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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思风一阵迟疑,绝望地试图追踪双花的思想轨迹。

  最后他只能举手投降:“什么?”

  “他该戴着红色的帽子,”双花说,“还有,他肯定应该更干净些,还要有种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地精。”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瞧瞧他的胡子,”双花严厉地说,“奶酪长的胡子也比那强。”

  “你看,他有六英寸高,还住在一朵蘑菇里,”灵思风咆哮道,“他当然是个该死的地精。”

  “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

  灵思风低头看了地精一眼。

  “失陪一下。”说着,他把双花拉到了空地的另一头。

  “听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假如他有十五英尺高,说自己是个巨人,我们也只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不是吗?”

  “他也可能是个小妖怪。”双花满脸的抗拒。

  灵思风回头看看那个小家伙,对方正专心致志地挖着鼻孔。

  “那又怎么样?地精、小妖怪、小精灵……有什么关系?”

  “不是小精灵,”双花坚定地予以否认,“小精灵穿的是各种绿色组合起来的衣服,戴的是尖帽子,头上还有像一节一节的天线那样的‘东东’。我看过图片。”

  “在哪儿?”

  双花迟疑地望着自己的双脚:“我想书名是那个……是那个……嗯……”

  “啊?叫什么?”

  小个子男人突然对自己的手背产生了兴趣。“《小朋友们的花仙子》。”他咕哝道。

  灵思风一脸茫然。

  “是教你怎么躲避花仙子的书?”

  “哦,不是的,”双花的声音有些慌张,“是教你到哪儿找他们。我现在都能回想起那张图。”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神情,灵思风心里暗暗叫苦。

  “甚至还有一种特别的仙子会来带走你的牙齿。”

  “什么,他们真会来把你的牙齿拔出来?”

  “不,不,当然不是,我是说在牙齿脱落以后。你只需要把牙齿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仙子就会来把它带走,还会留下一点零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为什么收集牙齿?”

  “他就是会收集牙齿。”

  灵思风试着在心里描绘住在牙齿宫殿里的怪家伙。那绝对是一幅你想要忘记的画面,而且通常难以成功。

  “呃……”

  红帽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观光客弄明白地精们生活的真相。一只青蛙堪称一顿美餐,兔子窝就算得上遮风挡雨的好地方,猫头鹰则是夜色中飘浮的无声的恐怖。鼹鼠皮的裤子听上去自然很优雅,只可惜你必须自己把这凶猛的小东西困在地洞里,然后亲手把做裤子的材料从它原来的主人身上扒下来。至于红帽子嘛,任何胆敢在森林里穿得光鲜靓丽的家伙都只能显摆很短很短一段时间。

  他想说:听着,和他们本人一样,地精和小妖怪的生活既肮脏又粗野,还非常之短。

  他很想这么说,却又说不出口。虽然双花渴望能看到整个无垠世界,可其实他从未走出过自己脑袋里的那方天地。告诉他真相无异于去踹一只温驯的哈巴狗。

  “斯微——兀微——微都——微特。”声音来自灵思风脚边。他低下头。那个自称斯外尔斯的地精正仰视着他。灵思风很有语言天赋,他听出对方说的是“我还有些昨天剩下的蝾螈果汁冰糕”。

  “听上去很不错。”灵思风说。

  “另外那个大人,他还好吗?”地精热心地问道。

  “受了现实的打击,”灵思风说,“顺便问一句,你不会刚好有顶红帽子吧?”

  “啥?”

  “算了。”

  “我知道哪儿有大人吃的东西,”地精说,“还有住的地方,不远。”

  灵思风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日光正从大地撤退,云层像是刚听说“下雪”这回事,而且正在考虑要不要来上这么一出。当然,住在蘑菇里的人并不一定可靠,但此时此刻,一个用热饭和白床单做诱饵的陷阱已经足以让巫师一头钻进去。

  他们出发了。几秒钟之后,行李箱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扑哧!”

  它缓缓地一转,小腿以一种特别复杂的模式运动着,像是在抬头往上看。

  “感觉好吗,被做成木工活儿?”刚才为它遮风挡雨的大树焦急地问道,“痛不痛?”

  箱子似乎在思考。每一个黄铜把手、每一个洞都辐射出极度的专注。

  然后它晃晃盖子,摇摇摆摆地走开了。

  大树叹了口气,摇掉了树枝上的几片枯叶。

  这间农舍面积狭小、摇摇欲坠,华丽程度与一张桌布不相上下。灵思风推测这儿曾经雇过一个疯疯癫癫的雕刻家,在被人赶走之前大干了一场:每扇门、每扇百叶窗上都刻着一串串的木葡萄和半月形图案,墙上到处是一堆一堆的松果浮雕。他几乎认定会有只巨大的布谷鸟从窗户里蹦出来。

  还有一样东西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空气中有种熟悉的油腻感。他的指甲里冒出了细小的绿紫色火花。

驮母是魔法强度的基本单位。宇宙中一致确定以变出一只小白鸽或者三只正常大小的桌球的魔法值为一驮母。——作者原注

“强大的魔法力场,”他喃喃道,“至少一百毫驮母。”

  “屋里到处是魔法,”斯外尔斯说,“曾经有个老女巫住在这儿。她已经离开很久了,可是魔法还维持着。”

  “喏,这扇门有些古怪。”双花说。

  “一幢房子为什么需要魔法维持?”灵思风问。

  双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堵墙说:“黏糊糊的!”

  “奶油杏仁糖。”斯外尔斯说。

  “老天啊!一间真正的姜饼屋!灵思风,一间真正的——”双花叫道。

  灵思风阴郁地点点头。“没错,糖果建筑学派,”他说,“从没能真正流行起来。”

  他满脸猜疑地看着甘草糖做成的门环。

  “它能,你知道,类似再生,”斯外尔斯说,“非常了不起,真的。这样的房子可不是哪儿都能找到的,姜饼可不好找啊。”

  “真的?”灵思风兴趣缺缺地应道。

  “进来吧,”地精说,“不过,小心擦鞋垫。”

  “怎么?”

  “棉花糖。”

  巨大的碟形世界在艰难移动着的太阳下缓缓旋转,日光在山谷中汇聚,又于夜幕降临时渐渐枯竭。

  看不见大学里,忒里蒙在自己寒气逼人的房间里紧盯着书页,他的手指划过古老而陌生的手稿,嘴唇随之开合。他读到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特索托大金字塔是由一百万三千零十块石灰石砌成的。他读到这座金字塔耗费了一万名奴隶的毕生精力。他知道了塔里布满秘密通道,据说墙上还饰有古老特索托智慧的精华。他读到金字塔的高乘以长再除以宽的一半正好等于1.67563,或者说刚好是它与太阳的距离以及它与一个小橘子的重量之差的1237.98712567倍。他还知道了为建造它人们花去了整整六十年。

据说,金字塔有一种魔法特性,能把放在塔下的剃须刀磨得非常锋利。所以死在塔里的盗墓者们才会拥有干干净净的下巴。——作者原注

他暗自摇头,不过是磨把剃须刀而已,竟然值得费这么大工夫?

  至于斯昆德森林里的双花和灵思风,他们已经坐下来开始享用姜饼壁炉架,不过两人心里都对盐渍洋葱充满渴望。

  而在很远之外,碟形世界最伟大的英雄刚为自己卷了一支香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注定要扮演一种怎样的角色。

  他卷烟的手法非常专业,这支烟也相当有趣。他从流浪巫师那里学会了这门艺术,同时也养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习惯——把烟屁股收藏在皮袋里,过后再卷成烟抽。如此一来,根据铁面无私的平均律,其中一些烟草肯定已经被他连续吸了好多年。眼前这支就是如此,难怪它无论如何也点不着,怎么说呢,你简直可以拿它去铺路。

  此人实在是威名远播,以至于一群游牧的野蛮人也用马粪生起火堆,邀他一道坐下。中轴地区的游牧民族通常会在冬季往世界边缘迁徙,这群人所属的部落就刚刚在难耐的热浪中搭好帐篷——所谓热浪大约是指零下三摄氏度的高温——这会儿正顶着热得脱了皮的鼻子四处抱怨中暑。

  野蛮人的首领说:“那么,一个男人生命中最伟大的东西是什么呢?”为了在野蛮人的圈子里维持声誉,这样的谈话绝对必不可少。

  他左手边的人回答道:“高空中白色雄鹰的呼啸,森林中的白雪,弦上那支真正的箭。”

  首领点点头,然后说:“该是仇敌遭杀戮,他部落的耻辱和他女人的哀恸。”

  听了如此残暴的表白,四周的络腮胡子下边传来一片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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