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阿波罗的试炼1: 神谕隐踪> 34 优步没信号 来福车也很弱。打的?没希望 我坐不上车

34 优步没信号 来福车也很弱。打的?没希望 我坐不上车

  奥斯汀把其他被绑住的人都解开了。

  他们就像刚从一个装满了糨糊和药用棉花的大桶里爬出来似的,但是除了狼狈的外表,他们没有受到明显的伤害。埃利斯·韦克菲尔德步伐不稳地走来走去,紧握双拳,想找到一个可以揍几拳的对象。赫尔墨斯的儿子塞西尔·马科维茨坐在地上,想用一块鹿的大腿骨把他的跑鞋弄干净。奥斯汀——真是个足智多谋的孩子——找出了一壶水,正在把凯拉脸上的希腊火油洗掉。得墨忒耳小屋的屋长米兰达·加德纳跪在树仙女们牺牲的地方,无声地流着泪。

  间歇泉神保利朝我飘过来。他和他的搭档皮特一样,下半身都是蒸汽。而他的上半身则比皮特苗条一些,由于饱受折磨显得十分憔悴。他的泥巴皮肤就像一条被烈日烤干的河床一样开裂了。他的脸皱巴巴的,仿佛体内的每一滴水都被榨干了。看着尼禄对他造成的伤害,我又在心里的备忘录上加了一条我准备做的事:想出在冥界的惩罚之地折磨罗马皇帝的各种方式。

  “你救了我,”保利惊喜地说,“快过来!”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我。他的神力衰减得厉害,所以他身上的热度没有把我烫死,不过的确让我的鼻窦完全张开了。

  “你该回家了,”我说,“皮特很担心你,你也需要补充能量。”

  “啊,老兄……”保利从他脸上擦掉了一滴冒着蒸汽的眼泪,“对,我正要走。但是不管你有什么想要的——免费的蒸汽浴,公共关系服务,泥浆磨砂浴……什么都行。”

  他化作一阵薄雾飘走了,我在他身后大叫:“对了,保利!我给混血营树林的顾客满意度打满分,十分!”

  保利感激得通体发光。他还想再次拥抱我,但他的身体已经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蒸汽了。我感觉到的只是一阵带着泥土味道的湿润空气,然后他就彻底消失了。

  五个半神朝我身边聚过来。

  米兰达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多多那圣林上。她的眼睛仍然由于哭泣而肿肿的,但是无损于那双眸子的美丽,那是一双和嫩芽一样绿色的眸子。“所以,我听到的从那片树林传来的声音……真的是神谕?那些树可以给我们发布预言?”

  我身子一抖,想起了橡树创作的打油诗。“应该吧。”

  “我能去看看吗?”

  “不行,”我说,“要等到我们更了解那个地方之后才行。”

  我今天已经失去得墨忒耳的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我不明白,”埃利斯抱怨道,“你是阿波罗?就是——那个阿波罗?”

  “恐怕我就是。说来话长。”

  “噢,诸神啊……”凯拉扫视了一圈这片空地,“我之前好像听见了梅格的声音。是我做梦了?她跟你在一起吗?她还好吗?”

  另外几个人看着我,等待我做出回答。他们的表情如此脆弱茫然,我暗下决心,决不能在他们面前崩溃。

  “她还……活着。”我尽量组织语言,“她不得不离开。”

  “什么?”凯拉问,“为什么?”

  “尼禄,”我回答,“她……她去找尼禄了。”

  “等等,”奥斯汀竖起两根手指,“你说的尼禄,难道是……”

  我尽我所能向他们解释了一番那个疯子皇帝是怎么抓住他们的,他们理应知道事情的真相。当我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尼禄的话不停地在我脑中回响:“我的破坏部队随时都会到来,一旦混血营被毁,我的新宫殿就有门前草坪了!”

  我很想把这话当作虚张声势,尼禄向来喜欢有威慑力的浮夸语言。跟我不一样,他是个很差劲的诗人。他把花儿一样的语言使用成了……这样说吧,他的每个句子都运用了大量比喻,就像气味过于浓郁刺鼻的花束(噢,这个意象也很精彩,这句也要摘录下来)。

  为什么尼禄老在看表?他提到的破坏部队是怎么回事?我忽然回想起了梦中的一个场面:巴士形态的太阳战车向着一张巨大的青铜面孔坠落。

  我顿时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自由落体的滋味。尼禄那恐怖的意图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把人数相当有限的能够守卫营地的半神中的一部分人困在了林子里,准备烧掉圣林,但这还只是他攻击的一部分……

  “噢,诸神啊。”我说,“巨像。”

  五个半神都不安地原地扭动了几下。

  “什么巨像?”凯拉问,“你是说罗得岛太阳神铜像[2]吗?”

  “不,”我说,“是尼禄的巨像。”

  塞西尔挠挠头。“神经病巨像?[3]”

  埃利斯·韦克菲尔德发出了嗤笑声。“你才是神经病巨像呢,马科维茨。阿波罗说的是尼禄的那一尊矗立在罗马斗兽场之外的巨大雕像,对吧?”

  “很不幸,你说对了。”我说,“我们傻站在这儿的时候,尼禄正准备毁灭混血营。而那尊巨像就是他的破坏部队。”

  米兰达畏缩了一下。“你是说一座巨大的雕像正要踏平营地?我以为尼禄巨像几千年前就被毁掉了呢。”

  埃利斯皱眉道:“只是据说被毁掉了,跟雅典娜·帕台农像的情况一样。现在雅典娜女神的那尊神像不也站在混血者之丘顶上了吗?”

  另外几个人的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当阿瑞斯的孩子把一个观点表述得很合理的时候,你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说到雅典娜……”奥斯汀把一小片灰烬从肩膀上摘下来,“她的神像不会保护我们吗?我的意思是,这就是她站在那儿的目的,对吧?”

  “她肯定会尽力的,”我推测道,“但是你得明白,雅典娜·帕台农像的力量来自她的信徒。她需要照顾的半神越多,她的法力就越强大。而这会儿——”

  “混血营基本上是空的。”米兰达替我把话说完。

  “不仅如此,”我说,“雅典娜·帕台农像大概只有四十英尺高。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尼禄巨像比她高两倍以上。”

  埃利斯小声抱怨道:“所以他们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这场较量太不公平了。”

  塞西尔站得更直了。“各位……你们感觉到了吗?”

  我还以为他又在搞什么赫尔墨斯家特有的恶作剧,然后地面就又震动了一次,虽然很轻微。远方某处传来了一个低沉的隆隆声,仿佛是一艘战舰的船底剐蹭到了沙洲。

  “拜托,告诉我那是雷声吧。”凯拉说。

  埃利斯伸长了脖子,认真倾听。“是某种战争机器。一个巨型机器人正在涉水上岸,距离这里大约五百米。我们必须马上赶回营地。”

  没人跟埃利斯争辩。我猜他大概可以分辨不同战争机器的声音吧,道理和我能听出拉赫玛尼诺夫的交响乐中有一把小提琴调子错了一样。

  值得赞扬的是,这些半神勇敢地迎接了挑战。尽管他们直到刚才都还被绑着,被浇了一身可燃物,还成了看起来跟波利尼西亚的提基神像一模一样的人肉火炬,但现在他们团结一致,全都面朝着我,眼中的光芒无比坚定。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奥斯汀问,“从墨尔米克的老巢出去?”

  我顿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部分原因是有五个人正盯着我,仿佛我知道该怎么办似的。但我不知道。其实,你们想知道一个秘密吗?我们诸神经常不知道该怎么办。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们常常只会说几句瑞亚对我说的那种话:“你会自己找到答案!”或者“真正的智慧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不过我不觉得那些话适用于现在的情况。

  而且,我也一点儿都不想再杀回蚁穴去。就算我们能活着穿过蚁穴,也要耗费太多时间。更别提我们还得跑过差不多半个营地树林的距离回去。

  我盯着树冠上那个文斯砸出来的人形空洞。“我估计你们中没人会飞吧?”

  他们全都摇摇头。

  “我会做饭。”塞西尔主动说了一句。

  埃利斯打了他肩头一掌。

  我把视线转回墨尔米克巢穴的那个幽深洞口。解决方案自然浮现在我脑中,仿佛是有人附耳告诉我的:“你认识会飞的人,傻瓜。”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想法。话说回来,跑去跟一个巨型机器人作战也不是什么零风险的行动计划。

  “我想是有办法的。”我说,“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奥斯汀攥紧了拳头。“你尽管吩咐。我们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

  “其实……我不需要你们战斗,我需要你们跟上我的节奏。”

  我又有一个重要发现:赫尔墨斯家的孩子不会唱饶舌,一点儿也不会。

  诸神保佑他那颗爱捉弄人的小心脏吧,塞西尔·马科维茨已经尽力而为了,但他一直在用抽筋一样的鼓掌和非常难听的麦克风杂音模仿扰乱我的节奏乐器组。排练了几轮之后,我把他降级成舞者,他只需要浑身抖动,前后摇摆,挥舞双手就够了。而塞西尔带着在帐篷聚会里宣讲基督复活的传教士一样的热情完成了这项工作。

  其他人还算能跟得上节奏。他们的模样仍然像是被拔掉了一半毛而且高度易燃的小鸡,不过他们在表演中全神贯注的精神恰到好处。

  我开始说唱我的改编曲《妈妈》,我的嗓子已经好多了,因为喝了水,吃了凯拉腰包里的喉糖。(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姑娘!谁会在两人三足死亡赛跑的时候带上喉糖啊?)

  我对着墨尔米克巢穴地道的入口唱着,相信隧道的结构能把我的歌声传过去。我们没有等待多久,脚下的地面便开始发出隆隆声。我继续唱,我之前已经告诫过我的同伴不要停下来,要坚持到这首歌唱完。

  不过,地面炸裂的时候我差点儿停止了说唱。我一直盯着隧道,但妈妈没有从隧道里出来。她可以想从哪儿出来就从哪儿出来——而现在,她直接从二十码之外的地下出来了,把泥土、青草和小石子抛撒得到处都是。她迅速向前爬了过来,大颚一张一合,翅膀嗡嗡扇动,仿佛涂了一层特氟隆一样的黑眼睛专注地望着我。她的腹部现在不再鼓胀了,我想她应该已经生完了最新一批杀人蚁幼虫。我希望这意味着她现在心情很好,而不是觉得很饿。

  在她身后,两只长着翅膀的兵蚁正从地下爬出来,我没想到还有附赠的蚂蚁(说真的,大多数人都不想听到“附赠的蚂蚁”这种说法)。它们一左一右地守护在蚁后身旁,触角不停颤动。

  我唱完了我的颂歌,然后单膝跪地,张开双臂,就像我之前做过的那样。

  “妈妈,”我说,“我们需要搭个便车。”

  我的逻辑是这样的:妈妈们是很习惯让孩子们搭便车的。我估计蚁后在生下了成千上万个后代之后,应该已经是足球妈妈[4]中的翘楚了。的确如此,妈妈用她的大颚抓住我,把我甩到她脑后。

  无论那几个半神会怎么跟你讲这一段故事,我都没有挣扎,尖叫,或者在落到她身上时弄伤了我的敏感部位。我以英雄的方式着陆,骑在蚁后的脖子上,她的这个部位并不比一匹普通战马的背部更宽阔。我向我的同伴们高呼道:“上来!这很安全!”

  出于某种原因,他们踌躇了,但蚂蚁们没有。蚁后把凯拉扔到我身后。兵蚁也如法炮制了蚁后的做法——分别抓住两个半神,把他们扔到自己身上。

  三只墨尔米克开始扇动翅膀,发出的噪声就像电风扇的叶片。凯拉抱紧了我的腰。

  “这真的安全吗?”她大声问。

  “百分之百!”我希望我是对的,“或许比太阳战车还安全吧!”

  “太阳战车有一次不是差点儿毁灭了全世界吗?”

  “其实是两次,”我说,“不,三次吧,如果你算上我让塔莉亚·格雷斯驾驶太阳战车的那次,但是——”

  “当我没问!”

  妈妈腾身而起,迅速升空。交错的树枝形成的穹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但妈妈毫不在意,毕竟之前她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几吨重的泥土都难不倒她。

  我喊道:“卧倒!”

  我们尽量压低身子,紧贴妈妈那铜墙铁壁一般的头颅,因为她正在从树枝之间挤过去,上千片木屑随之撒在我们背上。我对这些木屑毫不在意,因为重新飞上天的感觉太棒了。我们冲到树林上空,侧身转弯向东飞去。

  大约有两三秒钟吧,我感到心花怒放。

  然后我就听到了从混血营传来的尖叫声。

  [1] 来福车(Lyft)是和优步类似的提供网络打车服务的公司。

  [2] 罗得岛太阳神铜像是公元前3世纪建造的矗立在希腊罗得岛港口的雕像,是古代七大奇迹之一。

  [3] “神经病”(Neurotic)一词与“尼禄的”(Neurotic,拉丁文)一词发音相近。

  [4] 足球妈妈(soccer mom)是指经常送自家孩子去参加课后足球练习活动的美国妈妈们,她们经常互相送对方的孩子一起去,所以阿波罗说妈妈们习惯让孩子们搭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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