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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伦游移着。

  他没办法进入空无的状态,他身处一辆行驶中的凯迪拉克上,收音机播放着电视新闻,主持人基本上是在兜售战争债券,旁边还有三个陌生人在检查自己的武器,用粗嘎的声音交谈,空无的状态只好等等了。现在,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涣散,让世界淹过他、流过他,像被河水冲走的一片叶子。

  他懂为什么约翰决定要派布莱恩.范米特一起来。情势多变,如果伊森.帕克移动了,他们就得进行追猎,那么有一组可以与人交谈、说服、贿赂、取信于人的队员会比较好,这些事索伦都做不到。但他还是感觉到其他三名士兵的存在,感觉到汹涌的男性荷尔蒙和粗蛮的竞争心骚扰着他的神经,让当下更加漫长难熬。

  你得再度放逐自己,这么多噪音,你就快要失去空无了。

  很快,约翰想要的战争就会展开,伟大的动机和光荣战役对索伦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但他希望他朋友能因此而开心。

  对他而言,他只希望莎曼莎能跟他一起来。他们没时间说再见,这其中的讽刺索伦可不觉得好玩。他们是坐军用喷射机来的,这是他们所能取得最快的交通工具,但索伦的时间感让他觉得这趟旅程超过三十个小时,花了整整一天半在飞机上,却没时间见他的爱人……

  你是一片叶子,水流会将你带走。

  范米特对他的小队简报,索伦试着忽略。

  「库亚霍加河谷国家公园……」

  「可见范围内没其他邻居,但……」

  「战略队形,两人在前、一人殿后……」

  窗户外,褪色的松树枝桠搔抓着灰色的天空,风吹动枯叶。刀子好轻,他得专心才能感觉得到它,这是个很好的冥想练习,成为你胸膛上的一束肌肉,成为贴着衬衫的一片肌肤。他想知道尼克.库柏是怎么活下来的,索伦记得自己的手肘碰到库柏儿子的太阳穴时他的眼神,赤裸裸的痛苦,造成的伤害和那刺穿他心脏的一击一样强大。索伦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知道有小孩是什么感觉、创造生命是什么感觉,会为永恒无尽的时间赋予意义吗?还是只会让事情更糟?

  「好了,」名叫唐纳文的男人说,「为什么这么麻烦?他不过是个蛋头,我们赶快出动、干活、闪人。」

  「你知道你是个蠢蛋吗?」范米特苦笑,「我们是坐军用喷射机来的,飞行员是个卧底的,是我们的资产,约翰得牺牲他才能把我们送到这里。妈的,你可以想象他得动用多少影响力,才能找到这应变部也在追踪的家伙吗?」对方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约翰要这家伙死,我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所以我们得把事情办好,我们要干得干净俐落、彻彻底底,你听懂没?」

  「彻彻底底?你的意思是——」

  「命令是歼灭那里的每个人。包括老婆和婴儿。」

  「婴儿?」唐纳文透过齿缝倒抽一口气。「该死。」

  「告诉你让你更好过一点,他们都是普通人,三个人都是。」范米特转向索伦,「约翰森先生?」

  他扬起一边眉毛。

  「我们不到一分钟就要行动了,你有任何事情要补充吗?」

  树林愈来愈浓密,柏油路愈来愈稀疏,间隔也愈来愈远,他可以看见伊森.帕克博士和他的家人等在其中一条道路的尽头。

  索伦说:「你们都太软弱了。」

  再过不久,这横跨整个世界的疲累旅程将会终结,然后他又可以回到空无了。

  「小孩我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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