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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飞机

  翌日清晨,我朝气勃发地醒来,兴高采烈地准备旅行去。淋过浴,火速嗑完早餐后,我抓起袋子,又抱了莎拉一下,因为只有她起床了,然后跑去车库,溜进宾利。我发现车子还是跟印象中一样华丽。

  我把车子开进游乐园的停车场,停到一部中型货车旁。货车有厚实的挡风玻璃,极大的轮胎和小扇车门,得爬上一阶,才能构得着车门。看来这部大卡车的黄金岁月已逝,但尚未遭废弃,而拿来运货用。驾驶座后的平台上有一只方形铁栏,上面盖着灰帆布。

  货车后摆了斜板:戴维斯先生已经把阿岚赶进笼子里了。阿岚脖子上戴着粗项圈,项圈上连了一条长炼,戴维斯先生和迈特正紧紧抓着。虽然四周扰攘喧腾,老虎似乎非常安静而顺从。事实上,他望着我,耐心地等候人们准备卡车。车子终于备妥了,戴维斯一声令下,阿岚很快跃入铁栏里。

  卡当先生接过我的袋子扛到肩上问:「卡西小姐,妳要陪我坐敞篷车,还是想跟司机一起坐卡车?」

  我看着巨大的货车,当即决定说:「跟你呀,我绝不会选平台车,而舍漂亮敞篷车。」

  他赞同地大笑起来,把我的袋子放到宾利后车厢。该出发了,我对戴维斯先生和迈特挥手道别,然后坐进敞篷车里,扣上安全带,转瞬间,我们已随着货车疾驰在I5公路上。

  在风中谈话很辛苦,我干脆把头靠在温暖柔软的皮椅上,欣赏沿途风景。我们其实开得很慢──每小时五十五英里,比速限低十英里。好奇的路人放慢车速,看着我们的小车队。接近威尔逊维尔(注:Wilsonville,美国奥勒冈州大城。)时,路况变得拥挤了,我们很快赶上原先跑在前面的通勤族。

  机场在二〇五高速公路二十英里的车程外,那是一条像茶杯手把般,接在I5外的小公路。卡车绕上机场大道,然后岔往支路,在某个大型停机棚后停下来。几架货机已排在那边上货了,卡当先生穿过工人和各种设备,把宾利停到一架私人飞机旁。机侧上写着「飞虎航空」,上面是一只奔腾的虎标。

  我转头看着卡当先生,朝飞机点了一下头说:「飞虎?」

  他笑了。「说来话长,卡西小姐,我上飞机后再慢慢跟妳细说。」他把我的袋子从后车厢中拿出来,将钥匙交给一名站在旁边的男子,男人立即坐进名车中,驶离停机坪。

  我们一起看数名壮汉用堆货机举起虎笼,然后熟练地将它移转到飞机上大型客制的笼子里。

  确定老虎安然无恙后,我们俩才爬上登机梯,进入机舱内。

  没想到机舱里竟如此豪华,里面饰着黑白两色与铬合金,看起来漂亮而时髦。黑色的皮椅感觉非常舒适,跟客机的小座椅截然不同,而且可以整个躺平!

  一名长发飘逸、风情万种的印度空姐指着一张座椅,并自我介绍说:「我叫妮莉曼,卡西小姐请坐。」她的腔调跟卡当先生很像。

  我问:「妳也是印度人吗?」

  妮莉曼点头对我一笑,一边将松软的枕头摆在我头后,接着她为我送来毯子及各种杂志。卡当先生坐在我对面的宽椅上,挥手请空服员离开,然后扣好安全带,摆好枕头毯子。

  以前我只跟家人度假时搭过几次飞机,飞行时我通常很放松,但起飞与降落时就会紧张焦虑。我最怕的大概就是引擎声了──轰轰轰地,超恐怖──还有飞机离地时,那种整个人抵在椅背上的感觉,总是令我非常慌乱。降落也不好玩,不过通常我会急着想下机玩,所以只想赶快着陆就好。

  这架飞机完全是另一码事,奢华、宽敞,腿可以肆意伸展,还有皮制的舒适躺椅,比搭经济舱强过不知几倍。把这架飞机跟一般飞机相比,就像拿车椅下发臭的软薯条跟皮上渍盐、淋着酸乳、培根屑、奶油、干酪条和鲜磨黑胡椒的烤马铃薯相比。这架飞机真的是应有尽有。

  奢华的飞机,加上那部漂亮的敞篷宾利,让我忍不住猜想,卡当先生的老板在印度一定非常财大势大。我试着猜测是谁,但连边都摸不着。

  搞不好他是宝莱坞演员,他们不知赚多少钱。不对,不太可能。卡当先生已经为他工作很久了,所以现在年纪应该很大了。

  我还在想卡当先生的神秘老板时,飞机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加速升空了!也许是因为座椅太软吧,飞机加速时我整个陷在里头,或者是因为飞行员技术太优,也许两者皆是。我望着窗外,看到哥伦比亚河越退越小,最后飞机穿过云层,我就再也看不到陆地了。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我已读完一本谜语杂志,做完一份数独和填字游戏了。我放下杂志,看着卡当先生,我不想烦他,却有一大堆疑问。

  我清清喉头,他从手里的新杂志上抬眼对我笑了笑,结果我冲口问出的第一件事,却是我最不在意的一件。「卡当先生,请告诉我飞虎航空的事吧。」

  他合起杂志放到桌上。「嗯,该从哪儿说起呢?我老板以前拥有一间航运公司,叫飞虎航空货运,简称飞虎航空,以前是由我负责经管的。在一九四〇及五〇年代时,那是最大的跨大西洋航运公司。我们的服务几乎遍及全球各洲。」

  「飞虎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

  他在座上挪动身子,「妳已经知道我的老板很喜欢老虎了,所以就是这样,加上几位创始飞行员在二战时开过『虎』鲨战机,妳大概记得它们被漆成虎鲨的样子,作战时看起来比较凶狠吧。

  「八〇年代末,老板决定卖掉公司,但他留下一架飞机供私人使用,也就是现在的这一架。」

  「你老板叫什么名字?我会跟他见面吗?」

  卡当的眼神一亮,「一定会的,等妳到了印度,他会跟妳自我介绍,我相信他会想跟妳谈谈话。」他看着飞机后方一会儿,又回来看我,微笑着鼓励我说:「还有其他问题吗?」

  「所以你算是他的副手吗?」

  这位印度绅士朗声大笑:「应该说,这位富豪非常信任我,放手让我处理他的所有生意。」

  「噢,所以你算是伯恩斯先生家的史密瑟先生喽。」

  他对我扬着眉说:「我没听懂妳的意思。」

  我脸一红,挥挥手说:「算了,他们是卡通《辛普森家庭》里的人物,你大概从没看过。」

  「恐怕没有。对不起,卡西小姐。」

  卡当先生谈到老板时,好像有点不自在或紧张,但他很喜欢谈飞机,所以我便鼓励他继续讲。我在椅上蠕动身体,踢掉鞋子,盘起腿坐着问:「你们都运些什么货品?」

  他显然大为放松,「公司那些年运过各种很有意思的货物,例如,我们争取到运送海洋世界最知名的杀人鲸,还有自由女神像的火炬的合约,不过大部分都是运些平常的货品,如罐头食品、布料和包裹等,种类真的非常繁杂。」

  「你们是怎样把鲸鱼弄上飞机的?」

  「一次一片鳍地慢慢搬啊,卡西小姐。」

  卡当先生依旧一脸正经,我大声笑着,擦掉眼角的泪,然后追问:「所以公司是由你负责营运的吗?」

  「是的,我花很多时间发展飞虎航空,我非常喜欢飞行。」他指指飞机说,「我们现在搭的这架叫MD-11,是麦道公司(注:McDonnell Douglas,美国飞机制造商。)出产的长程飞机,越洋旅行一定得搭这种飞机。机体宽敞舒适,这点妳大概已经注意到了。机翼底下有双引擎,第一具引擎放在后方机尾底下。当然了,内部设置以舒适为要,我们聘请飞行员、地勤人员及其他员工来确保飞行的安全。」

  「嗯,听起来……很周全。」

  座上的卡当先生微微前倾,兴奋地说:「这架飞机虽然旧了点,但飞起来速度一点也不含糊。」他开始用手指数着种种数据,「包括加长的机身、大片的翼展、机翼和尾翼上都有一架精致的螺旋桨,还有全新的引擎。

  「驾驶舱里有最先进的设备──电子仪表板、复式飞控、GPS、中央错误显示器──而且遇到恶劣天候时,还有自动降落的功能。当然了,我们在机体上还保有公司的原始名称和标致,登机时妳就看到了。」

  一说起技术性问题,他就变得兴致高昂,我相信他的话全代表某些含义,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有听没有懂。我唯一听懂的,就是这是一架棒到不行的飞机,而且应该有三具引擎。

  他一定是发现自己在对牛弹琴了,因为他笑着对一脸茫然的我说:「也许我们该谈点别的?要不要听我讲家乡的老虎神话?」

  我用力点头,催他继续说。我把腿侧摆收到椅子上,然后将毯子拉到下巴,躺回枕头上。

  卡当先生语调一转,开始讲古了。他的英文不再那般字正腔圆,转而透出活泼如歌的印度声腔。我好喜欢他那顿挫有律的声音。

  「老虎被视为丛林的保护者,有些印度神话相信老虎有强大的力量,能英勇地与巨龙相斗,但他也会帮助单纯的农人。老虎的诸多工作之一,是用尾巴拖动雨云,为人类的村庄降霖解旱。」

  「我对神话极感兴趣,印度人现在还相信这些老虎的神话吗?」

  「是啊,尤其乡村地区,不过全国都有相信的人,甚至那些自认生活在现代世界的人。妳知道吗?有人说老虎的呼噜声能消除噩梦。」

  「戴维斯先生说老虎不会发出呼噜声,他跟我说会咆哮的大猫就不会轻呼,可是我发誓,有时阿岚真的会呼噜欸。」

  「噢,妳是对的。现代科学指出,老虎无法发出我们所谓的呼噜声,有些大猫能发出喷气声,但跟家猫的喉声还是不同。不过,有些印度神话谈到老虎会呼噜,还说老虎的身体有独特的疗愈力,所以它们才会经常遭到猎杀,被肢解贩卖。」

  他放松地靠回椅子上,「伊斯兰教相信,阿拉会派猛虎来保卫他的信众,但也会派老虎惩治那些叛徒。」

  「嗯,我想,我若是伊斯兰教徒,为防万一,一定会躲得远远的,谁知道那老虎是来处罚我还是保护我的呀!」

  他哈哈大笑:「是啊,妳真聪明。老实说,我受老板影响,也很喜欢老虎,尤其读过很多印度老虎神话相关的书籍,」

  他安静片刻,陷入沉思,眼神定静有光。他用食指抚着打开的领口,我发现他戴了一条有着楔形小坠子的链子,链子半塞在他的衬衫底下。

  当他又回神看我时,很快把手放到腿上说:「老虎也象征权势与不朽,据说它们可以各种方式击败恶魔,它们被称为生命的赐予者、哨兵、守护者、捍卫者。」

  我伸直腿,把头靠回枕头上。「有没有英雄救美之类的老虎神话?」

  他想了想,「有欸。事实上,我最喜欢的一则故事,就是一头白虎生出翅膀,解救不幸爱上他的公主,白虎载着她,两人扬弃自己的身躯,结合成一道白光,射入天堂,最后融入银河中的群星里,永远观照保护着世人。」

  我困倦地打着呵欠,「好美哦,这也是我最爱的故事。」他温柔如歌的声音让我浑身松弛,我虽然想保持清醒聆听,却昏昏欲睡。

  他继续缓缓地说:「在那加兰(注:Nagaland,印度北部。),人们相信老虎和人类是亲戚,是兄弟。有一则神话开宗明义便说:『大帝之母是老虎的母亲,也是人类之母,两兄弟原本十分快乐,彼此相爱,和睦共处,可是他们开始为一名女子起争执,两人大打出手,大地之母再也受不了他们的争吵,只好将他们两个赶走。

  「『老虎和人离开大地之母的家后,据说从穿山甲的地底深穴里跑出来,他们同住在地底下,还是天天吵架,最后决定最好分开来住。虎兄移居南边,在丛林里狩猎,人跑到北方的山谷里务农。如果他们远离对方,就都很圆满自足,可是若犯到对方的领域,就又开始争吵。经过许多世代后,神话的真实性还在。如果人类不去干扰丛林,老虎也不会来侵犯人类。不过老虎仍是我们的族群,据说你若注视老虎的眼睛够久,便能感觉与它同心。』」

  我的眼皮完全不听使唤地往下沉,我想问什么叫穿山甲的洞,但我的嘴却动不了,眼皮有如铅重。我在椅子里稍稍移动身体,想保持清醒,强迫自己张开眼睛。

  卡当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白虎是非常特殊的老虎,它必然会受到自省能力极强的女子所吸引,这名女子拥有极高的韧性、洞悉善恶的能力,及克服各种危难的力量。这位与虎同行的女子,就叫──」

  我睡着了。

  ❦

  当我醒来时,对面的座椅已经空了,我坐起来左右张望,却找不到卡当先生。我解开安全带上洗手间。

  我推开一扇滑门,走进一间大到吓人的盥洗室。这跟一般飞机上的窄小厕所有如天壤之别,嵌墙式的柔和灯光,照亮了别有特色的房间。盥洗室以铜色、乳白及锈褐色装饰,比机舱内简洁的现代风更合我的口味。

  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淋浴间!我打开玻璃门往里窥望,里面以漂亮的褐红及米白瓷砖拼成美丽的图案,并摆了装满洗发精、润发孔和香皂的压瓶。铜制的莲蓬头可以拔下来,且轻轻一压便能开关,跟厨房水槽的喷水器一样。这种设计很省水,因为飞机上不会载太多水。漂亮的瓷砖地板上铺了一块厚厚的米白色地毯。

  侧墙上有两个直立式小壁橱,铜杆上挂满柔软雪白的毛巾。另一个大壁橱里放着一件全面衬里的丝滑袍子,感觉上像克什米尔羊毛制的。袍子挂在铜杆上,下面另一个更小的柜子里,摆了一双克什米尔羊毛拖鞋。

  长方形深水槽的铜制水龙头两侧,各有一个压瓶,一个装满乳皂,另一个是香甜的熏衣草乳液。

  上完盥洗室后,我依依不舍地走回自己的座椅。卡当先生已经回来了,空服员妮莉曼为我们送来香味扑鼻的午餐。她在两人中间架了一张桌子,摆好两份餐具。这桌子很特别,设有固定餐具用的凹槽。我们的盘子放在量身订做的圆形浅槽里,侧边有个小指片,让空服员能轻松地取递盘子。玻璃杯放在稍深的凹槽中,甚至有个插满短茎黄玫瑰的花瓶,摆在专放花瓶的小凹槽里。

  妮莉曼掀开盘子上的保温盖,立即飘出可口的鱼香。

  她说:「今天的午餐是榛果比目鱼、奶油芦笋、蒜味洋芋泥,点心是柠檬塔。二位想喝什么?」

  「柠檬水。」我答说。

  「我也一样。」卡当先生表示。

  我们一起享用午饭,卡当先生问我许多奥瑞冈的事,他似乎非常渴求新知,无所不问,从我几乎不懂的运动,问到我真的完全不懂的政治,以及我懂很多的美国花草动物。

  我们谈到高中生活、我在马戏团的经验,和家乡奥瑞冈的鲑鱼洄游、圣诞树苗圃、农夫市场,以及因为太过普遍,而被大家视为野草的蓝莓丛。卡当先生很健谈,又擅长聆听,跟他在一起非常自在。我突然觉得他一定是位很棒的爷爷,我从没机会认识我的两位爷爷,他们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有个奶奶也是。

  吃完饭后,妮莉曼回来帮我们清盘子,我看着她撤走桌子。妮莉曼按下一个小钮,细微的马达声随即响起,没有桌脚的长方桌往墙上倾斜,最后整个嵌进墙内。桌子收好后,妮莉曼松开按钮,请我们系上安全带,因为不久即将抵达纽约。

  飞机下降与起飞时一样平稳,着陆后,我特地跑去赞美机长,由于机长除了飞行术语外,不太会说英文,还得劳驾卡当先生帮忙翻译。我趁飞机等着加油去迈阿密时,跑去探望阿岚。

  确定他有足够的食物饮水后,我坐到虎笼旁的地板上。阿岚晃过来,趴到我旁边,虎背沿着笼子伸展,从铁栏中冒出的斑毛,搔痒着我的腿,他的脸就躺在我手边。

  我冲着他大笑,靠过去揉他的背,诉说卡当先生讲的老虎神话。阿岚的尾巴不断来回摆动,在铁栏间摇进摇出。

  时间转瞬即逝,不久飞机已准备再度起飞了。卡当先生已入座绑好安全带,我很快拍拍阿岚的背,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们起飞了,卡当先生警告我说这次要飞很久,大约十六个钟头,而且我们会少掉一天。等飞机爬到飞行高度后,卡当先生建议我先看场电影。妮莉曼递给我一份机上所有影片的清单,我选了一部最长的片子──《乱世佳人》。

  妮莉曼走到酒吧区,按着墙上的钮,一大片白色银幕便从吧台侧边滑出来。我的椅子可以轻易转过去面对银幕,甚至还有脚垫,我便舒适无比地跟着郝思嘉及白瑞德一起杀时间。

  等终于看到剧终台词「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后,我站起来伸伸懒腰,看着窗外,发现天是黑的。感觉上才下午五点耶,可是目前的时区,也许已经晚上九点了吧。

  妮莉曼赶过来将银幕收回原处,然后又开始摆设桌子。

  「非常谢谢妳准备这么好吃的餐饭,也谢谢妳的热忱服务。」我感激地对她说。

  「是啊,谢谢妳,妮莉曼。」卡当先生朝她眨眨眼,妮莉曼微微点头,然后退开。

  我与卡当先生再度共享愉快的晚餐。这回我们谈到他的国家,他告诉我各种趣事,描述印度一些精彩绝伦的地区。不知我会不会有空去看或做那些事。他谈到古印度的军阀、坚固的碉堡、亚洲的侵略者,以及各种可怕的战役。卡当先生述说时,我彷佛身历其境。

  妮莉曼这次为我们准备了玛撒拉酱填鸡、烤节瓜和色拉。我觉得最好多吃点蔬菜,偏偏点心时,她又端出巧克力岩浆蛋糕。

  我叹道:「为什么不健康的食物吃起来总是那么美味?」

  卡当先生大笑说:「如果我们分一份,妳会好过点吗?」

  「当然。」我开心地笑着把我的蛋糕切成一半,用汤匙把他那一半挖到妮莉曼送过来的新盘子上。

  我舔着汤匙上的热浓酱,人生,嗯……至少今天的人生真美好,相当地美好,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

  接下来几小时,我们谈到自己最喜欢的书。卡当先生跟我一样喜欢经典文学,两人畅谈各个经典人物:哈姆雷特、《白鲸记》里的船长、科学怪人、鲁宾逊、《悲惨世界》的尚万强、《奥塞罗》的伊阿古、《红字》中的海丝特,以及《傲慢与偏见》的达西先生。他还介绍我几位听起来很有意思的印度文学人物,如印度史诗中的阿朱那、莎昆妲萝,也谈到日本文学的《源氏物语》。

  我忍住呵欠,又回去看阿岚,伸手进铁栏拍他的头,搔他耳后。

  卡当先生看着我说:「卡西小姐,妳难道不怕老虎吗?妳不认为他会伤害妳吗?」

  「我认为他可以伤害我,但我知道他不愿意伤害我。这很难解释,不过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安全,他就像是朋友,而不是野兽。」

  卡当先生似乎不觉惊异,只是好奇,他轻声对妮莉曼说了一会儿话。

  她上前问我说:「妳想先睡一会儿吗,小姐?」

  我点点头,她带我去放行李的地方,我拿起袋子往盥洗室走。我虽然没有离开很久,但妮莉曼一直非常忙碌。

  座位区现已用布帘隔开了,妮莉曼将沙发拉出来摊成卧铺,铺上缎子及软厚的枕头。床边墙上嵌了一个有按钮的灯具。飞机里灯光调暗了,妮莉曼告诉我说,我若需要任何东西,卡当先生就睡在布帘的另一侧。

  我很快检查了一下虎笼,阿岚把头枕在爪上,用惺松的睡眼望着我。

  「晚安,阿岚,明早印度见。」

  我累到没法读书了,便钻入柔软丝滑的被子下,熄灯,让嗡嗡的引擎声哄我入眠。

  ❦

  我被培根香诱醒,偷眼往角落里一瞄,看到卡当先生已坐在那儿看报纸,前面桌上还放了一杯苹果汁。他抬眼从报纸上看着我,我发现他的头发微湿,而且已梳理打扮好了。

  「妳最好去盥洗喽,卡西小姐,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我抓起袋子冲进豪华盥洗室,冲了个快澡,用玫瑰花香的洗发精洗头,洗完后拿厚毛巾包住头发,套上羊毛袍子,然后重重叹口气,让自己充分享受这松软的克什米尔羊毛,一边决定要穿什么。我选了件红上衣跟牛仔裤,然后用红丝带把头发绑成马尾,赶回卡当先生身边,陷坐在皮椅上。妮莉曼帮我送上一盘热腾腾的培根、蛋和吐司。

  我吃着蛋,嚼着吐司,喝了点柳橙汁,但决定把培根留给阿岚。妮莉曼在收拾床铺和早餐桌时,我拿着培根晃到笼子边,递进笼子里引诱阿岚。阿岚走过来轻舔了一下,叼走我手里的培根,一口吞掉。

  我大笑说:「天啊,阿岚,你好歹嚼一下吧。等一等,老虎会咀嚼吗?嗯,至少吃慢点,你大概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我又一一拿出另外三条培根,他都一口吞掉,然后把舌头伸到笼外舔我的手指。

  我低声笑着,走到吧台洗手,然后收拾好所有东西,将袋子放到头顶的行李厢中。卡当先生走过来时,我刚好整理完。他指着窗外说:「卡西小姐,欢迎来到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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