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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把爱洛安全地放回床上之后,玛琳菲森整夜都在小屋附近的树林里焦躁不安地徘徊。明天,因为很多原因会变得异常重要。再过三天时间,爱洛就要满十六岁了。她必须在那天来临之前就到摩尔森林里来。尽管玛琳菲森相信爱洛足够坚强,并能勇敢地面对她的“阿姨们”,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想在一旁盯着。爱洛十六岁的生日越来越近,她也越发感到时间更加紧迫了。爱洛需要到摩尔森林里来——远离所有的纺车——立刻就来。
太阳升了起来,迪艾瓦也来了,他和玛琳菲森一起走向那片林中空地。他们躲在树林里安全的隐蔽处,看着小屋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醒来。他们听到了煎锅放在炉子上的叮当声,煎鸡蛋发出的咝咝声,接着是洗碗的唰唰声,还听到三位魔法仙子在争论是谁放着脏盘子一整夜都没洗。玛琳菲森笑了,爱洛是该远离那些魔法仙子,就算迫不得已要让她们偶尔来看看爱洛,也比现在强得多。
终于,爱洛出现在小屋门前。她抬头看了看湛蓝无云的天空,笑了起来。回头和阿姨们简单作别之后,她就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树林。但今天早晨又有些不一样,不仅因为玛琳菲森和迪艾瓦正跟着她,而且为了告诉阿姨们那个消息,她自己也在积攒 勇气。
玛琳菲森听见她边走边说道:“阿姨们,我已经快十六岁了,我想要自己的生活。我很爱你们,但是现在是时候……”玛琳菲森笑着听爱洛在一旁演练自己要说的话。
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响动,爱洛突然停了下来。她向四周望了望,看见一棵大树,便躲在了它背后。玛琳菲森也听见了这阵响动,她转头看向附近的灌木丛。不一会儿,她看见一位英俊潇洒的年轻人牵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走了出来。他抬手拨了拨遮在他棕色的眼睛上的一缕浓密的棕色头发,打量着四周。
年轻人叫了一声:“有人在吗?”
爱洛从藏身之处偷偷往外看去。一看到这位年轻人,爱洛立刻缩了回去,脸颊变得通红。
玛琳菲森看见爱洛的反应,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公主从没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位男性,更别提是这么帅气的年轻人了。不可否认,这位年轻人实在是帅极了。他全身上下散发着王室贵族的气息,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身,而且在玛琳菲森看来,年轻人的眼睛里还透露着善良。如果他和爱洛说上话了会怎么样?他会迷住爱洛吗,就像许多年前斯戴芬迷住玛琳菲森一样?爱洛还会想要住在摩尔森林吗?还是她会像她的父亲一样背叛精灵世界呢?
玛琳菲森的脑海中思绪纷乱,眼看着年轻人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对着爱洛躲藏的地方喊道:“你好。”
爱洛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年轻人说:“很抱歉打扰你,我准备去斯戴芬国王的城堡,但完全迷路了。你能帮帮我吗?”他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爱洛有些紧张地退了一步,绊到一块石头,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年轻人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走得太快,吓到你了。请原谅我好吗?”他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他拉着爱洛站了起来,这时一束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爱洛的头发变得更加金黄,她修长的身体和美丽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显得更加明艳动人。玛琳菲森看到年轻人睁大了双眼。他被迷住了。她看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也变得通红。她还看到爱洛也紧张万分,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颈部,好像在这位年轻人面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终于,她说话了:“往那边走。”她的声音扣人心弦。
年轻人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回答。
爱洛担心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又加了一句:“通往 城堡。”
他又点了点头。
玛琳菲森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很明显,年轻人坠入爱河了。爱洛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变得不再羞怯,胆子也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在这样心烦意乱的情形下,玛琳菲森甚至会为勇敢的爱洛感到骄傲。但是从自私的角度考虑,她希望爱洛保持沉默。
爱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她想让他开口说话。
年轻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句也没说。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终于,他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就好像从一场长眠之中醒来一样,他说:“菲力,我叫菲力。”
爱洛笑了:“你好,菲力。”
菲力目眩神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爱洛。”
他轻声说:“你好,爱洛。”
鸟儿轻唱,风儿浅鸣,这一对年轻男女就站在那里,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
对他们来说,时间好像都静止了。而在玛琳菲森看来,时间却仿佛加快了脚步,她完全可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叫菲力的年轻人将会向她的爱洛求爱,带走爱洛,那她就永远无法保护爱洛免受诅咒的伤害。而爱洛并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她会和他一起离开。玛琳菲森叹了一口气,她等待着,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最终菲力打破了沉默,他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该走了。”他吹了声口哨,白马应声跑了过来。菲力爬上马鞍,有些不舍地转身离开。
爱洛喊道:“你会回来吗?”
菲力转头笑道:“没什么可以阻拦我。”
爱洛开心地笑出声来,她说:“那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啦。再见,菲力。”她挥着手,菲力骑着马渐行渐远,时不时回过头来,好像在看爱洛是否仍在原地。
菲力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消失许久之后,爱洛还站在那里,然后她愉快地哼着小曲,离开了幽谷。而在一旁树林中的玛琳菲森却苦恼不已。刚才一直停在她肩膀上的迪艾瓦开始不停地用鸟喙啄玛琳菲森。她伸手抓住了迪艾瓦的爪子,低声说道:“住手!”迪艾瓦开始扭动自己的身体,玛琳菲森手一挥,将他变成了人形。
迪艾瓦一能开口便立刻说道:“那个男孩就是解药!”
玛琳菲森摇了摇头,悲伤地说道:“不,迪艾瓦。”
迪艾瓦反驳道:“他就是!真爱之吻,还记得吗?真爱之吻可以打破魔咒!”
“真爱之吻?”玛琳菲森重复了一遍。他是认真的吗?他是真的不懂吗?这正是她要将爱洛带入摩尔森林的原因啊。因为总有一些傻瓜会相信有办法阻止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情发生,但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办法,永远也没有。她太清楚真相了,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玛琳菲森的心里再次充满酸楚,她继续说道:“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我之所以给她设下那样的诅咒,就是因为世上根本没有真爱。”
迪艾瓦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接着,他轻声说:“也许这是你 一厢情愿的想法。但爱洛怎么办?那个男孩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这是她 的命运,不是你的!你做得还不够多吗?”
这些话说得很重。可迪艾瓦说的是实情,她已经做了很多,太多了。就是因为她,爱洛才落到这个境地,但……迪艾瓦指出这一点,令她满腔怒火。他什么也不懂!她已经很难受了,他有什么权利让她更痛苦?她怒火中烧,抬手要将迪艾瓦变身。但迪艾瓦忽然说话了,让她十分惊讶。
他叫道:“来吧!你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好了!鸟啊,虫啊,我已经不在乎了。”还没等玛琳菲森动手,迪艾瓦就转身走了。
玛琳菲森在后面看着他离开,心中各种情感翻腾不已。她讨厌迪艾瓦那样对自己说话,讨厌他让自己觉得内疚。但是如果她真的这么讨厌他,为什么他的离去会让自己悲伤呢?玛琳菲森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所有的事都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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