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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自由的呼声

从滑膛枪里射出的弹丸呈扇形散开,直线距离每前进一码,幅度扩大一英寸。一道闪电似的火舌划过窗户。当瑞安听到一阵迅雷似的震响时,他的身子本能地退缩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光和声同时发生,不象是雷电。飞驰的弹丸从他头部两英尺开外的空间呼啸而过。这时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金头发的脑袋突然向后一仰。在他的躯体啪地一声倒向一条桌腿的同时,他的头颅被炸成一堆鲜血淋淋的团块。黑头发躲在墙角里向外张望,转而又不知所措地凝视着刚刚倒下的同伙。刹那间,他的双眼发狂似的圆睁着,他的胸膛突然冒出一个陀螺般旋转的红血圈,接着,他忽然裁倒在墙边。矮子正在专心致志地凶狠地捆绑着凯茜的双手,以致没有弄清第一次枪声是怎么回事,第二声枪响时他倒是意识到了,可已为时太晚。

  亲王朝矮子猛扑过去,从下面用肩膀将他撞倒。杰克当即纵身跳过咖啡桌,朝矮子头部使劲一脚。这一脚踢得太重,以致杰克自己的身体也失去平衡而仰天倒下。矮子被踢得一阵眩晕,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向餐桌靠近,想拿自己的枪。瑞安挣扎站了起来,用身体挡住矮子的去路。亲王也转身站了起来。矮子随即挥拳向亲王猛击,同时又想用脚将瑞安踢开。当他的鼻子被一杆枪管压任时,他才停止了反抗,“放老实点,吸血鬼,否则就把你的头崩烂了。”

  凯茜已经将她手上的绳子挣开,接着帮杰克松了绑。杰克走近金头发一看,血还在汩汩地流,尸体仍在抽搐,三十秒钟前这家伙还是活生生的,而现在已经是恶梦一场。杰克从死者手中拿了乌兹式手提机枪和一盒备用子弹,亲王也从黑头发身上拿到了枪和子弹。

  “罗比,”杰克边检查枪上的保险边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是得马上转移,杰克,但是去哪儿呢?”罗比问道。

  杰克逊把矮子的头推到地板上。这个恐怖分子用几乎是古怪的目光恐惧地望着雷明顿滑膛枪的枪口,“我猜想,他可能知道某些有用的情况。你们打算怎样离开这儿,小子。”

  “不知道。”这是库利唯一能够回答的。他现在意识到他不是干这一行的材料。

  “你打算不说吗?”杰克逊问,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愤怒、严厉,“狗崽子,你听着,那边那位女士你刚才称之为‘黑鬼’的,是我妻子,知道吗?狗杂种,我看到你殴打过她,所以我有理由宰了你这个混蛋,明白吗?”

  罗比一面用滑膛枪在矮子的两腿分叉处划了一条线,一面满含杀气地狂笑说:“我还舍不得就这样枪毙你哩,我有法子叫你慢慢死,死得更痛苦……”

  “我要叫你变个半雌雄,婊子养的。”罗比把枪口抵在矮子裤裆的拉链上。

  “快说,狗崽子!”

  杰克惊奇地听着他朋友的厉声斥责。罗比从来也没说过这种话,可是现在却不是说着玩的,杰克相信他说得到做得到。 库利也明白了这一点,“船……船在……悬崖底下。”

  “放聪明一点,狗崽子,讲下去。”罗比把枪口从库利的裤档前移开了一些。

  “船!两条都停靠在悬崖底下,还有两把梯子哩。”

  “有多少人看管?”杰克问。

  “一个,就只有一个。”

  罗比抬头看着杰克,“怎么办?”

  “既然有人看管,我提议,我们只有去偷船。外面的枪声已越来越近了。”杰克边说边跑向他的壁橱去为大伙儿取外衣。他为罗比拿来了他在海军陆战队穿过的野战服。这件衣服凯茜最讨厌了,“拿上这件,你的白衬衣太显眼了。”

  “你的。”罗比向杰克递过了自动枪,“我弄到一盒滑膛枪子弹。”罗比边说边把枪弹从裤兜中掏出来放到野战服的兜里,然后将乌兹式手提机枪背上了肩头。

  “我们得和这些不速之客再会了,杰克。”罗比沉静地说。

  瑞安说:“我知道,可是,如果他们逮住了亲王,他们就赢啦。况且妇女和孩子在这儿也不安全。好朋友,你看行吗?”

  “行,按你说的办——偷船。你是海军陆战队的嘛。”罗比点头说。

  “我们得快些离开这儿。我的意见是:我在前面探路。罗比,你暂时押着矮子。亲王,你照看好妇孺。”杰克走过去一把掐住丹尼斯?库利的脖子说:“你作恶多端,该死。他如果不老实的话,罗比,叫他见鬼去吧!”

  “这个恶棍。”杰克逊跟在这个恐怖分子后面说:“举起手来,慢些,狗娘养的。”

  杰克带领大伙儿走过砸坏的房门。两具特工人员的尸体僵卧在阳台上。杰克暗暗埋怨自己,感到对不起他们,但是杰克马上运用十年前在海军陆战队学到的情感控制法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过去学到的课程和战斗演习的情景又一幕幕地浮上脑海。不一会儿,他已被雨淋得稀湿了。他快步走下楼梯,向房子的周围仔细观测。

   朗利和他的战士忙于对付正前方的敌人,无暇顾及后方有什么动静。这个英国保安部队的军官向一个潜行的黑影连续打了四发子弹。他满意地看到至少有一颗子弹击中了对方。突然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将他推撞到一棵树干上。当他从树身上弹回来时,只见十英尺外又有一个持枪的黑影。他又打出一梭子弹。随后林子里静了下来。

  “哎唷,我的天哪。”狙击手咕哝着。他小心地弓着身子奔跑。途中,他见到五个特工的尸体,但他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他和一个伙伴卧倒在一个灌木丛边。这个狙击手运用夜间观察仪,观察了前面几百码处的林带。在绿色的显像屏上,发现有几个身着夜行服的人影正向林带扑去。

  “我数了,有十一个人。”身边的战友说。

  “对。”狙击手赞同说。他的狙击步枪装有相应的零点三零八英寸口径子弹,往常,他一枪就能击中一个三英寸的活动靶。在二百码开外命中目标十拿九稳。但他眼下的任务是侦察,搜集情报,及时地将情报报告队长。在这个分队行动之前,必须对整个形势大致了解。可是,目前这里是一片混乱。

  “沃纳,我是保尔逊。我数了一下,大约有十一个坏家伙正在潜入我们和房屋之间的林带。看样子他们带的是轻自动武器。”保尔逊握着步枪环顾四周的动静,“喂,看来他们当中已有六人倒下了。我们的人有许多也中弹倒下了。我的主啊,耶稣。我真期望救护车已经出发了。”

  “你看到周围有我们的人吗?”沃纳问。

  “没有,我建议你们从另一边逼近。能再给我一个人吗?”

  “马上给你派一个。等他来了,你们要小心前进,不要急于求成,保尔逊。”

  “是。”

  沃纳及两个伙伴沿着林荫道向南潜行。他们的谈绿色夜行伪装服是由电脑计算采色并精心制作的,因此,即使在闪电下,也很难被发现。

  似乎有什么情况发生。杰克看到了一道炽热的火光划过夜空,随后又不见了。尽管他告诉过罗比下一步的打算,但他从心眼里不想撤离。可是,除了撤离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这儿有一批数目不详的恐怖分子;而他只有三个武装人员,还得保护三个妇女和一个孩子。他们的背后又是悬崖峭壁。片刻之后,瑞安诅咒着来到了大伙儿的身边。

  “哼,矮子,指给我看怎么下去。”瑞安说着用乌兹式手提式机枪的枪口抵住这人的胸膛。

  “就在那儿。”矮子指出了下去的路。瑞安狠狠地诅咒看。

  从他们搬到这座房子以后,瑞安对悬崖的唯一想法是不要靠近它,唯恐陡峭的悬崖在他或他的女儿踏上时会突然崩塌下来。房子四周的景色很秀丽,而悬崖的高度却容易使人联想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一千码宽的环形死亡地带。恐怖主义分子就是利用这种地形窜到这儿的。他们是用梯子爬上来的。他们用木桩把梯子固定住,木桩上包了白纱布,以便在黑暗中能看得清。

  “喂,大伙儿听着。”瑞安向四周察看一番后说:“我和矮子在前面引路。殿下,你同女士们紧跟上来。罗比,你在离我们十码远的后面掩护。”

  “我来掩护,我会使用轻武器。”亲王说。

  杰克断然地摇摇头,“不行,如果他们抓到你,就意味着他们胜利啦。如果我有什么不幸,阁下,就拜托你照顾我的妻儿;如果发生什么不测,请你向南走,离这儿大约半英里远你会找到一个峡谷。顺着峡谷往里一直走,你会看到一条公路,到那里的话就好走得多了。罗比,如果有谁要尾随着你,就坚决于以消灭。”

  “但如果是……”

  “见鬼!企图这样做的只能是敌人。”杰克最后又四下瞭望了一道,心想,如果给我五个训练有素的战士,比如让布兰克里奇和别的四个人来的话,我就可以组织一次伏击……?除非这些猪猡长了翅膀……“喂,矮子,你先下去。如果你欺骗我们,那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从头到脚一劈两半。你相信吗?”

  “是。”

  “那就走吧。”

  库利背靠梯子由上往下走,瑞安紧跟着他,但和他保持着几英尺的距离。梯级是铝制的,淋了雨水变得很滑,但是风却被屹立的悬崖挡住了。瑞安心想,这帮恐怖分子是如何弄来这种伸缩梯的呢?梯子在他们的脚下晃得很厉害。端安一边下梯,一边要监视矮子。在下了一半时差点滑跌下去。在他上面的第二组接着开始下来。王妃照看着萨莉,她把瑞安的女儿夹在梯子和她的身体中间以防她掉下去。瑞安听到她的小女儿在啜泣。对于这些杰克己顾不得了。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没有回旋的余地。此时此地,他的思绪里已没有愤怒或同情的余地。一道闪电照出了北边一百多码处有两条船,但瑞安也说不准船上是否有人。啊!他们终于到达悬崖底部了。库利向北迈了几步,瑞安从几英尺高处跟着跳到地面上。他持枪以待,时刻保持警惕。

  “停下,等一会儿。”瑞安说。

  亲王和女士们相继到达地面。罗比最后一个攀梯下降。他的海军陆战队的野战服使他在黑暗中难以被发现。他下得很快,离地还有五英尺时,他一跳着地。

  “当我准备下来时,他们已经进了房子。也许这样会使他们的行动缓慢些。”罗比手里握着几根白纱布包扎的木桩。把木桩拔掉也许会使他们不容易找到梯子。

  “干得不错,罗比。”杰克转身说。船离得不远,但在雨中和悬崖的阴影下不易看到。矮子说过,只有一人守护。哦,假如他说谎呢……瑞安自问:这个坏蛋会甘心情愿为他们的主义卖命吗?他是否会不惜自己的生命而呼喊报警,使我们暴露在火力下呢?这会招来更大的风险吗?我们是否还有其它的抉择机会呢?别无选择了!

  “走过去,矮子。”瑞安用枪指着他说:“听着,谁捣蛋就叫他先完蛋。”

  涨潮了,水很大。波浪只差几英尺就要涌到悬崖底部。瑞安在矮子身后三英尺远的地方跟着,他感到脚底下的沙滩潮湿、坚硬。船离这儿还有多远?一百码吧。一百码得走多少时间呢?瑞安自问。现在他发现了船。他后面的人尽量靠近这葛藤覆盖的崖脚走着。由于葛藤的遮蔽,使他们难以被发现。但如果船上有人的话,他会知道有人向他走去的。

  咔嚓一声响。

  妻时间,每个人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一个突如其来的迅雷将悬崖边沿的一棵树击得粉碎。雷击就发生在他们身后不到二百码的地方。就在雷电袭击的瞬间,瑞安再次看到了船。每条船上各有一人。

  “你说只有一个人,嗯?”杰克低声问。矮子支吾着,然后继续往前走。夜色又笼罩着一切,船又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杰克想:闪电后人的眼睛会发花的,刚才见到的情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离得近的那只船上,那个人站在船中间的这一边,显然还拿着武器——一种得用双手使用的武器。瑞安心中愤恨,认为矮子骗了他,但是很奇怪,这种愤恨很快地从他的脑际中消失了。

  “口令是什么?”

  “没有口令。”丹尼斯?库利答道。面对眼前这种被俘的处境,他说话时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是处在两边的枪口下,哪一边的枪都随时可以送他去见阎王。库利的脑神经在迅疾地转动,想找出个办法扭转这种逆境。

  他的话当真吗?瑞安很怀疑,但眼下没时间来多想,“继续前进。”

  船又重新露出朦胧的轮廓,能从黑暗和海滩中分辨出来。它只是一个五码多长的长方形体。滂沱大雨可能使他们看到的物体走了样,但前面肯定是有一条白色的长方形的船。瑞安推测距离约五十码。他祈求苍天不要有闪电。如果他们被闪电照亮,船上的人就能看清他们的外貌。如果船上那人看到矮子走在前面……

  我该如何对付面临的事态呢?瑞安心想。你可以当一名侦探,当一名士兵,但两者不可兼得。乔?伊文思在伦敦塔上的谈话又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并启示他该怎么去做。

  离船还有四十码。海边有许多礁石。杰克潜行时格外小心翼翼。他伸出左手旋开了枪口处笨重的消音器,塞在皮带里,他不想让它坠在前面影响射击。

  还有三十码。杰克把乌兹枪的折叠销子打开,拉开枪托,把金属枪托板夹在腋窝下。这样武器就紧贴身子了。

  还有二十五码。杰克清楚地看见了船。它大约二十英尺长,钝角形的船头。二十码外还有一条完全一样的船。较近的这条船上显然有一个人站在船中间靠他们那一边。这家伙直盯着他们走去的方向。杰克右手的拇指把乌兹式枪的快慢机一直推到最前面,准备作全自动射击。还是在匡蒂科时,他曾短期接触过乌兹式枪,自那以后,他从未使过这种枪。乌兹式枪虽然较小,但性能可靠。由于四下里一片黑暗,枪上的瞄准器几乎不起作用。而他却必须……

  还有二十码。第一梭子弹必须命中。杰克,非得命中不可瑞安向右前方跨出半步,单膝跪地。他把准星从目标的左下方提起来,按下扳机打了个连发,枪划到右上方,对着目标的轮廓划了条对角线。船上的人影立即消失了,瑞安自己也被枪口闪出的火焰耀花了跟。随着枪声,矮子立即卧倒在地上。

  “走!”瑞安把库利猛拖起来,向前一推。这时,杰克不慎绊倒在沙滩上。当他抬起头来,发现矮子已经向船边跑去——在那条船上有一枝枪正在瞄准他们!库利一边跑一边叫着什么瑞安听不懂的话。

  矮子首先到达船边,但杰克也差不多赶到了——正当库利跳上船时,另一条船上的那个家伙对着他们的方向打出一长串子弹。瑞安目睹矮子头耷拉了下来,继而他的躯体就象一袋货物那样摔倒在船里。杰克跪在船舷边,也打了一梭子弹。另一条船上的那个人应声倒下。是否打中了,瑞安也难断定,他心想,就象在匡蒂科的军事演习一样。整个是一场混战,失误少的一方就是胜利者。

  “快上船!”瑞安挺起身子,他边说边持枪对准另一条船。他没回头环顾,但感到他的伙伴们正在登船。闪电划过漆黑的长空,瑞安才看清了他击毙的那个家伙。他的胸部有三个鲜红的血圈,他的眼睛和嘴惊奇地张着。矮子横在他的旁边,半个脑袋开了花,真令人毛骨悚然。两具尸体之间的玻璃纤维甲板上流着大约一加仑血。罗比最后一个赶到,迅速一跳进入船舱。另一条船中冒出一颗脑袋,瑞安又打了个连发,然后攀登上船。

  “罗比,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杰克边说边用手肘和膝盖爬到船的另一边,叫船上每个人的头都藏到船舷下。

  杰克逊找到了驾驶座。他挨到了发火装置。这种装置就象汽车里的发火器一样,钥匙就挂在上面。这时另一条船又向这条船射击,杰克逊扭动点火器的钥匙,马达噼噼啪啪地转动起来。瑞安仍隐隐约约地听到子弹打中玻璃纤维甲板的撞击声。罗比伏着身子不动,手探出去摸到了操纵杆。杰克提起机枪,再次向对方回击。

  “悬崖上有人!”亲王叫道。

  奥唐纳迅速地纠集起手下的人,发布了新的命令。他深信所有的保安人员统统都被打死了。但那架直升飞机可能降落在屋子的西边。他不认为导弹已经命中了它,尽管他也拿不准这一点。

  “感谢你的支援,肖恩,他们比我想象的要顽强。俘虏都在屋子里吗?”

  “我让丹尼斯?库利和另外两个看守着他们。我想我们得赶快撤走了。”

  “说得对!”亚历克斯一面说,一面指着西面,“我想,他们的增援已经来了。”

  “好吧,肖恩,你立即带他们到屋子里去。”

  米勒找来了他手下的两个人,朝那座房子跑去。亚历克斯和他的搭档紧紧地跟在后面。房子的前门洞开,五个人相继闯了进去,在壁炉四周找了一阵,惊呆了。

  保尔逊和他的两个伙伴也在奔跑。他们三个沿着林带跑到便道转弯处,再一次卧倒,把他的狙击步枪的搁脚打开。这时远方响起了汽笛声。他感到疑惑不解,干吗汽笛响个不停,一边用夜间瞄准仪观察目标。他瞥见一伙人正在房子的北面奔跑。

  “情况有点蹊跷。”狙击手说。

  “是的。”一个战友说:“看来他们准是不打算由这条公路撤离啦……但他们能从哪儿逃走呢?”

  “最好其他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保尔逊边想边说。他一边接通了步话机。

  “哎,他们在哪儿,老兄?”亚历克斯说。

  米勒怔怔地四下看着。他的两个同伙已僵死在地板上,他俩的乌兹式轻机枪不翼而飞——还有他们的……

  “他们究竟在哪儿?”亚历克斯又狠狠地问了一句。

  “快搜查房子!”米勒歇斯底里地叫嚷。他和亚历克斯站在房间里。这个黑人冷酷无情地凝视着他的同行。

  “我们花了那么多代价就是让你再一次拆烂污吗?”

  过了片刻,那三个人转回来报告说什么也没发现。米勒料定他手下人的枪已落到对方手中。难是出了什么岔子啦。他带着他的一伙人撤到屋外。

  保尔逊又运动到一个新的位置,又看见他要我的目标。他算了一下,有十二个坏蛋,还有一些人陆续从屋子里出来加入到他们之中。他们似乎是乱了套。保尔逊用夜间瞄准镜观察,他看到他们似乎被什么事搅得不安。一些人在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其他的人踱来踱去,好象是在等待命令。有几个看来象是负了伤,但他也说不准。

  “他们逃脱喽。”亚历克斯抢在米汤之前冲口说出。

  奥唐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肖恩急忙结结巴巴地解释。杜彭斯在一旁怒视着他。

  “都是你的人坏了事。”杜彭斯厉声说。

  “太过分了。”米勒把自己的乌兹式枪挎到背后,端起了从保安人员那儿缴来的枪,他轻轻地把枪口抬高,在三英尺距离内,朝亚历克斯的胸膛开了枪。路易斯看见他的头头倒下了,想拔枪反抗,但已来不及了。米勒也将他击毙了。

  “怎么搞的!”保尔逊打开狙击步枪上的保险,把瞄准镜对准刚才开枪打死两个人的那个家伙——他打死的是什么人?如果自己人的话,保尔逊应该开枪营救他们,但这两个被打死的人肯定也是坏蛋。根据他的判断,这儿显然没有任何需要营救的人质。自己人到底在何处呢?

  陡峭的悬崖边沿有一个人在呼喊着什么,其他的人迅速向他靠拢。狙击手现在可选择射击目标了,但是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不敢乱发一弹。

  “快,我的小宝贝。”杰克逊对着发动机说。当他换档倒开时马达仍是冷冰冰的,运转也不正常。船终于慢腾腾地开动起来,倒着离开了岸边。杰克用轻机枪瞄着另一条船。船上那家伙的头又冒出来啦。杰克朝它打了三枪后子弹匣空了。他边咒骂边换了个弹匣,又继续连发射击,打得那家伙不敢冒头。

  “悬崖上有人。”亲王一边说一边端起枪瞄准目标。但他没开火。因他看不清悬崖上究竟是什么人,而且距离也确实太远了。一会儿,闪电又掠过长空。尽管不知道悬崖上是何许人,可现在他们已向杰克的船开火了。当杰克听到子弹的落水声和击中船帮的撞击声时,他急速转过身来。西茜?杰克逊尖叫了一声,编成一团。这时亲王也回击了一个连发。

  现在罗比把船倒退到离岸已有三十码了。他猛然地扳动了转向轮,把排档推到前进位置,然后开足马力,引擎噗噗地响了一阵,然后船猛地向前驶去,乘风破浪前进。

  “平安无事喽!”飞机驾驶员罗比自豪地呼喊起来。

  “杰克,开往何处?安纳波利斯港,怎么样?”

  “好吧,去安纳波利斯!”杰克同意。他向着船尾瞭望。发现有人还在攀梯从悬崖上下来。许多人仍在向他们开枪。不过都是无的放矢,乱射一气,仿佛在为他们鸣炮送行。这时,杰克注意到,西茜正抱住自己的脚。

  “凯茜,找一下看有没有急救箱。”亲王殿下说。他已经对西茜的伤口做了检查,但目前是在水上,无药可觅。他又回到船尾监视。杰克在驾驶座下面找到一个白塑料盒子,把它递给他妻子。

  “罗比,西茜脚上中了一弹。”杰克说。

  “罗比,我没什么。”西茜马上说道,但从她的话音听出来并不是“没什么”。

  “到底伤在哪儿,西茜?”凯茜边说边给她检查。

  “有点痛,但不太严重。”西茜咬着牙齿说,勉强笑着。

  “你挺得住吗,亲爱的?”罗比问。

  “能够对付,罗比!”她气吁吁地说。杰克挪到船尾细看了一下。子弹穿过她的脚掌。她那浅色的鞋子被血染红了。杰克看了看其余的人,是否还有别人也负了伤,但是除了担心以外,看起来没啥问题。

  “少校,需要我代你开一会船吗?”亲王问。

  “行,上校,笔直往前开。”罗比说着便从驾驶座上挪了下来,让亲王上去驾驶,“你前进的罗盘方位是 036。当心我们从悬崖的背风处驶出后,船可能会剧烈颠簸。在那个海区还有许多商船。”他们已经看到,在一百码开外的前方,波浪约有四英尺高。这是由阵风吹起来的。

  “明白,我怎么知道到了安纳波利斯了呢?”亲王问道。他镇定地站在舵轮后面,仔细地检查了操纵装置。

  “别急。当你看到海湾桥上的灯亮时就喊我吧。我熟悉这个港口,到时就由我开进去。”罗比说。

  亲王点头同意。这时船已驶入了大浪区,亲王调节油门,使船速减慢了一半。他的注意力也由罗盘仪转到水面上。

  罗比过去看妻子的伤势。西茜用手示意,要他走开,“去,当心那些恐怖分子!”

  船时断时续地在四、五英尺高的波浪间作惯性滑行。这条船长约十九英尺,象仿古的湖轮。它外形美观。是当地渔民在风平浪静时出航的浅水轮。它的船头迟钝,不能有效地劈波斩浪。杰克虽没乘过这种船,但却了解它的性能。它装有一百五十匹马力的引擎,它的活动螺旋桨则兼有船舵的作用。船底和船的四周都镶有一层泡沫塑料以增强其漂浮力。即使水灌注得再多,它也不会下沉。更有用的是,它舱面上的玻璃纤维和泡沫塑料结合起来可以阻挡各种枪弹。

  杰克又一次观察了一下他同舟的伙伴,只见他的妻子在看护着西茜。王妃正抱着他的女儿。这四位女性仍把头埋在船舷下。然而他自己、罗比,以及正在驾驶的亲王都己昂首挺胸。他们开始感到一点儿轻松。他们闯出来啦。他们的命运又回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杰克暗自下着决心,再也不能让恐怖分子的阴谋得逞了。

  “娘的,他们咬上我们了。”罗比一面说一面往滑膛枪里添加子弹,“离我们背后大约三百码。这是我从刚才的闪电中望见的。不过走运的话,在这样的大雨中,他们可能不会发现我们。”

  “你估计能见度怎么样?”亲王问“闪电时除外,或许只能看到一百码。”罗比耸耸肩接着说,“距离这么远,他们看不到我们船尾留下的余波,他们不知道我们将开往何地。”罗比停了一下后感慨地说:“老天啊,如果这儿有一架无线电发报机,咱们就能请求海岸警卫队来支援我们,或者请求其他的什么救兵来布下一个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路上,杰克面向船的后方,并不时地照顾周围的同伴。他看见自己的女儿正在王妃的怀中酣睡。他想,只有孩子才能在这种时候睡着。

  “少校,多亏了你。”杰克说。

  “别胡诌啦,老弟。”罗比幽默地回答,“我想幸亏我撒尿的时间选得好。”

  杰克咕哝着表示同意,“罗比,我真想不到,你竟能如此熟练地使用滑膛枪啊!”

  “那还是我小的时候,三K 党有这么一个癖好,他们每逢星期二之夜总是喝得醉醋醋地去烧毁我们黑人的教堂,其目的是要我们听他们的。噢,有一个晚上,这些醉鬼打算要烧我爸爸在的那个教堂。我们得到消息,是酒馆老板打电话告诉我们的。爸爸和我等着他们。我们并非要杀掉他们,但必须吓他们一下,叫他们吓破胆。我用滑膛枪打穿了他们汽车上的水箱。”罗比回忆这件事时不由地发笑,“从那以后,尽管警察也没阻止他们,可是,那些企图烧光我们这个城镇所有教堂的三K 党徒们再也不敢来了。我想,他们准是品尝出滑膛枪的滋味喽。”他停了一下又说:“那是我第一次使用滑膛枪呀。杰克,有趣吧。就是这么回事。”

  “今后会有更多的大显身手的机会嘛。”杰克说。

  罗比抬头看着他的战友说:“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了。”

  杰克始终注视着船的后方,他的手紧握着乌兹式机枪。此时,他什么也看不见。水天灰蒙蒙地融成一片,风刮着雨点打痛了他的脸颊。船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不断地颠簸、摇晃。杰克突然感到诧异:今天自己为什么没有晕船呢?闪电又亮了起来,他仍旧什么也看不见,他们似乎在一个灰色的圆顶下,踩着闪光的滚动的地板。

  恐怖分子都撤走了。在保尔逊那个组报告说所有恐怖分子都在悬崖边不知去向后,沃纳的人搜索了那间屋子。但除了两具尸体外什么也找不到。第二支人质营救队也赶到了,加上二十多位警察,两个消防队和一个救护队。还有三名保安人员活着,还有一个掉了队的恐怖分子。他们都被送到医院去了。十七位保安人员和四个恐怖分子在这次事件中丧生。显然,其中两名恐怖分子是被他们自己人杀害的。

  “他们都挤进一条船离开了。”保尔逊说:“我可以打死他们几个,但我拿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保尔逊做得对。这点,他自己是理解的,沃纳也很理解。如果你对你的目标看得不难就切莫胡乱开枪。

  “目前我们该怎么办呢?”州警察局的一位上尉警官问道。可是这不过是一种修辞问句,无需别人作任何回答。

  “我们的朋友脱险了吗?”保尔逊问:“我设见到任何象自己的人。从那些坏蛋的行动看起来……他们也出岔子。今晚大家都碰上了意外。”

  发生意外,唉!沃纳想。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二十余人丧生,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人了。真见鬼。

  “我想,我们自己人已脱身——很难说,可我们的对手已乘船逃跑了——那么,这些坏蛋能够逃到哪儿去呢?”沃纳问道。

  “你们知道,附近有几处造船场吗?”上尉咨官问,“上帝,你知道这一带多少人家自已有小艇吗?有好几百家——我们无法统统去搜查!”

  “那,我们总得采取措施呀!”沃纳顶了回去。他那扭伤的脊背正在发病。这使他更加烦躁。一只毛色漆黑的狗向他们走来,它也象他们一样感到迷惑。

  “依我看,我们的对手追不上我们啦。”杰克说。

  “但愿如此。”罗比答道。闪电又起,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也没有看到什么,“这一带海面很开阔,我们的能见度很差。现在风雨的方向使得那些家伙能看得比我们远,大概能多看出二十码,对我们很不利。”

  “我们继续往东开怎么样?”杰克问道。

  “驶入主航道?这是星期五之夜,有许多轮船驶出巴尔的摩市。它们的航速达到每小时十-十二海里,他们也象我们一样什么也看不清。”罗比摇摇头,“我们不能再往东开,叫希腊那些生锈的大破船给撞沉楼。那样太冒险了。”

  “前面出现灯光。”亲王报告说。

  “谢天谢地,我们快到家喽,杰克!”罗比向前挪动了几步。切萨比克湾大桥上对称的灯光在远处闪耀。现在罗比替代亲王驾驭着船。一路上大家都被雨水淋得湿溅溅的。在海风中发抖。罗比调转船头,向西行驶。风从萨凡纳河谷迎面吹来。罗比驱船越过安纳波利斯港口后,波涛渐渐地平息了。可是,倾盆大雨还在下着。水面上依然模糊不清。他几乎是全凭记忆力来操纵船只。

  来自海军学校西蒙港的灯光穿过雨幕后显得柔和宜人。罗比借助灯光稳操船只。一会儿,他们就瞥见一排排银灰色的海湾巡逻艇肃静地停泊在防波堤的两岸。附近河口的一些船台正在进行整修。挺立在驾驶台上的罗比对周围的事物已能看得更加清楚。他操纵着小艇从两艘木壳教练船之间的空当中插了进去。罗比很想驶入海军学校的快艇碇泊处,可是,那儿实在太拥挤了。最后他只得驾船徐徐地驶向防波堤,向混凝土堤岸靠拢。

  “停止前进!”一个水兵在喊话。他身着雨衣,戴的白帽上罩着一个塑料顶盖,“不得在此抛锚停泊。”他再次呼喊。

  “我是海军少校杰克逊,小伙子。”罗比说,“我曾在此工作过。杰克,你作准备,拿船首缆索。”

  杰克弯身找到了玻璃纤维甲板上的前舱盖,啪地一声掀开。果然有一条白尼龙绳整齐地盘绕在下面。杰克抓起缆绳。罗比利用引擎的余力让船向左靠近防波堤。杰克跳上防波堤,拴上绳子。亲王将船尾的缆绳也系紧。罗比关闭了发动机,向岸上那位士兵走去。

  “还认得我吗,小兄弟?”

  这位战士敬过礼,“对不起,少校,可是……”他用手电向船内一照,“啊呀,上帝保佑!”

  幸亏滂沱大雨冲洗了船上的大部分血迹。血水是沿着自动排水孔流出的。当这个士兵发现两具尸体时,他惊讶地张大了嘴。他还看到一个酣睡的女孩和三位女士。其中的一位女士显然受了伤。接着他又望见挂在杰克脖子上的手提机枪。一个阴郁多雨之夜带来了令人恐怖的一幕。

  “老弟,你有步活机吗?”这个战士递上步话机,罗比一把抓过来,“警卫室,我是杰克逊少校。”

  “少校吗?我是军士长布兰克里奇。我确实不知道你今晚有任务。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杰克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很高兴军士长,是你呀。听着,第一,请通知指挥部值勤军官命令大家注意警戒。第二,我要一些全副武装的战士立即奔赴西面的快艇碇泊处!我们遇上了很大的麻烦,军士长,请马上来。”

  “是,是,阁下!”步话机里传来了粗厉的声免命令下达了。对付恐怖分子有办法了。

  “喂,你的名字,小兄弟?”罗比朝这个战士问话。

  “一等兵格林,阁下!”

  “好,格林,帮我搀扶这几位女士下船吧。”罗比朝船上伸过手去,“女士们,请上岸吧。”

  格林首先搀扶西茜下船,继而是凯茜和抱着萨莉的王妃殿下。罗比叫她们暂时呆在一艘木壳海湾巡逻艇的后面。

  “他两个怎么处置呢,阁下?”格林用手示意那两具尸体。

  “放在原地,他们的人还在后面追。上岸来吧,一等兵。”

  格林向尸体望了最后一眼,“我也这样想。”他咕哝道。他已经解开雨衣,打开手枪皮套了。

  “这儿出了什么事啦?”一位女郎发问,“啊,是你,少校?”

  “你在这儿干什么,大副?”罗比问她。

  “轮到我值勤,守护这些教练艇。阁下,大风可能将这些船只吹到防波堤上撞破。如果我们不……”大副玛丽?斯兰米罗斯基向码头上的每个人看了一眼,“阁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副,我建议你把你的人集中起来,找好掩蔽处。眼下没有时间向你解释。”

  一辆轻型卡车疾驰而来,就在他们身后的停车场刹住了车。开车的匆忙下车,带着三个战士奔到亲王他们跟前。这个司机就是布兰克里奇。军士长向女士们瞟了一眼,然后转向杰克逊询问大家都迫切想知道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阁下?”军士长问。

  罗比用手指了指船,布兰克里奇顺着他的指向,朝船扫视了一番。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他的心中,“我的天啊!”他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我们应邀到杰克家里去吃饭。”罗比解释说:“一些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他们是为他来的……”罗比指着正在微笑的威尔士亲王。认出亲王后,布兰克里奇的眼睛惊奇地睁大了,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但他马上就醒悟过来,恢复了海军陆战队员应有的姿态——一个敬礼,完全符合海军条令。罗比接着说:“恐怖主义分子杀害了一些保安人员。我们很幸运地逃脱了虎口。他们计划乘船逃遁。我们先偷到了一条船才逃到这儿。这些家伙都在另一条船上,他们可能还在追我们。”

  “他们带着什么武器?”军士长问。

  “就是这种枪,军士长。”杰克举起他的乌兹式。

  军士长点点头,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步话机,“警卫室,我是布兰克里奇。现在进入一级战备。唤醒全体官兵,报告彼得斯上尉。我要一个班的狙击手在五分钟内到达防波堤。立即出动!”

  “明白。”无线电话里说,“一级战备。”

  “让妇女们赶快离开这儿。”杰克迫切地提出。

  “眼下还不行哩,阁下。”布兰克里奇回答。他那有经验的眼睛迅速地打量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首先,我这儿需要更多的警卫部队。你们的不速之客可能已从上游登陆。他们可能正沿陆路下来。这就是我要如此部署的原因。我要求一个步枪排在十分钟内来这儿进行堵截,也许一个整编班在五分钟内赶到,如果我们的人没喝醉的话。”他镇静地说着,一面提醒杰克注意,现在是星期五后半夜——星期六的早晨。而在安纳波利斯有许多昼夜营业的酒吧间,“卡明斯同福斯特,你二人照管好女士和孩子。梅得萨,你到一艘船上去注意海上的动静。大家都得时刻警戒。” 

  布兰克里奇沿防波堤来回瞭望了一会儿,观察了视野和射界。零点四五英寸的自动手枪对他的手来说显得小了一点儿。从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这鬼地形感到伤脑筋,除非有更多的增援部队及时赶到,妇女和孩子都转移了,他才能安心点。接着他看望了女士们。

  “夫人们,晚安!哦,对不起,杰克逊太大。我们将尽可能快点送你到医疗所去,太太。”

  “可以把灯关掉吗?”瑞安问。

  “据我所知不行——我也不喜欢把我们的部署暴露在灯光之下。放心吧,上尉,我们的后面是开阔地。这样任何人也休想从后面摸上来。待这儿部署好后,我们将送太太们去诊疗所,并且派人保护。你们现在的处境并不很安全,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请问,你们是怎样脱险的呢?”

  “正如罗比所说的,我们很侥幸。罗比用滑膛枪干掉了两个杂种,我击毙了船中的一个,还有一个是被他们自己人误杀的。”瑞安一阵哆瞎,但这一次不是由于风吹雨淋,“刚才真是太侥幸了。”

  “我相信你说的。这些家伙厉害吗?”军士长说。

  “恐怖主义分子吗?你说过他们是些杂种。他们在对付保安人员时碰到了麻烦,这才使我们有机会脱险。”

  “我明白喽。”布兰克里奇点点头。

  “那儿出现了一条船!”这是梅德萨在报告。他正在一艘教练艇上陈望。

  “喂,弟兄们!”军士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将他的手枪高高举起,“再等二、三分钟,直到我们获得增援。”

  “对方慢慢地靠近了。”一个战土叫喊。

  布兰克里奇首先关心的是让妇女们安全地隐蔽起来。然后他命令大家分散埋伏。他自己在教练艇之间找好一个伏击点,“看在上帝面上,不要伸出头来!”

  瑞安为自己找了个伏击点。其他人员也都埋伏起来。他们相互问的距离约十-一百英尺不等。瑞安用手摸了一下加固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他确信它能抵挡子弹。海军巡逻艇队的四位值勤水兵和一位陆战队士兵保护着妇女儿童。唯独布兰克里奇一人在摄手摄脚地来回走动。他有时也蹲伏在防波堤后面,注视着水面上那个转动的白点。过了一会儿,他来到瑞安的身边。

  “瞧,在那儿,大约八十码之外,自左向右。他们正企图摸清情况。再等几分钟就好了。”布兰克里奇低声说道。

  “对。”瑞安从掩蔽后探出头去,用一只眼睛从钢筋混凝土的边缘向外窥视。船现在仍只是个白色的轮廓,但他已听到发动机减弱的僻啪声。船正在悄悄地进来。它的方向是罗比偷来的那条船停泊的地方。这是对手的第一个大错。他们上钩了。瑞安思付。

  “来得正好。”军士长隐蔽在一艘船尾后面,用他的自动手枪向前方瞄准,“好吧,先生们,如果想来,就请走近一点儿!”

  一辆卡车向西蒙码头高速驶来。车子关闭了灯光,在女士们跟前停下。八个人从这车后面一跳而下。两位海军陆战队士兵沿着防波堤跑过来。他们的身影被码头的灯光照亮了。突然喷射出一阵闪烁的火花。两位士兵随着射出的火花倒在地上。枪弹向他们借以掩蔽的巡逻艇扫射过来。布兰克里奇转过身子大声呼叫。

  “开火还击!”枪声顿时响成一片。瑞安瞄着射击火花,小心地扣着扳机。冲锋枪一连打出四发子弹,但忽然哑巴了。原来弹夹已经空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枪,忽然间想起自己腰带上还挂着一把压了子弹的手枪。他举起这把勃朗宁才打了一枪,前面的目标已看不见了。可是从远处传来的轮船马达声却更响了。

  “停止射击,停止!他们逃窜喽。”布兰克里奇叫喊着,“有谁受伤吗?”

  “这儿!”右边妇女儿童隐蔽的地方有人叫道。

  瑞安跟着军士长走过去。只见两位陆战队士兵躺在地上呻吟。一个胳膊中弹,另一个臀部被打了一个窟窿。凯茜已在照护这两位伤员。

  “梅德萨,情况怎么样?”布兰克里奇问。

  “他们正在向外海开——等等——对,正在向东面开!”

  “你的手要活动活动。‘勇士’。”凯茜说。一等兵梅德萨腰部受了点伤,“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擦伤,很快就会痊愈的。我们就给你包扎。”布兰克里奇接过这个战士的步枪,并把它交给军士卡明斯。

  “谁在这儿指挥?”上尉迈克?彼得斯问道。

  “我想,是我。”罗比说。

  “我的上帝。罗比,出什么事啦?”

  “你看是怎么回事!”罗比说。

  又驶来一辆卡车,载来六个海军陆战队士兵。他们的目光一下子被伤员吸引过去,一边拉开了折叠的枪托。

  “这些狗崽子们!罗比——阁下!”彼得斯上尉叫着。

  “是恐怖主义分子。他们企图在杰克家逮住我们。他们还想绑架……哦,瞧!”

  “晚安,上尉。”亲王说。他刚刚去看望过王妃,“我们打中了他们吗?刚才射击时我看不清目标。”他的话音颇显得有点失望。

  “我也不知道,殿下。”军士长说:“刚才我看到有些子弹打近了。手枪子弹又难以穿破这种船板。”这时一连串的闪电又照亮了这个地区。

  “我看见他们了,这帮家伙想逃出海湾呀。”梅德萨叫道。

  “该死的匪徒!”布兰克里奇咆哮着说:“你们四个将女士们送到诊疗所去吧。”他弯腰搀扶起王妃。罗比也扶起了自己的妻子。

  “将这个小女孩交给中士抱,好吗,太太?他们将送你们到医院去,让你们的身子清爽、舒服一下。”布兰克里奇说。

  瑞安看到自己的妻子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士兵。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他面前的巡逻艇,“罗比?”

  “什么事,杰克?”

  “这船有雷达吗?”瑞安问。

  “有,阁下。”大副斯兰米罗斯基回答说。

  一位战士放下一辆轻型卡车的挡板,帮杰克逊扶他的妻子上了车。

  “你在想些什么?杰克。”罗比问。

  “他们的船航速多快?”杰克说。

  “每小时约十三海里吧——我觉得他们并不快。”大副斯兰米罗斯基望着防波堤边罗比开来的那条船,“在现在这种风浪下,追上这么一条小船根本不成问题,但我需要一个人来操纵雷达。眼下,我们值勤的水兵中就缺一个雷达兵。”

  “我能干这行。”亲王自告奋勇道。他想使自己摆脱那种引入注目的地位,“操纵雷达对我说确实是一件乐事。”他补充说“罗比,这儿你军阶最高了。”杰克说。

  “这样做合法吗?”彼得斯上尉边说边用手指抚摸他的自动手枪。

  “噢。”瑞安脱口而出,“美国政府的军事设施遭到了外国民族主义分子的武装进攻——那是一种战争行为。动用武装部队的一些限制在这里不适用。”至少我认为是不适用的,杰克想,“你能提出不应该追击他们的理由吗?”

  彼得斯没有异议,“大副,斯兰米罗斯基,船准备好了吗?”杰克逊问。

  “当然,我们可以乘76号船。”大副说。

  “开动引擎!彼得斯上尉,我们需要一些海军陆战队士兵。”

  “布兰克里奇,派人保护好这一地区,立即带十个人来这儿。”上尉命令。

  在安排家属上车的同时,军士长根据他们的意思留下了一些军士。他拉住卡明斯:“中士,你负责照管好家属。送他们去包扎所,多加保护。还需要加强人员巡逻,但你们主要任务是照管好这些家属。他们的安全就是你们的责任。没有我的命令不能离开,明白了吗?”

  “是,军士长。”中士答道。

  瑞安帮他的妻子上了卡车,“我们打算去追那些坏蛋。”

  “我理解。请小心点,杰克。”

  “是,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宝贝。”杰克吻她。她依依不合,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身体怎样?”杰克问。

  “我很好,你要多保重啊!”她说。

  “当然,亲爱的,我会凯旋而归的!”杰克说,并认为,那帮杂种可逃不掉啦!他转身眺上船,进入舱面室,然后由梯子爬上驾驶台。

  “我是大副斯兰米罗斯基,现在由我来驾驶。”她宣布。从玛丽?斯兰米罗斯基的外貌看来,她不象一位大副,倒象一个年轻的水手。只见她非常利索地操着舵轮,“右舷向后三分之二度,左舷向后三分之一度,左满舵。”

  “船缆已收起。”一位男水手在船尾报告。

  “好。”女大副回答。她熟练地驾着海军巡逻艇离开了停泊处,几秒钟后驶出了防波堤。

  “右满舵,全速前进。航向 135度。”她转身说:“雷达怎么样?”

  亲王查看了这个陌生仪器,找到了雷达显示器的控制开关,然后集中精力观察,“嗯!目标方位 118,距离一千三百码,方向东北,速度……每小时大约八海里。”

  “基本正确,但是风浪会带来些误差。”大副想。

  “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少校?”

  “我们能盯住他们吗?”

  “他们开枪打了我的船!如果你认可,我可以把他们的船撞沉。”大副回答,“只要你需要,我每小时可开十三海里。我估计,在这种天气里,他们的时速不会超过十海里。”

  “喂,我们的船要尽可能近地尾随着那只船而不被发现。”

  大副打开驾驶舱的一扇门,看了看海面,“我们可以接近到三百码处,还有什么吩咐?”

  “先前进,追上去再说。至于别的,大家都来出主意。”罗比答道。

  “由我们来报告他们的行踪,”杰克建议,“然后通知岸上的机动部队。”

  “你的话有道理。如果他们企图往岸上逃的话……上帝,可惜我是一位战斗机驾驶员,不是警察。”罗比提起报话机,这个装置上标着船的代号:NAEF。

  “安纳波利斯海军基地,我是NAEF,听到了吗?请回答。”他不得不呼叫了两次才得到回答。

  “安纳波利斯,请将我的电话直接转到司令部。”

  “他刚打电话给我们,阁下,请等一会儿。”接着一阵咔嗒声和无线电干扰声。

  “我是海军上将雷诺兹,你是谁?”

  “少校杰克逊,尊敬的将军阁下,我们是76号巡逻艇,我们在海军学校东南一海里处的水域上追踪一条船。这船刚不久开枪袭击了我们的快艇。”杰克逊对着报话机扩音器报告说。

  “是这么回事吗?船上还有哪些人?”

  “大副斯兰米罗斯基及护船的值勤人员,上尉彼得斯和一些海军陆战队士兵,瑞安博士,哦,阁下,还有英国皇家海军威尔士上校。”罗比回答说。

  “威尔士上校在你们那儿吗?联邦调查局也在给我通话——上帝保佑,罗比!你们的家属已被送到医院并且有人保护。联邦调查局和警方也正在赶往出事地点。把你们的处境再说一遍,然后谈谈你们的打算。”

  “阁下,我们正在追踪袭击我们船坞的那条船。我们的意图是尽可能近地跟踪这条舶,用雷达测定它的去向,然后通知有关方面采取行动,阁下。”罗比对他选择的辞令很满意,“下一个电话该打给巴尔的摩海岸警卫队。阁下,看起来他们眼下正驶往那个方向。”

  “明白了。干得很好。你可以继续你的任务,但是客人的安全是你们首要的任务,千万,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呀。辛苦了。”雷诺兹将军说道。

  “是,阁下,我们决不会进行不必要的冒险的。”

  “多动动脑筋,少校,必要时随时报告,完了。”

  “现在,我们的行动得到认可了。”杰克逊边想边说出了声,“继续前进。”

  “左舵15度。”大副斯兰米罗斯基下令。绕过了格林伯雷角,“转入 020航向。”

  “目标方位 014,距离一千四百码,速度仍是每小时八海里。”亲王殿下在航图工作台上向船长报告。

  “他们绕过这个海恝时走的是捷径。”

  “没问题。”大副边驾驶边注视着雷达图像,“我们继续沿外海深水航线跟踪。”

  “大副,我们船上有咖啡吗?”杰克问。

  “船上的厨房里有一罐,阁下,但我没有让人去煮。”

  “我去煮吧。”杰克说。他下了驾驶舱,来到右舷,再往下去。厨房很小,但咖啡炉子却不小。瑞安启开炉子后又回到了甲板上。布兰克里奇给船上每个人发了一件救生衣。所有的海军陆战队战士都部署在驾驶舱外面的桥楼上。

  “咖啡十分钟后就好。”杰克宣告。

  “再说一遍,海岸警卫队。”罗比对着话筒说。

  “巡逻艇NAEF,我是巴尔的摩海岸警卫队 听清楚了吗?请回答。”

  “知道了。”罗比说。

  “你能告诉我们出了什么事吗?”

  “我们正在追踪一条小船,其长度为二十英尺左右,船上约有十多个武装的恐怖主义分子。”他报告了位置,航向和速度,“清楚了吗?”

  “听到了,有一条满载带枪暴徒的船。情况确实吗?请回答。”

  “千真万确,老弟,我们来收拾这些祸害,决不能让他们逃遁。”

  答话似乎不大有把握,“知道,我们的41号船正准备离开船坞。随后32号艇将在十分钟内跟上来。这两艘都是码头缉查艇,不是作战舰艇,先生。”

  “我们船上有十位海军陆战队士兵。”杰克逊回答说:“你们需要援助吗?”

  “是呀!那是肯定的,NAEF艇。警察和联邦调查局也在给我通话哩,他们正驶往该地。”

  “好!当你们的41号船驶出船坞时,叫它和我们取得联系。你们的船在它的前面拦截,而我们的船则在后面追踪。如果我们能确定目标去向的话,请立即和警察取得联系。”

  “这不难办。我们还要作些布置。海军,请稍等一下。”

  “他们要弃船登轮逃走。”亲王说。

  “这是肯定的。”瑞安赞同说,“他们劫走米勒那杂种时,就采取了这样的手法。罗比,能否叫海岸警卫队将这港口中的船只列个名单给我们呢?”

  沃纳带着两支人质营救队重新上路了,他不知道那个晚上发生的是祸还是福,但马上就要见分晓了。此时他带领特工人员和警察驶向海军学校,保护他原先打算营救的人质。他的人员分乘一辆联邦调查局的汽车和两辆州警车。所有人马都沿着里奇高速公路向北驶往巴尔的摩。要是他们能用上直升飞机该多好,他想。但是天气这样糟糕,那个晚上人人都苦得够受的喽。现在他们将象普通的特警队那样采取行动,而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纵然那个晚上发生了不幸,但现在他们已经赶得一大批恐怖分子惊慌逃窜,脱离了他们的巢穴……

  “向你报告这个港口的船只名单。”海岸警卫队中尉回话说:“星期五晚上有很多船只离港,所以停泊在这儿的船不太多。我从邓多克海运码头说起:尼桑信使丸——日本国籍,它是一艘日本横滨运载汽车来此的货船。威尔赫尔姆斯乔纳号,是联邦德国籍的,它是集装箱船,从不来梅来的;科斯塔萨号,塞浦路斯国籍,货船,来自瓦莱塔……”

  “瞧!”瑞安说。

  “定在五小时后启航。乔治?麦克雷迪号,美国船,它是从俄勒冈州波特兰运输木材来此地的。就这么几条船。”

  “告诉我塞浦路斯籍科斯塔萨号的情况。”罗比边说边望着杰克。

  “它到达时是空船,装的货物主要是农业装备和其它原材料。黎明前启航,想必是返回瓦莱塔。”中尉回话说。

  “那可能正是我们要找的。”杰克沉着地插话说。

  “等一下,海岸警卫队。”罗比放下报话机朝杰克说:“你的根据是什么,杰克?”

  “虽然没有确凿根据,但可以说是十拿九稳。这些杂种在圣诞节劫走米勒时,很可能是乘一艘驶过英吉利海峡的塞浦路斯籍轮船走的。他们的武器是通过马耳他的一位商人获得的,而这个商人曾和一个南非的军火商有交道。许多恐怖分子也把马耳他作为跳板进进出出。而当地政府和南边某个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有密切关系。这些马耳他人虽然没有直接干这肮脏勾当,但是只要有钱,他们就会用其他隐蔽的方法来干的。”

  罗比点点头,又接通电话。

  “海岸警卫队,你们和当地警察说清了情况吗?”

  “那不成问题,海军。”

  “告诉他们,我们深信我们追捕的目标企图登上塞浦路斯籍船科斯塔萨号逃走。”

  “知道,我们将派32号艇进行监视,同时呼请警察采取行动。”

  “可别让他们发现你们,海岸警卫队!”

  “明白了,海军,我们会妥善处理的。再等一下……海军,我们准备派41号艇绕过彼得金岬,用雷达测出贵艇和目标的位置,并及时向你们报告,行吗?”

  “行!”坐在导航雷达前的亲王回答。他正在根据雷达精确地算着该艇的航线。

  “海岸警卫队,请你们的船开到目标前五百码的水域。明白吗?”

  “明白。目标前五百码。好吧,就看我们能否和警察配合了。再见。”

  “我们咬住他们啦。”瑞安边想边说出来。

  “喂,上尉,手千万不要动,阁下。”布兰克里奇说。他从瑞安的皮带里抽出勃朗宁手枪。杰克吃惊地看到手枪的枪机拉开了,保险也打开了。布兰塞里奇把枪机慢慢地退了回去,重新插入他的腰带,“阁下,试想一下,这样‘安全’吗?还是小心点好。”

  瑞安局促不安地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军士长。”

  “得派人保护军官们。”布兰克里奇转过身去说:“喂,海军陆战队员们,提高警惕,加强观察。”

  “你们派人保护亲王了吗?”杰克问。

  “海军上将吩咐以前我就这样做了。”军士长做了个手势,指指站在那儿的下士。下士手持步枪,离亲王殿下只有三英尺,他奉命面对恐怖分子的小艇,用身体掩护亲王。

  五分钟后,三辆没有灯光的州警车开到了邓多克海运码头的六号泊位。汽车在运送集装箱的门式吊车下面停下。五位警察沉着地走向一艘轮船的舷梯,站在那儿的一位水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要他们站住。彼此语言不通使双方无法交换意见。水手发现面前是些警察后,把手放到身后拍了几下。带队的警官三步并成两步地跑上了驾驶舱。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警察手上端着滑膛枪,问道。

  “我是船长。”尼古拉?弗雷兹船长郑重声明。

  “好吧,船长,我是马里兰州警察局的警官威廉?鲍渥斯。我有事情问你。”

  “你没有权力检查我的船!”弗雷兹回答。他的口音是希腊语和其它语言的混合音,“除了海岸警卫队外,其他人无权询问我们。”

  “我会和你讲清这一点的。”鲍渥斯走到船长跟前,手里握着十二毫米口径的滑膛枪,“你们停靠在马里兰州的海岸,这杆滑膛枪会告诉你,我可以行使我所需要的一切职权。现在有情报,说一条恐怖主义分子的船正向你们驶来,情报还说到他们杀害了许多人,其中包括三名州警察。”警官把枪口对着弗雷兹的胸口,“船长,如果他们真的来这儿,或者你今晚还想糊弄我们,那你可就是自找苦吃。记住我的话!”

  面对警官严厉的目光,这人显得畏缩不安。鲍渥斯断定,情报是准确的,好啦!

  “建议你和我们好好合作。我们马上要派更多的警察来这儿。你可能需要我们帮忙吧,船长。如果你有什么要告诉我们,请立即说。”

  弗雷兹踌躇起来,他的眼光转向船首,他感到非常矛盾。这不仅仅是因为要失去一笔额外的收入。他终于承认了!“他们有四个人呆在船上,在前面右舷,靠近船首的地方。我原先并不了解……”

  “停一停。”鲍渥斯向一个带着便携式步话机的下士点头示意。下士把步话机打开了,“你的船员在干什么?”

  “他们在下面,准备出航。”

  “警官,海岸警卫队说,恐怖分子离这儿只有三海里,向港口驶来。”

  “来得正好。”鲍渥斯从他的腰带取出了一副手铐。他和他的同事把四个在桥楼值班室值班的人赶到一块,将他们铐在方向盘和其它两个固定的装置上,“船长,如果你或你的人叫嚷起来,我将回来把你们都扔到海里去。我是不会哄你们的。”

  鲍渥斯带着他的同事下了驾驶楼来到主甲板上,向左舷走去。科斯塔萨号的驾驶楼在船的后部,前甲板上放着一大批货物集装箱。每个集装箱的体积相当于一辆卡车的挂车,堆了三、四层,集装箱之间留了一条约一米宽的通道。这使他们经过这条通道到达船首而不至于被发现。警官缺乏特警队的经验,但他的同行都带着滑膛枪。他本人对步兵战术也颇有研究。他们就好象在一座大楼边行走一样,所不同的只是这街道全是由生锈的钢铁铸成。雨渐渐地变小了,但落在金属集装箱上仍然发出嗒嗒的响声。当他们走过最后一堆集装箱时,才发现船的前货舱打开了,船右舷上有一架起重机。鲍渥斯隐蔽在集装箱后面向外看,发现两个可疑的人站在甲板的边缘。他们的视线似乎是向着东南进港的方向,鲍渥斯和他的同伴躬着身子向那两人扑去,但尚未接近,半途中,便有一人却猛一回头。

  “你们是什么人?”

  “州警察!”鲍渥斯觉察到他的口音,立即举起了枪,但被船上的东西绊了一下,他的第一颗子弹放空了。说时迟,那时快,右舷边的那个人立即拔出手枪还击,但他的子弹也同样打飞了。顷刻间这两个家伙己躲到集装箱后面。和鲍渥斯同来的四个州警察迅即绕过舱口,从集装箱的后面开火,掩护自己的战友。鲍渥斯听到了仓促的谈话声和逃跑的脚步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跑到了右舷边。

  一个也见不到了。这两个向船尾方向逃跑的人巧妙地避开了警察的视线。船首有一架舷梯,从栏杆的空当中可以沿着舷梯下水。地上丢着一架报话机,别的什么也没有。

  “哎哟,真见鬼!”鲍渥斯面临的局面相当严峻。船上就有匪徒,可是不知在哪儿,又有一股匪徒就要到了。他派了一个人到左舷去看有没有船靠近,又派一个人用枪监视右舷。他通过报话机获悉,大批援兵正向这儿赶来。鲍渥斯决定潜伏在那儿耐心等待时机。

  一辆州警车跑在前面。联邦调查局的人员已经上了横跨巴尔的摩港的弗朗西斯?斯科特金桥,接下去得顺着高速公路驶往海运码头。一个州警察说,他知道一条捷径。于是就由他领着三辆警车前进。就在这当儿,一条长约二十英尺的小白船进了桥底。

  “目标向右边开去,看样子它在向一艘停泊在码头的轮船靠拢。方位3 -5 -2。”亲王殿下报告。

  “就是它。”瑞安说:“我们估计得不错。”

  “大副,再靠近一些。”杰克逊命令。

  “雨已逐渐稀疏,阁下,他们会发现我们的。如果他们向北逃跑,我们可以从左舷靠上去。现在他们正在向那艘轮船驶去——你想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是吗?”大副斯兰米罗所基问。

  “正是这样。”罗比说。

  “哦,我要派人去操纵探照灯,彼得斯上尉。请你把海军陆战队布置在右舷。”大副斯兰米罗斯基提议。海军条令不允许她到参加战斗的舰艇上供职,但她毕竟冲破了这种禁令。

  “好。”彼得斯上尉发出命令。布兰克里奇给士兵们安排好战斗岗位。瑞安离开驾驶室,来到主甲板上。他暗自下了决心,肖恩?米勒,你等着瞧吧。

  “我听到了船的马达声。”一位州警察沉着地说。

  “对。”鲍渥斯说着往他的滑膛枪里压上子弹。他向船的后部望了一眼。那儿有带枪的匪徒。他听到背后响起了脚步声——哦,来了许多警察。

  “这儿是谁负责?”一位下士问。

  “是我。”鲍渥斯答道:“你留在这儿。你们两位到船尾去,如果你们看到有脑袋瓜从集装箱后探出来,他妈的,就崩掉他们!”

  “我看到船啦!”鲍渥斯也看到了。一条玻璃纤维制的白色小船出现在一百码开外的水面上,徐徐地驶向货轮的舷梯。

  “上帝!”船上的暴徒似乎挤得满满的。他听说过,他们每人都配备了自动武器。他木然地摸着货船上的铁壳,不知道它是否能挡住枪弹。大多数州警察都穿着防弹服,唯独鲍渥斯没穿。警官打开了滑膛枪的保险。时间已是非常紧迫了。

  敌方的船象汽车一样挤进了碇泊处。舵手缓慢小心地使船向舷梯的底端靠拢。船头上的人把船紧挂在舷梯边。他们中有两人跳下船,踏上舷梯下端的小平台,然后帮助另一个人踏上平台,搀扶他登上金属舷梯。鲍渥斯打算让他们爬到中途才动手。

  “不许动!我们是州警察。”鲍渥斯和两个同伴的滑膛枪已笔直地瞄准了这些坏蛋,“再动一下就要你们的狗命。”他补充了一句,颇有些不好意思,就象演电视似的。

  他看到,船上的人抬起了头。有的人惊奇地张着嘴,有的人伸出手去摸什么东西,但是他们拿起武器来反抗以前,突然,一盏探照灯从海上向这条小船射来刺眼的强光。

  借助这灯光,鲍渥斯看到这些家伙的脑袋很快地转来转去,然后又抬起来望着他。他们的面部表情异常紧张。这些野兽已陷入天罗地网。他们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喂,听着!”一阵话音响彻水面。扩音器传来一位女郎的厉喝声:“如果有人敢动一下,这儿有十名海军陆战队员恭候着你们,还是放聪明点!”她的声音如此威严,甚至连警官鲍渥斯也感到有点战栗。

  另一支探照灯又照了过来,“我们是美国海岸警卫队。你们全被包围了!”

  “见鬼!”鲍渥斯叫着,“是我们逮住的!”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一艘银灰色的海军巡逻艇靠到小艇边上。鲍渥斯看到十支自动步枪威严地瞄准了这些罪犯,顿时感到松了一口气。

  “喂,下面的人听着,放下枪,一个个地上来。”突然间,一粒手枪子弹从头上飞过,与此同时,听到了两次滑膛枪的射击声。警官向后看了看,但他不顾个人安危,始终持枪对准下面的小船。

  “我看到一个匪徒啦!”一个州警宫说:“在我们背后大约一百英尺的地方。”

  “用火力压住他!”鲍渥斯命令,“你们其余的快点上这儿来,卧倒在甲板上。”

  前面的两个恐怖分子已经上来,他俩还搀扶着一个胸部负伤的家伙。鲍渥斯命令他们脸朝地躺在第一排集装箱前面。这伙坏蛋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最后一人上来时,鲍渥斯数了一下,共有十二个。其中不少人都负了伤。他们身后丢下了一堆枪支弹药和一具尸体。

  “喂,海军陆战队,来个人帮帮忙!”

  现在,他就等这句话了。站在海军巡逻艇后甲板上的瑞安跳了下来。他滑了一下,跌倒在小艇的甲板上。布兰克里奇接踵而下。他查看这具被恐怖分子抛在后面的尸体。这个人的前额被子弹钻穿了一个半英寸大的窟窿。

  “我想,我射出的那颗子弹是不会落空的。上大船去吧,上尉。”布兰克里奇边说边用手指着舷梯。瑞安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舷梯,手里握着短枪。在他身后彼得斯上尉正在叫喊着什么,但瑞安根本不去理会。

  “小心,集装箱之间的通道上仍有坏蛋!”鲍渥斯发出了警告。

  杰克来到集装箱前。俘虏们面朝地,双手背在颈后躺在甲板上。两名州警察在旁边监视着他们。转瞬间又有六位海军陆战队员上了货船。

  彼得斯上尉也上了货轮,会贝了鲍渥斯警官。他似乎是这儿负责指挥的。

  “至少有两个,也许是四个匪徒躲藏在这一大堆集装箱的中间。”鲍渥斯说。

  “需要我们支援把他们抓出来吗?”彼得斯上尉问。

  “好,我们就开始行动。”鲍渥斯在昏暗中露出牙齿笑了笑。他集合了他的全部人马,留下布兰克里奇和三位海军陆战队士兵看守躺在甲板的俘虏。瑞安也自愿留在那儿。他等了一会儿,看着其他人向船尾扑过去。

  然后他开始辨认这些狗崽子的脸形。

  米勒也在东张西望,似乎想觅路逃跑。他掉头向左看时,发现瑞安在二十英尺远近的地方怒视着他,他们立刻就互相认了出来。米勒从瑞安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东西,一种他本人很熟悉的东西。

  我是你的死神。瑞安的脸色仿佛这样告诉他。我就是来为你送终的。

  瑞安似乎感到他的躯体已变得冰凉、迟钝。当他慢慢地走近时,他的眼睛紧盯着米勒的脸,他的手指抚摸着枪把。在他看来,米勒仍然是一头野兽,不过已经给关在笼子里,不能再残害人罢了。瑞安走到他面前狠狠踢了他一脚,同时用手枪示意他站起来,但一句话也没说。

  和蛇又有什么话可谈呢?决不能怜惜毒蛇啊!

  “上尉……”布兰克里奇随后赶来。

  杰克猛力将米勒朝集装箱的金属板上一推,接着用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颈子,让这家伙也品尝一下卡喉咙的滋味。

  就是这狗崽子差点儿杀害了我的一家。

  米勒也盯着杰克的眼睛,他看见了——什么也看不清。在他的一生中,肖恩?米勒现在才知道“恐怖”的味道。眼见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他情不自禁地追思起他早先在教会学校学习的情景。他回忆起他姐姐对他的教诲。他的恐怖感还在于他害怕承认对方的事业是光明磊落的。他的脸突然冒出滚滚的冷汗。他的手也在颤抖不止。虽然他不信仰宗教,但他极其害怕被打入那永远不得翻身的地狱。死神确是在等待着他哩。

  杰克紧盯着米勒的眼睛。他知道米勒内心的感受。再见,肖恩,希望你在地狱里能习惯。

  “上尉!”布兰克里奇示意他不要莽撞。

  杰克知道没时间磨蹭了。他的眼睛象利剑似的直刺肖恩的心灵,他拔出手枪,把枪口塞进了肖恩的嘴里。他慢慢地把手指贴近扳机,就象他刚刚开始练习射击一样。慢慢地,慢慢地,慢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枪……

  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一只结实的手把枪压了下去。

  “这种家伙不值得你亲自动手。上尉,太不值得喽。”在布兰克里奇倐地抽回他的手时,杰克发现他那枪的枪机没拉开。他得拉开枪机才能射击。

  “好好想想,老弟。”布兰克里奇劝告说。

  一股邪火已经过去了。杰克强压怒火,深深地透了口气。他现在看到的这头野兽似乎不象从前那样穷凶极恶了。也许是“恐怖”给了他所匮乏的人性。他毕竟不是一只吃人的野兽,他仍然是人类的一员。如果一个人失去了人类所有的善良本性,他就可能成为凶残邪恶的化身。当他从米勒嘴里抽出枪时,米勒已是气喘吁吁了。他想张口呕吐,但由于杰克的手臂仍然钳住他的脖子,使他弯不下身来。杰克缩回手,后退了一步,米勒随即瘫倒在甲板上。军士长抓住杰克的右手,使他枪口着地。

  “我卸道你在想什么,他连你年幼的女儿都不肯放过,但你刚才的做法是不值得的。虽然我可以告诉警察,因他企图逃跑,你才开了枪。我手下的人也必然支持我的说法,你肯定不会出庭受讯但我总认为那样做的话,你不会感到平静的。因为你不是象他们那样的职业杀人犯。”布兰克里奇冷静地说:“此外再来看看他那副样子,我不知道他原来是怎样一副嘴脸,但现在已经是稀泥软蛋一个,吓得爬不起来了。”

  杰克点点头,但还是说不出话来。米勒仍然趴在地上,他眼睛朝着甲板,始终不敢正眼望杰克。杰克的躯体慢慢地恢复了感觉,热血又流到全身各个器官。当头脑重新控制住情感时,他才意识到,我赢啦,赢啦,我征服了对手,也没有因此毁了我自己。他的手慢慢地从手枪柄上松开了。

  “谢谢你,军士长,如果不是你……”

  “如果你当真想杀他,你就会把枪机拉开的,上尉。我早就估计到你会这么来一下的。”布兰克里奇颌首加强他说话的语气,“你给我翻过身来。”他对米勒说。这家伙顺从地酣过身来。

  “在你们那伙人认为你侥幸捡回一条命之前,我先给你亮一下红灯。”军士长接着说:“你是在一个有死刑的国家里行凶杀人。你在这儿得按常规被处死,我的老朋友,好好想想吧!”

  人质营救队随后赶到。他们发现海军陆战队和州警察在甲板上向船尾搜索。几分钟之后,他们确信集装箱里已没有人了。四个残存的恐怖分子已利用船舱通道跑到船尾,眼下很可能躲在上层的什么地方。沃纳接替指挥下一步的行动。他已布置了环形包围圈。任何人也休想钻出去。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人员则走过去收容被俘的恐怖主义分子。

  三辆电视新闻专车来到了现场。电视车的灯光和码头的照明设备一起,把这个船坞照得亮如白昼。警察想阻止他们采访,但已来不及了。这一事件的现场转播已被传播到世界各地。一位州警上校也在向记者发布这一新闻。他在电视荧光屏上告诉观众,局势已完全控制住了。感谢上帝。谢谢诸位军警的辛勤工作。

  与此同时,这帮恐怖分子统统都被搜了身,然后当啷一声加上了手拷。联邦调查局的人宣布了他们的权利,三位侦探走进船舱收集他们的武器和有关罪证。亲王殿下在重兵保护下踏上了货轮的舷梯。他走到恐怖分子面前,满怀仇恨地朝这些暴徒逼视了好一会儿,但一句话也没说,他没有必要再多费口舌。

  “喂,我们在船尾发现情况了,似乎有四个家伙,这和水手们所说的是一致的。”一位人质营救队员说:“他们在下面的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向他们喊话,叫他们出来。这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况且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一直等下去哩。”

  “怎样才能把这些坏蛋弄出来呢?”警官鲍渥斯问。

  “我们还没有想出办法来,但是我们得让其他的人先离开这儿。希望你们从这边下去,从船尾的舷梯下有危险。海军陆战队员也从这儿走。谢谢你们的支援,上尉。”

  “我希望我们所做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我指的是——我们没接到命令就参与了。”彼得斯上尉说。

  联邦调查局的人摇摇头说:“你们的行动是完全会法的。我们得到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证据。”

  “好吧,那么我们就返回安纳波利斯喽。”

  “好啊,那儿会有一批我们的工作人员向你们了解情况的。请代我们向全体船员表示感谢。”联邦调查局的人说。

  “军士长,把我们的人召集回来。”彼得斯上尉说。

  “是。海军陆战队士兵们,准备返航。”布兰克里奇大声地说。两分钟后,全体战士和水手都登上了原来的巡逻艇,徐徐地驶出了这个港口。雨终于停了,天空也逐渐明净起来。来自加拿大的凉爽海风驱散了笼罩在这个地区的热浪。海军陆战队士兵们这时才有机会到巡逻艇的铺位去舒展一会儿。大副斯兰米罗斯基及其助手们熟练地驾船前进。杰克和其他人聚在小厨房里共同品尝着那罐子迄今还未动过的咖啡。

  “这真是漫长的一夜啊!”杰克逊边说边看他的手表,“过几个小时我有飞行任务。咳,刚才我也在飞,不过是在海里。”

  “看来我们终于赢了这一局啦。”彼得斯上尉评述道。

  “但这是花了相当代价才获得的呀。”瑞安凝视着他的杯子说。

  “要取得胜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嘛,阁下。”布兰克里奇接着说。

  随着马力增大,引擎发出嘎嘎的轰鸣声。杰克逊拿起话筒询问加快航速的原因。他听到回答后,笑而不语。

  瑞安摇摇头想让脑袋清醒一下。他向顶上的甲板走去。在过道的桌子上,他发现了一个水兵的烟盒,顺手拿了一支,继续走上了船尾的平台。巴尔的摩海港已缓缓地从地平线上消失了。巡逻艇的嘎嘎声越来越响,标志着它的航速每小时已达十三海里。面对着自己吐出的一缕缕烟雾,瑞安凝视着船的后方,“布兰克里奇的话是对的吗?”他仰问苍天。答案立刻找到了。他说的一部分是对的,我不是象他们那样的职业杀人犯。另一部分或许也是对的,我只是想吓唬那个家伙一下…”

  “累了吧,杰克?”走到杰克旁边来的亲王问道。

  “应该很累了,但是我觉得还很振奋。”

  “确实如此。”亲王殿下接着说:“当我看见那些杂种时,我很想问个究竟,我想……”

  “是啊。”杰克贪婪地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到了一旁,“尽管你可以问,但我觉得他们的回答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那么,我们该如何对付这种棘手的问题呢?”亲王问。

  我的问题业已解决……杰克思付。他们不会再来骚扰我的家庭了,但这不是你所要的答案,对吗?“我推想,这个问题应该递交给法庭审理。如果人们信赖他们的社会,他们就不会去触犯它的法律。问题是要树立人们的信念。咳,可我们不可能经常做到这一点。”杰克转过身子又说:“但是,你得全力以赴而不要中途退却。如果你的功夫下够了,那么任何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你们那儿有优越的社会制度,只要你能让这种制度去为全体公民谋幸福,你就能赢得人们的信任。当然,这又谈何容易。可我相信你是能够做到达一点的。文明总有一天会征服野蛮的。”杰克想,刚才在他的内心里,文明就战胜了野蛮。这个希望是能够实现的。

  威尔士亲王望着船尾的浪花说:“杰克,你真了不起呀。”

  “你也了不起呀,朋友,这就是我们之所以取胜的根本原因。”

  那确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场面,但在处理这一事件的所有人员中,却没有一人对事件表示哀怜。杰弗雷?瓦特金斯的尸体仍然是热乎乎的。他的血还在一滴滴地往下滴。在摄影师拍过照片之后,一位侦探从他手中取下了枪。电视机还开着。发自美国的《你好,大不列颊》的那套节目在继续向公众作实况转播。现在正在播送到所有的恐怖主义分子都已捉拿归案。

  这一定是他自杀的原因,墨里想道。

  “该死的蠢货。”欧文斯说:“我们还没有掌握丝毫有用的证据呀。”

  “我们弄到啦。”一位侦探挥着三张纸,“这封信很有用,中校。”他边说边把信塞进一个塑料纸封内。

  警官鲍勃?哈莱德也在那儿。他还在用一支假腿和一根拐杖练习走路。这时,他看到在地上的那个尸体。这个内奸的情报几乎使他的孩子们成为孤儿。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四十分钟后巡逻艇到达了安纳波利斯。当大副斯兰米罗斯基驱船穿过一排排系泊的船艇,径直驶向医院的锚地时,瑞安顿生疑窦。大副熟练地操纵快艇紧挨着防波堤靠下来。堤上已有海军陆战队士兵在迎接他们。除水兵外,瑞安和其他人一一跳下了船。

  “平安无事。”军土卡明斯向布兰克里奇报告,“警察和联邦调查局人员倾巢而来,军土长,大家都平安无事。”

  “太好啦,你们该换班喽!”

  “瑞安博士,跟我一起走好吗?你想快点吧,阁下。”年轻的军士说毕就带着瑞安小跑起来。

   幸亏军士跑得不快。当军士带他跑到小山坡的海军学校医院时,他的腿由于过度疲劳就象是得了软骨病一样。

  “拿出来。”一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从瑞安的腰带上拿走了枪,“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暂时代你保管。”

  “对不起。”杰克局促不安地说。

  “好啦,你可以进去了。”那儿见不到一个人,军士卡明斯招手要杰克跟上来。

  “人究竟在哪儿呢?”

  “阁下,你的妻子此时正在产房等你哩。”卡明斯转过身对着他哈哈一笑。

  “谁也没有给我通过气嘛!”杰克吃惊地说。

  “她说过,不必事先惊动你,阁下 ”他们走到了一个专用的内室。卡明斯用手指着说:“在那儿。可别吓着了你那漂亮的……”

  杰克跑进了走廊。一个看护兵挡住了他,招手要他去更衣室。杰克扯去身上的衣服,穿上绿色手术衣。由于疲惫他显得笨拙,更衣也使他费了好一会儿时间。他胯进候诊室,他的许多朋友都在那儿。随后,那个看护兵陪同他一道进入产房。

  “我好久没接过生了。”医生说。

  “我已经等了好久了”凯茜用责备的口吻说:“医生应该让病人树立信心才对。”接着她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她忍着阵痛用力收腹。杰克捏住了她的手。

  “能行吗,宝贝。”

  “你的阵痛周期很准确。”医生说。

  “再早五分钟可能更好。你没出事吧?”她问道。她已经疼了许久了,满脸淌汗,疲惫不堪,然而仍显得很美。

  “恐怖分子全消灭了,一切都结束了。”杰克反复地说:“我很好,你顶得住吗?”

  “两小时前,她的羊膜水就破啦。如果不是我们大伙儿把你从船上找回来,她会更着急哩。其他一切都很正常。”医生说。他似乎比孕妇还要紧张。

  “你准备好收腹了吗?”

  “是的!”

  凯茜紧紧地抓住杰克的手。她闭上眼睛,尽她的最大努力来准备分娩。她做着深呼吸准备屏住气。

  “这是头部,一切很正常。再收一次腹就行啦。”医生说。他戴上手套,作好接生的准备。

  当整个婴儿生下来时杰克转过了身。他站的位置比医生。还看得清楚些。象任何健康婴儿一样,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已开始哇哇地哭叫了,杰克想道:这不就是自由的呼声吗!

  “男的。”约翰?帕特里克?瑞安一面温存地吻他的妻子,一面说:“我爱你。”

  当医生用钳子夹住脐带时,靠近的那个看护兵在帮忙。他用一块白被单裹住婴儿。随着凯茜轻轻地再一次收腹。胎盘也就顺利地下来了。

  “有点儿撕裂。”医生报告说。他给产妇注射镇痛剂后,开始了缝合伤口的手术。

  杰克抱起他的孩子。婴儿裹在一个色彩鲜艳的包被里。他那幼嫩的皮肤显得红通通的,鼻子下的小下巴真逗人发笑。

  “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我是你的父亲。”他安详地说。你父亲不是杀人犯,这或许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然而却远非一般人所能理解。他把婴儿抱在怀里就象放在摇篮里似的兜着。这确实是上帝的安排啊!一会儿后他又低下头来望着躺着的妻子,“你想见见你的小宝贝吗?”

  “我怕他不太象他的妈妈呀。”

  “他太可爱啦!”杰克把孩子送到凯茜怀里,“你感到好点吗?”

  “除了萨莉不在这儿之外,我想,我所需要的一切都得到啦。杰克。”

  “万事大吉。”医生说:“我或许不再干妇产科道一行了。可这次缝合手术我却做得很麻利。”又一次查看了母子情况后,他扪心自问:他为何要放弃产科学呢!产科学对他们所有的医生来说应该算是一门很有用的学问。当然,助产时又脏又累。他回忆了自己以往的经历。

  杰克看到妻子迷迷糊糊地睡着后,随即看了下自己的手表——上午十一点整。她需要睡眠,他同样也需要,但他还不能睡。他再次吻了他的爱妻后,才让另一名看护兵用车将她推入康复病房。现在,对他来说要做的事可能只有一桩了。

  他迈着矫健步伐跨进候诊室。在那儿,他郑重其事地宣告,他的儿子在暴风雨中诞生了,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将要有两对完美无缺却又截然不同的教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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