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機龍警察: 自爆條款> 4

4

  莱莎经过数名仲介者及中间人的安排,利用数本假护照自叙利亚辗转回到都柏林。她没绕到他处,直接依照上头指示前往都柏林近郊芬格拉斯镇的一处「秘密居所」。这原是两户住家相连的半独栋式住宅,但内部隔墙被打通,变成独户住家。外形是非常平凡的住宅。

  名叫萝丝的老女人开门迎接莱莎。她言简意赅告诉她,在上头有更进一步的指示前就在这屋里静养,她负责莱莎的生活起居。

  一楼最深处的寝室就是她的房间。寝室装潢摆设也与民宅毫无不同。一座固定在墙上的衣橱、一张写字桌、一张扶手椅、一幅裱框的平凡风景画。床的造型朴素。但对在沙漠里熬九个月的莱莎而言,环境相当惬意。莱莎瘫倒在床,不一会就进入梦乡。

  莱莎沉默寡言,没想到萝丝更惜字如金。她想,或许上头要求尽量别跟自己说话。萝丝甚至连莱莎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不过问客人过往、来历与任务,专心提供生活服务。平常屋内总无比安静。萝丝的言行举止从不表现情感,却多少流露出放弃抵抗的想法,这令莱莎想起母亲尤妮丝。

  衣橱相当大,摆满各种款式的服装及鞋子。都是二手货,却跟新品没两样,对莱莎而言相当足够。萝丝告诉她,可挑喜欢的来穿。虽然颜色及款式五花八门,但没一件奇特突兀。或许因为准备衣物的人并不晓得莱莎的兴趣,因此胡乱挑选。

  不能外出,但客厅有电视,能随时观看感兴趣的节目。她都看新闻,因为其他节目引不起兴趣。每天早上,萝丝会将报纸送至寝室。屋里没有电脑及室内电话机,禁止与外界联系或通信。若需要什么,吩咐萝丝一声,她就会准备妥当。莱莎本想试着要求一些物品,却想不出需要什么。餐点都由萝丝亲手制作。菜色平凡却美味。萝丝说若有想吃的食物,可吩咐她准备,但莱莎也想不出。除了平日供应的餐点,莱莎别无所求。

  一天,莱莎坐在客厅看新闻,那节目突然进入再临案的专题报导。但了无新意,都播放民众数位相机拍摄的影像,这些影像不知在全世界播放多少次。切入观点并无特别,相当敷衍。庸俗程度足以令观众发火。差强人意就代表不当一回事,也不放在眼里。或许节目制作者相当有诚意,也秉持着媒体工作者的精神,但背后隐藏着事不关己,仅把这一切当成单纯的历史纪录,毫无感同身受。莱莎不耐烦地举起遥控器,正想关掉电视时,察觉萝丝站在背后门口。萝丝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恨意,她不曾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萝丝发现莱莎正在看自己,立即恢复往昔。

  「妳恨什么?」莱莎忍不住问。「PSNI?英国军队?王党派?媒体?还是市民?」

  萝丝没有回答,默默走进厨房。但那瞬间,莱莎在萝丝脸上看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神情。

  那是嘲笑。

  萝丝恨的或许是一切。包含IRF。她虽然为IRF工作,但天主教徒及共和派也是她憎恨的对象。这个沉默低调女人所暗藏的仇恨及嘲讽,或许正是恐怖主义的根基,恐怖主义的本质。

  第八天时,突然来一群访客。那是齐里安.昆恩,还带着两人。萝丝立刻将他们带往客厅,并将门紧紧锁上。齐里安捧着花束。「欢迎归队。恭喜妳平安毕业。那里的宿舍住起来如何?」

  齐里安泰然自若,毫无歉疚。这一点就跟九个月前毫无不同。表情也跟九个月前同样堆满亲切的笑容。对于齐里安的轻浮言词,莱莎并不具备巧妙应付的口才。莱莎感觉该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做,她尴尬地接下花束。那些花有着淡粉红花瓣,但不知道花名。此时的心情似乎比接下中等学校前期课程毕业证书还要高兴,但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绪。或许是沙漠的热气还在体内闷烧。

  齐里安打量莱莎一会,装模作样地叹口气:「真有妳的,完全像变一个人。唯有真正的斗士,才能拥有妳现在的眼神。当初我眼光果然没错,你们说对吧?」

  齐里安转头寻求身后两人的认同。那两人应该是齐里安的护卫,一个是有着红色卷发的魁梧男人,另一个则是身材矮小的老人。如今莱莎一眼就看出两人实力。她清楚感受到强烈杀气,足以与最精锐的圣战士匹敌。

  魁梧男人对着齐里安说道:「现在还说不准,一起出任务才知道。不过能活着从姆哈迪拉回来,肯定有两把刷子。」他说到这里,转头朝莱莎喊道:「嗨,死神,我一直期待跟妳见面。」

  「死神?」

  「他们不都这么叫妳?我听说了,伊斯兰圈的人都在谈论这事,说我们挖到珍宝。」

  一些资讯从姆哈迪拉传回IRF,但语意上似乎有微妙误差。

  魁梧男人朝着莱莎伸出手。「请多指教,我叫史恩.麦克连。」

  「我是莱莎.马克柏雷。」

  男人刚握住莱莎的手,忽然露出古怪的表情。老人更脸色大变。

  这让莱莎有些烦躁。从小到大说出自己的姓氏,总会引来这样的反应。

  齐里安带来的两人似乎只知道有个从姆哈迪拉接受培训回来的新人,却不知道姓名。或许齐里安故意隐瞒没说。齐里安的方针是尽量不让自己以外的人得知莱莎的讯息。

  「妳是马克柏雷家的人?」

  头戴鸭舌帽的老人面色凝重问道。莱莎还没回答,齐里安向她介绍两人。

  「这位是马修.菲茨吉本斯,有个绰号叫守坟人,相信妳听过。他年高德劭,妳要多尊敬他一点。至于史恩,名声也相当响亮——猎人。」

  猎人及守坟人这两号人物,莱莎都听过。他们都是有名的恐怖份子。尤其是猎人,早在隶属真IRA时便恶名远播。当初奥马市炸弹攻击事件,他也是警方锁定嫌犯之一,最后不知证据不足还是有不在场证明而没遭到起诉。至于守坟人,传闻他似乎退休或死亡。两人会对马克柏雷这姓氏反应这么大也合情合理。

  「不敢相信,你竟然想吸收马克柏雷家的人成为同伴?」菲茨吉本斯朝着齐里安抗议。「那是叛徒的血脉,绝不能信任。」

  「正因为是叛徒的血脉,才更值得信任。为了这个污名,她一辈子都在对抗世间。若我是她,早就放弃人生。」

  「你那套诗情画意的辞藻不见得每次管用。我很清楚乔舒亚.马克柏雷是什么人物,我亲眼见过他。那家伙一副孤军奋战的嘴脸,让人看了厌恶。果然不出我所料,后来他将托玛斯.柯迪出卖给英国佬。他是最龌龊的叛徒。」

  菲茨吉本斯批判马克柏雷家的言论,充满民族派对马克柏雷家的典型偏见。在菲茨吉本斯心中,偏见凝固成难以撼动的事实。把真相的证据摆在他眼前,他也绝不会相信。

  「我从流血星期日前就参与活动了。可不是再临案,而是七二年的第一次。我靠鼻子就闻得出叛徒的气味。」

  菲茨吉本斯刚加入组织时,只是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十五岁以下的IRA成员并不稀奇,但少年心智能否懂得用各种角度观察现象,令人怀疑。他们可能会囫囵吞枣地接受大人的偏见。如今伯发斯特的孩童成天使用暴力却不认为不妥正是例证。

  「爷爷,别说得绝情。共事过就知道她的本性。假如真像你所说,再来处置也不迟。」

  麦克连笑嘻嘻地打起圆场。但他口中的「处置」代表什么相当明显。他认为自己随时能够处置莱莎,这样的自信来自傲人的资历。

  「到那时候,我会亲自下手,轮不到你。」守坟人是从不妥协的激进斗争派人物。主张抗战到底的托玛斯.柯迪在他眼里是值得献上崇拜的理想领袖。正因如此,他比其他人更加憎恨乔舒亚.马克柏雷。「何况我要是能处决马克柏雷家的人,不知多少人想在酒吧请我喝一杯。」菲茨吉本斯接着说。

  麦克连忽然大感兴趣道:「原来如此,这好处确实吸引人。拱手让给老爷爷太可惜,不如这样,来比比看谁先抢到。」

  「看来两位达成共识,让我们开始作战会议吧。这是最适合让我们新同志首度大显身手的重要任务。」

  这次轮到麦克连反对。「喂,齐里安!难不成你要让她参与这项任务?」

  「两位刚刚不是达成共识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工作另当别论。」

  「这就像是一次资格审查。就照你说的,她形迹可疑就当场『处置』。」

  「这次的目标是榭马斯.罗南。」

  榭马斯.罗南……这名字好熟悉……政治家吗?不,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

  「马克柏雷家的女儿杀死榭马斯.罗南,不是特别有意义吗?」

  齐里安故弄玄虚道。菲茨吉本斯旋即露出恶意的笑容。

  「原来你打这个主意。有意思,我赞成。」

  菲茨吉本斯不再反对,麦克连却依然迟疑不决。

  「几个人?」

  「四人。就是如今站在这里的四人。我把你们找来,就是这件事。」

  「你也参与?」

  齐里安点头:「对方可是榭马斯.罗南,礼貌上我得亲自走一趟。」

  四人接下来花三小时订下缜密计划。当天夜里,四人便离开秘密居所。

  萝丝回到她的房间,并没有参与讨论。四人离开时,她也没有出来送行。

  这就是她的任务。独自住在秘密居所,有访客上门时就照顾生活起居。访客不会报上姓名,她也不会主动询问。访客离去后,她就忘记这一切,继续她的独居生活。莱莎回到寝室迅速换装,想着或许每一天的日常家事正是萝丝对世界的攻击。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