为我自己的感情而难过。”苍庸是有原则的。
这种时候系统可以安慰他,但寅峰不行。
寅峰在这种情况下安慰他很容易陷入自贬的怪圈,这绝对不是苍庸想要的。
“我才不会扔下你。”苍庸说,“如果我到时候钻牛角尖了,我就绑架你。”
“你应该祈祷我依旧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我,而不是什么搞跨世界绑架的豹贩子。”苍庸哼了一声,随后他发现寅峰是蹲在地上的,他回床的路上还伸手拍了一下寅峰的屁股。
非常流氓。
但他一直维持着仓鼠的外形,而寅峰的人形对他来说太过巨大了,他拍的时候还蹦跶了一下。
这种奇怪的行为透露着一种滑稽。
“你是在逗我开心吗?”寅峰问他。
“我是希望你做好准备,等我成长成冷血无情的修士之后,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苍庸把寅峰躺的位置给占了。
寅峰小心翼翼地避开苍庸侧躺,他笑着和苍庸对视。
忽然,苍庸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寅峰凑上去亲了一口,一口几乎亲了苍庸的整张脸。
“部长,你不是可被抛弃的选项。”苍庸说,“我们是一个家庭。”
寅峰的耳朵又竖起来了。
苍庸剩下的时间都在摸寅峰的脑壳,让他放弃这种“自己是可以被抛弃的”想法,这个选项从来都不存在。
寅峰很安静,可从他的状态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亢奋。
又害怕又欣喜。
苍庸走之前狠狠地亲了一口寅峰的嘴唇。
而寅峰盯着苍庸离开的位置,他伸手抚摸了一下,仓鼠的个头也余不下多少体温。
寅峰重新变回豹子,他趴在了苍庸刚刚躺过的位置。
大多数时候寅峰能处理好自己与周围人的关系,但是“家庭”对他来说有点超纲。
分别不在苍庸的选项里?
寅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搂着尾巴摁来摁去。
寅峰摁得越来越起劲。
住在一楼的青悠感受到了很轻微的震动,这房子的质量不错,她都能感觉到动静,难不成外面有谁在打砸吗?
青悠小心翼翼地跑出去,然后她就看到了客厅那根巨木上跑酷的黑色花豹。
当然,青悠的视线没有那么好,她看到的主要是花豹眼睛里反射的绿光。
黑豹忽然窜到巨木的顶端,随后身体一软,轱辘轱辘地滚下去。
青悠还以为寅峰出事了,结果寅峰落地之后一个黑豹翻身,又开始往巨木上窜,窜到顶又往下滚。
青悠:……
好吧,他只是在玩。
这些猫科动物的脑壳真让人捉摸不透。
青悠叹了口气回房间,只不过她心里在想事,躺下的时候被自己放在床上的彩色石头给硌了一下。
“嘶!”青悠躺回自己刻意留下来的人形空位。
猫科真奇怪啊。
青悠关了灯,她精心挑选的石头们发出了荧光。
青悠长叹一声,心满意足地闭眼睡着了。
另一边,苍庸已经开启了新的一天。
他和乌芃一起共进早餐,幸好他们的早餐没有真兽的肉。
“抱歉,巨爪先生。”乌芃向苍庸道歉,“这些天我们的食物会很寡淡,家里的长辈过来了,你能理解吗?”
“当然。”苍庸笑着落座,餐桌上已经有其他“同好”坐着了。
乌芃看起来心情不佳,没怎么吃饭。
一位高鼻梁的年长女人缓缓走了进来,餐桌上的众人都看向了女人,而女人望着他们的目光并不算友善。
“孔妈,我说过了,我给你额外准备了早餐,你没必要和我们一起进食。”乌芃皱着眉头说。
“我和您的朋友们一起就好了,我也想认识认识小少爷的这群新朋友。”女人的目光更加锐利。
苍庸知道这个人,他在乌芃相关的资料里见过。
乌芃的父亲工作很忙,乌芃还是个蛋的时候他爸天天揣着他上班,可孵化出来之后乌芃的爸爸就没法时时刻刻照顾这个小鸟崽子了。
这位孔女士就是乌芃父亲找的育婴员,原本只签了五年的合同,后来不知为何,就这么长期工作了下去。
【他们感情很深诶。】哪怕这个孔女士拿话堵乌芃,乌芃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孔女士是乌芃的下人,苍庸还以为乌芃这样的人对下人的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个小鸟崽子对下人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这个孔女士估计占据了他心中“妈妈”的位置。】系统说。
【所以他怎么舍得变坏,让孔女士那么伤心的?】苍庸不解。
【因为这个孔女士终究是他们家雇佣的员工,和他是上下级关系,不可能真的以母亲的身份去约束他,乌芃也对孔女士缺少敬畏。】系统解释。
孔女士在餐桌上让乌芃多跟自己的父亲联络感情,千万不要再惹出大事,不要再让他们为乌芃胆战心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