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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尤哈内斯-拉海

  (小小梦境与幻想之神)

  「尤哈内斯-拉海」是小小梦境与幻想之神。

  他整夜都在把小小的梦境从裴伽纳散播到地球上,使地球上的人类心情愉快。

  他把小小的梦境分发给穷人,也分发给国王。

  为了在夜晚结束之前把梦境分发给所有人,他实在太忙了,以至于常常忘记谁是穷人,谁是国王。

  要是有谁没得到「尤哈内斯-拉海」的小小梦境与睡眠,他就得整夜忍受裴伽纳的诸神最为嘲弄的笑声。

  「尤哈内斯-拉海」整夜都在给城市送去安宁,直到破晓,他才离去。此时,诸神又开始以人类为戏了。

  到底是「尤哈内斯-拉海」的梦与幻想为假,白日之事为真,还是白日之事为假,「尤哈内斯-拉海」的梦与幻想为真?除了「玛纳-尤德-苏夏」,无人知晓,可祂却从不言说。

  前行之神若恩与一千家神「若恩」说:“有运动之神,也有静止之神,而我是前行之神。”

  因为「若恩」,世界永不止息。诸世界、卫星和彗星都被若恩的精神激励着,他说:“前进!前进!前进!”

  早在万物之初,裴伽纳还没有光的时候,「若恩」就和诸世界相遇了。「若恩」在空无之中对着它们舞蹈,从那时起,它们便从未止息。「若恩」还把所有的溪水送到海洋,给「斯利德」的灵魂送去道道河流。

  「若恩」对众水结出若恩之徽印,瞧!它们离开了山川;若恩对北风耳语,于是他也不再停驻。

  夜里,人们的屋外曾传来「若恩」的脚步声。从那时起,他们就不知舒适与安稳为何物。他们的面前展开了周游全世界的旅程,路途迢迢;在他们的家与坟墓之间,永无停歇——这全都是遵照若恩的命令。

  群山无法拘束「若恩」的脚步,众海也不能给他设下界限。

  无论「若恩」想去哪儿,他的人民都会前往,诸世界、溪流、风也是一样。

  夜里,我听到「若恩」的低语:“南方有香料之岛。”「若恩」的声音传达着:“出发吧。”

  「若恩」说:“家神有一千个,他们坐在灶前,照看炉火——而「若恩」只有一个。”

  夕阳西下,在无人听见之时,「若恩」低声说:“「玛纳-尤德-苏夏」有何作为?”「若恩」不是那种你可以在灶前礼拜的神明,他也不会庇佑你的家。

  向「若恩」献上你的辛劳与速度,以去往南方的营火之烟为香,以前行之声为歌,他的神殿比最远的山还要远,坐落在东方以东他的土地上。

  亚里那黑斯,亚里那黑斯,亚里那黑斯,意思是远方——这些字以金色的字符刻在「若恩」之殿大门的拱券上。「若恩」的神殿朝向东方,坐落在海边。「若恩」的雕像是一个巨大的号手,他的号角指向远隔重洋的东方。

  无论谁听到了「若恩」的声音,那在夜里响起的「若恩」的声音,他就会立刻背弃坐在炉灶边的家神。以下这些都是家神:「皮祖」,他抚摸猫咪;「霍比斯」,他让狗平静;「哈巴尼亚」,发光余烬之主;小「祖比博」,灰尘之主;「老格利鲍」,坐在火焰的中心,把木柴变成灰烬——他们全是家神,居于裴伽纳之外;他们之中没有谁及得上「若恩」。

  还有「基洛洛古」,炊烟之主。他从炉灶中收取炊烟,把它送上青天,如果它能到达裴伽纳,裴伽纳的诸神就会对彼此说:“「基洛洛古」在地球上做「基洛洛古」的工作了。”那么,他就心满意足了。

  所有这些神都非常微小,甚至比不上人类,但炉灶边有了他们却会顺心许多。人类常常对「基洛洛古」祈祷:“当您把炊烟送上裴伽纳的时候,请把我们的祈祷送上裴伽纳吧,诸神或许就能听见。”听到人们向他祈祷,「基洛洛古」很高兴,就把自己拉得细细长长的,成了一道灰影。他的手臂举过头顶,把他的仆从炊烟送往裴伽纳,这样裴伽纳的诸神或许就会知道人们在祈祷了。

  「贾比姆」是破烂之主。他坐在房子背后,为被丢掉的东西哀悼。他坐在那儿哀悼那些破烂,一直哀悼到世界终结,除非有人过来修补那些残破之物。有时候,他也会坐在河边,为那些浮在水面的被遗忘之物哀悼。

  「贾比姆」是一个善良的神,只要有东西被丢掉,他就觉得心酸。

  还有「垂布吉」,黄昏之主,影子就是他的孩子。他坐在远离「哈巴尼亚」的角落,默然不语。但是,等「哈巴尼亚」睡着了,等到「老格利鲍」已经眨了一百下眼睛,忘记了木柴和灰烬的区别,那时候,「垂布吉」就让他的孩子们满屋乱跑,在墙上跳舞,可他们却从不惊扰寂静。

  而当光明重临世间,黎明走出裴伽纳,从大道上舞蹈而下,「垂布吉」就缩回他的角落。他的孩子们围绕在他身边,就好象他们从来不曾在屋里跳舞一样。「哈巴尼亚」与「老格利鲍」的仆人们出现了,把他们从炉灶中唤醒。「皮祖」开始抚摸猫咪,「霍比斯」安抚狗,「基洛洛古」在天空中向裴伽纳舒展他的手臂,而「垂布吉」一动不动,他的孩子正在熟睡。

  当黑夜来临,在「垂布吉」的时间里,「希什」从森林里爬了出来。他是寂静之主,他的孩子是蝙蝠。虽然他们违背了父亲的命令,不过他们的声音却极为低微。「希什」命老鼠以及所有在夜里窸窸窣窣的动物不得出声;他使得万籁俱寂。只有蟋蟀不服从他。但「希什」对它下了个咒语,让它在叫了一千次之后,它的声音就变得杳不可闻,化作寂静的一部分。

  等到他寂灭了所有的声响,「希什」向着大地深深鞠躬;然后,「尤哈内斯-拉海」便走进房舍,不发出一丝脚步声。

  然而,远在「希什」来处的森林里,夜间的声音之主「沃霍」,从他的巢穴中苏醒了。他在森林中爬行,查看「希什」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在某些沼泽里,「沃霍」提高嗓音大声呼喊,使整个夜晚都能听到:他,「沃霍」,正在森林中出行。狼、狐狸、猫头鹰,还有大大小小的野兽,都提高了嗓门,为「沃霍」欢呼。森林中便升起了各种各样的嚎叫。树叶也被摇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家神的叛乱早在有记忆与传说以前,平原上诞生了三条大河。他们的母亲是三座灰色的高峰,父亲是风暴。他们的名字是「艾梅斯」、「扎内斯」、「塞加斯特里昂」。

  「艾梅斯」给哞哞叫的牛群带来欢乐;「扎内斯」俯首为人类负起重轭,将木材从高高的森林里运到山下;「塞加斯特里昂」对牧羊少年唱着古老的歌谣,歌唱着他在幽寂的峡谷中度过的童年,歌唱着他是如何从山腰一跃而下,远赴平原去看世界,歌唱着终有一天,他将找到大海。他们是属于平原的河流,平原因他们而欢喜。但是老人们说,他们的父亲从祖先那儿听说,这三条河流的河神曾反叛世界的法则,从自己的流域泛滥而出。他们聚在一起,淹没城市,残杀人类。他们说:“现在,我们玩起诸神的游戏,残杀人类为自己取乐。我们比裴伽纳的诸神更加伟大。”

  于是,整个平原都被洪水淹没,水一直涨到山巅。

  「艾梅斯」、「扎内斯」、「塞加斯特里昂」坐在山上,在他们听命反叛的的河流之上舒展双手。

  但是人类的祈祷升到了裴伽纳,在诸神的耳旁哭泣:“有三个家神屠杀我们给自己取乐,还说他们比裴伽纳的诸神更加强大。他们还拿人类来玩诸神的游戏。”

  裴伽纳的诸神怒火滔天;但他们无法消灭三条河流的河神。因为他们身为家神,尽管低微,却也是不朽的神明。

  家神们仍在他们的河流上伸展双手,手指肆意舒张。水涨啊涨,他们的洪流也发出更加响亮的声音,呼喊着:“难道我们不是「艾梅斯」、「扎内斯」和「塞加斯特里昂」吗?”

  于是「蒙」降临一片非洲的荒野,来到“干旱”乌博尔面前。乌博尔正坐在沙漠中的顽石上,贪婪地抓取着人类的骨头,喷吐着热气。

  「蒙」立在他面前,他干燥的胸膛正翕张起伏。每当他的胸腔回缩,他灼热的喷吐就横扫干枯的枝干和骨头。

  「蒙」说:“「蒙」的朋友啊!请你去往「艾梅斯」、「扎内斯」和「塞加斯特里昂」,在他们面前咧嘴而笑,直到他们明白为何反叛裴伽纳的诸神是不智之举。”

  乌博尔答道:“我是「蒙」的鹰犬。”

  于是,乌博尔来到洪水一侧的山上,蹲踞在此,隔着水面向叛乱的家神咧嘴而笑。

  无论「艾梅斯」、「扎内斯」、「塞加斯特里昂」何时在他们的河流上伸展双手,都会看到乌博尔在他们面前咧嘴而笑。因为那笑容就像是灼热可憎之地的死亡,所以他们转身离开,不再于他们的河流上伸展双手,洪水便渐渐退去。

  乌博尔咧嘴笑了三十天。然而,当水退回了河床,河神们溜回了他们的家园,乌博尔还坐在那儿,咧嘴而笑。

  于是,「艾梅斯」试图将自己藏在岩石背后的一个大池塘里,「扎内斯」钻进一片树林中央,「塞加斯特里昂」躺在沙子上喘气——而乌博尔还坐在那儿,咧嘴而笑。

  「艾梅斯」变得瘦弱了,被人们所遗忘,因此平原上的人会说:“这儿曾经有条「艾梅斯」河。”「扎内斯」也几乎没了引着河流入海的力气。「塞加斯特里昂」躺在那儿喘气的时候,有一个人从他的水流上跨过。「塞加斯特里昂」说:“连人类的脚都跨过了我的脖子,亏我曾经还想要比裴伽纳的诸神更加伟大。”

  于是,裴伽纳的诸神说:“这就够了。我们是裴伽纳的诸神,没有谁能与我们比肩。”

  「蒙」便将乌博尔送回了非洲他的荒野,让他继续在岩石上呼吸,烘烤沙漠,将关于非洲的记忆烙在那些得以全身而退之人的脑子里。

  于是「艾梅斯」、「扎内斯」和「塞加斯特里昂」重又歌唱了起来,再度走过他们熟悉的地方,与游鱼和青蛙玩着生死的游戏,但他们再也不会尝试像裴伽纳的诸神一样,与人类玩这样的游戏了。

  关于多洛兹汉德(他的眼睛注视着终结)

  坐在众生的生活之上展望,「多洛兹汉德」看向未来之事。

  「多洛兹汉德」是命运之神。「多洛兹汉德」的双眼看向谁,谁便走向那万物化为乌有的终结;他化作了「多洛兹汉德」弓上的箭,「多洛兹汉德」将它射向一面他看不到的标靶——那便是「多洛兹汉德」的目标。「多洛兹汉德」的双眼所视,超越了人类的思考,超越了所有其他诸神的眼界。

  他已选择了他的仆从。他们在命运之神的驱使下向他向往的方向前行,既不知道去往何方,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感觉到身后他的鞭策,或是听到前方他的呼唤。

  有件事「多洛兹汉德」乐见其成,因此,他让人类不断努力。诸世界之上无人停止,也无人暂作休憩。但裴伽纳的诸神互相说道:“「多洛兹汉德」不得不做的事是什么呢?”

  「多洛兹汉德」不仅照管人类的命运,他的意旨甚至也把裴伽纳的诸神考虑在内。这已被书写,已被言说。

  裴伽纳所有的神明都心怀担忧,因为他们曾见过视界超越诸神的「多洛兹汉德」双目之中的一个眼神。

  诸世界存在的原因及目的,便是让生命在诸世界上繁衍,而生命则是「多洛兹汉德」用以达到他最终目标的工具。

  因此,诸世界继续运行,河流奔腾到海,生命在所有世界上出现又消逝,裴伽纳的诸神做着神明的工作——这些全都是为了「多洛兹汉德」。但等到「多洛兹汉德」实现了他的目的,世界上就不再需要有生命存在,次代神明们也不需要玩游戏了。然后,「基布」就会踮着脚尖轻轻穿过裴伽纳,抵达裴伽纳的最高处,「玛纳-尤德-苏夏」休憩之地,虔敬地触碰他那创造了诸神的手,说:“「玛纳-尤德-苏夏」,您已经休息了很久了。”

  「玛纳-尤德-苏夏」会说:“并没有那么久;因为我只休息了神明的五十世,而一世不过相当于你们创造的世界中凡人的一千万年而已。”

  然后,当诸神发觉玛纳知晓诸神在他休憩之时创造了万千世界,他们会感到害怕。他们会说:“并非如此,诸世界是自己出现的。”

  就像人们对待烦心事那样,「玛纳-尤德-苏夏」将轻轻挥手——那创造了诸神的手——诸神就烟消云散了。

  那时北方会有三个月亮,踞于北极星之上。那三个月亮不会盈亏,只是望向北方。

  或者彗星将停止探寻,静立不动。他不再在诸世界之间巡游,只是停驻,就像人在搜寻结束之后开始休息。那时,「玛纳-尤德-苏夏」,那更伟大的存在,那古老的时光中的休憩者,将停止休息,因为此乃终结。

  然后,时间将不再是时间。过往消逝的日子将从世界边缘之外重临世间,我们这些曾为之哭泣的人或将重见旧日时光,就像多年的游子返回家乡,忽遇铭记心中的珍爱之物。

  因为玛纳已经休息了太久太久,所以无人知晓他是个严酷的神明还是个仁慈的神明。他或许会心存仁慈,那么这些事情就将如是发生。

  荒野中的眼睛博德拉罕这座城市是商队的最后一站,城市外有七个沙漠。无人能走出城市。在第一个沙漠中,可以见到强壮的旅者走出博德拉罕留下的足迹,也能看到一些返回的足迹。而在第二个沙漠里,只余出发的足迹,无人返回。

  第三个沙漠则从未被人涉足。

  第四个沙漠充满沙粒,第五个沙漠里全是尘埃,第六个是砾石之沙漠,第七个则是万漠之漠。

  在博德拉罕外最遥远的那个沙漠中央,万漠之漠的中心,立着一尊雕像。那雕像是先人从荒山上劈砍出来的,所雕之人名为拉诺拉达——荒野中的眼睛。

  环绕着拉诺拉达的底座,刻着一些神秘的字母,它们比溪流的河床还要阔大。那些词句是这样说的:

  致觉晓之神。

  既然从第二个沙漠往外,全无人迹,博德拉罕之外的七个沙漠内亦无水源。因此,没人能到那儿从荒山上劈砍出雕像,拉诺拉达乃是出于诸神之手。在博德拉罕,那商队止步之处,那赶骆驼的人休息之地,人们叙说着诸神曾在沙漠上挥了一整夜锤子,从荒山上劈凿出拉诺拉达。他们还说,拉诺拉达是照着那位叫做「霍德拉宰」的神明雕刻的。「霍德拉宰」发现了「玛纳-尤德-苏夏」的秘密,知晓了创造诸神的缘由。

  他们说,「霍德拉宰」独自站在裴伽纳,不与任何神明交谈,因为他知晓了那件对诸神隐瞒的事情。

  因此,诸神在荒僻之地造了他的雕像,把他雕作一名沉默的思考者——荒野中的眼睛。

  他们说「霍德拉宰」听到了「玛纳-尤德-苏夏」的自言自语,参悟了它的意义,便觉晓了;他本是欢笑之神,无尽喜悦之神,而自他觉晓之时起,他便成了一位忧郁的神明,正如他的雕像一般,注视着无人涉足过的荒漠。

  但是在夜里,当骆驼休息的时候,那些赶骆驼的人坐在博德拉罕的市集,听老人们说故事。在这样的时刻,他们说:

  “如果「霍德拉宰」真是如此睿智却伤悲,让我们痛饮美酒,把智慧驱赶到博德拉罕之外的荒漠中吧!”所以这座商队旅程尽头的城市里,竟夜享筵,欢笑不绝。

  这就是当商队从博德拉罕归来时,赶骆驼的人所讲述的。但是谁会相信赶骆驼的人在如此遥远的城市里,从老头子口中听来的故事呢?

  关于既不是神明也不是野兽的东西因为看到城市中没有智慧,智慧中也没有幸福,也因为先知亚丁自出生起,就被诸神定下了他的使命——寻求智慧,所以,他跟着商队来到了博德拉罕。夜里,当白日之风退回沙漠,留下静息的商队,在棕榈树中叹息它最后的告别之时,他在骆驼休息之处随风送出他的祈祷,让它飘到沙漠中,呼唤「霍德拉宰」。

  他的祈祷随风而下,呼唤着:“为何诸神不朽?为何诸神以人类为戏?为何「斯卡尔」不停止击鼓?为何「玛纳」不停止休息?”来自七个沙漠的回声答道:“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暮色中,拉诺拉达的巨大身影在七个沙漠中若隐若现。而远在七个沙漠之外的荒野里,黄昏时分,他的祈祷被听见了。自沙漠边缘,从祈祷传去的那个方向飞来了三只火烈鸟。每挥一下翅膀,它们就说:“往南方去,往南方去。”

  当它们飞越先知的时候,它们看起来那么自由,让人备感清凉,而沙漠则极其灼热,令人目眩,因此他向着它们展开了双臂。那时,飞翔显得令人愉悦,追随在白色巨翼后面好像也十分惬意,于是他就跟着那三只火烈鸟升到了沙漠上方凉爽的空气中。它们的声音在他前面呼喊:“往南方去,往南方去。”而他身下的沙漠则嘟囔着:“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有时,大地向他们伸出座座山峰,有时,大地急落而下,化作道道深谷。当他们飞过蓝色的河水,河流对他们唱歌;与世隔绝的的果园里传来微渺的清风之歌;远处,大海为那些早已被遗弃的岛屿唱着雄壮的挽歌。然而,整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下“去往南方”这一件事情。

  仿佛在某处,南方在召唤他们去到她的所在,他们便去往南方。

  但当先知看到他们已经离开了地球的边缘,而月亮远远悬在在他们北边,他意识到自己所追随的不是凡间的鸟儿,而是来自「霍德拉宰」的奇异信使。它们的巢就筑在裴伽纳诸神所在之山下方的溪谷里。

  他们继续向南,穿越了所有世界,把它们抛在北方,直到南方只剩下阿拉塞斯、扎德瑞斯、海拉格里昂。在那儿,大因加兹似乎是唯一一点亮光,而约和敏多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他们继续向南,直到他们从南方下面穿过,到达诸世界的边缘。

  在那儿,没有南,没有东,也没有西,只有北和外两个方向:它的北方铺陈开万千世界,它的外面笼罩着宁静。世界边缘由诸神创世时剩下的大堆砾石构成。石头上坐着特洛古尔。特洛古尔既非神明亦非野兽,既不嚎叫也不呼吸,牠只是翻动着一本伟大的书。黑页,白页,黑页,白页,就这样永远交替,直至终结。

  所有将会发生的事情全都在这本书里,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是一样。

  当牠翻到黑页,便是晚上;当它翻到白页,白日来临。

  因为书里记载了诸神的存在——诸神便存在了。

  同样,书里也有关于你我的记载,直到从某一页起,书中不再出现我们的名字。

  在先知观察特洛古尔的时候,牠又翻过了一页——一张黑页。于是黑夜结束,白日照亮了诸世界。

  在千万个国度里,特洛古尔有千万个名字。牠就是那坐在诸神身后之物,他们的书就是《万物纲纪》。

  但是,当亚丁看到旧日时光被掩藏在那已被翻过的部分里,知晓那写着亡者之名的最后一页纸已经永远翻过去,埋在一千页以下,他便当面向特洛古尔祈祷,向特洛古尔这只知翻页、从未回应之物祈祷。面对特洛古尔,他祈祷道:“请您翻回写着那亡者之名的最后一页吧,在那个遥远的叫做地球的地方,就会出现小小的一群人以特洛古尔之名祈祷。因为远方的确有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在那儿人们会向特洛古尔祈祷。”

  特洛古尔,这只是翻页、从未回应祈祷之物开口了,牠的声音像是荒野在回声消弭的夜晚发出的低语:“尽管南方的旋风能用爪子拽住已翻过的书页,但他也无法将它翻回。”

  然后,就像书里所写的那样,亚丁发现自己躺在沙漠之中。有人给了他水,然后把他搬到骆驼上,送回了博德拉罕。

  有人说,他只是在沙漠的岩石中游荡之时,口渴难耐,产生了梦幻。但是博德拉罕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说,某处确实坐着特洛古尔,牠既非神明亦非野兽,翻着书页。黑页,白页,黑页,白页,直到它翻到这些字:迈度伊扎恩。这些字的意思是“永久终结”,于是书、诸神和诸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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