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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半,埃文河畔的萨克斯比村庄里夜色开始降临。

  布伦特已经决定晚点下班。除了修剪草坪和除去杂草,他还要给五十个不同品种的玫瑰花摘掉枯萎的花朵,精心修剪紫衫的枝条。他把独轮手推车推回原处,把各类工具在马厩里归置好,这才绕过湖边,进入空旷的丁格尔幽谷。他沿着一条小径往前走,不远处就是教区牧师住宅,再往前走就是摆渡人酒吧。摆渡人是村里的第二家酒吧,就坐落在一号公路上。

  当他走到森林边,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不由得回头望去。他眯着眼睛,视线穿过沉沉的夜色,把府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一层有几团灯光,但是没有丝毫响动。据他所知,马格纳斯爵士独自在家。一小时前,他开车回到村里,但是他的妻子当天去了伦敦。她的车还没有开回车库。

  他看见一个人沿着小路正向府邸大门的方向走去。那是一个男人,独自一人。布伦特的视力很好,况且明月当空,但他还是无法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村里人。这名访客戴了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颊,所以难以辨认他的身份。他走路的方式有些奇怪,佝偻着背,专挑隐蔽处走,似乎是不想被人看见这么晚还来拜访马格纳斯爵士。布伦特纠结要不要回去看看。不久前,府邸刚遭了贼,就在葬礼当天,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如果穿过草坪,用不了片刻就能回去检查一下一切是否安好。

  他还是决定算了。毕竟,谁来派伊府邸拜访根本不关他的事,而且,一想起今天下午他和马格纳斯爵士的对话——马格纳斯爵士对他说的那番话——不管是对他还是他的妻子,他都不想效忠。他们不曾照顾过他,在他们眼里,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布伦特从早上八点开始工作,直到半夜,数十年如一日。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支付的薪水又实在是少得可笑。他一般不会在非休息日喝酒,可他每次要去喝酒的时候,就会在口袋里装十个先令[1],买点炸鱼和薯条,再喝几品脱[2]酒。摆渡人酒吧就坐落在村子的尽头。那是一家破败不堪的酒吧,远没有女王的军队酒吧那么安静古朴。他是这里的常客了,大家都认识他。他总是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也许会和酒保说上几句话,不过这对于布伦特而言,已经相当于一场交谈了。他把访客的事情抛之脑后,继续往前走。

  二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了酒吧,而在这之前,他又经历了一场奇怪的邂逅。他走出树林的时候,一个孤零零的、衣衫略微有些不整的女人向她迎面走来,他认出她是汉丽埃塔·奥斯本,牧师的妻子。她一定是刚从家里出来——她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她应该是匆匆忙忙就离开了家。她披着一件浅蓝色的男式防风大衣,大概是她丈夫的衣服。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一脸心不在焉。

  她也看见了他。“哦,晚上好,布伦特,”她说,“这么晚出来。”

  “我要去酒吧。”

  “你有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正在寻找牧师。你应该没见过他吧?”

  “没有。”布伦特摇摇头,好奇为什么牧师这么晚还会出来。难道他们俩吵架了?接着,他忽然想起来,“派伊府邸那里有个人。奥斯本夫人,我猜可能是他。”

  “派伊府邸?”

  “他刚进去。”

  “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她的语气忐忑。

  “我也没看清那个人是谁。”布伦特耸了耸肩。

  “嗯,那晚安了。”汉丽埃塔转身,沿原路折返,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小时后,布伦特惬意地坐在酒吧里,就着鱼和薯条,小口喝着第二品脱酒。房间里烟雾缭绕。自动点唱机上一直在大声播放音乐,换碟的间隙,屋子里会安静一会儿。这时,他听见有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向十字路口的方向赶去,它经过的时候他还瞥见了它的影子。那辆自行车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所以他猜得没错,牧师之前是去了派伊府邸,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在那里待了好一阵子了。布伦特又想起他与汉丽埃塔·奥斯本的相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吧,这也与他无关。他转过头,很快把这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然而,他很快就需要回想这一切。

  [1]此处仍沿用的是英国在一九七一年采用十进制货币系统之前的“英镑—先令—便士”货币体系,一英镑等于二十先令,一先令等于十二便士。改革之后,新的五便士硬币相当于原来的一先令。

  [2]1英制品脱 = 20 液盎司 = 568.26125 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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