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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酒杯的踪迹

  当他们拐上屋子附近的小路时,戴森问道:“刚才那个举帽和你打招呼的人是谁?”

  “噢,那是老特雷弗,他看起来十分伤心,可怜的老头。”

  “特雷弗是谁?”

  “你不记得那天下午在你家我跟你说过的故事了吗?就是那个名叫安妮·特雷弗的小姑娘,五周前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个老头就是她的父亲。”

  “对,对,我想起来了。说实话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那个小女孩仍然杳无音信吗?”

  “是的,警察已经焦头烂额了。”

  “你跟我讲那件事情时,我可能没有听清细节,那个小女孩是走哪条路消失的?”

  “她走的那条路正好穿过我家前面的山峰,离这儿大概两英里。”

  “靠近我昨天看到的那个小村庄吗?”

  “你是说克鲁西赛留戈村吧?那群上学的小孩就打那儿来。离得不近,这条小路还要靠北边一点。”

  “噢,那条路我倒没有走过。”

  他们进了屋子,戴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一切都那么模糊不清,亦真亦幻,没有任何头绪。他坐在敞开的窗边,将目光投向窗外,外面风景如画,蜿蜒的溪流,灰色的桥梁,雄伟的山川,一切都静谧无声,依然没有一丝风惊动外面那片神秘的树林,夕阳使地面的欧洲蕨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一团洁白朦胧的雾气从山谷里的小溪中缓缓升起。直到夜色降临,戴森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如同一座座堡垒般的群山渐渐隐去,只剩下巨大模糊的影子,树林变得更加幽暗,不久之前曾经攫住他心智的奇思异想似乎也显得并非那么荒诞不经。整个晚上他都恍恍惚惚,怔怔出神,沃恩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当他拿起烛台离开时,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对沃恩道了声晚安。

  “我得好好休息下,”他说道,“明天我有一些重要的工作要做。”

  “你要写作吗?”

  “不是,我准备去找那个酒杯。”

  “酒杯!你是说我的那个酒杯吗?它锁在柜子里很安全。”

  “我不是说那个大酒杯,你可以把我的话理解成你那些盘子没有任何危险。我不会以我的假设来干扰你,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看到比假设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晚安,沃恩。”

  第二天早上,戴森吃了早饭就出去了。他经过菜园的围墙,发现此时在墙砖上已经隐约能看到八只杏仁状的眼睛了。

  “又是六天。”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但当他想到自己脑子里形成的那一套假设,尽管他对此深信不疑,却不由微微颤抖起来。他穿过阴沉的树影,最后来到山脚下,草地非常湿滑,他却不停朝山上走。根据沃恩清晨给予的建议,他一路往北,随着路程越走越远,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远离了尘世。在道路右侧能看到一片果树林,一阵淡蓝的烟雾袅袅升起,那是那群小孩居住的地方,这是他唯一能见到的人烟,因为茂密的树木将沃恩那幢老式的灰色房子遮蔽得严严实实。当他登上山顶时,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是如此荒无人迹又奇异陌生,天地间只看得到灰暗的天空与群山,一片广阔的平原绵亘开去,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北边极远处有一座山峰隐隐约约的影子。最后他终于走到那条小路上,一条毫不起眼的小道,根据这条小路的方位以及沃恩对他说过的话,他清楚这就是那个小女孩——安妮·特雷弗走的那条路。他顺着这条小路走在光秃秃的山顶上,注意到草地上不时露出巨大的石灰石,这些石头十分丑陋,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南太平洋小岛上崇拜的神像那样令人生畏。忽然他十分震惊地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正在寻找的东西。地势突然毫无征兆地下陷,戴森看到一个仿佛古罗马竞技场一般的圆形凹坑,深坑周边是丑陋的石灰石峭壁,仿佛一圈支离破碎的墙壁。戴森在深坑中绕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石头的位置,然后便折返回家了。

  他心里忖度着:“这真是匪夷所思,酒杯已经找到了,可是金字塔又在哪儿呢?”

  回到住处后,他对沃恩说道:“亲爱的沃恩,我得告诉你,我已经找到那个酒杯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接下来的六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实在是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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