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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攻击时间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首两天一帆风顺。护航舰队走在前面,利用声纳侦测沿岸浅水区可能出现的敌方潜艇,结果没有任何发现。商船队跟随在后,慢慢地排成八列,每列有十艘。这支以二十节时速前进的船团正赶着要运送货物。在头四十八小时的航程中它们以微微Z字型的防潜航线从新英格兰沿岸经加拿大东面、貂岛,到格兰德海岸,这一段路,有陆上飞机编队组成的大保护网掩护。现在最安全的一段路已经过去,当它们离开沿岸的水域航向大西洋时,才真正进入了未知的险境。

  “有关我的特别报导……”柯洛威对莫瑞斯说。

  “你一天可以用我的卫星发射器两次,只要不干扰到官方的通讯。你是了解的,你的报导会经过诺福克当局的过滤,以免有敏感的消息外泄。”

  “我很了解,舰长。你可以相信我,只要我是跟你一起在这里,我就决不会泄露任何会危及你船只的消息!今年我在莫斯科有过非常刺激的经历。”

  “什么?”莫瑞斯转过身来,并且放下他的望远镜。柯洛威叙述了他在莫斯科的见闻。

  “我的同行——美联社的派翠克?福莱恩——现在正在战斧号上,无疑地正在喝啤酒。”他下结论道。

  “这么说,当这一切事情爆发时你正好在那里。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柯洛威摇摇头。“如果我知道的话,舰长,那么我早就写出来了。”

  一名信差出现在舰桥侧,带着一个卷宗,莫瑞斯接过来,看见有三份电讯。他签上名。

  “有重要的事情吗?”柯洛威满怀希望地问着。

  “是舰队的最新气象报告,以及有关苏联侦察卫星的资料,再过三个小时,它就会飞过我们上方,在这之前,空军会试着把它打下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事。你还好吧?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舰长,就像一次愉快的海上旅游。”

  “的确是的。”莫瑞斯伸头探进操舵室说:“就战斗位置,空中行动。”

  莫瑞斯领着这名记者进入战情中心,解释道他即将看见的演习是为了确保他的人员能适当的做好每件事,即使是在黑暗中。

  “是不是那些电报让你产生警觉?”

  “不是,但是在六个小时之内,我们就要脱离陆基战斗机的保护范围,那就意味着俄国人随时会来找我们。”莫瑞斯心中暗想:只有我们自己在这里,远离着船队将十分孤单。他让他的人员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演习,战情中心的人员则进行了两次电脑模拟演习,在第二次时,一枚敌人的飞弹穿过了他们的防御。

  维吉尼亚州兰吉利空军基地

  F—15战斗机滑到机棚之外停了下来,机工长把梯子靠在飞机机身上,中村少校爬下来,迫不及待的去检查受损的机身。

  “情况还不太严重,少校。”士官长安慰她道。火箭引擎爆炸的碎片把她的左机翼打穿了一个啤酒罐大小的洞,同时只差三吋就打中燃料槽。“我可以在数小时内修好它。”

  “你还好吧?”这名洛克希德公司的工程师问道。

  “反卫星飞弹一射出去就爆炸了,就在发射后五十呎处,真够瞧的,同时,你算错了。它爆炸十分壮观,那些碎片满天飞,我真够幸运,只被其中的一片打中。”把这位女飞行员吓得魂飞四散,接下来她有一小时的复原时间,现在她可真是生气了。

  “抱歉,少校。真希望我还能说些什么使你好过一点。”

  “我们得再试一次。”邦儿说道,她透过那个洞看着天空,“什么时候还要升空?”

  “十一时十六分。”

  “好吧。”她走进建筑物,上楼进入飞行员休息室,室内周围墙壁都贴满壁毯,这是为了吸收噪音——也可防止飞行员的拳头受到严重伤害。

  苏俄基洛夫斯克

  雷达海洋侦察卫星毫无阻碍地在轨道上飞行,第二次通过北大西洋上空时,它发现下面几乎有一百艘船以整齐的队形航行着,这必定就是情报资料上所说的那一支运输船队了,苏联情报分析家满意的注明:船队正在可轻易下手攻击之处。

  九十分钟之后,两支携有飞弹的逆火式轰炸机航空团,由熊式—D型搜索机率领,从基洛夫斯克附近的四座机场升空了,直朝着冰岛雷达空隙处飞去。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这就是你替他们预备的‘惊奇’吗!”柯洛威轻拍着主战术显示仪上的一些记号问道。

  莫瑞斯深思地点点头,“以往我们是在雷达管制下让船队通过,雷达管制必须关掉我们的雷达,使得他们很难藉着雷达波发现我们,这次我们稍有改变;这个显示是来自SPS—49雷达——”

  “你是说操舵室上面的那个黑色怪物?”

  “正式,这些符号是从亚美利加号上起飞的雄猫,这些是KC—135空中加油机,至于这里的这个宝贝则是E—2C鹰眼雷达预警机,鹰眼上的雷达现在是关闭的。如果俄国人出现,必须飞得很近才能知道这里有什么。”

  “但是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柯洛威反驳道。

  “不,他们只知道有一支船队在附近某个地方,但这样还不能够发射飞弹,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有一具SPS—49雷达正在运作。他们必须发射他们自己的雷达波才能知道水面上有什么东西,这样一来我们就看见他了,我们的战斗机于是可以在后面追击他们,速度快到他们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将他们击落了。”

  “如果逆火式轰炸机今天不来呢?”

  “它们迟早会来,柯洛威先生,熊式侦察机也会告诉海底下的潜艇。来揍我们一顿,他们会觉得挺值得的。”

  冰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觉得无聊。虽然爱德华这一行人一路上受够了惊吓,但从未感到无聊过。现在他们待在同一地方已经整整四天了,而仍未接到动身的命令。他们观察到俄国人的一些小活动,也向上报告了,除此之外,无事可做,时间的压力对他们来说是沉重的。

  “中尉,”嘉西亚指着天空说:“我看见有飞机向南飞。”

  爱德华拿出他的望远镜,天空上有白色、蓬松的云,因此看不见凝结尾,但是——在那里!他看见一道闪光,是从某物上反射出来的反光。他张大眼睛想要辨识它。

  “尼可,你看呢?”他将望远镜递过去。

  “那是苏联的逆火式。”尼可简单扼要地说。

  “你确定?”

  “十分确定,中尉,我看过他们太多次了。”

  “算一下有几架。”爱德华拿出无线电发报机。

  “我只看见四架,全都向南飞,长官。”

  “你确定那是逆火?”爱德华又问。

  “我敢用生命担保,爱德华中尉!”尼可暴躁地回答道。他看着爱德华打开无线电。

  “猎犬呼叫犬屋,完毕。”今天的通讯站动作比较慢,叫了三次才有回应。

  “犬屋,这里是猎犬,我有情报给你,我们看到逆火式轰炸机向南飞。”

  “你怎么知道是逆火?”

  “因为英国皇家海军尼可士官说他敢用生命担保那是逆火,共有四架。”——尼可现在竖起五根手指头——。

  “更正,是五架,向南飞。”

  “知道了,谢谢你,猎犬,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你还要我们在这里待多久?完毕。”

  “我们会通知你,耐心点,我们并没有忘记你们。完毕。”

  北大西洋

  熊式侦察机以斜线队形前进,机员们用眼睛扫描天空,并且探测有没有雷达波或无线电频率出现。现在,领队的熊式机侦测到一具美国雷达正在发射讯号,他们只花了一分钟就认出那是派里级巡防舰所使用的SPS—49对空搜索雷达。机上的技术官测量出讯号的强度,标示出位置,并且判断出他们远在该雷达的侦测范围之外。

  在第三架熊式机上的空中攻击指挥官收到情报,他将之与他的运输船团情报资料比较,那个位置正好就在他在地图上画出的圆圈的正中央。事情这样正确完美,令他有点不敢相信。船队采取直接航向欧洲的航道?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大部份船队都采取较迂回的航道,偏向亚述尔群岛南面,迫使要攻击船队的敌机必须飞得更远,并且迫使逆火为了携带更多燃料而只能装载一枚飞弹。这里显然事有蹊跷。在他命令之下,巡航路线改成东南方向,并且降低高度,保持在美国雷达的侦测高度范围之下。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你能看得多远?”柯洛威问。

  “要看目标的高度、大小以及大气状况而定。”莫瑞斯回答。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子显示幕。两架雄猫已经准备好。“以熊式机来说,如果它的高度在三万呎,我们很可能在二百五十哩之外便可侦测到,但是如果它飞得愈低,我们就得要愈近才能看到它,雷达波无法穿越平面,它是以直线发射的。”

  “但低飞很耗油。”

  莫瑞斯看着这名记者说:“这些该死的东西都带足了够飞一星期的燃料。”他夸张了一点。

  “舰长,有来自大西洋舰队司令部的消息。”通讯官递上来一份电报。电文是:据报可能有逆火式轰炸机正越过冰岛向南飞,格林威治时间一○一七。莫瑞斯将电报交给他的战术行动官,行动官立即去看航海图。

  “好消息?”柯洛威问;他的心思敏锐,不用要求看电文仿佛就能读到内容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可能就会看见逆火式轰炸机了。”

  “它们是来攻击运输船团的?”

  “不,很可能先攻击我们,他们还有四天的时间可袭击船团,先干掉护航舰就可使他们的任务容易得多。”

  “你担心吗?”

  莫瑞斯微微一笑,“柯洛威先生,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担心的。”

  舰长以反射动作去检查各种状况显示板,他所有的武器和感应器系统都在运作——能有一艘新型的船只真是太好了!威胁信息显示板上指出附近没有潜艇,但这份资料不能完全相信。他现在可以下令就备战位置,但是属下们正在进午餐,最好是让每个人都吃饱再发警报。

  多么该死的等待!莫瑞斯想,他无言地监视着显示幕,影像指出友方飞机缓慢地盘旋着,他们也在等待。

  “有更多执行战斗空中巡逻的战斗机起飞了。”一名军官报告道,显示幕出现了另外两架参与战斗空巡任务的雄猫式战斗机。亚美利加号也收到了相同的空袭警报,这艘航空母舰在两百哩之外,正朝西驶往诺福克港。同样的,正从亚述尔群岛折返的独立号也收到了警报。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这两艘航空母舰就已经在海上穿梭巡航,以避开苏联海洋侦察卫星的轨道;它们可以为若干运输船队提供反潜保护,虽然这样也会使得航空母舰本身受到严重威胁。截至目前为止,美国的航舰还未能发挥其预期的功能,它们并未发挥攻击性;尼米兹号航舰战斗群的遭遇便是一次惨痛的教训。莫瑞斯又点了一根烟,现在他想起来第一次戒烟的理由,太多烟会烧坏喉咙,令他失去味觉,也使他的眼睛模糊,但是从反面来看,香烟也让他在等待时有事可做。

  北大西洋

  熊式机现在排成了朝北向的直线,集中在这艘巡防舰的雷达讯号。空中攻击指挥官下令他们向西转,并且降低高度,其中两架飞机未领知命令,于是他必须再重复一次命令。

  在它们西方两百哩处,E—2C鹰眼预警机上的一名技术官抬起头来,他刚听到有人在说俄语,是以密码表达的,但绝对是俄语。

  数分钟后,护航舰队中的每一艘船只都收到了这份情报,他们全体归纳出一个答案:逆火式轰炸机还未出现,那些是熊式机。每个人都想击毁这些熊式机。亚美利加号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开始升空,同时还派出了一架雷达预警机,毕竟,俄国人很可能也正在找它。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它们必定是朝着我们而来的。”战术作战官说。

  “应该是的。”莫瑞斯同意道。

  “多远?”柯洛威问。

  “没有办法知道,鹰眼预警机拦截的一个无线电通话,看来应该是很近了,但是善变的大气状况也可使你听见半个地球以外的声音。李恩纳先生,让我们就战斗位置,以便采取空中行动。”

  五分钟之后,这艘巡防舰已完全准备好了。

  北大西洋

  “早安,熊先生。”雄猫战斗机上的飞行员打开他的电视显示映像管,苏联的飞机大约在四十哩之外,阳光从巨大的螺旋桨反射出来。战斗机的飞行员决定此刻不用雷达而接近,他将加速油门开到八成的动力,并且启动他的飞弹控制器,他的迎面接近敌机速度高达每小时一千哩,也就是每分钟十七哩。

  然后:“启动雷达!”这名驾驶员下令,在后座的雷达拦截官立即开启增加战斗机上AWG—9雷达的动力。

  “我们逮到它了!”过了一会,雷达拦截官报告。

  “发射!”两枚飞弹释出,加速到每小时三千哩。

  当一个独立分开的预警接收器发出哔哔声时,那名苏联的电侦官正试图分析那艘巡防舰上搜索雷达的信号性质,他转头去看那声音到底是什么,瞬时间,他的脸色转为灰白。

  “敌方锁住我们了!”他透过内部通话机大叫。

  那名飞行员立刻反应,他将他的熊式机向左转,并且朝着海面下降,同时机后的电子战技术官启动了干扰系统,然而,转弯已使得干扰器夹舱被盖住,无法干扰来袭的飞弹。

  “怎么回事?”空中攻击指挥官透过内部通话机追问道。

  “我被拦截机的雷达波锁定了。”技术官回答,他虽然害怕却还很冷静,“干扰器夹舱已经打开。”

  空中攻击指挥官转而对他的通讯人员说:“发出警报:敌方战斗机已在此位置活动。”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了,两枚凤凰飞弹的距离已不到二十秒,但第一枚飞弹没有命中而且飞得无影无踪,第二枚已经锁定了这架正在下降的轰炸机,炸掉了它的尾部,这架熊式机像是一张掉落的纸张,转了几圈直落到海里。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雷达幕显示出那架雄猫的位置,每个人屏息注视着它发射出去的两枚飞弹在显示幕上消失,在静默中,那架雄猫继续向东飞了三十秒,然后转头向西飞回。

  “各位,那是一次漂亮的击毁,”莫瑞斯说道:“粉碎了一架熊式轰炸机。”

  “你怎么知道?”柯洛威问。

  “你想,如果错过了目标,它会返航吗?而且如果那不是一架熊式机,它必定已打破了无线电的沉寂。电侦官,我们有没有从方位○—八—○收到任何无线电通讯?”

  在隔壁右舷角落上的值班士官连头都没有抬地说:“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舰长。”

  “太棒了,”莫瑞斯说:“计划果然生效了。”

  “也就是说,如果那家伙来不及发出讯号——”柯洛威明白了。

  “那么我们就是唯一知道的人,或许我们可以干掉整队来袭的飞机。”莫瑞斯走到显示萤幕前面,亚美利加号上的战斗机已经全部升空,在船队南方气七十哩处,他看着船舱壁上的钟:逆火式轰炸机约在四十分钟的航程之外。他拿起电话:“舰桥,这里是战情中心,发信号给战斧号,叫它靠近来。”

  数秒钟之内,战斧号做了一个左满舵的大转弯,向西朝着鲁宾?占姆斯号驶来。莫瑞斯想,今天已经采取了一项不一样的行动,而且生效了;何不再来一次?

  “准备发出直升机!”他下达命令。

  奥玛利正待在他的驾驶舱里读一本杂志,至少是让他的眼睛扫过一张张的图片,好使他暂时忘记周围发生的事情。从扩音器上传来的命令让他的心思离开了“七月小姐”(注:花花公子杂志上每月的封面女郎)。立即地,雷斯顿少尉开始了引擎的启动程序,同时奥玛利检查了故障显示板,看看有没有任何机械上的问题,然后他看出机窗外,以确定甲板人员已经离开而空出起降区。

  “我们奉命要做什么,机长?”系统操作员问道。

  “我们要去做飞弹的诱饵,威利。”奥玛利亲切地回答,然后,他们升空。

  北大西洋

  最南端的那一架熊式机现在离运输船队还不到六十哩,但是它并不知道,美国人也不知道,因为它在鲁宾?占姆斯号雷达侦测水平高度之下。这架熊式机的飞行员知道现在该是他开始爬升并且打开搜索雷达的时候了,但是空中攻击指挥官尚未下达任何命令。虽然没有麻烦的迹象,然而他很担心,他直觉地感觉到某种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上星期有一架熊式轰炸机失踪了,失踪之前曾经报告它正在追踪来自一艘美国巡防舰上的雷达信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说,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样,……空中攻击指挥官惟恐敌人的战斗机采取行动而取消了逆火式轰炸机的任务,只是他因此而受到谴责,说他这是懦夫的行径。就像战争中的许多例子一样,已知的资料总是负面的,他们知道有四架熊式机一直没有回来。他知道他的空中攻击指挥官还为下达预期的命令,他也知道没有麻烦的明显迹象。他更知道他心里的不快乐。

  “离那艘美国巡防舰的估计距离是多少?”他透过内部通话机问道。

  “一百三十公里。”领航员回答。

  保持无线电的沉寂,那名飞行员告诉自己,这是命令……

  “去他的命令!”他大声说道,低下身去打开他的无线电发射机。“海鸥二号呼叫海鸥一号,完毕。”

  没有回音,他又再呼叫两次。

  有好几个无线电接收员听见了那个呼叫声,不到一分钟,那架熊式机的位置已被标示出来,就在运输船团东南方向四十哩处;一架雄猫式战斗机立刻飞往接触点。

  空中攻击指挥官没有回答……他一定会回答的,熊式机的飞行员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回答的。逆火式轰炸机应该已经到了两百公里之内了,而我们到底要带领它们进入什么样的地方?

  “打开雷达!”他下令。

  每一艘负责护航的船只都侦测了从熊式机上巨凸雷达发射出来的清楚雷达波。最近的一艘有防空飞弹装置的船只——丛林号巡防舰——立即开动它的飞弹雷达,对准飞来的熊式机发射了一枚标准防空飞弹,但是那架飞向熊式机的雄猫式战斗机靠的太近了,于是那艘巡防舰又立刻关闭追踪雷达,以至于那枚失去雷达锁定的标准防空非但自动地自行爆炸了。

  熊式机上的警报响了两次,第一次是防空飞弹警报,第二次是空中拦截雷达——接下来雷达操作员发现了运输船团。

  “西北面有许多船只。”雷达操作员将资料传给领航员,领航员再计算出精确位置,传给逆火式轰炸机。这架熊式机关闭它的雷达,立即降低高度,同时通讯官广播出他的目视报告。接下来,每架飞机的雷达都打开了。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有逆火式轰炸机,”当信号出现在显示幕上时,战术行动官说道:“方位○—四—一,距离一百八十哩。”

  舰桥上,执行官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除了来袭的轰炸机之外,他现在也正在为他的船舰操舵,而他的船就靠在英国皇家海军战斧号旁边仅五十呎处。这两艘船舰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它们在对方雷达萤幕上出现时,会被误认为是只有一个目标。五哩之外,奥玛利也与来自战斧号上的直升机保持着贴近的队形,以二十节的速度在海面上飞行,两架直升机上的雷达反射放大器都已打开,通常它们的机体太小而不会出现在这种雷达显示幕上,而现在它们会被当作是一艘船只,一个值得用飞弹攻击的目标。

  北大西洋

  就像在高级俱乐部内进行的竞技比赛一样,现在空中行动也具备了相同的优雅特性。运输船团附近正在执行战斗空巡任务的雄猫式战斗机,朝着三架熊式轰炸机飞去,最前面的一架熊式已经被美国飞弹瞄准了,而另外两架尚未侦测到船队的位置,但它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它们已向西方逃离。这是徒劳无功的逃逸,由螺旋桨驱动的巡逻轰炸机不可能逃得过超音速战斗机的追击。

  海鸥二号首先被击毁,它的正驾驶本来想要将他的接触报告传回去,但是两枚麻雀飞弹已在他的机身旁边爆炸,机翼燃烧了起来。他下令他的机员跳伞,同时尽量保持机身的平稳,好让他们能够逃生。一分钟之后,他挣脱座位,从机腹下的逃生舱门跳出。这架熊式机在他的降落伞张开五秒钟后爆炸,这名飞行员眼看着飞机变成了火球冲入海里,一面怀疑着他会不会淹死。

  在他上面,一队雄猫飞向逆火式轰炸机,而且它们竞相往前飞,看看谁能先就飞弹发射器的位置。苏联的轰炸机开动后燃器,以陡峭的曲线向上爬升,启动俯视雷达为它们的飞弹寻找目标,它们奉命找出护航舰队的位置,再予以击毁。它们发现他们正在寻找的是离运输船团三十哩之外的雷达显像幕上的两个光点。后面的一个较大目标诱出了六个飞弹,五哩之外的那个较小目标诱引出了四个飞弹。

  苏格兰史顿威

  “我们现在正遭遇好几队逆火式轰炸机的空袭,空袭位置在北纬四十五度,西经四十九度。”托兰德手中握着“红色火箭”电报。

  “东大西洋司令会怎么说?”

  “他现在也可能正在研究。你准备好了吗?”他问那名战斗机驾驶员。

  “是的,我准备好了。”

  房间角落上的印字电报机开始印出:发动杜立德行动。

  美国海军鲁宾?占姆斯号

  “吸血鬼!吸血鬼!有飞弹来袭!”

  旧事再度重演了,莫瑞斯心想。这个战术显示仪比他在裴瑞斯号上的要新式得多了,每个来袭的飞弹都被标出了速度向量,指出速度和方向;它们正以低位置袭来。

  莫瑞斯拿起电话:“舰桥,这里是战情中心,执行分离动作。”

  “舰桥,遵命,正在分离。”恩斯特说道:“紧急停机!全速紧急倒退!”

  舵手将油门向后拉,然后骤然倒转推进器的桨叶角度,使船只从前进变成全速后退。鲁宾?占姆斯号突然地减速,使得船上的人员必须奋力稳住自己;同时战斧号徐徐前进,加速到二十五节。一等它到了安全位置后,这艘英国巡防舰向左做了个满舵,而鲁宾?占姆斯号则改成全速向前,并且向右疾转。

  盘旋在上方的任何一名苏联雷达操作员必定会被这次诈局弄得目瞪口呆。来袭的AS—4飞弹原来一直是对准着一个目标,现在却有两个目标出现,而且正在分离,这些飞弹将注意力平均分散,每个目标各有三个选择。

  莫瑞斯仔细地看着显示幕,他和友船的距离正急速拉大。

  “飞弹正在追踪我们!”电子支援系统操作员大声说道。“有多枚飞弹的寻标器正在追踪我们。”

  “右满舵,逆转航向。发射干扰片火箭!”

  当四枚火箭在他们正上方爆炸开来时,战情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被震得跳起来,铝箔片在空中散布开来,造成一个雷达目标,以误导飞弹。当这艘船猛然向左转的时候,船身严重地向左倾,它的船首飞弹发射器也跟着转。一枚防空飞弹已被设定好拦截来袭的第一枚苏联飞弹,这艘巡防舰调整到向北的航向,在战斧号后面三哩处。

  “我们来了!”武器官说道。射击控制台上的解算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第一枚白色SM1飞弹冲入天际,一当它完全脱离发射钢轨以后,能够以两度空间方式旋转的发射座台立刻又从圆形弹药库中承接了另一枚飞弹,然后再度转动、举高,在第一枚飞弹射出后的七秒钟内又射出一枚。接下来发射座台再重复两次相同的程序。

  “就是它!”当奥玛利看见第一个烟雾尾巴时说道。他的手指关掉雷达反射加大器的开关。“小斧头,关掉你的放大器,向左转!”两架直升机都加足了动力逃逸。四枚飞弹突然失去了目标,它们继续向西射去,准备寻找其他目标,但是那里没有目标可寻。

  “再发射干扰片。”莫瑞斯发出命令,一面从电子追踪器上监视着敌我双方的飞弹范围。当第二批铝箔干扰片火箭在空中炸开时,战情中心又再次受震。风力将这一团干扰片吹向来袭的飞弹。

  “还有飞弹在追踪我们!”

  “击中!”武器官喊道。第一枚苏联飞弹在显示幕上消失,它是在十六哩之外被拦截的,但第二枚苏联飞弹仍继续前进。第一枚防空飞弹飞射后错过目标,只在目标后面徒劳无功地爆炸,接下来第二枚也错过了,于是又发射另一枚防空飞弹去拦截。现在距离只剩下六哩,五哩,四哩,三哩。

  “击中!只剩下一枚来袭飞弹,转向了,去追逐干扰片!掠过船尾!”

  那枚飞弹在鲁宾?占姆斯号后面两千码处坠海,即使在这样的距离,那爆炸声仍十分惊人。接下来,战情中心内一片沉寂,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住他们的仪器,寻找着其他来袭的飞弹,过了好几秒钟他们才确定没有了,这些水手一个一个地转头互相对望,松了一口气。

  “现代战争缺乏人性,且更充满了紧张。”柯洛威说道。

  莫瑞斯靠回在椅子上回答说:“也充满了其他同样冷酷的东西。战斧号的情况怎么样了?”

  “仍在雷达显示幕上,长官。”战术行动官回答。莫瑞斯伸手去拿无线电通话机。

  “巴洛瓦,这里是罗密欧,你听到了吗?完毕。”

  “我相信我们还活着,”贝宁正在检视他的战术显示仪,并且深感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有损失吗?”

  “没有,小斧头正要飞进来,它也没事,真好!”贝宁舰长说:“还有没有其他来袭的飞机?我们这里的仪器显示没有!”

  “没有,雄猫已把逆火式赶出雷达显示幕之外,我们再来确定一次。”

  “好,罗密欧。”

  莫瑞斯挂上电话,环视战情中心说:“各位,干得好!”

  室内的水兵们互相对望,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笑容未持续太久。

  战术空军观察官抬起头来说:“舰长,这是给你的资料,俄国人已对我们发射了他们四分之一的飞弹,目前为止我知道雄猫击落六枚,而碉堡山号击落最多枚,但是我们有一艘巡防舰被击中,还有三艘商船。雄猫式战斗机正在返航。”他尽力让他的声音保持平静,“他们报告说没有击落任何一架逆火。”

  “他妈的!”莫瑞斯说,计策失败了,而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失败。

  他还不知道史顿威方面认为这是一次成功。

  苏格兰史顿威

  对于所有军方行动而言,最重要的关键是通讯,然而这一次的作战行动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设立适合托兰德的路线。亚美利加号的空中预警机一直追踪着苏联的逆火式轰炸机,直到它们脱离雷达侦测范围为止。来自空中预警机上的资料连线到航空母舰上,从那里经由卫星传到诺福克,然后再经由人造卫星传到诺伍德,而他的资料则是经由陆上线路从英国皇家海军总部传来的。北约在这一场战争中的最重要任务需要依赖电晶体和电话线,其次才是使用的武器。

  “好了,它们的最后航向是在○—二—九,时速是六百一十节。”

  “这样的话,它们两小时十七分钟后便可越过冰岛上空,它们用后燃器飞行的时间是多少?”温特斯联队长问。

  “根据亚美利加号的情报看来,大约是五分钟。”托兰德皱起眉头,因为这是相当薄弱的情报资料。

  “不论怎么说,你已经拦截到这份情报了,他们的燃油储存量已经消耗掉一些了……好,三架雄猫式战斗机,每架间隔八哩。”他观察了最新的卫星天气图,“能见度很好,我们将看见它们。谁先看到就跟踪下去,其他飞机则可返航。”

  “祝你好运了,联队长。”

  北大西洋

  从史顿威起飞后的这一段朝着西北方向的航程中,三架雄猫式战斗机缓缓地爬升到三万五千呎的高度,和它们的空中加油机连接。数百哩之外,逆火式轰炸机的机员们也在进行着同样的事情;运输船团上空出现的大量美国战斗机让他们吓破了胆,然而时间与距离有利于他们,因此他们毫发未伤地逃脱了。每一架逆火式轰炸机上的机员正在互相交谈,他们的心情因为还要面对又一次危险任务的高潮而不得安宁。他们讨论着返回基洛夫斯克时必须做的任务说明,这种说明是要根据直接的数学公式来做的。他们断定每三枚飞弹就有一枚击中目标,即使是算入了敌方的防空飞弹。今天的防空飞弹对峙是小规模的,然而没有人去做适当的评估。在全体一致的同意下,他们打算宣称击毁了十六艘船只,并且也打算宣称在两个雷达监视哨外面的潜艇同志们也经历了一段艰困的时间。这些战斗机的机员们现在放松了精神,啜饮从热水瓶里倒出来的茶,一面思考着下一次对付这支有八十艘船的船团的攻击事宜。

  雄猫式战斗机看见冰岛的群峰之后立刻分散开来,飞行员没有用无线电通讯,只在各自就巡逻位置之前互相以手势交换信号。他们知道雷达波无法找到他们这里,温特斯联队长查对他的手表,逆火式轰炸机应该在三十分钟内抵达此处。

  “如此美丽的岛!”这位逆火式轰炸机的飞行员对他的副驾驶说。

  “看来是很美,但是要叫我住在这里就不敢说了。我怀疑这里的女人是否如传闻中的一样美丽,哪一天我们一定要来个‘机件故障’。这样就能在此降落,就会知道真相了。”

  “我们一定会叫你结婚的,傅洛迪亚。”

  副驾驶大笑,“那么有很多女人要哭了,我怎能够辜负这世上的女人?”

  正驾驶此刻打开无线电:“科夫拉维克,这里是海上飞鹰二十六号,情况检查。”

  “海上飞鹰,我们没有其他接触,只有你们,应该是正确的,敌我识别器的显示很正常。”

  “知道了,完毕。”正驾驶关上无线电,“这么说,傅洛迪亚,我们的朋友还在那里,好寂寞的地方。”

  “如果附近有女人,而你又是调情圣手,你一定不会寂寞的。”这时候内部通话器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叫那个色鬼闭嘴好不好!”领航员开玩笑说道。

  “你要叫我学做政工官吗?”副驾驶说道,“还有多久到家?”

  “两小时二十五分钟。”

  逆火式轰炸机继续以六百节的时速向东北方向飞,直到它接近冰岛中央的荒地。

  “猎物出现!”正驾驶冷静地说道:“在一点钟方向,是低空飞行。”雄猫式战斗机上的电视系统显示出苏联轰炸机的特殊机型,温特斯心想:其实又何必对俄国人吹毛求疵,至少他们的飞机形状可真漂亮。

  他将飞机转向,这动作使机头上的摄影机对准目标,同时后座的副驾驶拿着望远镜搜索;很快地他发现了另外两架逆火正以松散的队形飞近。不出所料,它们的航向是朝着东北面,而且正在三万呎的高度上。温特斯找到一大片云来藏身,能见度降到只有数码。温特斯想,外面可能还有另一架逆火,或许它也喜欢飞进云里,这样的话会搞砸整个任务。

  过了一会儿,他飞出云层,努力让飞机侧飞,然后再潜回云层。他的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与距离,逆火式轰炸机现在应该已全部通过,他拉动控制杆,急速升到云朵顶端。

  “它们在那里。”后座的副驾驶首先发话,“注意!看见更多逆火,在三点钟方向。”

  正驾驶立刻又把飞机潜回云里,十分钟之后他说:“我们南边已经没东西,现在它们必定已全部通过了,你认为呢?”

  “是的,我们去看一下。”

  过了恐怖的一分钟后,温特斯信箱他会不会让它们飞得太过前面了,因为他的电视系统扫描过天际,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耐心点,他告诉自己,随即加速到六百九十节。五分钟之后,他的萤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点,慢慢地又增为三个点。他估计他是在逆火后方四十哩,并且太阳是在他的后面,对方不可能看得见他。他后座的副驾驶检查了雷达警报接收器和后面的天空,看看有无其他飞机,这一检查程序是每一分钟重复三次。如果一架美国的战斗机能够在此出现,那么苏联的飞机又何尝不是一样?

  正驾驶注视着惯性导航系统上出现的数据,注意燃料状况,同时也注意前苏联轰炸机队形的可能改变。这一个过程是既刺激而有时却又是很无聊的,他深知他正在做的这一件事情是具有重大意义的,但是真正的行动跟驾驶一架波音七四七从纽约飞到洛杉矶一样地无聊。他们飞行了一个多小时,也飞过了冰岛与挪威海岸之间的七百哩范围。

  “这里就是他们的重地了,”后座的副驾驶说道:“前面有对空搜索雷达,看来那里就是安多雅了,就在一百哩之外。很可能再过两、三分钟他们就会发现我们。”

  “很好。”有对空搜索雷达的地方就是有战斗机的地方。

  “算出他们的位置。”

  “是。”

  “开始传送电讯!”温特斯调转机头飞回海上。

  两百哩外,一架盘旋的英国宁录型侦察机收到了讯号,再将讯号传送到一枚通讯卫星上。

  英格兰诺伍德

  比提上将尽力想保持冷静,但是对一个神经已经紧绷的人而言这并不容易,更何况从战争爆发以来,他承受了一次又一次攸关生死的危机。杜立德行动是他的重要秘密武器;过去两个小时以来,他一直在等待着雄猫式战斗机传回来的消息,其中两架未看见任何苏联飞机,徒劳无功地返航,有一架一直没有回来,它是不是照计划地追踪,还是已经掉进大海里了呢?

  通讯室内角落上的印字传讯机开始发出了这位将军所憎恨的叽喳声:目视报告与格林威治时1543时在北纬69/20、东经15/45发现野兔;航向021;速度580节,高度三万呎。

  比提将军撕下这一页电讯,将之交给他的空军作战官。“这表示它们在三十七分钟内降落,假定这是最后一队飞机,而且每队之间相距十五分钟,那么第一队轰炸机会在二十二分钟内降落。”

  “也就是从现在算起十五分钟?”

  “是的,将军。”

  “传令下去!”

  不到三十秒钟,六条不同的卫星频道开始发出相同的讯息。

  美国海军芝加哥号

  三艘美国潜艇潜伏在巴伦支海靠近苏联海岸的海床上,由于离岸太近,这里的深度只有一百七十四呎,在终于接获向南移的命令之前,他们紧张得仿佛经过了一世纪之久。麦克福特微笑着松了一口气。有三艘英国潜艇,包括英国皇家海军多尔海湾号在内,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它们发现了正在苏联与挪威海岸线外巡航的一艘苏联巡防舰与四艘巡逻舰,并且用鱼雷攻击。俄国人只能臆测是有支潜艇舰队正企图穿透他们的巡逻防线,因此派出反潜巡洋舰向西前去拦截。

  他希望这样能为芝加哥号和它的夥伴开出一条无阻的航道。

  当他们接近时,他的电子技术官一路标示出他们的方位,他们发射飞弹时必须在完全精确的位置上。

  “还有多久开火?”执行官问。

  “他们会通知。”麦克福特说。

  接下来,从诺伍德传来了讯息,他们获得了通知。

  他们将要在格林威治时间1602发动攻击。

  “升潜望镜!”麦克福特将潜望镜绕了一圈,看见暴风雨激起了四呎高的海浪。

  “我这里看起来似乎没有敌踪。”执行官看着电视显示幕说道。

  船长合上把手,潜望镜降到承座井内。“电侦官,你呢?”

  那名官员回答道:“有许多雷达波,舰长,我这里显示出有十种不同雷达的发射机正在操作中。”

  麦克福特检视了攻击中心右面舱壁上的战斧飞弹的状况显示板。他的鱼雷发射管内装载了两枚马克—48飞弹和两枚鱼叉飞弹。舱壁上的时钟滴嗒响着,格林威治时间1602愈来愈近了。

  “开始发射程序。”

  插栓开关转动,武器状况灯闪烁着红光;舰长和武器官将钥匙插入控制盘,使之转动;负责武器状况显示板的士官将发射把手向左转——至此武器装载过程才算完成。前面,在这艘潜艇的船首,十二枚战斧巡弋飞弹的导向系统已经完全启动,船上所有电脑已被输入资料,告诉它们飞行将从哪里开始,而它们也已经知道该在哪里结束。

  “发射。”麦克福特发出命令。

  艾默斯特号并不是正规的苏联海军,主要是用来执行安全作业的;这一艘葛里夏级的巡逻舰是由KGB的人员操作,它的舰长过去十二小时以来持续不断地冲刺、漂浮、吊放其直升机上的声纳,以侦测美国的潜艇。由于它的柴油引擎是关闭的,因此它未发出一点噪音,而且它的船身很短,超过一哩距离便很难侦测到它。它也没有听到美国潜艇迫近。

  第一枚战斧飞弹与十六时零一分五十八秒穿破巴伦支海的海面,距离这艘苏联巡逻舰仅两千码。监视员过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当他看见那个圆筒形状靠着固体燃料火箭推进器升高,并且以弧形线路向西南面飞来时,他的胃里仿佛突然被塞满了冰球。

  “舰长!右舷海面有飞弹射出!”

  舰长冲出舰桥,惊讶地看着第二枚飞弹破水而出,然后急忙地又冲进操舵室。

  “就战斗位置!”正驾驶室快呼叫舰队总部,告诉他们敌人的飞弹从方格位置451/679发射——现在!全速前进,右转舵!”

  这艘巡逻舰的柴油引擎开始怒吼。

  “那到底是什么?”声纳组长问,他的潜艇由于发射飞弹而每四秒钟震动一次,“操舵室,这里是声纳组,我们在方位○—九—八有接触,柴油引擎海面船舰,听来像是葛里夏级,而且十分接近,长官。”

  “升潜望镜!”麦克福特将潜望镜转了一圈,拉动把手,把功率开到最大;他看见那艘苏联反潜巡逻舰正在急速转变。“快射!预备!海面目标方位○—九—七,距离”——他使用测距仪计算——“一六○○码,航向——他妈的!他转走了,方向○—九—○,速度二十节。”太近了,不能发射飞弹,他们必须用鱼雷对付它。“降潜望镜!”

  射击控制人员将数据输入电脑,电脑需要十五秒钟才能消化资料。“设定完毕!准备第一及第三发射管。”

  “发射管充水,外门打开——预备!”执行官说。

  “配合计算的方位,发射!”

  “一号鱼雷发射,三号鱼雷发射。”执行官极力控制住他的情绪;这艘葛里夏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重新装载马克—48!”

  “最后一枚飞弹射出!”飞弹技术官宣布道,“恢复发射前位置。”

  “左满舵!”

  艾默斯特号的船员根本没有看见在它船尾后面海面射出的飞弹,船上的人员急忙地奔跑就战斗位置,同时舰长忙着将动力开到最大,而且船上的武器官上气不接下气地去准备火箭发射器。此刻他们根本不需要用声纳,他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潜艇在那里——这在对他们的祖国发射飞弹!

  “准备好后立即发射!”舰长大吼。

  武器官的拇指按下发射钮,十二枚反潜火箭冲出天际。

  “艾默斯特号,”无线电传来紧急的呼叫声,“重复你的讯息,什么飞弹,哪一种飞弹?”

  美国海军?恩典号正在发射最后一枚飞弹的同时,那艘苏联巡逻舰对它开火了。舰长下令采全速开航并且做了个急转弯。就在此时,火箭已经过来,并且开始朝着潜艇落下,火箭以大圆形的方式落下,这种设计是为了尽可能涵盖最大的攻击范围;其中两枚在一百码之内爆炸,近得引起一阵强烈的震动,但不足以损及恩典号,但是最后一枚直接落在这艘潜艇了望塔(帆罩)上方的海水里,一秒钟之后,这枚四十六磅重的弹头爆炸开来。

  艾默斯特号的舰长正在判断他的第一次齐发火箭是否击中了目标,因此他忽略了无线电传来的呼叫。最后一发火箭爆炸得较快,他正想要再下令开火,他的声纳官报告有两个物体从船后接近,于是他大叫着下达转舵命令。当无线电通话器继续尖声呼叫他的同时,这艘巡防舰已经加到最高速度。

  “两枚鱼雷都命中目标!”

  “升潜望镜!”麦克福特任由它一路上升到一个定点才抓住把手。在完全放大的状况下,那艘葛里夏级巡逻舰几乎占满了整个镜头,那两枚鱼雷击中了它的左舷,这艘千吨的巡逻舰在他的眼前崩解。他将潜望镜转了一圈,扫视整个海平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敌船。“好了,全部清除!”

  “不会持续太久的,它刚刚击中了恩典号,长官。”

  “声纳组,你看看方位○—九—○上有什么?”麦克福特说。

  “有很多噪音,但是,长官,我想在首位○—九—八处有大量气泡。”

  “开到那里去。”麦克福特将潜望镜保持着升出水面的位置,同时执行官将潜艇驶往恩典号。那艘葛里夏级完全被摧毁,两枚鱼雷共带有将近一千磅的炸弹。他看见两艘救生艇在那个被击中的水域上自动地充气,但是没有看见人。

  “波士顿号正在呼叫,舰长,它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他们。”舰长稍微调整了望远镜,“它在那里!政要浮出水面——天哪!”

  那只潜艇的翅翼已破裂,后面的三分之一也被撕裂成片。一个潜鳍板下垂,就像受伤的鸟翼;它们的潜望镜和主承座井扭曲的有如现代雕刻作品。

  “跟恩典号联系。”

  六十枚战斧巡弋飞弹现在已经在空中了,当它们一离开水面,固体燃料火箭就将它们推到一千呎的高度,它们的弹翼和喷射引擎空气进口开始伸出,一旦喷射引擎开动,这些战斧就会开始下降到离地三十呎的高度,飞弹上的雷达系统会扫描前方,以使飞弹保持贴地飞行,并且与非但内电脑记忆库的地形资料互相比对。有六个苏联雷达侦测到非但的发射阶段,但是当它们降低飞行高度后,雷达幕上失去了它们的踪迹。

  负责监视可能攻打他们祖国的核子攻击的苏联技术官,每一秒钟都和那些西方技术官一样的紧张。数星期来持续的对峙,再加上永无止休的最高警戒状态,已经使他们的精神到达崩溃的边缘。当他们一发现战斧巡弋非但从海上发射时,立刻将弹道非但的攻击警报以急电传到莫斯科;艾默斯特号的目视非但警报也几乎同样快地传到了什维洛莫斯克的海军总部。立刻,“霹雳”警报被送出去,这个预先设定的密码代码可保证通往国防部长处的讯息通道不受阻碍。部署在莫斯科周围的反弹道非但的发射权立刻发送给防炮连指挥官。然而在此之前数分钟,雷达官已经通知莫斯科当局说那些飞弹已在他们的雷达显示仪上消失,也不在弹道轨道上;防御单位保持着高度警戒,而且苏联北部的所有空防拦截战斗机也开始出动。

  非但本身并不会关心到它们所引起的这一场骚乱。此刻,它们飞掠过充满陡峭岩石和绝壁的俄国海岸,直奔苔原而去,那是一大片广阔无垠的湿地,是道地的北地风光,对于巡弋飞弹而言,这是最理想不过的地形了。它们设定了飞行通路,缩减离地的呎距,以五百节的速度呼啸过这一大片青郁的湿地。每一枚飞弹掠过贝波瑟珞湖后,也就是它们的第一个飞行基准点,它们的飞行路径分散开来。

  已经从地面上起飞的苏联战斗机队,现在仍不十分清楚要追击的是什么东西,雷达资料只提示了目标的航向和速度。但是如果目标是巡弋飞弹,那么它们很可能可以到达黑海的边缘,也可以瞄准莫斯科,并且还可以采取蒙骗的路径,避过直接通往苏联首都的路线。拦截战斗机在地面控制中心的命令下,在白海南面上空一字排开,打开了它们的俯视雷达,希望能够发现正在掠过苔原的飞弹。

  然而,飞弹不是飞向莫斯科的,它们在偶尔出现的丘陵之间前进。飞弹以二—一—三的航向飞行,直到它们抵达了矮松林上方。接下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右急转,改变航向到二—九—○上,其中一枚飞弹失去控制掉落地面上,另一枚未能转弯而仍然向南飞,其余的则继续朝着目标前进。

  海上飞鹰二十六号

  最后一架逆火式轰炸机在恩波兹洛——南机场盘旋,等待着降落;飞行员检查他的燃料,还剩下大约三十分钟,不需要太匆忙。为了安全的理由,三个逆火式轰炸机航空团分散在基洛夫斯克这个采矿城市南边的四个机场,城镇周围的山上部署了强力雷达和机动防空飞弹连,以防范北约组织的飞机攻击。大部分的炼矿场仍在运作,飞行员看见烟雾从许多高耸的烟囱里冉冉上升。

  “海上飞鹰二十六号,你可以降落了。”塔台终于传来指示。

  “今晚是谁,傅洛迪亚?”

  “襟翼二十度,空速二百节,起落架已放下并锁定。我想是艾玲吧!电信局那个瘦高女孩。”

  “那是什么?”正驾驶问。一个小小白色的物体突然出现在他前面的跑道上方。

  指定攻击恩波兹洛南机场的十二枚战斧巡弋飞弹中的第一枚刚以低角度横飞过跑道,立刻,它的弹头盖弹离了弹身,数百枚次弹头四散在这一地区。有十七架逆火式轰炸机已经回到地面,其中十架正在户外从运油卡车上补加燃料,其他的则在装载武器,准备下一趟任务,它们分散在水泥护壁内。每一枚次弹头就相当于一发迫击炮。战斧飞弹投下了所有的次弹头之后,立即向上爬升,再转而冲向地面,以本身装载的燃料来助长摧毁力量。已准备好的一架逆火式轰炸机先遭殃,两枚次弹头落在它的机翼上,立刻,这架轰炸机变成了火球,直冲入云霄。

  二十六号机上的正驾驶推进他的加速油门,爬升而脱离降落状态,恐惧地看着十架轰炸机在他的眼前爆炸,遮掩不住的烟雾告诉他尚有其他飞机受到较轻的损坏。不到两分钟,攻击过程结束了,炸毁的卡车像玩具一样在跑道上乱转,人员拿着消防水管朝着燃烧中的卡车和飞机喷洒。这名飞行员朝着北方另一个机场飞去,然而他看见了那里也有团团浓烟升起。

  “还有十五分钟的燃料,你最好快一点找个地方降落。”傅洛迪亚警告道。他们左转往基洛夫斯克南机场,同样的情景再度出现,显然这次攻击早已计划好要同时攻击四座机场。

  “阿佛利甘达,这里是海上飞鹰二十六号,我们的油料即将用磬,必须立刻降落,你能接受我们吗?”

  “可以,二十六号,跑道已清理,风向二—六—五,风速二十节。”

  “很好,我们要进来了,完毕。”正驾驶调转机身。“那到底是什么?”他问傅洛迪亚。

  美国海军芝加哥号

  “通讯系统坏了,射击控制和水平舵也坏了,我们阻止了漏水情况,引擎无损,我们还可以航行。”美国海军,恩典号的船长透过通话机说道。

  “很好,请待命,”波士顿号也在旁边。“杜德,我是丹尼,你看怎么样?”

  “它没有办法自己做到,我建议我们先送后面的船只出去,你和我来为它护航。”

  “同意,你跟着他们出去,我们会尽快地算出基准点。”

  “祝你好运,丹尼。”波士顿号升起它的鞭形无线电天线,很快地发出讯号。一分钟之后,芝加哥号的声纳显示出其他潜艇向北疾驶的噪音。

  “恩典号,建议你采取○—一—五航向,并且尽快地前进,我们会在后面掩护你。波士顿号等一下会跟我们会合,我们会护送你到浮冰群。”

  “你不能这样冒险,我们可以——”

  “他妈的,开动你的船,别罗嗦!”麦克福特透过麦克风吼道;以年资来说,他确实比恩典号高出三个月。现在这艘受创的潜艇下潜,并且一十五节的速度朝东北方向前进。它受损的了望塔结构发出的声音就像一辆破车,在水流中叽嘎作响,但是他们无能为力,如果这支潜艇想要争取生存的机会,它就必须使尽全力,尽量远离刚才发射飞弹的位置。

  苏俄莫斯科

  米克希尔?沙吉托夫环视这一群苍白着脸的人,他们正等待着可能听到的坏消息。

  “国防部长同志,”俄共总书记说:“你能否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是那些潜艇对着我们北方的几座机场发射了一些巡弋飞弹,他们的目的显然是要摧毁我们的部份逆火式轰炸机,他们到底有多成功,目前我还不知道。”

  “他们是从哪里发射飞弹的?”皮特耶?布鲁柯夫斯基问道。

  “在莫曼斯克东边。离我们的海岸线还不到三十哩,被我们的一只巡逻舰看见了,而且也传回报告,但是接下来那艘巡逻舰却凭空小时了,现在我们已经派出飞机搜救。”

  “它们到底是怎么到达那里的!如果有潜艇对我们发射弹道飞弹,”布鲁柯夫斯基追问道:“我们能在多久时间内收到警报?”

  “六、七分钟。”

  “好极了!我们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有所反应。你怎么会让它们靠得这么近。”

  “他们逃不掉的,皮特耶,我向你保证。”国防部长恨恨地说道。

  总书记向前倾身说:“我要你明白,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既然我们都在这里,”沙吉托夫说:“可否请国防部长叙述一遍德国前线一夜之间的发展情况?”

  “北约的军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就如KGB告诉我们的,他们的补给已严重短缺,而且从过去几天的外交发展看来,我们可以笃定地说北约的政治已出现分歧,我们只要继续施加压力,他们必定会崩溃。”

  “但是我们的燃料也快用光了。”布鲁柯夫斯基说:“德国给我们的条件是合理的。”

  “不,”外交部长强调地摇摇头说:“这样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我们可以得到和平,同志。”布鲁柯夫斯基冷静地说:“如果我们继续——想想看,我的朋友们,想想看几小时以前,当飞弹飞进来时,我们都在想些什么?”

  第一次,沙吉托夫体会到这位老同志点出了他们内心都同意的要点。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他们一再地接受别人的允诺、计划以及保证,说是每件事情都在控制之下。直到这次,这个所谓的假警报,才迫使他们不得不去检视这一混沌深渊的边缘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严重问题。整整十分钟,他们害怕大局已经失去控制,而国防部长的吹嘘也无法让他们忘记这种不利的情势。

  经过几分钟的考虑之后,总书记宣布:“我方代表将于数小时后会见德国代表,外交部长明天会向我们报告他所提出的新条件内容。”

  在这个结论下他们结束了会议。沙吉托夫将会议笔记塞入他的公事包内,独自离开房间,踏下楼梯走回他的车子去。一名年轻的副官为他打开车门,这时有一个声音叫住他。

  “米克布尔?艾卓尔多夫基,我能搭一段便车吗?我的车子坏了。”那是波瑞斯?高索夫,是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也就是KGB的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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