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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夫人十分年长。比宇宙还要年长,比前一个宇宙还要年长,比再之前的一个宇宙还要年长,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经历过多少个宇宙了。它们都有崩溃倾向,从出生到毁灭都遵循着相同的轨迹移动。细节或有不同,结果总是一样。混乱,然后是秩序,然后又走向混乱。混乱的时期宁静祥和,总是令她期待。过度的秩序则会令她永恒的生命感到难受,不过那些时期对她而言都很短暂。她通常不会理会它们,会找事情杀时间。

  这个宇宙成形后,她已经见识过所有值得见识的事物,并且化身为几乎所有可以化身的东西。她会变成蛇颈龙徜徉在深海中,也曾花数百年当洞穴苔藓。她亲眼见证了轮子的发明、第一把燧石斧,并且在现今一片死寂、遭人遗忘的星球上见过数百次冰河时期不断重演。在这颗星球上,她见证过罗马帝国的兴起、坎莫洛特的败亡、中国每一次改朝换代、黑暗时期、启蒙运动,以及工业革命;她赞叹文字的发明、火焰与魔鬼毡的出现。她曾亲眼见过成吉思汗征服部族、西班牙宗教法庭的恐怖手段,以及宠物石热潮【注:一九七五年,美国加州一个名叫盖瑞,达尔的广告商想到了拿石颈当宠物的点子。吸引人的地方在于这种宠物便宜又好养。他将一块石头外加饲养手册装在纸箱里贩卖,一份三点九五美元,几个月内销售量突破百万,让他转眼成为百万富翁。宠物石的故事从此成为靠制造风潮致富的传奇,堪称美国梦代表。】。

  她见过人类与自然界一再重复所有美妙的进步及愚蠢的错误,直到全世界都让她感觉像是已经读过一千遍的剧本。确实如此。无可避免地,尽管犯过这么多错误,宇宙依然会继续朝错误的方向前进。人类只是朝那个目标迈进的最新工具而已。

  她不能袖手旁观。宇宙之中存在着一种平衡、万物应有的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她就得提醒宇宙遵守自然定律。如果她必须铲除人类这个变数……好吧,这又不是她第一次铲除一整个种族。

  从正面的角度来看,铲除人类并没有让她觉得比当初铲除恐龙的时候来得糟糕。

  莲花夫人坐在厨房里喝着茶,与石头进行交流。世间的一切全都记录在这颗石头里,因为世间的一切全都源自其中。没有它生生不息的能量供给宇宙取用,就不会有任何宇宙存在。如果有人愿意仔细凝望这颗石头的深处,他就可以读取原子本身的历史,了解组成原子的微小部位,以及组成那些微小部位的微小部位。那是部源远流长、超乎想像的庞大历史。

  她对那一切毫不关心,她已经知道大部分的历史了。

  那颗石头提供她想知道的事情,尽管不情不愿。最近它越来越叛逆,甚至有点狡猾。在如此接近下一次权势交替的此刻,石头不能在她面前隐藏资讯。非常接近了。就算没有石头,莲花夫人也能感应到它。那些微兆她见过太多次了。

  权势交替的时刻就要到了。她身处正确的地点,篡位者就住在这座城市里,而她知道篡位者的名字,但是光知道这点还不够。

  毕竟,茱蒂是个很常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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