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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格温多林独自穿梭在城堡里,她爬着一圈又一圈的回旋梯往上走,满脑子想的都是索尔,想他们的林间漫步,想他们的吻,然后又想到了那条蛇。

她心里燃烧着矛盾的情绪:一方面,和索尔见面让她感到很兴奋;另一方面,那条蛇和它所带来的死亡预兆让她感到很恐惧。她不知道这个预兆与谁的生命有关,也无法将这件事从她的脑中删去。她害怕与她的家人有关,会是她的兄弟吗?戈弗雷?肯德里克?还是她的母亲?难道是——她的父亲?想到这儿,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条蛇的出现让愉快的一天蒙上了阴影,她与索尔两人的心情因此大受打击,再也高兴不起来。于是他们决定回车王城,为免被人发现,他们在走出树林之前就先分道扬镳。她现在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就是被母亲抓到他们在一起。不过,格温是不会轻易放弃索尔的,她一定会找出一个对抗母亲的方法,只不过需要时间去拟订对策。

和索尔分开让她感到痛苦,仔细回想后更让她感到懊恼。她原本要问他是否愿意再和她见面,以便安排下次约会的日子,却因为出现了白背蛇而心神不宁,忘了提起。现在,她非常担心他会觉得她不在乎他。

一回到王城,父亲的侍从就向她传达了国王召见的旨意,她就是从那时起开始爬楼梯的。她的心砰砰地跳着,不晓得父亲为何要见她,难道有人看到她和索尔在一起吗?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他要这么急着见她。难道,他也要反对她和索尔见面吗?应该不至于,因为他从来都是支持她的。

格温好不容易爬到城堡最顶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快步走过长廊,来到父亲密室门口,门卫立正为她打开大门让她进入,另外两名侍从站在门里对她鞠躬。

“你们都出去吧。”父亲对侍从们说。

侍从们鞠了躬之后便快步离开房间,并带上房门。关门声回荡在空气中。

父亲从书桌旁站起来,露出愉快的笑容,穿过偌大的房间向她走来。和往常一样,她见到父亲的时候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而且,父亲脸上也没有不悦的神情,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的格温多林!”他慈爱地喊着。

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她也以拥抱反应他,接着,他带着她走到火炉前两张斜角相对的大龙椅坐下。几只她从小看到大的大狼犬马上从火炉边站起来,其中两只跟着她,还把头枕在她腿上。炉火的温暖让她感受到快乐,今天实在是一个冷得不寻常的夏日。

父亲俯身靠近火炉,注视着眼前烧得吱吱作响的火焰。

“你知道我为什么召你前来吗?”他问道。

她想从他脸上找答案,却未果。

“我不知道,父王。”

他惊讶地转头看着她。

“我们几天前不是才和你的兄弟们开过会?我想和你商讨有关王位继承这件事。”

格温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原来与索尔无关,和政治有关。什么狗屁政治,她一点都不关心。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啊,”他问道:“你以为我们要谈什么?”

父亲一向有过人的洞察力,他是少数几个能读到她内心世界的人,她可得防着他点。

“没什么,父王。”她马上回答。

他再次微笑。

“那你告诉我,你对我的选择有什么看法?”他问。

“选择?”她反问。

“我的继承人!这个国家的接班人!”

“你是说我吗?”她又问。

“不然还有谁?”他大笑。

她的脸红了起来。

“父王,我只能说我觉得受宠若惊。可是,我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我不懂政治,不喜欢政治,更没有兴趣统治国家,我对政治一点野心也没有,我不明白你为何选择我。”

“这正是我选择你的原因啊!”他正言厉色地说:“正因为你不向往王位、不追求王权、不懂政治。”

他深呼吸。

“但是你懂人性,你有我遗传给你的洞察力,有你母亲的机智,还有我管理人民的能力。你懂得如何判断一个人,能够看透一个人的内心,这些正是成为一国之君必须具备的条件:要能了解人们的本性。你有这些就足够了,其他的都只是技巧而已。你只要知道你的人民是谁、了解他们的需求、相信自己的直觉、善待你的人民,就是这样而已。”

“统治一个国家不可能这么简单!”她反驳。

“那可未必,”他说:“这些是根本,所有的决定都来自这个根本。”

“但是,父王,有些事你可能忘了。首先,我没有统治国家的欲望,第二,你不可能会死。这只是因为你的长女结婚,你不得不遵守的一个无聊传统,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墨守成规呢?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去提这件事,也不会去想它。我希望永远都不会看到你过世的那一天。所以,这一切都没有必要再提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我和亚冈谈过了,他对我的未来并不乐观,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所以,我必须做好准备。”他透露。

格温有些紧张。

“亚冈是个笨蛋,他只不过是个法师,他说的话有一半没有应验。因此,你不要理他,不要相信他那些荒唐的预言,你好得很,你会长生不死的!”

他缓缓地摇着头,露出悲伤的神色。她越来越担心。

“格温多林,我的女儿,我爱你,我需要你做好准备,成为下一任指环王国的统治者。我是非常认真在跟你说这些话,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命令。”

他用非常严肃的眼神看着她,眼底藏着深深的忧愁,她感到十分害怕。她从来没有在父亲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她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她伸出手拭泪。

“很抱歉让你难过了。”他说。

“那就不要再说了,”她啜泣着:“我不要你死!”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需要你给我答案。”

“父王,我不想惹你生气。”

“那就答应我!”

“但是我怎么有能力统治一个国家?”她恳求着。

“放心,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困难。将来,你的身边会有很多参事围绕着你,你要谨记,最重要的原则就是不要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要相信你自己有统治国家的能力。你政治知识的不足和你的天真,是你成为优秀统治者的关键,因此,你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答应我吧!”他坚持着。

看着他的眼睛,她了解这件事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为了安抚他的悲伤让他开心些,她认为应该及早结束这个话题。

“好,我答应你。”她匆匆回答:“这样有没有让你觉得好多了?”

他靠回椅背上,她看得出他松了一口气。

“是的,”他说:“谢谢你!”

“太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别的话题吗?像是一些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父亲靠在椅背上大笑,看起来如释重负。

“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爱你的原因,”他说道:“因为你总是那么快乐,总能逗我开心!”

他盯着她,她知道他在猜她的心思。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高兴,”他问道:“是不是跟一个男孩有关?”

格温的脸红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背对着父亲。

“很抱歉,父王,这是私事。”

“但如果你将来要统治这个国家,这可就不是私事了,”他说:“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的。只不过,你母亲要见你,我想,她不会对你那么宽容。我不会再追问你,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父亲的话让她紧张,她别过头去望着窗外。她讨厌这个地方,多希望自己身在别处,最好是一个简朴的村庄,在一个简朴的农场,和索尔一起过着简朴的生活,远离眼前的一切,远离所有想要控制她的力量。

一只手温柔地放上了她的肩,格温转头看见父亲站在身旁对她微笑。

“你母亲的作法可能比较激烈,但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你要知道,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关于爱情,我认为一个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格温忍不住伸手搂住父亲。此刻,她爱父亲胜过世上任何东西。她试着忘掉那条蛇和预言的事,她全心向上天祈祷,祈求预言与父亲无关。

 

*

 

格温走下一圈又一圈的长廊,经过一排又一排的彩绘玻璃,前往母亲的密室。她讨厌被母亲召唤,讨厌她的控制欲。从许多方面来说,母亲才是真正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她在很多方面都比父亲强势,比他更能坚守立场,比他不容易妥协。人民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因为父亲对外总是表现地很强硬,看起来是那个做出明智决定的人。

一旦回到城堡,关上门后,他就会去寻求她的建议。其实,她才是那个比较聪明的人,比较冷酷的人,比较工于心计的人,比较不好惹的人,比较无所畏惧的人。她是一块巨石,她使用铁腕政策治理他们的大家族。当她想得到某样东西,特别是当她认为那东西对家族有利时,她就一定要争取到。

现在,母亲的铁腕就要伸向她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对抗母亲。她直觉母亲要见她的原因,应该与她的感情生活有关,她担心她与索尔在一起的事已经被她发现了。但她发誓,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绝对不会退缩,一旦逼得她不得不逃离这个地方的话,她一定会离开,否则,母亲一定会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将她格温进地牢里。

格温来到母亲密室前,侍从们拉开厚重的橡木门,退到两侧让她进入,然后再将门关上。

母亲的密室要比父亲的小许多,比较舒适随性些,房间里铺了许多大块的地毯,火炉旁放了一组茶具和一个棋盘,旁边摆了几把黄色丝绒座椅。母亲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对着关,虽然她正在等待她的到来。她面对着炉火,轻啜着她的茶,还移动了棋盘上一颗棋子。有两名侍女站在她身后,一名正在为她梳理头发,另一名则在为她系着洋装背后的丝绳。

“进来吧,孩子。”母亲严肃的声音响起。

格温讨厌母亲这样——在仆人面前和她开会讨论事情。她多希望她能将仆人遣走,就像父亲和她说话的时候一样。对母亲而言,维护起码的隐私与礼貌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她从来不这么做。格温认为这是母亲玩的权力游戏,故意让她的仆人在旁边转着、听着,好让格温保持警觉。

格温不情愿地走进房间,在母亲对面的一张丝绒椅上坐下,那张椅子恰好就紧靠着火炉。这又是母亲的另外一招,用温暖的炉火松懈对方的戒心。

王后并未抬头,继续盯着她的棋盘,在复杂的棋阵中移动了一颗白棋。

“该你了。”母亲说着。

格温看了看棋盘,发现那是她与母亲几个星期前没有下完的棋,她记得她下的是黑棋,她很讶异母亲还留着它。母亲是下棋高手,但格温的棋艺更胜一筹。母亲一向不喜欢输棋,她一定仔细分析过这一盘棋,研究过如何获胜。现在格温来了,她开始移动棋子。

和母亲不同,格温不需要研究棋局,她只需看一眼,便知哪一着棋最有胜算。她伸出手,将一颗黑棋横着推到底。再走一步,母亲就输了。

母亲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只动了一下一边的眉毛,格温知道那代表了不悦。格温比母亲聪明,但母亲永远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母亲清了清喉咙,继续研究棋局,还是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你和那个平凡的男孩做了什么大胆的事,我一清二楚。”她用讥讽的口吻说:“你摆明了违抗我。”母亲这时抬起头来注视着她,问道:“为什么?”

格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十分紧张,想着该如何回答才好。这次,她绝对不会让步。

“我的私事不关你的事。”格温如此回答。

“不关我的事?当然关我的事!你的私事随时影响到你的王位继承权,影响到这个家族的命运,影响到整个指环王国!你的私事关乎政治,虽然你一点都不在乎政治。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私事,也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母亲的声音坚硬而冰冷,格温对此刻经历的每分每秒感到厌恶,她除了坐着听训,什么也不能做。她觉得她像被关在牢笼里一般。

终于,母亲再次清着嗓子。

“既然你不肯听我的话,我只好替你做决定。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见那个男孩,倘若你敢再见他,我就将他赶出预备队、赶出王城,把他赶回他的村子去。然后我会在他和他全家人身上铐上桎梏,让他饱受羞辱流放到外地,让你一辈子不知道他的下落!”

母亲瞪着她,下嘴唇因震怒而颤抖着。

“你听懂了吗?”

格温用力地喘着气,第一次看清了母亲恶毒的面目,她对她的恨意无法以言语形容。一旁的侍女露出惊恐的眼神,格温觉得非常羞辱。

她还来不及回答,母亲又开始说话。

“还有,为了防止你做出更多不计后果的行为,我经过理性的考量,为你安排了一桩的婚事:下个月一号,你就嫁给奥尔顿。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你的婚事,准备嫁作人妇过你婚后的人生。就这样。”她淡淡地说着,重新研究起她的棋局,仿佛刚才说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格温内心愤怒不已,想要大声尖叫。

“你怎么敢这么做,”格温回嘴,满腔怒火:“你以为我是一个被绳子绑住、任你摆布的傀儡吗?你真的以为你要我嫁给谁,我就会嫁给谁吗?”

“我不需要以为,”母亲回答:“我就是知道。你是我女儿,你必须听我的,我要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

“不,我不愿意!”格温嘶吼着:“你不可以强迫我!父王说你不能强迫我!”

“在这个国家里,父母本来就有权替子女安排婚事,更何况是国王与王后。你父王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你看,你也很清楚他一向都是听我的,我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母亲对她怒目而视。

“所以,到头来,你还是得照我说的做。你的婚事是既定的事实,没有人能阻挡得了,好好准备吧!”

“休想!”格温反驳道:“不可能!如果你再提这件事,我就永远不跟你说话!”

母亲看着她微笑,一个既冷酷又阴险的微笑。

“我才不在乎你跟不跟我说话,我是你的母亲,又不是你的朋友,我是一国之后。今天也许是我俩最后一次相聚,没有关系,在今天结束之前,你一定会照我的话做的。而我今后也会在远处看着你,看着你照着我为你规划的人生过日子!”

母亲将注意力转回棋盘上。

“你可以走了。”她摆着手说,仿佛格温是她另外一个侍女似的。

格温再也压抑不了胸中的怒气,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母亲的棋盘前,伸出双手将棋盘整个掀掉,象牙棋与象牙桌被摔得粉碎。

母亲被格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整个人往后跳。

“我恨你!”格温嘶吼着。

格温涨红着脸,转身跑出房间,她用力拨开侍从伸过来的手,坚持凭自己的意志走出这房间,并决定永远都不再与母亲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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