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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计时:9.38.01]

  “他们来了!”阿鲁克瑟罗提德大喊。

  怀言者从浓雾中展开冲锋,他们庞大的猩红身影在教徒士兵之间鹤立鸡群。他们驱使着兄弟会战士们冲锋陷阵,像一群恶犬般扑向宫殿防御者的枪炮。他们将那些教徒当作人肉护盾。

  “迎上去!挡住他们!”文坦努斯命令道。他终于用爆矢枪开火了。在防守墙壁和大门的阵线上,爆矢枪发出轰鸣,枪口跃动嘶吼着喷吐火舌。重型军团武器也加入了战斗。自动炮。激光炮。他们将更为宝贵的工具留给了这一刻。

  他们的火力倾泻在敌军冲锋上,造成了可观的伤害,将其放慢并打散。数千处爆炸和冲击让一具具躯体四分五裂或是飞上半空。明亮的激光和等离子轨迹在战场上交织。大群身穿黑衣的凡人遭到收割。文坦努斯在头盔遮掩下的面孔微笑起来,他看到诸多披挂猩红盔甲的身影颤抖着倒地而亡。

  然而有来便必有往。如今终于到了用军团武器攻击敌人的时候,因此也终于到了遭受同样打击的时候。怀言者用爆矢枪和重型武器开火,为那些吟诵不已的兄弟会战士手中的轻型武器提供支援。质爆弹砸进墙壁里,炸飞一块块砖石,并撕扯着大门。忠诚者部队开始遭受更严重的伤亡。

  忠诚者,文坦努斯心想。这自然而然的称呼是多么苦涩?

  迅捷无比的猩红色身影从浓雾中喷薄而出。那是使用跳跃背包的突击小队。他们如同一枚枚导弹,以雷霆之势越过宽阔的壕沟,一头扎进防线之中。他们的攻势将部队主体远远甩在了后面。他们刚刚落地便即刻用爆矢枪和链锯剑展开杀戮,大群帝国军队士兵仿若成熟的谷物般遭到收割。愤怒的链锯剑嘶鸣着将大声尖叫的士兵劈成两半,血肉四溅,残躯横飞。

  “把他们从墙上赶下去!”文坦努斯喊道。

  阿鲁克立刻开火,用一发精准的拦截火力将一个怀言者突击战士从半空击落。那个怀言者翻滚坠地,拖曳着一道黑烟。

  四名敌人落在了桥头,直面大门。他们势不可挡地杀向驻守在此的士兵。链锯剑切开沙包,切开炮管,切开装甲,切开血肉,切开骨骼。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帝国军队士兵所发出的怪异尖嚎标志着怀言者的凶暴步伐。

  文坦努斯奔袭而去,格瑞瓦斯与他并肩前行。他们来到了大门面前的防线,地面上已是血流成河。那些身受剧创,流血而亡的士兵用他们狂乱的心跳推动着四溢鲜血的微微脉动。红色的小溪沿着桥梁上的沟槽汩汩而下,那些沟槽是设计用来排遣雨水的。暗红色的湍流涌入壕沟,仿佛是铁制管道中的锈水。

  文坦努斯冲向一个怀言者,对方正忙着肢解一位帝国军队下士。文坦努斯用旗杆猛击那个叛徒的下颚。他将对方撞退一步,随后在近身距离用爆矢枪朝他的躯干轰了一发。子弹干净利落地穿透了那个怀言者以及他的跳跃背包,喷出一个炽烈的火团。

  那个突击战士轰然倒下,但他临死时将旗杆从文坦努斯手中拽脱了。文坦努斯没时间应付这个。他一边继续开火,一边反手抽出动力剑,将出鞘的长剑旋转半周,稳稳握住。

  格瑞瓦斯已经与第二个跳包战士展开了对决,他挥动自己的动力拳迎向那个怀言者低吟的链锯剑。那柄刚刚大杀特杀的链锯剑正飞甩着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肉残渣。然而经过强化的铁拳带着劈啪作响的能量击碎了链锯剑的剑柄和引擎,使其全然失效。

  那个叛徒战士丢下了自己受损的剑,用爆矢手枪开火。子弹在格瑞瓦斯头盔侧面爆炸,将他抛在大门旁边的墙上。那个战士迈上一步,准备再给他一发子弹。

  文坦努斯的爆矢枪咆哮起来,那个怀言者喉咙和胸口分别中弹。两次冲击让他蹒跚后退,粉碎的盔甲如同两团冰晶颗粒般从他身上扬起。鲜血从弹孔中涌出。那个怀言者瘫坐在墙脚,头盔口部渗出一个个血泡。他试着再次抬起他的爆矢手枪。

  文坦努斯的子弹打光了。他收起爆矢枪,双手握住动力剑。他用两下凶猛的斩击将那个受伤的怀言者了结。正手一击横穿面甲,反手回击则砍过躯干,直透脊椎。那个怀言者捂着几乎一分为二的腰腹,倒地而亡。

  文坦努斯转过身,正好遇上第三个敌人。那个突击战士向他猛扑过来。文坦努斯注意到那个怀言者肩甲上覆有恐怖的图案,盔甲其他位置则铭刻着无数不知所谓的祷言。这是癫狂之人的徽记。

  文坦努斯用手中长剑格挡住挥来的链锯剑。火花飞舞。那柄如怪物般庞大的双手链锯剑在一阵嘶鸣中啃咬着动力剑的锋刃。两把剑将彼此推开。文坦努斯又招架住随之而来的两次攻击,紧接着一剑刺进对手的肚腹。剑刃错过了脊椎,但从那个怀言者后腰左侧穿透出来。

  文坦努斯试着将动力剑抽出来,但它卡住了。而他的对手也一息尚存。他又挥剑砍向文坦努斯,文坦努斯不得不躲避那低吟着向他面孔扫来的链锯剑。他被迫放开自己的武器,将其留在了那个战士的躯体里。

  那个怀言者向他猛扑过来,一心要了断这场对决。他双手握住那庞大的链锯剑左右横扫,打算解决掉这个已是手无寸铁的极限战士。一名护教军前来掩护文坦努斯,但那个怀言者在一阵飞旋血雾中将他劈成两半。

  趁着对方的链锯剑还在撕咬那名机械神教战士,文坦努斯向敌人一跃而去,空手将他扑倒在地。文坦努斯压住那个怀言者的右臂,让他无法大幅挥动链锯剑,接着朝敌人的脑袋连续猛击。在第三拳之后,头盔开始微微凹陷。第四拳震裂了一部分颈甲。第五拳打碎了一侧的护目镜。

  那个怀言者怒吼起来,将文坦努斯掀飞出去。文坦努斯任由自己被推开。

  他已经重新握住了动力剑的剑柄。

  他顺势将剑抽了出来。横向地。

  格瑞瓦斯还没死,他头上鲜血淋漓。他甩掉自己受损的头盔,重新站起身来。他捡起一把爆矢手枪,朝文坦努斯身后射击。第四个突击战士正在帝国军队步兵以及护教军之间横冲直撞。

  阿鲁克和其他一些重装护教军重组了防线。他们用内置的等离子武器开火,将那个叛徒撕成碎片。文坦努斯听到格瑞瓦斯高喊出战术指令来集结桥头防御并击退突击部队。他们还在坚守,但阵线最终必将崩溃。数百名教徒和怀言者已经踏足桥梁,有些甚至沿着壕沟的陡坡向上涌来。墙壁上的防御者无法从这个角度开火射击。

  塞拉顿带着几支极限战士小队抵达了。他前去协助格瑞瓦斯驻守桥梁。文坦努斯给他的爆矢枪换好子弹,加入阵线。

  此刻向宫殿大门和墙壁倾泻而来的火力极为庞大。枪林弹雨已经造成大量伤亡。就连子弹在墙上溅起的碎石都足以致命。

  “我收到一个信号!”阿鲁克盖过战场的轰鸣向文坦努斯喊道。“新的信号。”

  “传达!”

  “即将抵达的第十三军团部队,请求具体位置。”

  “质询他们,”文坦努斯命令道。“问他们花哨灵族的数量!”

  阿鲁克发出信息。

  “对方回答,”他说道。“是十二个。信息继续,‘谁都知道’。”

  他看着文坦努斯。来自数十具尸体的血滴洒落在他的金色盔甲上。那枚受损的红色眼睛闪烁不已。

  “连长?”他问道。“如何回应?”

  “正确的数字是十三,”文坦努斯说道。他深吸一口气。“将坐标发给他们,告诉他们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计时:9.44.12]

  那恶魔有个尖喙。它有尖喙和羽毛,以及数百条长着蹄子的退化肢体。然而它那具三十余吨的躯体却像一条覆有鳞甲的臃肿巨蟒。一个星际战士双臂展开也达不到其直径。

  它从房间一侧的幽深阴影中现身,那摇摆游动的庞大躯体穿过一道舱门,盘卷在其后的弹药库里。希尔意识到诸多受害者是如何被压成了地毯一般。

  那巨大的尖喙发出阵阵敲击声。希尔看到还有数十条蛇形躯体簇拥在尖喙下面,组成一丛长须。它们像触手或伪足般翻滚扭动。这个恶魔便是上百条巨蟒和一枚尖喙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

  博马如斯用重型爆矢枪展开扫射,扎博也喷洒出灼热的烈焰。那条恶魔巨蛇昂起头,随后猛然出击。它用尖喙在刹那间将一位名叫多穆尼斯的战斗兄弟由肩至胯一分为二。

  安皮恩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手中的雷锤划着圈子以积蓄动能。恶魔巨蛇向他扑来,他则迎头直上,用一记沉重猛击将它的尖喙敲到一边。这冲击在一声雷鸣中震撼着整座房间。

  那尖喙顿时破裂。腐液四下飞溅。希尔大步上前支援战团长,当恶魔巨蛇再次扑击的时候,它所遭遇的便是雷锤与电磁长剑这两把武器。

  战锤轰然击中那庞大尖喙的上方,打碎了一个脆弱的鸟类眼眶。就在同时,希尔将手中长剑的锋刃捅进了那丛蠕动长须之下的柔软喉咙。长剑切开了白色的鳞片,亮粉色的血肉与透明的骨骼。怪物体内的粉色液囊与消化管道四分五裂。

  恶魔巨蛇仰起身躯,大张着尖喙。那些次级蛇形躯体与退化的蹄子开始狂乱地抽搐痉挛。诸多凡人和星际战士遭到部分消化的模糊尸首从那道被希尔打开的深深伤口中淌落。那些残躯被喷涌而出的胃液冲散开来。

  极限战士们听到了震耳的隆隆巨响。那是恶魔巨蛇盘卷在弹药库中的庞大尾部,正因剧痛而癫狂地拍打着金属墙壁。

  那恶魔滑行着从舱门中退却,逃离面前的折磨者。

  “舱门!关闭舱门!”扎博喊道。他正拿着一串十枚破片手雷。随着安皮恩敲击舱门控制按钮,扎博立刻扯下一个拉环,将整串手雷扔进舱门。

  手雷引爆的时候舱门已经快要关闭。那冲击把近乎完全封闭的舱门又震开了几厘米,狭窄的缝隙将那被限制在弹药库中的爆炸压力集中成了一束极其炽烈的火焰喷泉,携着残骸喷涌而出,在天花板上延烧而过。

  那隆隆巨响停歇了。

  安皮恩瞥了希尔一眼。

  “邪祟无尽,”他说道。

  “时不我待,”希尔回答。

  这不是最后一次他们重复这样的对话。

  这不是最后一间他们需要在其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旗舰舱室。

  13

  [计时:10.00.01]

  怀言者突击战士向宫殿发动了第三波攻势。

  文坦努斯,塞拉顿和格瑞瓦斯共同将防线维持下来,并守住了大门和桥梁,然而昔日的雄伟桥梁已经被炮火啃噬得面目全非。第二波攻势险些突破大门,将他们反推到内院里,但阿鲁克麾下护教军的凶猛反击火力最终力挽狂澜。

  文坦努斯明白,第三波攻势必将成为关键。他已经能够看到:一群跳包士兵朝那座双方为之苦战良久的大门俯冲而去,另一群则向南边迂回,绕开防线展开攻击。他们的意图必定是对斯帕兹的炮兵阵地发动突袭。

  瑞玛斯文坦努斯决心奋战到底,但他明白防线最终必将崩溃。这可以预见并无法避免。这仅仅与数量相关。这是个非常现实的实战可能。

  他还依附着一丝希望。他还依附着从自己连队传来的消息。别让那成为又一个谎言或者诡计,他心想。我今天已经受够诡计了。如果那不是谎言的话,就让他们快一点吧。让他们步伐迅捷。让他们在一切都太晚之前抵达这里。

  他知道那波攻势即将到来。已经出现了诸多预兆。兄弟会教徒再次向桥梁和壕沟涌来。吟诵声变得如此响亮,以至于文坦努斯觉得那声音的震动与无数人共同的喘息足以将浓雾驱散。敌人用火箭弹,迫击炮和中型火炮向墙壁展开更加猛烈的轰击。炮弹在古老的高墙上打出一个个大洞,或是落入庭院里,让炮兵和预备队士兵四散躲避。塞拉顿报告说听到了履带在浓雾中的鸣响,这意味着一部分的炮击来自敌军坦克或是自行火炮。文坦努斯什么都没听到:他一直身处于激烈战局之中,听觉早已被战场的轰鸣所钝化。

  那些突击战士尖啸着落地。他们的跳跃背包喷吐出嘶吼的蓝焰。兄弟会战士的冲锋将桥梁上的路障踩在脚下。拱门的一部分轰然爆炸,在飞扬的尘土与碎石中崩塌。防御者们准备迎接冲击。

  格瑞瓦斯咒骂了一句,他金红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迹。

  一辆猩红巨兽般的毒刃从壕沟之外的浓雾中现身,将炮口转向大门和西部墙壁。兄弟会战士簇拥着那辆坦克的庞大身躯。

  超重型坦克用攻城武器进行瞄准。那门毁灭者火炮铮铮作响着定位。它的侧面挡板与护甲上涂着八芒星图案以及大片看起来像是扭曲文字的东西。

  一辆毒刃。

  文坦努斯明白,战斗的天平终于沉重地倾斜向了怀言者。

  近身战斗已经展开。没时间担心那辆坦克了。

  他忙着击退两个突击战士。其中一个刺伤了他身侧。另一个则挥舞着动力斧冲来。大门处相对狭窄的空间限制了战斧的挥动幅度,但那个怀言者依旧杀死了两名帝国军队士兵和一个护教军。

  塞拉顿在连长身后掩护他,用一面饱经风霜的战斗盾格挡开那柄动力斧,盾面上的装饰已经被彻底湮灭,只留下无数的划痕,缺口和裸露金属。文坦努斯与塞拉顿背靠背协同作战。文坦努斯的动力剑与对手的动能锤冲撞在一起。塞拉顿用链锯剑在那手持战斧的敌人面甲上扫过。

  文坦努斯时刻留意着那辆坦克。

  塞拉顿中了一招。动力斧绕过他的战斗盾,砍在肩甲上。它没能咬穿盔甲并击中下方的血肉,但损伤很严重,影响到了他臂膀的活动。

  塞拉顿试着进行补救,但他失去了平衡。随着敌人抽回战斧,他不由自主地向侧方摔倒。

  因此他没能躲开挥向胸膛的第二次攻击。

  伤口鲜血淋漓。那凶猛的力道将他击倒在地,仿佛整个斧刃都埋进了他的胸口。事实上,他的甲壳吸收了致命的伤害,但他的血肉也被砍伤,而在塞拉顿的超人体质让血液凝结之前,那伤口都会大量出血。

  文坦努斯无法抽身去保护倒下的军士。那个手持动力斧的突击战士走上前来解决对手。

  格瑞瓦斯用动力拳从侧面猛击他的脑袋,将头盔像装口粮的锡箔盒子般砸扁。

  格瑞瓦斯把塞拉顿拽起来。他们花了点时间将战斧从塞拉顿的盔甲上拔出来。

  文坦努斯杀死了他的对手。暴怒指引着他的剑刃。他用长剑洞穿了那个怀言者的头盔,将右半边斩落。那个突击战士倒地而亡,他的头部恰似一个解剖示例。

  文坦努斯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像高烧般沸腾。自从战斗开始,他已经有十八处受伤,包括右侧大腿肌肉被激光穿透,一处前臂骨裂,以及小指骨折。其他都是摔伤,割伤和严重的震荡瘀伤。

  他的新陈代谢极大提升,试着弥补战斗所需,试着压制或延缓痛苦,试着维持巅峰状态的身体性能,试着加速愈合与修复。能量消耗已经让他的体温上升了几度。他在快速燃烧体内的脂肪储备。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需要水解物以及额外的镇痛剂来维持优秀的作战状态。

  他又看了一眼那辆坦克。它为什么没开炮?为什么——

  那辆毒刃突然启动了强大的引擎,喷出一团黑色尾气,开始迅速倒车。文坦努斯能听到履带的鸣响。那庞大的身躯整个颤动起来,主炮塔开始向左侧回转,战斗火炮逐渐抬升。

  聚集在周围的大群兄弟会战士匆忙四散,以免被坦克急迫的位移碾死。

  它在干什么?它在转向吗?它在转向吗?

  那厚重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从西北方来的。

  那辆怀言者毒刃发射了它的战斗火炮。炮口传出剧烈的冲击,震起周围的大片尘土。炮弹钻进浓雾里,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螺旋轨迹。文坦努斯没有听到它击中任何东西。

  但他听到了反击的声音。

  一阵能量与压力的尖啸骤然奏响,细微的电磁振荡同时传来。一束粗重的灼目能量斩开浓雾,击中了毒刃。那冲击撼动了重达三百余吨的坦克。撼动了它。就像摇晃一个铁皮玩具。它在刹那间从地面上弹起,滑向侧方。几十名兄弟会战士在这猛然位移的庞大身躯下殒命。

  那束能量在击中坦克时发出巨响。大块装甲板四下横飞,弹射到半空。半个炮塔被湮灭。黑烟喷涌而出,随后从受损位置缓缓向外流淌。那辆毒刃颤抖起来。文坦努斯能听到它试着重启因车体受创而停机的主引擎。他能听到那使用多种燃料的发动机传出阵阵嘶吼。

  同样明亮的第二束能量穿透浓雾,打在了坦克数米之外。它击中地面,瞬间挖出一道高热熔融的沟渠,并焚灭了二十余个兄弟会战士和四名怀言者。不幸身处目标区域附近的教徒尖叫起来,二次灼烧引燃了他们的黑袍和弹药。

  紧随而来的第三束能量将毒刃击杀。它正中车体,打在炮塔下方,那辆坦克顿时爆炸。在一毫秒之内,它如同一个帝国军队在基础训练时所使用的,由木板和帆布制成的战车模型,与一顶帐篷没什么两样。仿佛是一阵风钻进了帆布下面,把它从支架上掀飞,将那涂着油漆的轮廓扭成一团。

  内部爆炸随之而来,迅猛而明亮,炽热而剧烈,那扭曲的坦克轮廓顿时灰飞烟灭。两辆影刃坦克从浓雾中猛冲出来,雾气在它们钴蓝色的装甲上流转。

  钴蓝色。钴蓝色,披着白金两色的极限徽记。

  兰德掠夺者和犀牛隆隆作响地随后现身,还有三辆旋风导弹车,接着是一道四十人宽的极限战士射击队列。他们一边开火一边从北部向怀言者进军,从那辆毒刃冒着黑烟的深坑坟墓边经过。两三辆摩托和速攻艇在那些庞大的战斗坦克后面呼啸而来,扬起一片饱经蹂躏的泥土。

  身处桥头的兄弟会部队遭到两面夹击,顿时手足无措。数百人当场毙命。其中一些跳进堆满尸体的壕沟来躲避兰德掠夺者的凶猛火力。两辆影刃已经继续向浓雾中开火,将那些从宫殿这里难以辨认的高价值怀言者单位作为目标。它们的主炮台嘶鸣着发射出能量束,穿透那厚重的雾气。浓雾中的物体轰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就像盛夏入秋。新的能量,新的机械,新的化学反应。

  战斗全面展开。自从宫殿遭到袭击至今,怀言者方面第一次被迫采取防守姿态,这支突然出现的机动部队让他们伤亡惨重。

  教徒们士气溃败。他们停止了吟诵。在第一道极限战士队列之后还有第二道和第三道。他们蓝金两色的盔甲在糟糕的空气环境下略显暗淡,却依旧闪亮。救赎从未显得如此壮丽。死亡从未显得如此高贵。

  教徒开始四散奔逃。他们沿着壕沟跑向南边,或是钻进浓雾里。那些步履蹒跚地沿着壕沟逃跑的家伙吸引着来自墙壁的火力。斯帕兹手下的士兵与阿鲁克的护教军借机开火,将他们像木棍般放倒。其中一些往返窜逃,被火力压制住,并最终丧命。尸体滑落到壕沟里。

  文坦努斯向上校传令停止炮击。他希望反击力量能够不受阻碍地突入敌军阵地。

  “塞丹斯连长,”塞拉顿指着一面战旗说。

  “第四连,”文坦努斯同意道。他心中涌起的情感让他颇为惊讶。那并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宽慰。还有归属感所引发的强烈自豪。他的连队。他的连队。

  事实上那是一支混编部队。塞丹斯所指挥的作战阵列包括了隶属若干支第十三军团连队的战士。所有人都来自埃汝德集结点。他用源自其他单位的援军填补了第四连部队结构中的空缺。其中一辆影刃是第八连的,两辆兰德掠夺者则属于第三连。文坦努斯还注意到了第九连副官洛卡斯连长的旗帜。

  宫殿防御者们用有限的视野观望战局。大部分的战斗已经退回了浓雾之中。装甲车辆的长距离对决不断将雾气撕裂。在近处,极限战士终于歼灭了负隅顽抗的教徒,并与第十七军团战士展开凶残的近身格斗。

  怀言者果然没有像那些吟诵不已的跟班一样士气崩溃。他们有着可观的数量——文坦努斯估计有两、三个连队的兵力——而且纵然突然遭到夹击,他们依旧坚守阵地。从塞丹斯发起的凶猛攻势判断,第四连及其援军今天已经目睹了诸般暴行,足以让他们明白不必心怀慈悲。文坦努斯猜想着——也惧怕着——他们在埃汝德集结点都经历了什么,那里毕竟是这场背叛的主舞台。驻扎在极限战士身边的怀言者突然倒戈?他们毫无预警地站起身,抽出武器展开杀戮?

  他相信事实的确如此。文坦努斯确信怀言者的唯一目标便是彻底消灭第十三军团。

  你没法简单地杀死极限战士军团。

  洛加手下的野蛮人不敢堂堂正正地开战。他们抓住了突袭,诡计和陷阱所能带来的一切优势。他们打算在敌人意识到敌意之前将其一击毙命。

  这没能奏效。这没能奏效。第十三军团受伤了。在过去的十个小时里,军团在考斯遭受重创,以至于它或许再也无法复原,并永远成为一支较为弱小的作战力量。

  但怀言者没能像预期中那样完成击杀。他们搞砸了,或是低估了这样做所需的力量。他们留下一片狼藉,却还有尚可一战的负伤对手;一个身负重伤,但又被痛苦,憎恨,复仇以及炽烈震怒所推动的对手。

  务必确保你的敌人已经死了。

  如果你一定要与极限战士作战,就务必杀死他。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你就死定了。

  你死定了,洛加。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你说了什么吗?”阿鲁克问文坦努斯。

  文坦努斯自己也不确定。

  “没有,”他回答。他摘下头盔,从受损的护目镜上抹掉一片血迹。大部分钴蓝色涂装都已经被磨损殆尽。同样地,阿鲁克瑟罗提德全身上下满是划痕与凹坑,他那套华丽的金色盔甲被血污和机油所覆盖。

  在他们周围,一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满面脏污的士兵聚集过来,望着壕沟对面的残酷战斗。帝国军队,极限战士和护教军并肩而立,武器低垂在身边。残存的黑烟从大门拱顶的残垣断壁上萦绕而起。装甲车辆的突击撼动大地,将碎石从墙壁上震落。文坦努斯手下屈指可数的几名医疗人员抓紧这宝贵的停火时间来照料伤者。几乎每一个宫殿防御者都受了伤。绷带和药品完全不够分配给所有人。

  “那个密令是什么意思?”阿鲁克问道。

  “什么?”

  “花哨灵族的数量?”

  “那是与杰斯瓦工艺世界的战争,”文坦努斯轻声答道。“八年前。塞丹斯负责率领主要攻势。一项殊荣。在冲锋中,他短暂地与部队分散了,被迫孤身奋战,对抗十几名灵族战士。那是个令人惊叹的成就。他为此获得了嘉奖。在战斗进入尾声的时候我才赶到,那时他刚刚解决掉了最后一个敌人。”

  文坦努斯瞥了一眼护教军领袖。

  “原体嘉奖他在一轮激战中杀死了十二名敌人。十二个花哨灵族。然而在我抵达他身边的时候,那座大厅的地面上躺着十三个死去的灵族。我当时担心他的安危,因此一边开火一边前进。很有可能是我向烟雾中发射的子弹杀死了第十三个灵族。于是这成为了我们之间常开的玩笑。众所周知,他杀死了十二个灵族并荣获嘉奖。而我只杀死了一个。但或许那一个恰恰是关键所在。或许正是那个敌人最终将他击倒。塞丹斯或许会死在第十三个灵族的手上,因而无法获取荣耀和嘉许。那么他杀死的十二个与我杀死的一个,孰重孰轻?”

  阿鲁克盯着他。

  “你们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问道。“对你们而言这算是幽默?”

  “我以为你能够理解,”文坦努斯摇摇头说道。“大部分人类都没法理解。”

  阿鲁克耸了耸他庞大的肩膀。

  “我猜我可以理解。我们护教军有类似的吹嘘和竞争。只不过我们用二进制码来说,也不与外人道。”

  装甲车辆在战斗中引发的冲击如此强烈,以至于宫殿西边的浓雾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般翻滚不已。炽烈的光束在昏暗的环境下骤然闪现。一辆运兵车被颇为剧烈的爆炸掀飞,像跃上海面的鲸鱼般从雾气中突现。它随后翻转着坠回雾气的海洋,碎片从那燃烧的残骸上纷纷洒落。

  在较近处的浓雾边缘,极限战士与怀言者展开着白刃战。忠诚的钴蓝对抗背叛的猩红。双方都毫无怜悯。

  文坦努斯给爆矢枪换上子弹,检查了一下动力剑,随后握住旗帜。旗杆上沾着一道道血痕和鲜红的手印。

  “我要重新参战,”他告诉塞拉顿。“防守好宫殿。”

  他在左耳中听到一阵嗡鸣,在自己明白过来之前就本能地作出了回应。

  “文坦努斯?这是苏鲁斯。”

  “苏鲁斯?”

  “我在宫殿地下室里,瑞玛斯。她做到了。伺服师做到了。通讯器已经启动。重复一遍,通讯器已经启动。”

  文坦努斯示意自己收到了。他转身面对塞拉顿以及其他军官。

  “改变计划,”他说道。“我要回到宫殿主建筑去。驻守防线,一旦外面的战局有变就立刻通知我。”

  他转过身大步走开,穿过大门,踏过弹坑密布的庭院,迈向那座满面疮痍的夏宫。

  蓝烟在空气中旋动,炮兵阵地传来刺鼻的燃料气味。

  他如今怀有希望。今天里的头一次,文坦努斯心中泛起了切实的希望。

  [计时:10.40.21]

  文坦努斯走进地下室。他能感觉到机械运作所散发的温热。机械神教技师立于四周,埋头进行观察和记录。其中几个对裸露在外的集成电路做着最后的调整。

  陶伦站在房间中央,通过神经脉冲单元连接索与那嘀嗒作响的数据引擎相联。她神情安详。

  她在他走近的时候瞥了一眼,但忙着在脑海中设置数据传导结构,因而无暇开口。

  苏鲁斯看了看文坦努斯。

  “第四连刚刚接手了战斗,”文坦努斯告诉他。

  “她也是这么说的,”苏鲁斯向伺服师点头示意。“她在建立一个战术概观。我不理解具体细节,但我推测她正通过一切可用的系统和信息源来收集情报并核对战略数据。”

  “整个星球范围?包括轨道?”文坦努斯问道。

  “还不行,连长,”伺服师的副手塞拉米卡说。“暂时仅限于这块大陆的规模。这台数据引擎之前处于休眠和孤立状态,因此并未被有害的废代码所感染。伺服师必须循序渐进,维持住代码封锁,以防她自身遭到有害数据传输的污染。再者,这台引擎是否强大到足以支持全球规模的思维空间也尚未可知。”

  文坦努斯点点头。他很欣赏机械神教直陈利害的风格。

  “那么能否控制星球武器阵列呢?”苏鲁斯问道。

  “不能,”塞拉米卡直白地说。“活跃的武器阵列处于敌方控制之下,且遭受了侵害性废代码的感染。伺服师所能做的仅仅是在被动模式下收集信息。这台引擎没有能力从由敌方操纵的数据引擎那里夺回武器阵列控制权,况且即使它可以做到,也必将需要行使活跃的神经脉冲单元功能,而这会给废代码提供可行的交叉感染路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表明,我们不具备足够强大的代码封锁或‘杀戮代码’来消灭并清除废代码。”

  “所以陶伦被迫维持被动模式?”文坦努斯问道。

  “为了保全我们现有的一切,”塞拉米卡说。

  “但她可以为我们收集和归整战术信息?”

  “极大程度地。她的技师已经在汇总第一批数据简报。”

  文坦努斯看着苏鲁斯。“她提供的材料可以让我们总结出恰当的理论可能。之后我们可以利用通讯器来协调战术可能。”

  “一切有组织的反击都是好事,”塞丹斯说着走进房间。他扯下沾满血污的头盔,向文坦努斯笑了笑。“以为你死了呢,瑞玛斯,”他说道。

  “我还指望你死了呢,”文坦努斯回答。

  “做梦去吧,”塞丹斯说。

  他们在盔甲撞击声中相互拥抱。

  “总会有第十三个灵族,莱若斯,”文坦努斯说。

  “十二个,永远都只有十二个,”塞丹斯回答。

  他松开对方,朝苏鲁斯笑了笑。

  “看见你也活着真好,泰厄斯,”他说道。

  “我们为马库拉格而战,”苏鲁斯生硬地回答。

  “你为谁而战都行,”塞丹斯说。“我今天要为洛加的喉咙而战。我看到了...”

  他迟疑了一下,厌恶地撇撇嘴。

  “很多人都死了,兄弟们,”他轻声说道,脸上的笑容被阴云所遮盖。“我现在就不给你们一个个来数了,但真的很多。有朋友,有战士,有英雄。逝者的名单会让你哭泣。哭泣。那些混蛋屠杀了我们。毫无防备。突袭是一种值得尊敬的战争传统,但若是来自倍受信任的朋友就要另说了。唉,我相信你在来的路上也见了不少,瑞玛斯。”

  “是的。”

  “我要让他们血流成海,”塞丹斯说道。“血流成海。我要让土地里浸满那些混蛋的血。我要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我要把他们的脑袋插在棍子上。”

  “复仇,是的,”苏鲁斯点点头。“没错。但我们还是应该建立切实的理论可能。”

  “去他的理论可能!”塞丹斯低吼道。“就这一次,我们有理由抛开以往的严谨作风。这场战争要用心来打。用情感来打。”

  “是啊,”苏鲁斯说道。“我们应该在脸上涂抹油彩,冲向敌军枪口。毕竟,他们只有我们四倍之多。我们这些幸存者都会死,但至少我们表达出了自己的愤怒。这样就没问题了。”

  塞丹斯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

  “我同意塞丹斯的看法,”文坦努斯说道,但他在苏鲁斯能够反驳之前迅速抬起一根手指。“除了一点。考虑到我们遭受的损失,考虑到敌军所占据的数量和技术优势,我相信我们的精神,我们的复仇怒火,还有我们对反击的渴望...或许这些正是我们仅有的优势。他们犯下的错误在于没能彻底杀死我们。我们变得更加危险了。我们要利用这伤痛。”

  他看着塞丹斯。

  “但总会有第十三个灵族。”

  塞丹斯笑了起来。

  苏鲁斯也难以掩饰微笑。

  “我们必须头脑清醒,”文坦努斯说道。“我们必须引导我们的怒火,用战略来打磨它。我们必须利用一切武器:愤怒,复仇,还有信息。愤怒是我们的实战可能。信息是我们的理论可能。二者缺一不可。如果我们忘记这一点就会让基里曼蒙羞。信息带来胜利。”

  他转身面向塞拉米卡。

  “请告诉伺服师,我希望发送通讯消息。我需要现有最好的信号加密,以及任何信号源变位。她要尽一切可能掩盖我们的位置。”

  塞拉米卡点点头。

  在塞丹斯和苏鲁斯的陪同下,文坦努斯走进通讯发送室。他拿起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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