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 第一卷> 巨龙之死 雷妮拉的失败 二

巨龙之死 雷妮拉的失败 二

先知尖叫着回应他们。“等巨龙到来,你们的血肉会起泡、燃烧、化为灰烬;你们的老婆会穿着烈火编织的裙服边跳边叫,在火焰中露出淫秽的裸体;你们的小孩会哭到眼珠融化,如肉冻般滚下脸颊,他们粉嫩的肌肤也会焦黑爆裂,与骨头分家。陌客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惩罚我们的罪恶。祈祷无法平息他的怒火,正如眼泪不能浇灭龙焰,只有血!你的血,我的血,它们的血!”他举起残废的右臂,指向身后的雷妮丝丘陵,指向繁星下黑漆漆的龙穴。“魔鬼在山上!它们居住在这里!血与火,火与血!这里成了它们的城市,你们要想夺回家园,就必须宰了它们!要想洗清罪孽,必须沐浴龙血!唯有龙血,方可熄灭地狱之火!”
几万个嗓子同声号叫:“宰了它们!宰了它们!”牧羊人的“羔羊”像一头长了几万条腿的巨兽,推挤着,耸动着,挥舞着火把、长剑、小刀和更简陋的武器,涌过君临的大街小巷,直扑龙穴。途中有些清醒过来的人悄悄离开了,但每有一个人离开,就有三个或更多的人加入屠龙者的队伍,于是来到雷妮丝丘陵的暴民总数又翻了倍。
“蘑菇”正在伊耿高丘的梅葛楼顶上,与雷妮拉女王、她的两个儿子及其他廷臣一起,俯瞰暴民扑向龙穴。那是个漆黑的夜晚,阴云密布,但暴民点起的火把之多,弄臣形容“宛如天上繁星同时砸向了龙穴”。
接获“牧羊人”号召群众攻打雷妮丝丘陵的急报后,雷妮拉已派飞骑去找旧城门的巴隆爵士和巨龙门的加尔斯爵士,要他们立刻前去镇压“羔羊”,逮捕“牧羊人”,保护王家龙群的安全……但都城如此混乱,谁也不清楚信使能否赶到。即便命令传达下去,忠诚的金袍军也所剩无几,决计无法驱散暴徒。“陛下还不如让他们挡住黑水河水。”“蘑菇”评论道。眼见形势危急,乔佛里王子恳求母亲让他率龙石岛和白港的骑士出动,女王再次拒绝。“若他们拿下那座山,接下来就轮到这座山了,”她说,“我们需要留下每一柄剑来保卫红堡。”
“他们会杀龙!”乔佛里王子痛苦万分地说。
“或者被龙杀,”做母亲的不为所动,“就让他们领教龙焰的厉害,王国不少这几只害虫。”
“妈妈,要是他们杀了泰雷克休呢?”王子担忧地追问。
雷妮拉女王不信。“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这帮醉鬼、白痴和阴沟鼠,很快就会被龙焰吓跑。”
“蘑菇”有话要说:“他们或许是醉鬼,但喝醉了就天不怕地不怕;他们或许是白痴,但白痴也杀得了国王;他们或许是阴沟鼠,但一千只老鼠能扳倒大熊——我在跳蚤窝见过一次。”
雷妮拉女王听了这话并未莞尔一笑,而是严令弄臣闭嘴,否则就拔掉舌头。说完她回身面向城垛,不再关注周围动向,因此只有“蘑菇”一人发现乔佛里王子闷闷不乐地离开(如果《证词》的说法可信)……由于雷妮拉严令他闭嘴,他便没有报告。
楼顶众人直至听见叙拉克斯的咆哮方才察觉王子的举动。“不,”人们听见雷妮拉大喊,“我不许你去,不许你去!”就在她叫嚷时,她的龙从院子里腾空而起,在城垛上停了半晌便一头扎进夜色。女王的儿子紧紧趴在龙背上,一手握着长剑。“追上他!”女王嘶声大喊,“你们都追上去。所有人,包括孩子,都上马,快上马!追上他!把他带回来,把他带回来,他不懂!我的儿啊,我的心肝,我的儿啊……”
一共有七位勇士响应号召,骑出红堡,冲进混乱的都城。慕昆说他们都是忠于职守的荣誉楷模,誓死达成雷妮拉女王的嘱托;尤斯塔斯修士试图让我们相信,他们都被真挚的母爱所打动;“蘑菇”却把他们形容为呆子和财迷,一心贪图重赏,“完全没意识到是去送死”——我们认为,这三种说法或能分别解释各人的动机。
修士、学士和弄臣在著名的“七武士”的姓名和身份上并无分歧:梅迪瑞克·曼德勒爵士,他是白港的继承人;拉尔斯·兰斯代尔爵士和哈罗德·达克爵士,他们是女王铁卫;芦苇村的哈慕爵士,外号“铁肠”;盖尔斯·伊伦伍德爵士,他是来自多恩的流亡骑士;威廉·罗伊斯爵士,他持有著名的瓦雷利亚钢宝剑“悲叹”;葛兰登·戈德爵士,他是新任女王铁卫队长。此外,还有六名侍从、八个金袍子和二十来个士兵跟着骑马冲了出去,但这些人的名字已不可考。
赞美“七武士”的歌谣可谓车载斗量,描写他们如何在城中奋战的故事数不胜数。歌谣中的君临城在他们周围熊熊燃烧,跳蚤窝的巷道血流成河——这些事或许有真实元素,但本书限于篇幅,不再一一剖析。歌谣同样赞颂了乔佛里王子最后的飞行,但“蘑菇”对此的评价是歌手们在粪坑里也能找到荣耀。我们认为至少在这点上,弄臣说了一句大实话,尽管王子的勇气毋庸置疑,其行为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我们并不理解龙与驭龙者之间的神秘纽带,若干世纪以来,许多有识之士钻研过这个课题,却没能得出合理结论。但我们知道,龙和马不同,龙排斥人类的驾驭。叙拉克斯是女王的坐骑,这条黄色大母龙从未被别人骑过,尽管它熟悉乔佛里王子的模样和气味,也不反抗王子摆弄它身上的铁链,但它并不想让王子骑。王子为赶时间,匆忙爬上叙拉克斯,既没上鞍配又没拿鞭子。我们推测他或许是想驾驭叙拉克斯参战,更可能是打算飞过都城前往龙穴,去解救自己的泰雷克休及其他龙族。
乔佛里没能飞到雷妮丝丘陵。叙拉克斯升空后在他身下拼命扭动,决意掀开陌生骑手。“牧羊人”那些浑身浴血的“羔羊”更从下方如雨点般掷来或射出石块、长矛和箭矢,这让巨龙更加疯狂。几经挣扎之后,乔佛里王子终于滑脱龙背,栽向二百尺下的跳蚤窝。 
在某个五条小巷交汇的路口附近,坠落的王子迎来血腥的结局。他砸在陡峭的斜屋顶上,伴着一大堆破瓦片滚了四十尺才落地。据说他当时摔折了背,小刀般的碎瓦扎得他浑身是伤,而脱手的剑刺穿了肚子。跳蚤窝至今还流传着蜡烛匠之女罗宾的故事,传说这姑娘把遍体鳞伤的王子抱在怀中,给予他临终安慰,但这故事传奇色彩太浓,不大可能是真的。在故事里,乔佛里用尽最后一口气说道:“……母……原谅我”,没人清楚他指的是雷妮拉女王,还是在向天上圣母做最后祈祷。
乔佛里·瓦列利安,龙石岛亲王和铁王座继承人,雷妮拉女王与兰尼诺·瓦列利安的最后一个儿子——或是她与哈尔温·斯壮爵士的最后一个私生子,取决于你相信哪个版本——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暴民很快蜂拥而来掠夺尸体。他们驱走蜡烛匠之女罗宾——如果真有此人的话——脱下王子的皮靴,抽走插在王子肚内的长剑,又剥掉王子那一身血淋淋的上等衣服。最凶暴的街头混混甚至对王子的遗体动粗,他们把王子的双手都砍了下来,以争夺手上的戒指,王子的右足也被齐踝剁掉……一个屠夫学徒即将锯下王子的脑袋时,“七武士”终于杀到。于是在臭气熏天的跳蚤窝深处,在泥与血之中,争夺乔佛里王子遗体的战斗打响了。
“七武士”最终以三人丧命的代价赢得胜利,抢回王子遗体(但那只脚没能抢到)。多恩人盖尔斯·伊伦伍德爵士被暴民从马鞍上拽下、乱棍打死;威廉·罗伊斯爵士死在一个从屋顶跳到他后背的家伙手上(他的著名佩剑“悲叹”被抢走,从此失踪);葛兰登·戈德爵士的遭遇最惨,先是有人用火把从后面捅他,点燃了长长的白袍,由于火势凶猛,受惊的坐骑将他掀了下去,暴民随即一拥而上,把他剁成肉泥。葛兰登爵士牺牲时年仅二十岁,成为女王铁卫队长尚不满一日。
跳蚤窝里的血战发生时,雷妮丝丘陵顶上的龙穴也爆发了激战。
“蘑菇”说得没错,饥饿的鼠群的确能吞噬公牛、狗熊和狮子,只要数量足够庞大。不管巨兽杀死多少老鼠,总会有更多老鼠扑上它的大腿、肚子和背脊乱咬乱窜。那晚的情形正是如此,在“牧羊人”的煽动下,海潮般的人形老鼠拿着长矛、长斧、刺棍、长弓、十字弓及其他好几十种武器前仆后继地蜂拥而上。
巨龙门的金袍军遵照女王命令,离开兵营前来保护山丘,可惜他们始终无法冲开暴民,最后只能放弃;派往旧城门的信使未能抵达。龙穴本身也有卫士,即骄傲的龙卫,但其总人数只有七十七名,当晚执勤的还不满五十人。他们挥舞长剑英勇抵抗,杀了许多暴民,但毕竟众寡悬殊,没坚持多久便全线崩溃。“牧羊人”的“羔羊”砸开诸多小门(高耸的大门由青铜和钢铁打造,他们奈何不得,但龙穴还有二十来道小门)或从窗户爬了进去。
也许暴民指望趁巨龙沉睡时动手,但门外如此喧哗,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幸存者们声称当时空中回荡着嘶吼与尖叫,弥漫着浓浓的血味,在粗糙的撞锤和数不清的斧头的攻击下,橡木和钢铁的门扉粉碎了。“很难想象如此多的人急于走进自己的火葬堆,”慕昆大学士写道,“这只能归结为疯狂。”龙穴里共有四条龙,当攻击者涌进中央沙地时,这四条龙均早已醒转,且满腔怒火。
关于那晚在龙穴巨大穹顶下的死亡人数,众多编年史的说法莫衷一是,有说二百人,有说二千人。而每死一个,又有十倍于此的人留下烧伤。龙被困在龙穴的墙壁和穹顶间,受沉重的铁链束缚,既不能飞走,也无法躲避攻击或从天上扑杀敌人,只能用角、爪子和牙齿就地自卫,像跳蚤窝斗鼠坑里的公牛一样转来转去……然而它们比公牛多出一件大杀器:龙焰。“龙穴很快变成烈火炼狱,着火的人惨叫着跌跌撞撞冲出浓烟,他们的血肉从烧黑的骨头上脱落。”尤斯塔斯修士在笔下形容,“但每退出去一人,又递补上十人,个个高呼屠龙。于是巨龙一条接一条被杀掉了。”
首先丧命的是斯里科斯,这条母龙死在一个叫“伐木工”哈布的樵夫手中。那樵夫跳到它背上,双腿锁住龙脖,任它咆哮挣扎,只管斧劈龙头。哈布始终没被龙甩下来,这期间他一共劈下七斧,每劈一斧就喊出七神之一的名字。第七斧——陌客之斧——杀死了龙,那一斧劈开鳞甲和头骨,直陷进脑浆……至少尤斯塔斯修士如此记述。
根据记载,莫古尔死于“燃烧骑士”之手。那个身披重甲的高大壮汉手握长矛,迎着龙焰冲锋。他用矛尖反复刺向巨兽的眼睛,不顾龙焰融化了他的全身板甲,烧焦了里面的血肉。
据说乔佛里王子的坐骑泰雷克休退回巢穴,在那里烧死了无数屠龙者,乃至入口完全被尸体阻塞,无法通过。但前已述及,这些给龙居住的人造洞穴都有两道门,一道面朝中央沙地,一道通向山坡。据说“牧羊人”亲自为追随者指明“后门”,数百名号叫的暴民就这样拿着剑、矛和斧冲进烟火之中。泰雷克休转身迎敌,却被铁链限制,最后把自己缠住了。有六个人(包括一个女人)自称杀了这条龙(泰雷克休和它的骑手一样,遗体遭到玷污。“牧羊人”的追随者割下它翅膀的翼膜,撕成参差不齐的破片,作为斗篷披在身上)。
困于龙穴的最后一条龙最棘手。传说梦火得知海伦娜王后的死讯就挣脱了两条铁链,而当暴民涌来时,这条母龙把所有铁链都弄断了。它将铁链基座从墙中连根拔出,凭借尖牙利爪杀进蜂拥而至的人群,无情地撕裂暴徒,喷出恐怖的龙焰。眼见对手源源不断,它又展翼起飞,绕着龙穴的巨大穹顶盘旋,不时俯冲攻击。可以确认,泰雷克休、斯科里斯和莫古尔各自不过杀了数十人,顶多以百为单位计算,而梦火造成的伤亡比它们加起来还多。
龙焰吓跑了数以百计的暴民……却又有不计其数的醉鬼、疯子或自以为被战士附体的狂徒冲进龙穴,继续攻击。哪怕巨龙盘旋于穹顶最高处,也完全处于弓箭和十字弓的射程内,无论它如何躲避,箭矢都如雨而至,而在这样的距离,少数箭矢甚至能穿透它的鳞片。它若下降,暴民就群起攻之,把它逼回空中。巨龙两次飞向龙穴的青铜大门,无奈大门紧闭上闩,还有大批手持长矛的暴民把守。
无路可逃的梦火只能专心致志地攻击折磨它的人类,直到中央沙地铺满烧焦的尸体,弥漫的浓烟中充斥着烤熟血肉味。长矛和箭矢依旧不断飞来,后来有支十字弓矢射中龙的眼睛,半瞎的梦火被全身十余处伤势逼疯了,它猛地展开双翼,拼尽全力直直地撞向高大的穹顶,做最后一次绝望的突围。穹顶已被接连不断的龙焰火球烤得摇摇欲坠,在这拼死一击之下立时开裂,几秒钟后半个天花板坍塌下来,无数吨碎石和瓦砾掩埋了巨龙和屠龙者。
龙穴就这样被攻克。暴民以高昂的代价杀掉了坦格利安家族的四条龙,但“牧羊人”尚未敢言胜,因女王的坐骑依然翱翔于天……当龙穴大战的幸存者们带着烧伤、浑身是血、踉踉跄跄走出冒烟废墟时,叙拉克斯从天而降。
“蘑菇”与雷妮拉女王一起在梅葛楼顶见证了叙拉克斯的决死反击。“一千个嗓门同时发出的尖叫和哀号应和着巨龙的咆哮,在都城的夜空中回荡。”弄臣作证道,“雷妮丝丘陵顶端的龙穴戴上了一顶金黄火焰王冠,璀璨的光辉仿如初升的太阳,女王陛下不住发抖,满脸都是泪水。回想我这一生,也未见过如此恐怖、又如此辉煌的场面。”
侏儒告诉我们,龙穴暴动期间,许多与雷妮拉女王同在梅葛楼顶的人逃了。他们害怕大火很快会蔓延全城,连伊耿高丘上的红堡也无法幸免;也有人跑去城堡圣堂祈求七神解救。雷妮拉本人则紧紧搂住她最后剩下的儿子小伊耿,将他的头深埋在自己胸口,始终没有松手……直到叙拉克斯陨落的恐怖瞬间。
叙拉克斯没有铁链束缚也没有骑手驾驭,它能轻松逃离这场混乱,整片天空都归它所有。它既能返回红堡,也可离开都城飞往龙石岛。是喧嚣和火焰把它吸引到雷妮丝丘陵的吗?是垂死同类的咆哮与惨叫?还是烤熟血肉的味道?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叙拉克斯冲进暴民中间,用爪牙凶猛地攻击,又吞噬了好几十人。但它本可从空中倾泻龙焰,那样没人能伤它。无论如何,历史不能假设,我们只是如实遵循“蘑菇”、尤斯塔斯和慕昆大学士的记载。 
事实上,关于雷妮拉坐骑的死因有诸多说法。慕昆认定是“伐木工”哈布用他的斧头干的,这几乎可以肯定为讹传,除非你愿意相信同一晚同一人能用同一种方法连杀两条龙;有人提到一个无名的矛兵,“一个浴血的巨人”,他从龙穴破碎的穹顶跳到了龙背上;还有人提及名为沃里克·惠顿的骑士,说他用得到的瓦雷利亚钢剑(相传正是罗伊斯爵士的佩剑“悲叹”)砍下叙拉克斯的一边翅膀;一个名叫豆子的十字弓手后来自称杀了这条龙,并在许多酒肆旅店中大肆宣扬,直至惹恼某位雷妮拉女王的忠臣,丢掉舌头。
真相也许永远无法厘清,大概上述人士(除开不太可能参与的哈布)都在叙拉克斯之死中扮演了自己的角色……不过君临流传最广的谣言竟把屠龙的荣耀给了“牧羊人”。在那个可笑的故事里,所有人都在夺路逃命,唯独独手先知毫无畏惧地面对暴虐的巨兽。他呼唤七神显灵,战士果然现身,其身躯高达三十尺,并用烟雾生成了一把挥击后凝成钢铁的黑剑,以此砍下叙拉克斯的龙头。尤斯塔斯修士记述那段黑暗岁月时引用了这个故事,无数歌手便照本宣科地传扬开去。
“蘑菇”告诉我们,同时失去坐骑和爱子令雷妮拉·坦格利安心灰意冷,她由弄臣陪伴着回房,而她剩下的顾问们紧急磋商后路。所有人一致认为,君临守不住了,必须早作打算。经多方规劝,雷妮拉女王勉强同意于次日凌晨动身。烂泥门在暴民手中,沿河停泊的所有船只不是被烧毁就是被弄沉,雷妮拉和她的一小股追随者只能从巨龙门悄然离开,沿海岸北上暮谷镇。随雷妮拉出走的有曼德勒兄弟、四名幸存的女王铁卫、巴隆·拜奇爵士及二十名金袍子、四名女伴、还有她最后一个儿子小伊耿。
“蘑菇”、小梅夫人、尤斯塔斯修士和其他廷臣留了下来。巨龙门的金袍军小队长“兔唇”加尔斯爵士受命负责红堡防务,事实证明此人完全不称职。雷妮拉出走不到半天,“跳蚤”佩金爵士就带着他的“阴沟骑士”来到城堡大门前,要求开城。纵然城内卫兵的人数与对手有一比十的差距,但未始不可一战,加尔斯爵士却当即下令降下雷妮拉的旗帜,宁愿将所有人交到暴民手中,企望对方大发慈悲。
“跳蚤”没有丝毫仁慈,“兔唇”加尔斯和其他二十位忠于雷妮拉的骑士立刻被拖到他面前斩首(包括“七武士”之一的“铁肠”哈慕爵士)。来自里斯的梅莎丽亚夫人,君临事实上的情报总管,并未因身为女性就被放过——她试图逃跑时就擒,被判处剥光衣服鞭打游街,从红堡一直走到诸神门。佩金爵士承诺,只要她抵达城门时没死,就放她自由离开。结果“白蛆”挣扎着走到半途便惨死在鹅卵石地上,背部苍白的皮肤几乎不剩一寸完好。
尤斯塔斯修士也为自己的性命担忧。“我大难不死,全赖圣母慈悲。”他写道,但真正的原因更可能是佩金爵士不愿开罪教会。“跳蚤”还释放了城堡地牢里的所有囚犯,包括欧维尔大学士和“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这两人获释次日便见证了佩金爵士那个瘦长的侍从崔斯丹登上铁王座。出自海塔尔家族的阿莉森太后也被放了出来。佩金爵士的部下甚至在黑牢里找到伊耿国王的财政大臣泰兰·兰尼斯特爵士,泰兰爵士还活着……但雷妮拉的审问官弄瞎了他,又拔掉他的手指甲和脚指甲,削去他的两边耳朵,甚至剁下了他的男根。
伊耿国王的情报总管——“弯足”拉里斯·斯壮——出足了风头。这位赫伦堡伯爵安然无恙地离开藏身处,犹如从坟墓中爬出的死而复生者。他就像从未离开过红堡大厅一样,不但得到“跳蚤”佩金爵士的热情欢迎,还在“国王”身边享有荣誉的高位。
雷妮拉女王的仓皇逃离并未给君临带来和平。“三个国王统治了这座城市,各自占据一座山丘。他们不但没有保护那些不幸的臣民,还造成一切律法和正义的毁灭。”《真史》如此形容这段时期“没有谁的家室能安全无忧,没有哪个少女不受到威胁。”这种无序的混乱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后世的学士和学者多半遵循慕昆的提法,把这段时期称作“三王之月”(也有学者称为“疯狂之月”),其实这从字面上讲并不准确,因“牧羊人”从未称王,仅仅自称七神的儿子。然而毋庸置疑,他掌控着在龙穴废墟周围活动的数以万计的追随者。
五颗龙头被插在竿子上展示,“牧羊人”每晚都会在这些竿子中间布道。由于巨龙已死,末日的威胁不再严峻,先知便将矛头转向贵族和富人。他声称只有穷人和无产者能去诸神的厅堂,领主、骑士和富商则会因骄傲和贪婪被打入地狱。“扔掉丝绸锦缎,用粗布袍裹身。”他呼吁信徒们,“甩开脚上的鞋,用你们被天父创造时的本相,赤足丈量大地。”数以千计的人响应他,但也有数以千计的人因此弃他而去,总体来看,听他布道的人每晚都在减少。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