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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者 七

“嘿,”她说,“没关系。过来……”
她拉着我的胳膊,让我环抱着她。我本来一直觉得她瘦得干巴巴的,身上一点肉也没有。但是她的腰很软。
“这还是我第一次因为自己长得娇小而感到高兴。”她说。
“嗯……”
她在说该怎样出去。她在说恐惧空间的战略。我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然后她把我们两个都往更低处拉,让盒子变得更小,然后转身,背对着我的胸膛,这样我就完完全全包围着她。
“啊!”我说,因为这个盒子的紧张和因为与她接触的紧张混杂在一起,我几乎不能思考,“更糟了,这下绝对……”
“嘘,抱着我。”
我用双臂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上。她闻起来像无畏派的香皂,甜甜的,又像苹果。
我开始忘记我在哪里了。
她又在说恐惧空间了,我在听,但我也在关心她此刻的感受。
“所以你要尽量忘记我们身在何处。”她说完了。
“是吗?”我把唇贴在她耳边,这次是故意的,我想转移注意力,同时也因为我不是唯一一个为此分神的,“那么容易啊?”
“你知道,很多男生都喜欢跟女生一起困在狭小的地方的。”
“幽闭恐惧症患者除外,翠丝!”
“好吧,好吧。”她把我的手拉到她胸前,放在她锁骨下面的地方。我现在只能想到我想要的,而突然间,我想要的跟走出这个盒子没有一点关系了,“来感受一下我的心跳,你能感受到吗?”
“嗯。”
“感觉到它有多平稳了吗?”
我微笑着埋在了她的肩上:“但它跳得很快啊。”
“是,那个……但它跟密室无关啊。”当然跟密室无关了,“你感觉到我呼吸时,你就呼吸,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上面。”
我们一起呼吸,一次,两次。
“何不告诉我这恐惧是怎么来的,也许说说它会对我们有帮助……多少会有点吧。”
我感觉这个恐惧早就应该消失才对,但她现在是让我保持在一个高度不适的状态,而不是让我的恐惧消失。我试图集中注意力去想这个密室是怎样来的。
“嗯……好吧。”好吧,就这样做,说点真话,“这个……来自……我怪异的童年。童年时候受的处罚。楼上的小衣柜。”
我被关在黑暗中,反思我的所作所为。这比其他的惩罚方式要好,但有时候我在里面待久了,就绝望地想要新鲜的空气。
“我母亲是把我们冬天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她说,听了我刚刚的坦白,说这样的话真是有点傻,但我看得出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我真的再也不想提这个了。”我喘着气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的童年太过悲戚,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事——我的心率又一次升高。
“好。那么……我来说,你尽管问我好了。”
我抬起头。之前这样一直很管用,集中精力只想她,她快速的心跳、她紧贴着我的身体。两具包着肌肉的骨骼,纠缠在一起;两个来自无私派的转派者,努力想走出试探调情的尴尬期。“那你心跳那么快是为什么,翠丝?”
“这个嘛,我……我和你不太熟。”我几乎可以想到她皱眉头的样子了,“我们两个又不熟,我却和你一起挤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老四,你怎么看?”
“如果我们是在你的‘恐惧空间’,”我说,“我会在里面出现吗?”
“我可不怕你。”
“你当然不怕,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不是你害怕我吗?而是我对你重要吗?重要到可以出现在你的恐惧空间里吗?
也许不会吧。她说得对,她几乎不认识我。可是,她的心还是跳得很快。
我笑了,周围的墙壁全倒了,好像我的笑声把它们都震倒了一样,空气涌入我们周围的空间。我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两个人分开。她看着我,有些怀疑的样子。
“也许你很适合诚实派,因为你很不会说谎。”
“我在个性测试中,最明确排除的就是诚实派。”
“个性测试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你想跟我说什么?难道测试结果不是你最后选无畏派的原因?”
我耸耸肩:“不全是。不是,我……”
我从眼角瞥到什么东西,转身面对它。是一个面容普通、很容易被遗忘的女人,她一个人站在房间的另一边。她和我们之间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把枪。
“你得杀了她。”翠丝说。
“不想每次都那样。”
“她只是幻觉,不是真人。”
“她看起来像真人,感觉像真的一样。”
“如果她是真的,她早就把你杀了。”
“没关系。”我往桌边走去,“我就……动手。这次没……没那么糟。没那么恐慌。”
恐惧不止有恐慌和惊惧两种,还有更深层、更可怕的很多种。不安而且沉重,沉重的忧惧。
我想都没想就给枪上了膛,举到眼前,然后看着她的脸。她面无表情,好像知道我要做的事,却还是接受了。
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任何派别的制服,但她跟无私派一样,站在那里等我去伤害她,就像无私派的做派。他们会等着,如果麦克斯和珍宁还有伊芙琳都想伤害他们。
我闭上一只眼,瞄准,射击。
她倒下了,我想起我是怎样把德鲁打到几乎失去意识。
翠丝用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来吧,我们走,继续往前走。”
我们走过桌子,我吓得发抖。等待最后这个恐惧的来临,可以说这本身简直就是一个恐惧。
“我们走吧。”我说。
我们站在一个光圈之中,一个黑黑的人影缓慢地走进来,他的脚才踏进光圈里,我们只能看到他的鞋尖。他向我们走过来,是马库斯,他有着黑洞般的眼睛,穿着他的灰色衣服,头发理短短的,露出头骨的轮廓。
“马库斯。”她小声说。
我看着他,等待鞭子的第一下抽打:“就是这一段,在这里你可以想出我的真名了。”
“他是……”她现在知道了。她以后也都会知道,我就算想,也不可能让她忘记,“托比亚斯。”
很久没人这样喊过我的名字了,她喊我的名字不是作为威胁,而是突然醒悟。
马库斯从他的拳头上把缠绕的皮带松开。
“这是为你好。”他说,我想尖叫。
他突然变出了很多个分身,包围着我们,他们手里的皮带全都拖在白色的瓷砖上。我蜷起来,弓着背,等着,等着。他举起鞭子,我不由得缩了一下,知道它马上就要打在我身上,可它没有。
翠丝站在我前面,举起手臂,身体从头到脚都紧绷着。皮带缠在她手臂上,她咬紧牙关,然后把皮带抽开,挥向前去。她的动作那样有力,我被这里面强大的力量惊呆了,也被皮带打在马库斯身上的力道惊呆了。
他向翠丝扑来,我站到了她前面。这次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还击了。
但是他没有到我面前。灯灭了,恐惧空间模拟结束了。
“就这样了吗?”她问道,我还看着马库斯刚刚所站的地方,“那就是你最深的恐惧?为什么你才只有四个……”
她看着我。
“啊,那就是为什么他们叫你——”
我害怕她若是知道了马库斯的事,就会用同情的眼光看我,那会让我觉得自己软弱、渺小、空虚。
但是她看到了马库斯,她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却没有恐惧。她没有让我觉得自己软弱,她让我觉得充满力量。强壮到足以还击。
我拉着她的手肘把她拉近,吻她的脸颊,慢慢地,让她的皮肤深印进我的皮肤。我紧紧地抱着她,放松身体靠着她。
“嘿,”她轻叹口气,“我们过关了。”
我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是你帮我通过的。”我说。
那天深夜,我把她带到齐克、桑娜跟我有时候会去的石头那里。翠丝和我坐在水面上方一块儿平坦的石头上,浪花打湿了我的袜子,但是我不介意,并没有那么冷。像其他新生一样,她也很在乎个性测试,而我在想方设法跟她谈这个问题。我本以为,说出一个秘密之后,其他秘密就自动倒出来了,可是我越来越发现,坦诚是需要时间来建立的习惯,并不是打开开关,它就会敞开大门。
“有些事我从未告诉过别人,知道吗?连我的朋友都不知道。”我看着暗黑的流水,还有水中漂浮的东西——一些垃圾、扔掉的衣服、漂浮的瓶子如小船一样走上旅途,“我的结果不出所料,是无私派。”
“哦。但不管怎样,你还是选了无畏派?”
“出于必要。”
“为什么必须要离开?”
我转头,不知道能否大声说出自己的原因,因为承认这样的原因,就证明我是个派别背叛者,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你不得不逃避你爸,”她说,“那就是为什么你不想成为无畏派首领的原因?因为如果你当上了,你就不得不再见到他?”
我耸肩:“有那方面的原因,而且我总觉得自己不完全属于无畏派。总之,像他们现在这样是不行的。”这不完全是实话。我不确定这是告诉她麦克斯、珍宁,还有袭击计划的好时机——其实我自私地想把这一刻据为己有,再享受一会儿。
“可你……非常出色。”她说。我对她挑挑眉,她看起来有点尴尬,“我是说,按无畏派标准来说。一个人一生只有四种恐惧,闻所未闻。你怎么可能不属于这里?”
我又耸了耸肩。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觉得奇怪,我的恐惧空间不像其他人的有那么多恐惧。很多事会让我紧张、焦虑、不适……但碰到这些事时,我还能行动,不会完全失去反应的能力。而碰到我的四个恐惧时,我若不当心,就会完全动不了。这是唯一的区别。
“我有个想法,无私与勇敢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我抬头看基地深坑,在我们头顶的高处。从这里,我能看到窄窄的一线夜空,“你一生都在训练学习忘掉自我,所以当身处险境,那就会成为你的第一反应。这样的话,我很容易就能融入无私派。”
“是吗,好吧。我离开无私派是因为我不够无私,不管多努力都达不到无私的境界。”
“不全是那样。”我微笑着说,“那个为了朋友免遭伤害而让人向她扔飞刀的女孩,那个为了保护我而用皮带与我父亲对抗的女孩——那个无私的女孩,她不是你吗?”
在这样的光线下,她看起来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眼睛的颜色被渲染得非常淡,好像在黑暗中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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