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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随着他们一起尖叫起来,灯盏闪烁,摇摇欲灭,然后彻底暗掉。

一分钟的黑暗,这就是我要帮他们办到的事。尖叫声,咒骂声,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几乎要冲散我的神志。但我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灯光悚然明灭闪动,最终一片黑暗,让所有人都无法动弹移动。这才能让我的朋友得以顺利脱身。

“在壁龛里!”一个声音拔群而出,压过了一片混乱嘈杂。“他们要跑了!”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可是在这疯狂的时刻,每个人的声音都和平时不一样了。“揪出他们!”“拦住他们!”“杀了他们!”

原先站在墙边的禁卫军举枪瞄准,但四周一片模糊暗淡,根本找不到到底要追谁。沃尔什和他们在一起,我提醒自己。如果法莱和奇隆能混在沃尔什和其他侍从中进入大厅,那么他们也能混出去。他们可以藏匿,也可以逃离,总之会安然无恙。

我制造的黑暗会保全他们。

一道火光亮了起来,蹿动在半空中如燃烧的蛇。它在人们头顶咆哮着,照亮了昏暗的大厅,将半明半昧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投射在仰起的脸孔上,让整个舞池成了一场红光硝烟中的噩梦。

而我仍然坚持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僵硬。

在火焰旁边,我辨认出国王的卫兵正推着他离开房间。他反抗着,大喊大叫地要留下来。但这次卫兵可没服从他的命令。伊拉王后紧随其后,被梅温推着远离危险之地。更多的人跟着他们,迫切地想要从这个地方脱身。

人流如潮水一般向前涌,夹杂着尖叫声和靴履重踏的声音,警卫则逆着他们往里钻。王公贵族们挤向我,力图逃离这里,但我唯有站在原地,尽最大努力坚持着。没有人想拉我走,没有人注意到我。他们害怕了。尽管他们强大有力,但仍懂得恐惧的意义。只消几发子弹就击出了他们的惊惶。

一个哭天抹泪的贵妇人冲过来把我撞倒了。我趴在地上,刚好正对着一具尸体。我盯着麦肯瑟斯上校脸上的伤疤,银色的血从她的前额流下来,滴到了地板上。弹孔有些怪异,边缘是灰色的、石头般的皮肉。她是个石皮人。要是她多留几口气,满可以长出一身石皮保护自己,但子弹是拦不住的,她还是死掉了。

我想躲开这被谋杀的女人,但银血和酒水混合在一起,让我的两手直打滑。尖叫声从我身体中喷涌而出,那是一种极为惊骇的挫败和悲哀。血沾满了我的双手,仿佛知道我干了什么。它黏腻冰冷,到处都是,就要把我淹没。

“梅儿!”

一双强有力的手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拖着我远离那个我杀掉的人。“梅儿,求你——”那个声音恳求着,但是为了什么呢,我并不明白。

因为那声尖叫,我没能坚持住对电流的控制。灯重新亮了起来,照亮一片银色的死亡战场。我正要踉跄着站起来,确认行动是不是真的成功了,有人又把我拉住了。

我说着那些必须说的话,这是计划里我该干的:“抱歉——那些灯——我不能——”上面的灯又闪烁起来了。

卡尔几乎没听我说什么就跪了下来。“你伤到哪儿了?”他咆哮着,上上下下地为我检查着。我知道这查伤的方法是训练出来的。他的手指按着我的胳膊和腿,寻找着伤口,寻找着流出这么多血的地方。

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怪,轻柔而哀伤:“我没事。”可他根本没听到。“卡尔,我没事。”

他脸上一松,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再吻我一次。但是他的理智比我恢复得快。“你确定没事?”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沾满银血的袖子:“这怎么会是我的?”

我的血不是这个颜色,你知道的。

他点点头。“当然,”他低声道,“我只是——我看到你倒在地上,还以为……”他咽下了后面的话,眼中蔓起巨大的悲哀。但那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果断。“卢卡斯!带她离开这儿!”

我的私人护卫从混乱的人群里冲了过来。他的枪已经上了膛。尽管他还是穿着那身制服和靴子,却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卢卡斯了。他黑色的眼睛,萨默斯家族的眼睛,暗沉得如同黑夜。“我把她带到其他人那里去。”他沉声说道,把我拉了起来。

我比其他人都清楚,危险已经过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卡尔脱口说道:“那你呢?”

他耸耸肩,躲开我的手,以一种惊人的轻松语调说:“我不会逃跑的。”

接着,他转过身,侧对着一列禁卫军。他走过那些尸体,仰头望着屋顶,敏捷地接过了抛来的一支手枪,手指放在了扳机上。他的另一只手开始燃烧,阴沉致命的烈焰噼啪作响。他的侧影映在禁卫军身上,映在地上的那些尸体上,看起来完全是另一个人。

“搜查。”他低啸着,踏上了楼梯。禁卫军和警卫们紧紧跟随,如同红黑相间的浓烟缭绕在他的烈焰之后,离开了这个鲜血四溅、笼罩着灰尘和尖叫的宴会厅。

在地板正中间,倒着的是贝里克斯·来洛兰,刺穿他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支银枪。那是从鱼枪里射出来的,就像人们捕鱼时那样刺下去……银枪杆上垂下一条破破烂烂的红色肩带,在混乱的旋涡之中几乎岿然不动。那上面盖着一个记号——撕碎的太阳。

我们离开大厅,走进了侍从通道,两侧的墙壁黑压压的。突然,脚下的地板隆隆震颤,卢卡斯一把把我推到墙边掩护着我。惊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头顶的天花板摇摇欲坠,落下好几块碎石。我们身后的门向里崩开,烧得稀烂。而通道外面,宴会厅已是一片焦黑,浓烟滚滚。爆炸。

“卡尔——”我扭动着想挣脱卢卡斯,原路跑回大厅去,他却把我拽住了。“卢卡斯,我们必须去帮他!”

“相信我,一颗炸弹对王子来说算不了什么。”他沉声道,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炸弹?”那并不在计划之内。“那是炸弹吗?”

卢卡斯略略退开,他的颤抖明显来自愤怒。“你看到那条血红色的带子了,是红血卫队,而那个——”他向后指了指黑乎乎还冒着烟的宴会厅说,“那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这没道理啊。”我喃喃自语,回忆着我们计划中的每个细节。梅温从没跟我提过什么炸弹,一次也没有。奇隆也不会让我这么干的——如果他知道这会让我陷入险境。他们不会这样对我的。

卢卡斯把枪装进枪套,黯然道:“嗜杀者不必讲道理。”

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有多少人还在那里啊?有多少孩子,有多少无辜的伤亡?

卢卡斯以为我沉默不语是因为太震惊了。他错了。此刻,我怒不可遏。

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任何人。

卢卡斯带着我往地下走,穿过少说有三道门,每道门都是用钢铁铸成的,有一英尺那么厚。它们没有上锁,但卢卡斯只是用手轻轻一弹门就打开了。这让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为我打开了牢笼的栏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交谈的声音在金属墙壁之间回荡着。国王骂天咒地,言辞让我不寒而栗。他走来走去,怒火不断升级,披风随之在身后飘动着。

“去把他们揪出来,劈开他们的背,带到我面前来。我要他们像怯懦的弱鸡一样跟我求饶!”他冲着一个禁卫军嚷嚷,但那戴着面具的女警动也没动一下。“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拉王后坐在椅子上,一手抚着心口,一手紧紧地拉着梅温。

梅温一见我就说:“你没事吧?”他松了口气,拉过我抱了一下。

“只是有点儿慌。”我想办法尽可能地把信息告诉他。但是王后离得太近了,我连思考都不敢,更不用说讲话了。“枪击后发生了爆炸。炸弹。”

梅温紧紧皱着眉头,一脸迷惑不解,但很快就怒火中烧:“混蛋。”

“野人。”提比利亚国王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儿子怎么样?”

我看向梅温,但很快意识到国王说的不是他。他淡然处之,早已习惯了被父亲忽视。

“卡尔和狙击手在一起,他带了一批禁卫军,”我一想到他那烈焰般的阴沉和愤怒就恐惧不已。“然后宴会厅就发生了爆炸。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在那儿。”

“还有什么其他的吗,亲爱的?”伊拉王后开口了,她亲昵的用词让我听起来就像遭了电击。她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呼吸也浅而急促。她害怕了。“你还记得些什么?”

“还有一条带子,系在一支矛枪上。是红血卫队干的。”

“是吗?”她说着挑起眉毛。我真想转身逃开她和她的入侵,但还是忍住了。我已经时刻准备好让她钻进我的脑袋里,把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但是王后没理我,而是转向了国王:“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她咧开嘴唇,露出尖牙,在灯光下莹莹如火。

“我?是你说红血卫队微不足惧,是你向我们的人民撒了谎。”提比利亚国王反唇相讥,“你的措施削弱了我们应对危险的力量,不是我。”

“可是如果你在还有机会下手的时候,在他们还没这么壮大的时候就上心处理,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他们唇枪舌剑地咬着对方,活像两条恶狗,都恨不得多啃一块肉。

“伊拉,他们算不上恐怖分子。我不会浪费我的士兵和官员去对几个写传单的红血族穷追不舍的。他们弄不出多大动静。”

王后缓缓地向上指了指:“这样还不算动静吗?”国王无言以对。她冷冷一笑,因为在争吵中占了上风而得意。“总有一天,你的人会学乖去注意这些人的,而整个世界都将因此动荡不堪。他们是瘟疫,是你放任的瘟疫。在哪里传播壮大,就该在哪里动手杀掉他们。”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说道:“那些人是红血恶魔,他们一定有内应,就在宫墙之内。”我拼尽全力站着不动,眼睛死盯着地板。“我想我得和侍从们说几句。萨默斯军官,请吧。”

卢卡斯提起精神,为她打开了地下室的拱门。王后带着两名禁卫军疾步而出,如同一阵暴虐的旋风。卢卡斯跟着她,依次打开一道道沉重的门,铿锵的声音渐远。我无意打探王后要对侍从们做什么,但我知道那少不了要伤人,而且我也知道她的发现——一无所获。按照我们的计划,沃尔什和霍兰德会和法莱一起逃走。他们早料到舞会后还留在这里太危险——他们是对的。

沉重的金属大门只关上了一会儿,就又打开了。是另一个磁控者:伊万杰琳。她身上还穿着礼服,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首饰乱糟糟地缠在一起,烦躁不安。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泪把黑色眼妆晕得一塌糊涂。托勒密,她在为死去的哥哥哭泣。尽管我告诉自己不要管不要在意,但还是得忍一忍才没有过去安慰她。这思绪很快就闪过了,因为另一个人也跟着进来了。

卡尔的脸上都是烟灰,干净的制服这会儿也脏兮兮的。如果是平时,我只会注意到他疲惫而充满恨意的眼睛,此刻却吓得魂飞天外。他黑色的军装上溅着血迹,手上也是。那不是银色的,而是红色。那血迹是红色的。

“梅儿,”他声音里的温暖荡然无存,“你跟我来,马上。”

他虽是对我讲话,但其他人也跟着起身,一起穿过通道,往牢房走去。我的心怦怦直跳,简直要跳出胸膛了。不是奇隆,谁都行,但不要是奇隆。梅温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凑过来。我以为他是要安慰我,但他只是把我往后拽:他在阻止我不要跑得太靠前。

“你应该直接杀死他,”伊万杰琳使劲扯着卡尔衬衫上的血迹,“我不会让这些红血族留下一个活口。”

他。我咬住嘴唇,让嘴巴紧紧闭起来,免得说出什么傻话。梅温的手攥紧了,像爪子一样扣在我的肩上,我能感觉到他的脉动加快了。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到这一步,事情算是彻底完了。王后会过来扯碎他们的脑袋,在残骸里翻出深藏的阴谋。

通往牢房的台阶无甚特别,只是特别长,直通到王宫的最底层。看守们站起来向我们行礼,这儿至少守着六个禁卫军。彻骨的寒意浸入我的骨髓,但我没发抖。我简直动不了了。

牢房里有四个人,每一个都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尽管灯光昏暗,我还是认出了他们。沃尔什的眼睛肿得只能闭着,但看起来还好。特里斯坦两条腿都浸透了血,只能倚着墙才站得住,伤口上胡乱缠着布条,看起来像是从奇隆的衬衫上撕下来的。至于他本人,则没受什么伤,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用胳膊撑着法莱,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她的锁骨脱臼了,一只胳膊角度怪异地垂着,可即便如此也没免掉她轻蔑的嘲笑。她甚至朝栏杆外啐了一口,血混着唾沫落在伊万杰琳的脚边。

“把她的舌头给我剁下来!”伊万杰琳咆哮着,冲到栏杆前。她停住了,一只手狠狠地擂在金属杆上。尽管她抬手就能掰开那些栏杆,把整个牢房和里面的人都撕烂,可她还是克制住了。

法莱接住她的目光,面对这样的暴怒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这就是她的穷途末路,她毫无疑问也要高昂着头赴死。“身为王妃,这可有点儿暴力。”她说。

在伊万杰琳大发脾气之前,卡尔把她从栏杆边拉了回来。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你。”

我一下子提心在口,惶惶不安。他指着的人是奇隆。奇隆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但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卡尔记得他。他带我回家那晚见过他。

“梅儿,解释一下。”

我张了张嘴,指望着有什么精彩绝伦的谎言可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尔的目光越发阴沉:“他是你的朋友。解释一下。”

伊万杰琳喘着粗气,一腔怒火劈头盖脸地冲着我来了。“是你把他带进来的!”她嘶叫着,蹿到我面前,“是你干的?”

“我什么也没干。”我磕磕巴巴地说道。房间里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我的意思是,我确实给他在这里谋了一份工。他之前在贮木场干活儿,那太辛苦了,要累死人的——”谎言就这么说出了口,比以往编得更快,“他是——他曾是我的朋友,在镇子里的时候。我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点儿。我给他谋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就像——”我的眼睛偷瞄着卡尔。我们都记起了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记起了那以后发生的一切。“我以为只是帮帮他而已。”

梅温朝牢房走近一步,打量着我们的朋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他指了指他们的红色制服说:“看起来只是侍从。”

“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他们却企图从排水管逃走,”卡尔厉声说,“我们很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们拽出来。”

“都在这儿了吗?”提比利亚国王透过栏杆扫视着里面的人。

卡尔摇了摇头:“还有不少同伙,但他们跑到河边去了。至于到底有多少,我不清楚。”

“好啊,那我们就弄清楚。”伊万杰琳挑起眉毛,“去请王后,同时……”她转而望向国王。他的胡子下面露出一抹狞笑,点了点头。

不用问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施刑。

四个犯人强硬地站着,毫不畏惧。梅温狠狠地咬着牙,试图想出解决这困局的办法,但他明白,没有办法。甚至正相反,这兴许已经比我们所希望的好多了。如果他们能想办法说谎呢……可是我们怎能要求他们说谎?我们怎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受刑尖叫?

对于我的两难,奇隆却似乎胸有成竹。即使身处山穷水尽的境地,他那双绿色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我会为你撒谎。

“卡尔,交给你了。”国王说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只能干看着,睁大眼睛乞求,希望卡尔不会做他父亲命令的那些事。

他匆匆瞥了我一眼,仿佛含着某种歉意,然后便转向一个比其他人都矮小的禁卫军。那是个女人,她的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着灰白色的光。

“禁卫军格莱肯,我想我需要一些冰块。”

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伊万杰琳咯咯笑道:“好主意。”

“你不必看这些。”梅温低声说,想把我拉走。但我不能丢下奇隆。现在不行。我生气地甩开他,眼睛盯着我的朋友。

“让她留下来。”伊万杰琳乐于看到我的不自在。“刚好教教她如何待红血族如朋友。”她转向牢房,挥手打开栏杆,伸出一根白白的手指头。“就从她开始。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那个名叫格莱肯的女禁卫军点点头,抓住法莱的手腕,把她拽出牢房。栏杆在她身后闭合起来,关住了另外三人。沃尔什和奇隆扑过来,两人都是一脸恐惧。

格莱肯强迫法莱跪下来,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殿下?”

卡尔走过来站在她前面,喘着粗气。他开口之前犹豫了一下,但是声音很强势:“你们还有多少人?”

法莱紧闭着嘴,咬着牙齿。她是宁死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从胳膊开始。”

格莱肯毫不客气地扳直了法莱受伤的胳膊。她痛得大叫起来,但还是什么也不说。我用尽所有办法才忍住没冲过去暴揍那个禁卫军。

“你们倒管我们叫野蛮人?”奇隆抵在栏杆上,狠啐了一口。

接着,格莱肯扯掉了法莱浸满血的袖子,苍白残忍的手压在她的皮肤上。法莱立即叫了起来,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在哪儿?”卡尔边问边跪下来,好看着她的眼睛。法莱静了一会儿,粗粝地吸着气。卡尔往前凑了凑,耐心地等着她缓一口气。

但法莱向前一冲,拼尽全力用头撞向卡尔。“我们无所不在。”她大笑着,但格莱肯一碰她她就又痛苦地叫出了声。

卡尔整了整衣服,一只手捂着被撞伤的鼻子。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还击的,但他不会。

法莱的胳膊上、格莱肯的手所到之处,现出了红色的针孔。随着时间分秒流逝,这些针孔不断扩张,锋利且闪着光的红点直刺入已然发青的皮肤。禁卫军格莱肯,格莱肯家族。我的思绪飘回了礼法课,关于家族的课程。冰槊者。

我猛然明白了,不得不转过脸,不再去看。

“血,”我呢喃着,不敢回头,“她正在冻住她的血。”梅温点点头,神色黯然,眼里满是悲哀。

在我们身后,格莱肯并未停手,她抬起法莱的胳膊,红色的冰锥如利刃一般自皮肉之内划过,削过寸寸神经。那痛苦我连想都不能想。法莱咬着牙,粗重的呼吸摩擦作响,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跳不断加速,不知道王后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就此完结了。

终于,卡尔站了起来:“够了。”

法莱几乎崩溃了,她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胳膊,它们已被血液凝成的利刃割得伤痕累累。这时另一个禁卫军、斯克诺斯家族的一个皮肤愈疗者,在她身旁蹲了下来,迅速地为她施治,双手以一种训练有素的时髦样子移动着。

法莱的胳膊重新有了温度,她阴沉地哼笑着:“要再来一次,嗯?”

卡尔背着双手,看了一眼他的父亲。国王点了头。“没错。”卡尔叹着气,回头示意那个冰槊者。但她没能继续施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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