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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仙盟眾人在眾議結束之後便各自前往應往之處,而謝雪臣也搬回了吹雪樓,一邊調息恢復,一邊處理擁雪城的重建之事和兩界山的戰報。

擁雪城的太陽落得早,謝雪臣自案牘間抬頭時,才發現光線已然昏黃。有熟悉而陌生的腳步聲踩過積雪的青石地面,朝著吹雪樓的方向走來。

熟悉,是因為他立刻便聽出了來人是誰。

陌生,是因為她的步履比以往虛浮了許多,是重傷未愈之狀。

謝雪臣還沒想到如何面對她,那抹纖弱的身影便已來到了門前,與他四目相對。

暮懸鈴面色比之前憔悴蒼白了許多,雙頰也清減了不少,倒顯得那雙桃花眼越發明亮了。餘暉給她柔和的輪廓綉上了一圈淡淡的金邊,落在漆黑的眼底,又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花,帶著一絲希冀與喜悅向他看來。

「謝雪臣。」暮懸鈴輕輕喚了一聲,眼中的火苗歡喜地躍動,她輕盈地跨過門檻,向他跑來。

謝雪臣剛剛起身,便被她撲進了懷裡,她還和往常一樣,喜歡往他身上撲,他微微張開雙臂,將人接住,攬住了一懷清甜溫軟。

「我還擔心你不在這裡。」暮懸鈴笑著說道,臉上看不出一絲被他散功後的埋怨與芥蒂。

謝雪臣低頭看著她,清冷的聲音問道:「你找我?」

「我醒來之後就沒有見過你,聽說你正忙,便沒有來打擾你,不過我聽說,今天是你生辰。」暮懸鈴眨了眨眼,見謝雪臣神色冷淡,便笑道,「你難道忘了嗎?」

謝雪臣道:「倒也非重要之事。」

「對我來說就是很重要的事。」暮懸鈴拉住了他的手,認真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生辰,有生辰可以慶祝是一件極重要的事。」

謝雪臣想起來,她是被人遺棄的半妖,許多半妖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甚至不知道自己幾歲,有的半妖會挑一個自己喜歡的日子作為生辰。對他來說不重要的事,對她來說卻是求而不得。

「我小時候見其他人族小孩慶生辰,家裡人便會給他煮一碗長壽麵,還會窩兩個蛋,一個雞蛋,一個鴨蛋。」暮懸鈴面露嚮往,當時她躲得遠遠地偷看,卻能清晰地聞到那股誘人的食物香氣。

謝雪臣道:「我辟穀多年,你說的長壽麵,我也許久未吃過了。」

先前他神竅被封,只能進食五穀,如今身體恢復,便只需要吐納練功便可補充身體所需。尋常五穀對他來說並無裨益。

暮懸鈴微微有些悵惘:「我也許久未吃過了……」

或者說,她也吃過一次,還是在七年前。

謝雪臣心念一動,道:「你想吃嗎?」

暮懸鈴下意識地點點頭,下一刻便感覺到謝雪臣環抱住了自己的雙肩,身體一輕,凌空而起,已在萬丈高空之上。

高處不勝寒,凜冽的風刮過柔嫩的臉頰,便有些生疼,她只能緊緊抱著謝雪臣勁窄的腰身,將臉埋在他胸口。謝雪臣低頭看了一眼,知道她如今魔功散盡,無力抵禦朔雪罡風,便一手撐開結界,將九天罡風攔在結界之外。

周圍陡然安靜了下來。

暮懸鈴試探著從謝雪臣懷裡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初升的圓月,於蒼茫雲海、雪山之巔徐徐升起,清輝皎潔,遍灑人間。

「真美……」暮懸鈴嘆息道。

金丹境御劍可飛行,法相卻可御風而行,無須憑藉,因此此刻暮懸鈴整個人懸於空中,單薄的重量全靠著謝雪臣的右臂支撐。她從未在這麼高的地方俯瞰人間,一開始有些害怕,但腰間的臂膀結實有力,讓人安心,她很快便忘了心底的恐懼,沉浸於眼前的山川美景之中。

「謝雪臣,天下這麼大,人這麼渺小。」暮懸鈴看著腳底下的萬家燈火,忽然心生感慨。

是啊,天下這麼大,人這麼渺小……

她的無心之言,卻戳中了他心上之痛,他微微低頭,便看到她比月光皎潔三分的容顏,想要將她印在心裡,又想用力抹去。

御風不久,兩人便降落在一無人之處,但徐行幾步,便看到了繁華熱鬧的街道。華燈初上,人流如織,兩邊開滿了店鋪,道旁還有擺攤賣藝的小販,滿滿是人間煙火氣。

暮懸鈴被道旁賣藝的年輕人吸引了目光,只見一個強壯魁梧的男子舉著火把表演噴火,旁邊一個瘦削的男子蒙住了雙眼,對著綁了人的圓形靶子射飛刀,竟每刀都險險地避過要害,引起了圍觀者後怕的驚呼。

暮懸鈴一眼便看出其中機關,嘟囔道:「他騙人的,這個我也會。」

好在她說話聲音小,未引人注意,否則便是砸人場子了。

謝雪臣攬過她的肩頭,將人護在懷裡,沉聲道:「這裡人多,別亂跑。」

這是擁雪城最繁華的地方,碰上了月圓之夜,是趕集的日子,老老少少都出來湊熱鬧。謝雪臣儀錶不凡,氣勢凜然,很快便引起了行人的注意,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城主」,緊接著眾人便沸騰了起來,城主宗主地喊成了一片。謝雪臣朝眾人點了點頭,有些狼狽地拉著暮懸鈴逃離熱情的民眾。

兩人躲在無人的小巷裡,暮懸鈴抵在謝雪臣胸口低低笑出了聲。

「是我忘了掩飾容貌。」謝雪臣尷尬地說著,抬手在兩人面上輕輕一抹,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在面上盪開,法力高深者或可看穿這層靈力面紗的偽裝,但普通民眾便不會察覺出異常了。

謝雪臣握住暮懸鈴的手腕,帶著她重新回到了街道上,這一次便無人發現他們的身份了,縱然有人感覺這個白衣劍修氣勢卓然,回頭多看幾眼,也很難發現端倪。

謝雪臣領著暮懸鈴來到橋邊的一家小麵館。麵館不大,只擺著四張桌子,此刻坐得滿滿的,謝雪臣點了兩碗面,各自加了兩個蛋,等了片刻才有了坐下的地方。

「這家麵館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暮懸鈴支著下巴問道。

「這個老闆曾經是一個修士,後來被魔族重傷,修為盡毀,便在這裡開了個麵館謀生。」謝雪臣道,「他的七竅仍是勝過常人不少,因此廚藝也甚是不錯。」

暮懸鈴聽著謝雪臣的解釋,目光早已溜到那個麵館老闆身上了。讓她驚訝的倒不是老闆的身世,而是站在老闆身旁的女子,她的雙手齊齊斷了,只用光禿禿的手腕幫忙端碗,卻也十分靈活。

謝雪臣看到暮懸鈴驚訝的目光,便壓低了聲音道:「她是個半妖人狐,生來雙手便是狐爪的模樣。」

暮懸鈴忽然就明白了:「她為了和他在一起,害怕世人憎恨的目光,所以砍掉了自己的雙手。」

謝雪臣用沉默回答了她。

暮懸鈴低下頭,夾起冒著熱氣的麵條送入口中,熱氣蒸騰著熏了眼,模糊了視線。

「其實,這是我唯一知道的一家麵館。」謝雪臣嘗了一口,他不知道合不合暮懸鈴的口味,對他來說,食物已經沒什麼意義了,「那個半妖,原是擁雪城的妖奴。」

暮懸鈴恍惚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不明白。

她低著頭悶聲說:「挺好吃的。」

她知道,有些半妖想要努力地當個人,他們會砍掉自己身上妖族的特徵,有的是尾巴,有的是耳朵,有的是手。但無論怎麼做,也很難掩蓋身上的妖氣。她沒有從那個人狐身上感受到妖氣,所以猜想,她有戴了遮掩氣息的法器。

謝雪臣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他靜靜地看著暮懸鈴吃完一整碗面,無人知他所想。

見暮懸鈴放下了碗筷,謝雪臣才要招來老闆結賬,卻忽地想起一件事,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暮懸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微蹙的眉心,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心中那點陰霾也驅散了不少。

「謝宗主,你又忘記帶銀子了?」暮懸鈴低聲揶揄道。

老闆見到抬起的手,已經走過來算錢了。

「客官您好,一共八文錢。」

暮懸鈴吃吃笑著,拔下了一根發簪,對老闆說道:「不好意思,出門急忘了帶銀子,這根發簪抵了面錢可行?」

老闆訝然道:「這發簪可太貴重了,把我這麵館盤下都綽綽有餘了。也就兩碗面而已,不值什麼錢,您二位吃著高興,下回再來光顧就行了。」

暮懸鈴笑道:「那這發簪便押在這兒吧,我改日再來贖回,我們謝哥哥吃飯怎麼能賴賬呢?」

謝雪臣眉眼微動,凝視暮懸鈴,她渾然未覺,笑吟吟地放下了發簪,便拉著謝雪臣跑了。

「哈哈哈……」暮懸鈴笑道,「謝雪臣,今天你生辰,這頓飯便當我請了。」

謝雪臣望著她,輕聲道:「應該我請客才是。」

「那今天便當是我的生辰吧,我請你,這樣總可以了吧。」她眼波流轉,熠熠生輝,令人移不開眼,「反正我也不知道是哪天生的,就和你同一天,可以嗎?」

謝雪臣喉結微微滾動,不知心間蔓延開的酸疼從何而起,啞聲道:「好。」

她笑著轉過了身,裙擺揚起,撩過謝雪臣的衣角,口中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謝雪臣緩緩跟了上去,看著她纖瘦單薄的背影。

「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做。」暮懸鈴忽地頓住了腳步,回頭看謝雪臣,「我還沒喝過酒呢,你有喝過嗎?」

謝雪臣搖了搖頭。

「小時候聽說,喝完酒會很快樂,所以很多人都愛喝,我一直好奇,後來遇到大哥哥,想讓他帶我喝,他說我年紀小,不能喝。」暮懸鈴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到了魔界之後,就更加沒有機會了。謝雪臣……」她抬起眼,期盼地看著謝雪臣,「你那裡有酒嗎?」

謝雪臣原是不該答應她這個過分的要求的,她重傷未愈,不適合飲酒,但她眼中的期盼讓他難以拒絕。

擁雪城自然是有數不清的好酒,哪怕他從來不喝,也能憑著嗅覺從酒窖中找出最好的酒來。

「你帶我去問雪崖吧。」她想一出是一出,「我在幻境里看過,那是你練劍的地方對不對?」

於是謝雪臣便又抱著她來到了問雪崖。

一輪圓月懸於清朗的夜空,此夜無雲,月明星稀,天空像是用雪團細細擦拭過了一樣,乾淨而寥廓。

暮懸鈴抱著酒罈,痴痴地看著問雪崖邊的那棵的雪松,它比幻境中看起來的更加粗壯。也對,畢竟過去了二十一年了。但是她知道,這鬆軟的雪地之下,有著深深淺淺的千溝萬壑,她依稀看到了小小的謝雪臣,舉著比自己更重更長的劍,日復一日地練劍,問心。他的劍道越來越精深,但那雙眼也越來越冷清。

暮懸鈴在魔界的時候,便時常聽身旁的妖魔說起謝雪臣這個名字,說他天縱奇才,冷若冰霜,她從來沒有想到,擁雪城的謝雪臣,會是當年那個溫柔待她,拚死相護的神仙哥哥。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長相,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情。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經遇到過那樣一個人,抑或是自己在痛苦之時做了一場夢,將夢境當成了真實?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碗中緩緩盪開,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暮懸鈴雙手捧著酒碗,試探著輕輕抿了一口,感覺到一絲辣和甜。她皺起了眉頭。

「好像不好喝。」暮懸鈴嘟囔道。

謝雪臣輕輕晃動瓷碗,碗中亦有一輪明月,還有一雙冰冷的鳳眸。以他的修為,這世間沒有酒能讓他喝醉,如果喝不醉,那喝酒又有什麼意義?

唯一的意義,大概就是陪著身邊人共飲吧。

淡色的薄唇微張,凜冽香醇的酒液沾濕了雙唇,謝雪臣微微蹙眉,品味口中滋味——確實說不上哪裡好。

暮懸鈴卻不死心,小口小口地喝著酒,一邊喝一邊皺眉。「可能多喝點才能喝出滋味呢……」她咕噥道。

謝雪臣偏過頭看她,只見微翹的雙唇像是被露水打濕的花瓣,色澤與顏色都極為誘人,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嘗過的滋味,眼神便暗了幾分。

小半碗酒很快便被她喝了乾淨,白凈的小臉也浮起了紅暈,但眼睛卻越發明亮,好像把月光都吸入了瞳孔之中,波光瀲灧,熠熠生輝。

「好像有點品出味道了。」暮懸鈴舔了舔唇角,眯了眯眼,向謝雪臣伸出手,「再給我倒點。」

謝雪臣按住了酒罈,聲音有絲低沉暗啞:「不許再喝了。」

暮懸鈴伸手要搶,但哪裡比得上劍神的手快,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酒罈子便收進了芥子袋裡了,暮懸鈴只得撲了個空,又把目光投向了謝雪臣尚存半碗的酒,眼裡發出綠光。

謝雪臣一手抵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將碗舉到唇邊,仰起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一絲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唇角溢出,划過線條優美的下頷,沿著修長的脖頸沒入衣襟之間。

暮懸鈴獃獃看著,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有種撲上去喝掉的衝動。

謝雪臣放下酒碗,低頭便看到了她的痴樣,還以為她是貪那點杯中之物,不禁無奈失笑。只是他這人冷情,縱是笑也是淡得難以分辨,酒喝得猛了,一股熱意自喉間涌了上來,聲音更是沙啞了幾分:「鈴兒,坐好了。」

暮懸鈴心底酥酥麻麻的,有些不甘不願地放下了酒碗,挨著謝雪臣坐了下來。

謝雪臣感受到左臂上傳遞而來的溫度與重量,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

「唉……」暮懸鈴將腦袋靠在謝雪臣的手臂上,輕輕嘆了一聲,千迴百轉,愁腸百結。「謝雪臣,你今天對我有些太好了。」

謝雪臣微微低頭,看到她纖長濃密的睫毛,他恍惚想道,這就是很好了嗎?只是帶她吃了一碗面,喝了半碗酒,她便心滿意足?

她倒沒騙他,她確實極好哄,一點點的溫暖,便被人連哄帶騙賣了。

而他傷過她的那些舉動,她卻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思及此,謝雪臣的喉頭便像給哽住了一般,有些難以開口。

「身上還疼嗎?」他輕聲問道。

「沒什麼力氣,但是不怎麼疼了。」暮懸鈴百無聊賴地抓起他的袖子,懶懶地望著天上明月,「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因為心存愧疚?」

暮懸鈴等了一會兒,謝雪臣卻沒有回答,她又自言自語道:「你不必如此,我早就說過,只要能待在你身邊,散功也無所謂。囚禁三百年,對我來說也不是懲罰,不過是換個地方當妖奴罷了。我現在已經能很好地控制妖力了,所以鎖靈環也傷不到我。」她說著伸長了腳丫,露出腳踝上的法器,那個催動法力時便會發出勾魂鈴聲的腳環。

「我原先也有一個鎖靈環,留下的傷太深了,有一圈靈力留下的傷痕始終去不掉,桑岐就給我煉製了這個法器,擋住了那道傷疤。」她足尖輕輕一踢,腳環便掉了下來,白皙纖細的腳踝上露出了一圈黑褐色的傷疤,猙獰恐怖,可以想像她曾經有多疼。

「你可以給我戴一個好看一點的鎖靈環嗎?」暮懸鈴仰起頭看謝雪臣,明亮的雙眸閃爍著期待與歡喜,「我會很乖的。」

謝雪臣忽然俯身抱住了她。

暮懸鈴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回應他的懷抱,她枕在他心口處,欣喜又傲嬌地說:「你沒有喝醉,我也沒有逼你,是你自己要抱我的哦。」

謝雪臣的身體有絲難以察覺的輕顫,像是有一把劍狠狠地在他心尖上來回鋸著,逼著他捨棄最珍視的東西。

「鈴兒……」他的聲音彷彿在壓抑著什麼,低啞地響起,「你不必為奴。」

「嗯?」暮懸鈴依偎在他懷裡,悶聲道,「那……你要把我關起來嗎?像痴魔那樣?」

「你去蘊秀山莊,南胥月會保護你。」謝雪臣說。

暮懸鈴恍惚了許久,才聽明白了謝雪臣的話,她雙手撐在他胸前,推開他的懷抱,仰起頭疑惑地看向謝雪臣:「什麼意思?」

謝雪臣道:「你成為蘊秀山莊的女主人,仙盟也不會難為你。」

暮懸鈴靜靜看著他的眼睛,許久之後,眼眶微微泛紅,她笑了一下,聲音卻藏不住一絲哽咽:「原來,這頓飯,這碗酒,是你給我送行的。」

她收回了手,環抱住自己,轉頭看向了荒涼而綿延的雪山,沒有再看謝雪臣。

「其實,我早就想過了。」她的聲音有絲意興闌珊,勾了勾唇角,也沒有笑意,「你讓我看那個人狐,就是想讓我知道,半妖和人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吧。」

「我早知道了啊,我又不在乎,不過是斷了一雙手,不過是散去一身魔功,我不是還活著嘛。」

「但是我也知道,是我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沒考慮過,你願不願意。」

「我明明感覺到了,你是有一絲喜歡我的,至少,我親你的時候,你不會躲開,甚至在剛才,你還主動抱了我。」

「謝雪臣,我很好很好哄的,你只要有一絲絲的喜歡我就夠了,我就很幸福了。」

「只是對你來說,那一絲絲的喜歡,還不夠吧,不夠讓你決定留我在你身邊,哪怕只是當一個小小的妖奴。」

「唉……」

暮懸鈴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瑩瑩地閃著淚意,卻倔強地沒有流下。她伸出手去,撿回了腳環,仔仔細細地戴上了。

「謝雪臣,你還是把我關起來吧,反正仙盟判我囚禁三百年,我若是去了蘊秀山莊,你為難,南胥月也會為難。」暮懸鈴自嘲地笑了笑,「你不必對我感到愧疚,因為一直以來,都是我欠你的,你不欠我什麼。」

暮懸鈴掙扎著從雪地上起來,腳下有些不穩,踉蹌了兩下,被謝雪臣扶住了。

暮懸鈴輕輕推開他。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可能也是因為我剛剛才想明白。」暮懸鈴沖他笑了笑,「我覺得,我好像認錯人了,雖然你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

「謝宗主,抱歉,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她獨自一個人向前走去,口中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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