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機龍警察: 自爆條款> 2

2

  一如往昔的早晨。八点三十分,与再临案发生前毫无不同的时刻,莱莎与米丽一同出门。莱莎穿灰色连帽上衣,米丽披着淡粉红针织外套。即将进入夏天,清晨却颇有寒意。

  米丽跟以前一样就读相同初等学校。医师劝父母让米丽就读为身心障碍儿童提供特别照顾的学校,但米丽听力无损,只是无法开口,就读原校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米丽这么希望。她的生活与悲剧发生前无异。但一到学校就像可爱的鸟儿吱吱喳喳不停的米丽,一句话也不说了。这是她唯一的变化。

  两人到大马路向右转弯。眼前是一栋栋古老建筑,矗立在一排三十英呎高的墙边。莱莎与米丽加快脚步。这带是新教徒住宅区。那面高墙是英国政府盖的和平墙。一九七○年代初期动工,八○年代后期完工。只要是天主教徒与新教徒相邻的居住区,就有这种墙的身影。

  建设和平墙的目的,在于避免双方爆发激烈冲突。至少从前英国政府这么主张。然而这一道道高墙在民众内心形成阴暗沉重的负担,无法带来「断绝」外的意义。新教徒经常朝着墙另一侧扔掷火焰瓶或炸弹,他们深信那里栖息着狰狞的怪物。

  一间拉上生锈铁卷门的五金行前,三名年轻男人推挤着正要到学的亚裔少年。

  你这个骯脏的小子!

  快滚回中国去!

  年轻男人嘴里如此嚷嚷。这是一群接受低收入户补助,从早到晚欺凌社会弱势族群及移民者的混混。亚裔少年低头忍耐。双眸随时掉下眼泪,散发着茫然若失的迷惘神采。他穿着造型老土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衬衫。发型俗气得滑稽。五官平坦的脸上带着万念俱灰的虚脱之色。

  莱莎熟悉那样的神情。那是对围绕周遭的他人所抱持的恐惧与愤怒,是面对命运时的无助,是埋怨自己无力抗衡的自厌。少年是不是中国人,莱莎无法分辨。伯发斯特确实不少中国移民,但也可能是韩国人或越南人。她眼里,亚洲人都长一个样。低收入者在新教徒区的失业率节节攀升,但天主教徒区并未比较好。长年累积的不满,只能发泄在社会弱势族群上。

  一如往昔的日常。一如往昔的现实。

  马克柏雷家姊妹,默默通过那群人身旁。

  每当此刻,莱莎总有一种感觉。米丽的沉默不语,宛如在对某种模糊意象提出抗议。

  八点四十五分,莱莎确定米丽进入初等学校,便走向离两个路口的中等学校。学校课程枯燥乏味。一群不抱未来希望的年轻人,不会把心思花费在课程上。教师热心指导及空泛理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虚耗时间的疲劳与焦躁令莱莎的视线不耐地在教室内左右飘移。她这样的学生很多。下午三点四十分。莱莎出教室想回家,却在走廊撞见梅芙。

  「考虑清楚了吗?」梅芙劈头问。她当然指回球队一事。

  「还得再想一想……」莱莎敷衍回答。当着梅芙的面,她不好意思断然拒绝。

  「我猜也是,毕竟昨天才问妳。」梅芙自顾自地点头说道。莱莎突然对梅芙一阵愧疚。但今天在校舍遇上过去队友时都被刻意忽略。这样想回去打球也回不了。

  「没关系,我过阵子再问。」

  「真抱歉。」

  「补偿我一下,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今天是我叔叔生日,我爸临时出状况,要我代替他出席叔叔的生日宴会。」

  「妳爸爸怎么了?」

  「他昨天被纽里市的警察拘留。」梅芙讪讪道:「他昨天到纽里市找朋友喝酒,独自开车回家遇到拦检。乖乖听话就没事,但我那个傻老爸闹起脾气,还打了警察。」

  「真像妳爸爸做的事。」类似的事情不知听过多少次,莱莎不禁莞尔。

  「我爸喝多了,加上那些警察鸡蛋里挑骨头才一时失去理智。听说纽里市的警察拚业绩,喜欢守在小巷子。抓到有人携带炸弹或毒品就大功一件。总之因为这样,我得代替老爸了。那不是大不了的宴会,到那里给叔叔一个拥抱,再把礼物交给他,就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找我呢?」

  「那是布莱安的家。我叔叔就是布莱安的爸爸。」

  「布莱安?」

  「我堂哥,妳应该记得?从前一起玩过的。」

  「记得是记得……」梅芙有个叫布莱安.马克哈堤的堂哥。莱莎还记得这人,但最后一次见面在多年以前。他是斯文又不起眼的少年,比梅芙及莱莎大三岁。

  「布莱安那家伙以前就很崇拜齐里安.昆恩,一聊到IRF理念的话题,一张嘴就停不下来。每次见面,挂在嘴边的老是这些。」

  梅芙一脸不耐地叹气。

  包含真IRA、传承IRA在内,临时派IRA分裂出不少激进组织。但这些非主流派共和份子都无法与和平潮流抗衡。遭到压抑的冲动凝聚成精纯的火焰结晶,最后彻底爆发。临时派IRA决意放弃武装的二○○五年,分派迅速扩张。憎恨的残暴性,总在面对自己人时才达到颠峰。在惨无人道的激烈斗争与肃清行动后,IRF——爱尔兰共和武装势力诞生了。

  IRF原本是新分派势力之一,因激进军事行动一举获得支持。再临案发生后,时代潮流一百八十度转变。正因为新时代的媒体资讯及工具发达,世人更能透过即时传送的暴力切身感受世界本质。群众的心理回归至最原始冲动。放弃的梦想再度涌上心头。那正是IRF宣扬的理念,Physical force republicanism——藉由武力统一爱尔兰。

  齐里安.昆恩正是IRF创立功臣之一。他是诗人,诗作与劳工阶层的抑郁产生共鸣。而他的实际行动——恐怖攻击,远远发挥超越诗句的影响。他是新一代风云人物,更是时代宠儿。仰慕他的年轻人遍及爱尔兰,阿尔斯特地区更不用提。布莱安这样的年轻人难以胜数。

  「妳跟我一起,我比较好找借口离开。就说我们约好看演唱会。听说最近布莱安很少在家,如果他在,又拿烦人的话题纠缠我,妳就在旁边说一句『演唱会要开始了』。好不好,拜托了。」

  这不是强人所难的事情,但莱莎些许迟疑。但好友如此恳求,她找不到拒绝理由。何况自己打算婉拒球队邀约,犹怀歉意,因此说道:

  「好,我去。结束后不如真的听演唱会。上街购物也行。」

  「正合我意!我想买一双新靴子!」梅芙松口气,笑逐颜开。

  要到布莱安的家,须沿着布拉玛女士教会的小巷往北边走一阵。那里比孤岛般的天主教徒居住区更远,就像前往另一座孤岛。两人拎着书包,闲聊走着。谈论内容不外乎同学年女孩间的流行打扮、枯燥上课、老师令人作呕的高傲说教、热门乐团等等。不过话题主轴,还是围绕在班上谁跟谁在交往、谁跟谁分手等等。大部分都梅芙在说,莱莎聆听点头,偶而插一、两句。

  巷里冷冷清清,什么都没。一群低学年孩子追逐足球。那颗球在潮湿石板地滚动,撞上混凝土墙后弹回。孩子次次将球踢向墙壁,乐此不疲。游戏的欢笑声并没有新教徒和天主教徒的区别。

  「佩妮跟黛安以前就暗恋托比.法隆学长,一天到晚托比、托比喊不停。但我看学长满脸青春痘,根本不是帅哥,若要我说……」梅芙说到一半,蓦然住口。两个男人走出右手边暗巷,挡住去路。右边男人像猩猩,还拿着棒状物。梅芙与莱莎一见武器,登时明白对方用意。

  像猩猩的男人举起那物品道:「妳们知道这什么吧?」

  那是女子板棍球的板棍。

  「脸上被这玩意敲上一记什么下场,妳应该很清楚吧,梅芙.马克哈堤?」

  男人说到这里,突然举起板棍用力在身旁墙上敲一下。远处观望的孩子登时吓得逃散。

  「我可怜妹妹的鼻子现在都还歪着。那好看的鼻子从小就是她的骄傲。」

  这家伙是史蒂芬妮的哥哥,莱尔.皮克特。两人都听过他的名头,但第一次见到本人。他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不良少年,但并非IRA或INLA组织的成员,只是单纯的混混。梅芙与莱莎同时转身,没想到背后又出现两个男人,面目狰狞地快步走近。其中一人还握着大型扳手。

  「妳们以为逃得了吗?」莱尔看穿两人心思。

  莱莎迅速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人影。两旁面对小巷的窗户紧闭。情况很不妙。

  「你从学校跟踪我们到这?你不仅有恋妹情结,还是跟踪狂。」

  梅芙刻薄数落对方。骤然,莱尔挥出板棍。

  莱莎见梅芙晃了晃,赶紧将她扶住。仔细一瞧,梅芙流出鼻血。

  梅芙抹去鼻血,脸上毫无惧意,继续道:「要报仇也是她男人来吧?跟她交往的大学生呢?自己女人被打了,却把报仇的工作丢给哥哥?」

  「那个联合派的孬种,我一开始就不指望他。」

  「你说他是孬种,那跟孬种搞上的女人,你怎么称呼?」

  莱尔没有应话,再度挥出板棍。莱莎急忙为梅芙挡下这击。板棍狠狠地撞在右腕。

  「你该揍的不是我吧?」鲜血从梅芙鼻子汩汩涌出,让她的呼喊模糊不清。「问问你亲戚或社区里的人!大家都会告诉你,史蒂芬妮罪有应得!」

  「不用妳说,我也知道!大家都说史蒂芬妮是荡妇,丢光我们的脸!」莱尔的脸孔因愤怒扭曲。「该死!为什么那小妮子要跟联合派的人搞七捻三?」

  羞耻与愤恨互相激荡。那是对亲人的怒火,对闲言闲语的怒火,对围绕着自己世界的怒火。恨意如团污泥,在心口累积沉淀。莱莎非常清楚这种感受。梅芙及其他三个男人多半想法相同。但再生气也没辙,仅能藉暴力宣泄郁闷。

  「我妹妹、那个男的,还是社区里的人,所有瞧不起我的家伙,我都会让他好看!我就拿妳们先开刀!」

  「这件事跟莱莎没关系。」

  「谁叫她是马克柏雷家的女儿。」紧握板棍的莱尔朝轻抚右腕的莱莎瞥一眼。

  「你太过分了!」

  「我说错了?马克柏雷家的女儿就算被打得说不出话……」

  莱莎想也不想地挥出左勾拳,狠狠击中莱尔的脸。「臭娘们!」其他男人全扑上。众人扭打时,道路远方一群男人突然奔来。共五人,全二十岁左右年纪。

  「快!那边!」带路的是刚刚逃走的孩童之一。

  最前头的男人粗鲁地扯开双方。「你们干什么!都住手!」

  梅芙一见到男人的脸,登时大喊:「布莱安!」

  「梅芙?妳在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问我?应该问这些家伙!」

  莱莎吃惊地望向他。一头接近全黑的茶褐头发,配上暗红瞳孔。这个人确实是布莱安.马克哈堤,但跟多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完全不同。毫无存在感的少年,如今显得神采奕奕。

  莱莎醒悟:布莱安已加入IRA。

  IRA成员以前到现在始终以性命保护地盘居民,任何人都无法否定。英国在内的诸国眼里,新教徒眼里,IRA都是犯罪组织。但在天主教徒居民眼里,IRA是让他们不受恶霸侵犯的守护者。恐怖组织有两张面孔,无法用非善即恶的论点评断。这在哪里都是真理。他们与一般民众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无法彻底消灭。

  布莱安此时已是IRA的细胞之一——不,严格来说应该是IRF。

  长久得不到养分的细胞,在再临案后获得新陈代谢的契机。虽然只是街头势力,但这些细胞发挥维持社区治安的义警机能。莱莎无法判断布莱安是否正式加入组织。但就算如此,多半是最基层的小弟。不,搞不好还是见习。其他四人以年纪来看,立场大同小异。

  「你们干什么?我是为家人报仇,跟你们无关。」莱尔站起来,重新抓紧板棍。

  「当然有关,她是我堂妹。你们别在这闹事。我替你们排解争执。」

  「少废话,给我滚开!」

  莱尔同伴突然自一旁拉住布莱安背在肩上的背包,企图扯倒他。

  「放开!」布莱安奋力一扭,想甩开对方,但廉价背包扯出一道裂缝,里头东西散落一地。两支不同机种的手机、发胶喷雾罐、薄荷糖、打火机、杂志、书、笔记本、签字笔、钥匙圈。双方大打出手。

  莱尔挥出板棍,击中布莱安同伴腹部,那个人捧着肚子在地上痛苦挣扎。莱尔正想骑上去趁胜追击,下颚却遭布莱安踢一脚。莱尔惊呼一声,仰天倒下。布莱安还想再补一脚,另一人又从布莱安的背后撞倒他。数滴鲜血溅在石板路面,却分不清是谁的血。众人使尽全力与敌人搏斗,宛如发狂野兽。梅芙与莱莎在一旁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莱尔与他的同伴体格较壮硕,但布莱安这边多一人,占人数优势。

  垃圾箱被撞倒,菜渣洒一地。窗户也被撞破,居民发出尖叫。

  远方传来拉着长音的警车警笛声。双方猛然抬头。

  所有人不发一语四下逃窜,莱尔撞开布莱安的同伴拔腿逃走。

  布莱安捡拾散落一地的袋中物,望着梅芙及莱莎问道:「没事吧?跑得动吗?」

  「嗯。」梅芙点头,捡起脚边布莱安手机。莱莎也赶紧捡起笔记本及书本塞进自己书包。

  「快走!」

  在布莱安催促下,莱莎赶紧跟他离开现场。布莱安的右侧眼皮流着血。七分钟后,他将梅芙及莱莎送到自己家。但布莱安没进屋,转身离开。

  梅芙脸上挨一记板棍,脸颊高高肿起。马克哈堤一家见侄女梅芙累得气喘吁吁,脸上还受了伤,早没心思举办生日宴会。叔叔用相当难听的字眼怒骂儿子布莱安及IRA,接着又以更难听的字眼怒骂齐里安.昆恩及IRF。莱莎见气氛凝重,赶紧告辞离开。袖子下遭莱尔敲中的部位隐隐发疼,但莱莎没说。这阵痛楚让她再次切身体会刚刚多么惊险。

  假如不是布莱安相助,自己跟梅芙不堪设想。直到这刻,莱莎打起哆嗦。压下颤动与痛楚,左手紧紧握住右腕。

  莱莎回到家后,整晚都没向家人提起这事。她认为这不值得大惊小怪。在伯发斯特,突如其来的暴力就跟突如其来的午后雷阵雨一样不足为奇。跟妹妹遭遇的悲剧比起来,自己不过是手腕上多些瘀青,没必要特地告诉家人。

  至于梅芙,她在学妹脸上敲一记,自己脸上也挨一记,自作自受。又傻又单纯的个性令莱莎苦笑。当然自己遭到波及也没聪明到哪里。最吃惊一点,倒是布莱安的改变——这并不稀奇。一个成天追着球跑的少年,数年后变成恐怖份子,或是开始抱持趋近恐怖份子的心态。不,甚至不用等数年。不到十岁的孩童,证明自己已经长大而向警察队伍投掷石块。这在阿尔斯特稀松平常。明知如此,莱莎却久久难以平复。

  莱莎躺在床上,脑中充塞着模糊不清的想法。

  布莱安那又细又尖的下巴,原本给人孱弱不可靠的印象,如今宛如一把锋锐刀尖。他原本是个对板棍球及盖尔式足球都没兴趣的少年,虽然遭其他孩子漠视,他却不在意,默默接受一切,没反抗丝毫。不知为何,莱莎突然怀疑自己内心深处或许一直有布莱安的影子。否则他的改变不会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思绪乱成一团,无法停下。难道是自己脑筋不好吗?米丽已经睡了,父亲还待在车库里。入夜后,寒意越来越浓。莱莎躺在床上,瞥一眼桌上时钟。半夜十一点五十五分,今天马上就要结束,得把明天上课的东西整理好。拖着沉重身子下床走向书桌,拿起挂在椅边的书包。

  作业动也没动,但这早成常态,莱莎根本没放在心上。老师们大概也不抱期待。莱莎从书包取出笔记本及教科书,并将明天上课需要的物品塞进。就在这时,她察觉书包里多一本从没见过的书。莱莎满心狐疑地将书拿起来。书不厚,红褐色封面不起眼,不仅褪色,还有折痕,四个边角磨损严重,显然反复读很多次。

  书名是《铁路》,作者为齐里安.昆恩。莱莎一看到作者名字,猛然醒悟。

  当初急着逃走时,莱莎帮忙把布莱安的东西塞到自己书包里。后来到布莱安家门口时,莱莎把大部分东西都还他,但书夹在教科书里没有发现。这是一本诗集。封底有一段作者介绍。

  德里劳工阶级家庭出身,年轻时便立志写诗,遭三一学院退学后出版第一本诗集《太阳素描》获叶慈奖,是未来成就备受瞩目的新锐诗人……

  未来成就备受瞩目。这真是一针见血,后来齐里安.昆恩的成就确实受到全世界瞩目。但并非身为诗人的成就,而是恐怖份子的成就。莱莎忽地回想起齐里安的诗集,在英国及爱尔兰应该都已被列为禁书了。

  莱莎随手翻开一页,读起上头的诗。

  年轻而老迈的你,是否走在看不见尽头的铁路上?

  你是否幻想,走在耿直的两条线之间,

  就能甩开挥之不去的懊恨?

  乌鸦正在哭泣。铁路的前端没有故乡。

  难道是在后头?只有天知道。

  铁路穿越了污秽的街道,在寒冷的坟场内徘徊。

  最后你将消失在徒劳无功的懊恼中。

  蜷曲在地狱尽头。窝囊地瑟缩着。

  渴望救赎更是痴人说梦。

  不管是在锈蚀的命运前方还是后头,

  都找不到对着爬在铁路上的蛆微笑的愚者。

  莱莎扔下书本。脑筋快打结了。她深知自己非常不擅长读诗或散文。这方面的分数总在平均以下。但她多少能够体会,这首诗暗示北爱尔兰的残酷历史及悲惨现况。这本诗集在齐里安.昆恩成为恐怖份子前便出版,因此目的应该不是煽动民心,但字里行间早透露思想根源。一旦有这样的认知,重新审视书中诗时,忽感觉字字句句都陈腐得不堪入目。然而或许因为浅显易懂才被广大民众接纳。

  当然这都与自己无关……

  莱莎想起身想回床,却又忍不住坐下,她拿起诗集从头阅读。

  不知不觉忘了手腕的疼痛。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