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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在等待20

20

在梦中,卢克回到了沉浸水箱里。齐克把他按在水里,斯塔西光在他眼前飞舞,光点也进入了他的脑海,情况比以前糟糕十倍。光是看着它们,他就觉得自己要被淹死了。

他胡乱挥动手脚,逐渐恢复知觉。他听见了尖叫声,刚开始他以为这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心想他在水底怎么可能发出如此可怖的怪叫声。随后他记了起来,他在一节棚车里,这节棚车属于一列行驶中的列车,列车的速度正在快速下降。嘎吱的尖啸是金属车轮与金属轨道摩擦造成的。

彩色光点又逗留了一两秒,随后逐渐消失。棚车里一片漆黑。他想舒展抽筋的肌肉,却发现自己被困住了,三四个装舷外发动机的箱子掉了下来。他很愿意相信那是他在噩梦中拳打脚踢的结果,但他知道更有可能是他在被该死的光点折磨时用意念做到的。曾经他意念力的极限是把比萨托盘从餐桌上弄下去或翻动几页书,但情况已经改变。他也已经发生变化,他不知道自己变化了多少,也不想知道。

列车继续放慢速度,并隆隆驶过岔道口。卢克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妙——目前虽然还没到红色警戒的级别,但肯定已经亮起了黄灯。他很饿,饥饿本来就很糟糕了,但比起渴,他空空的肚皮实在算不上什么。他想到他滑下河岸,走向系在岸边的“海军监狱号”,想到他把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然后捧起水灌进嘴里。此刻他愿意用一切去换那么一口河水。他用舌头舔嘴唇,但毫无用处,他的舌头同样很干。

列车徐徐停下,卢克凭借触觉重新码放好那些箱子。箱子很重,但他还是做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因为“南方快运”棚车的车门在斯特布里奇被彻底关死了。他钻回纸箱和小型引擎背后的藏身处,默默等待,觉得非常难受。

尽管又饿又渴,耳朵抽痛,还憋了一肚子尿,他还是再次睡着了,直到棚车的门轰隆一声打开,月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入——至少在卢克看来月光犹如洪水,因为他醒来后处于绝对的黑暗之中。一辆卡车向门口倒车,一个男人在指挥。

“继续……再走一点……慢……再走一点……好!”

卡车的引擎熄灭了。然后是卡车车厢门被拉开的哗啦啦的声音。一个男人跳进棚车,卢克闻到了咖啡的香味,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响得足够被来者听见。但是没有——卢克从草坪拖拉机和骑乘式割草机之间望出去,看见那个男人身穿工作服,戴着耳机。

另一个男人跳进车厢,把一盏方形蓄电池灯放在地上,还好灯朝着车厢门,而不是卢克的方向。他们铺好不锈钢坡道,用小推车把板条箱从卡车运进棚车。每个板条箱上都印着“科勒”“此面向上”和“小心轻放”的标记。因此无论这是什么地方,都还不是线路的终点。

两个男人把十几个板条箱装上车后停下,从一个纸袋里拿出甜甜圈来吃。卢克用上了全部自制力——他想到齐克把他按在水箱里,想到威尔科克斯双胞胎,想到卡丽莎、尼基以及其他不知多少人,他们的生命全指望他了,才忍住没有从隐蔽处钻出去,乞求两个男人让他咬一口,只要小小的一口就行。要不是两人中的一个忽然开口,卢克也许已经钻出去了。

“哎,你没在这附近见到一个男孩吧?”

“什么?”另一个人嚼着满嘴的甜甜圈说。

“一个男孩,男孩。你去前面送保温杯给司机的时候。”

“一个男孩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而且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谁知道呢,我去买甜甜圈的时候,有个人问我来着,说他半夜睡得正香,姐夫忽然从马萨诸塞打电话来,请他去火车站问一问。马萨诸塞那位老兄的孩子离家出走了。说那个孩子经常嚷嚷着要扒货车去加利福尼亚。”

“加州在美国的另一头。”

“我知道,但一个孩子会知道吗?”

“只要他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就会知道里士满离洛杉矶有他妈十万八千里。”

“对,但里士满也是个交通枢纽。那家伙说男孩也许上了这列火车,然后找个地方下车,换一辆往西行驶的跳上去。”

“随便吧,反正我没见到什么孩子。”

“那家伙说他姐夫愿意出赏金。”

“出一百万美元也没用,比利,我没看见什么孩子,除非有孩子被我看见。”

要是我的肚子这会儿再咕咕叫,那我就完蛋了,卢克心想,会被油炸装盘。

外面有人喊道:“比利!杜安!还有二十分钟,快干活!”

比利和杜安又把几个“科勒”板条箱装进棚车,再把坡道拉回卡车车厢里,最后开车离开。卢克抓住机会看了一眼外面的城市天际线,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座城市。这时,一个穿着工装服、戴着铁路工人帽的男人走过来,关上了棚车的车门……这次车门没有关死。卢克估计轨道里有个地方卡住了。五分钟后,列车再次启动,刚开始速度很慢,在哐当哐当驶过岔口和道口后,逐渐加速。

有人自称是他的舅舅。

说那孩子经常想要扒货车去流浪。

他们知道他逃跑了,尽管他们在丹尼森河湾镇的下游找到了“海军监狱号”,但没有上当。他们肯定逼着莫琳开口了。或者埃弗里,他们拷打埃弗里,从他嘴里问出了实情——这个情景过于恐怖,卢克不敢去细想,他强迫自己抛开这个念头。既然他们在这儿安排了人蹲守,那么下一站也肯定有人在等候,到时候天已经亮了。他们也许不想把事情闹大,也许只会观察并打报告,但他们会试图抓捕他。当然了,那取决于有多少人在场,还有他们有多大的决心。是的,没错。

也许我上火车智胜了他们一招,卢克心想,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他们不该这么早就发现的。

另一方面,有个生理问题倒是可以先解决一下。他抓住一辆骑乘式割草机的座位保持平衡,拧开一台约翰迪尔旋耕机的油箱盖子,然后拉开拉链,往空油箱里撒了他觉得足有两加仑的尿。这么做很不好,对旋耕机的最终用户来说更是个恶劣的玩笑,然而特殊时刻也只能这样了。他把油箱盖子放回去并拧紧,然后坐在割草机的座位上,双手按住空空的肚皮,闭上眼睛。

多想想你的耳朵,他对自己说。想想后背的划伤,再想想这些伤口有多么疼,你就会忘记自己又饿又渴了。

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几小时后,孩子们走出房间去食堂吃早饭的画面潜入他的脑海。卢克绝望地想驱散那些画面:盛满橙汁的扎杯,装满红色夏威夷混合果汁的饮料瓶。他希望自己此刻就在食堂,两种饮料他先一样喝一杯,然后在盘子里堆满炒蛋和煎培根。

你不能希望自己在那儿。这种希望等于发疯。

但还是有一部分的他确实希望如此。

他睁开眼睛,想摆脱这些画面。但橙汁扎杯的画面非常顽固,无论如何也不肯滚蛋……这时,他在新装进车里的板条箱和小型引擎设备之间的空地上看到一些东西。刚开始他以为是从门缝照进来的月光在戏弄他的眼睛,或者纯粹是他的幻觉,然而他眨了两次眼睛,那些东西依然在,他从割草机的座位上跳下来,爬了过去。在他的右侧,月光照耀下的田野在车门外飞快掠过。离开丹尼森河湾镇时,卢克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样的画面中,但此刻他无心欣赏外面的世界,他只能看见棚车地板上的东西:甜甜圈的碎渣。

其中有一块比碎渣要大一点。

他首先捡起那块大一点的吃掉,然后舔湿大拇指,用大拇指沾起比较小的几块。他担心最小的碎渣会掉进地板缝隙,于是他趴下去伸出舌头,把它们舔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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