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吸血鬼王:黑暗恋人> 3

3

贝丝在喷淋头下足足站了45分钟,任热水兜头淋下,用掉了半瓶沐浴露。到了最后,连浴室的廉价墙纸也禁不住蒸汽的冲刷,出现了融化脱落的迹象。她擦干身体,披上浴袍,努力不去看镜中自己的模样——她的嘴唇现在一定肿得厉害。

因为空调在几星期前就坏了,狭小的卧房内和浴室一样闷热,让人透不过气来。贝丝将目光投向两扇窗户和移门,那里通向枯萎荒芜的后院,心中忽然生起想要敞开门窗透气的冲动。最终她却选择检查门窗并逐一锁好。

尽管神经依旧高度紧绷,她的身体机能却快速恢复过来,食欲仿佛对错过晚餐恼怒不已,报复性地汹涌袭来。她走进立体厨房,就连四天前剩下的鸡肉都能让她食指大动。不过打开包裹的保鲜膜后,一股袜子的酸臭味飘来。她只能把鸡肉倒进垃圾桶,又往微波炉丢了一盒瘦身特餐。随后,她站在原地,托着锅垫,就着塑料盒吃光了所有的起司和通心粉,发觉这点食物连垫底都不够,于是又吃掉了一盒。

一夜之间增重20斤绝对是个绝妙的主意,妙不可言。虽然没法改变自己的相貌,但她愿意打赌,那些偷袭女性的混账们至少懂得寻找前凸后翘的受害者。

她眨巴眼睛,努力想将那个浑蛋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上帝啊,到现在她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手,不,那双恶心的爪子在重重地揉捏她的胸部。

她应该直接到警察局去提交遇袭报告。

只是她不想离开公寓,至少在明天早上之前不想。

贝丝在沙发床上抱膝坐下,双腿贴拢身体。她的胃还在慢慢消化刚才的通心粉和起司。伴随阵阵反胃,皮肤上泛起层层冷意。

房间的一角传来轻柔的猫叫,贝丝循声抬起了头。

“嗨,小布,”她无精打采地朝小猫勾了勾手指。不久之前,她突然冲进房间,脱下的衣服丢得满地都是,一定让这小可怜吓坏了。

“喵呜!”小黑猫慢慢踱过来,优雅地跳上她的双腿,睁大玛瑙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对不起,吓着你了。”她喃喃自语道,一边为它挪出些空间。

小布的头抵在贝丝肩膀上,喉间发出轻哼。贝丝则轻抚着小布柔顺光鲜的皮毛,感受它的体重和体温带来的充实感。一人一猫坐在那里,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沉寂,吓了贝丝一跳。她拿起电话听筒,另一只手继续逗弄小布。多年的相处,她边接电话边抚慰小猫的技巧已日臻完美。

“哪位?”她寻思着。现在已经过了午夜,电话推销员不会这时候打电话来。那么除了工作电话,就只有变态骚扰电话了。

“哟,灰姑娘,快点穿上你的玻璃舞鞋吧。有辆车在尖叫者俱乐部外面爆炸了,人死在车里。”

听到何塞的声音,贝丝差点闭上眼哭出声来。何塞?德?拉?克鲁斯是本市的警探,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的朋友之一。

其实仔细想想,城里所有穿警装的人都算是她的朋友,因为她在警察局里待的时间长了,早就同里面的人打成了一片。不过何塞是她最爱打交道的几个人之一。

“嘿,你在听吗?”

告诉他吧,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快开口告诉他啊。心中的自己在催促着她。

但是羞怯和回忆后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在听,何塞。”她将额头的黑发从眼前捋开,清了清嗓子说,“今晚我可能过不去了。”

“哦,好吧。你平时可不会错过这种内部消息的呀?”电话那边的何塞轻松地笑着,“哦,不过你了解下就算了,因为那个‘暴脾气’接手了这案子。”

“暴脾气”指的是凶杀案警探布莱恩?奥尼尔,一般人都喊他“布奇”,或者单单喊他“长官”。

“今晚我真的……来不了。”

“你和谁在一起吗?”何塞的声音里透着好奇,他本人已经成婚,夫妻之间也很和睦。但贝丝知道整个警察局都在猜测她的感情生活。像她这样的美女却没男人?一定有什么隐情吧。“喂,是不是啊?”

“上帝啊,不是,当然不是。”

何塞车里的测速雷达声响了起来,两人一时无语。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追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很好,只是有点累了。明天我会到局里去的。”

到时候,她会提交遇袭报告。她觉得明天自己就能坚强地面对现实,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而不至于哭泣崩溃。

“要我顺路去接你吗?”

“不用了,谢谢你。我没事的。”

贝丝挂上了电话。

可15分钟后,她还是没有忍住,穿着刚洗过的牛仔裤和能够遮盖身体曲线的宽松衬衫,叫了辆出租车前往案发现场。出门前,她在衣橱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了另一只手包。离开公寓时,她将胡椒防狼器紧紧攥在手中。

从公寓到爆炸现场有两英里的路程,她需要时间重拾勇气,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何塞。

她讨厌去重温那段可怕的遇袭经历,但她同样不希望让那个浑球逍遥法外,再对其他人犯下相同的罪行。就算最后没抓到人,至少她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试图将他们绳之以法。

瑞斯在达里安家的画室里现形。

该死的,他差点忘记这只吸血鬼住得有多么奢华。

达里安是个战士,却有着贵族的品味,并且将其付诸实施。他过着高贵享受的皇家生活,奢华的生活方式对他来说亦是价值的体现。这栋建于19世纪的豪宅不仅在外观上得到了完善的修缮和保养,屋内更是摆满了各色古董和艺术品,还装有安全系数堪比银行保险库的安保设施。

不过,画室内的杏黄色墙纸刺痛了瑞斯的眼睛。

“大驾光临,不胜惊喜。吾王!”管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弗里茨是这栋房子的管家,身为犬仆的他已经为达里安服务了上百年。犬仆是数千年来一直侍奉着吸血鬼贵族和战士的亚种生物。他们可以在白天外出,但衰老得也比吸血鬼快。老管家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管家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关上所有的灯,这让瑞斯的眼睛好受了许多。随后,他从大厅走入画室,恭敬地问:“您会待很久吗,吾王?”

瑞斯摇摇头,时间并不由他控制:“最多一个小时。”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有需要,您随时可以叫我。”弗里茨躬身后退,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瑞斯在一幅两米多高的肖像画前站定,画中的人物据说是位法国国王。他抬手在右侧的黄金画框上按了一下,画布立刻卷了上去,露出画像背后的黑色石质大厅,里面仅仅悬挂着几盏瓦斯灯作为照明。

瑞斯拾阶而下,走到了大厅底部。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一扇通往达里安的奢华套房,而开着的那扇则通向瑞斯在这里的临时住所。大多数时候,瑞斯会住在纽约城的一个仓库里,仓库有个钢铸的里间,门锁和诺克斯堡的安全防御系统直接连线。

但他从未邀请玛丽莎去过自己的家,也没有请过其他的兄弟会成员。保护个人的隐私弥足珍贵。

瑞斯走进房间,墙上的一圈蜡烛在他的念力下纷纷亮起,但那微弱的点点金色烛光自顾亦不暇,根本无法突破层层的黑暗。为了保护瑞斯的视力,达里安将四面墙和六米高的天花板都涂成黑色了。房间的一角有张巨大的床,铺着黑色缎子床单和一排靠枕。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皮沙发,一台宽屏电视,一侧是通向铺着黑色大理石地板的浴室门。另外还有堆满武器和衣物的壁橱。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达里安总是烦着瑞斯,要他住进这栋宅子里。这成了他心中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必然不是出于防御的考虑,战斗的事达里安自己就能料理。至于说老达这样的吸血鬼会孤单寂寞,就更加无稽了。

玛丽莎还未踏入房间,瑞斯已经嗅到了她的气息,宛如纯净的海风吹拂,带来海洋的味道。

速战速决吧,瑞斯心想。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战斗的欲望,只想回街上继续作战。今晚,只有无尽的战斗才能填满他那庞大的胃口。

他转过身。

玛丽莎朝他微微地鞠了一躬,他从她纤细的身体上嗅到了奉献的意味和不安的情绪。

“吾王。”她说。

瑞斯看得并不真切,玛丽莎似乎穿着一套白色雪纺绸裙,秀丽的金色长发从肩上披到背后。他知道,玛丽莎的穿着是为了取悦自己。他却万分希望她不要再花费心思了。

瑞斯脱掉皮夹克,摘下胸前的剑套。

他的双亲真该死,为什么给他找了玛丽莎这样的女人?如此……纤细、脆弱的女人,他暗自抨击父母。

或许是因为转化前的他太过羸弱了吧,也许他们担心强壮的女吸血鬼会伤害自己,他又转念。

想到这里,他曲起手臂,坚实的二头肌鼓了出来,肩膀的关节在用力时发出格格声。

要是父母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好了,看见他们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主持正义而又冷酷无比的杀手。或许,他们无法认同现在的自己呢,瑞斯继续想着,那样的话,他们的逝世反而是件好事吧。

又或许,如果他们能有幸继续活在现世,自己会被培养成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吧。

玛丽莎紧张地挪动身体:“很抱歉打扰您了,但我不能再等了。”

瑞斯走进浴室,回头答道:“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奔腾冲下,水蒸汽缭绕腾起。他挽起衬衫袖子,先洗掉手上的污垢、汗渍和死亡气息,然后拿起香皂仔细涂抹双臂,肥皂沫盖住了手臂内侧的祭祀文身。最后,他将泡沫冲掉,擦干了手臂,径直坐回皮沙发等待玛丽莎的行动。只有磨牙的小动作在显示他不耐烦的情绪。

他俩维持这样的关系有多久了?有好几个世纪了吧。可玛丽莎每一次都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来适应着靠近他。如果换做别人,瑞斯的耐性不消片刻就会消耗殆尽。唯独面对玛丽莎,他不得不勉力忍耐。

事实上,对于玛丽莎被迫成为自己的谢岚,瑞斯一直深感歉疚,也不记得和她说过多少回,愿意将她从两人的誓约中解放出来,由着她去寻找真正的配偶——一个除了杀戮和保护之外,更能真心爱她的伴侣。

可笑的是,个性柔弱的玛丽莎在这件事上却表现得坚定不移,始终不愿离开他的身边。可能是担心自己离开后,别的吸血鬼女性不愿意接受像他这样桀骜的野兽吧,他如是猜测着。而失去了血液供给,他将无以为继,整个吸血鬼群体也将失去最坚强的一道防线。他们将失去自己的国王,尽管这位国王并不情愿领导他们。

是啊,他就像是个难以驯服的猎物,同玛丽莎保持距离,只在吸食血液时才会召唤她。而且因为他那强盛的血统并不需要经常吸食,因而召唤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玛丽莎对他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只能寂寥地将自己关在哥哥的房子里,度过漫长的每一天。她牺牲了自己的人生,只为了供养他这唯一体内没有流淌着人类血液的吸血鬼,世界上最后一个纯血的吸血鬼。

说实话,他完全不明白玛丽莎为什么能忍受得了这份孤独——或者说,为什么能够忍受得了他。

今天晚上大家都是来打击我自尊的吗?先是达里安,现在是玛丽莎。想到这儿,瑞斯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瑞斯的视线随着玛丽莎在屋中转动,看她绕着圈子慢慢靠近沙发。他必须强使自己保持放松的状态和平稳的呼吸,控制身体不要移动。这正是和她在一起时最困难的部分,因为身体的静止让他感到焦躁不安。而且他知道,在玛丽莎进食时,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只会愈发强烈。

“吾王,您今天很忙吗?”她温柔的声音响起。

瑞斯点了点头,心想着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在黎明到来前他能更忙些。

玛丽莎终于站到身前,他感觉到她心中的饥饿感终于战胜了惴惴不安,也闻到她身上飘散的欲望气息。玛丽莎想要他,他却只能提前堵死这份深情。

他绝不会和她发生关系,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把对待其他女人的那一套用到玛丽莎身上。他从不曾对她动过欲念,从最初就不曾有过。

“过来吧。”瑞斯将手臂枕在大腿上,手腕向上,露出动脉,“你已经很饿了。你不应该等这么久才来找我的。”

玛丽莎跪下身,靠在他的膝盖上,纱裙的下摆盖住了他的双脚。她用手指轻拂着他手臂上的文身,用古老语言刺上的每一个符号都表明着瑞斯的纯正血统。她划过每一个黑色的符号,指尖的丝丝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玛丽莎贴得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她张开嘴,泛着光泽的獠牙刺入他的血管。

瑞斯闭上双眼,头向后仰去,任凭玛丽莎吸食自己的血液。烦躁感来得迅速而猛烈,他空着的手指如鹰爪般用力抠住沙发的边缘,肌肉收紧绷起,这才稳住身体不动。冷静,他需要保持冷静。很快就会结束了,然后他就自由了。

10分钟过去了,饱餐后的玛丽莎抬起头,她的身体正在吸收两人血液汇聚后产生的力量。瑞斯立即一跃而起,用来回踱步消除胸中的烦闷。恢复自由活动让他有种病态的解脱感,头脑随后也恢复了运作。他不喜欢看见玛丽莎躺在地板上的样子,于是走到她身边,将她抱了起来,心想着是不是该差使弗里茨把她送回她哥哥的家。

这时,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他有些恼怒地望向房门,将玛丽莎放在床上。

“谢谢您,吾王,”她小声道谢,“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瑞斯愣了一下,拉过床单盖住她的腿,然后没好气地拽开房门。

门外站着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弗里茨,焦躁之情挂在脸上。

瑞斯侧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他本准备质问打扰他的理由,但管家身上的悲痛气息让他心中一阵抽痛。

不必再问,是死神再次造访。

这一次,达里安离开了他们。

“主人……”

“他是怎么死的?”他咆哮着。暂且将悲伤放到一边,他需要知晓达里安之死的细节。

“啊,是汽车……”老管家明显情绪失控,用和那佝偻身躯相似的尖细嗓音回答,“是汽车炸弹,吾王。就在酒吧的外面。托蒙特打电话来,他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发生。”

瑞斯想起被自己干掉的那个次生人。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干掉的是否就是爆炸案的罪魁祸首。

这群次生人浑球们已经毫无尊严和荣耀可言了。几个世纪前,他们的前辈们至少还能像个战士一样,为战而死,而这群后来者只懂得躲藏在高科技背后。简直是群彻头彻尾的懦夫!

“给所有兄弟打电话,”他咬牙切齿地说,“让他们马上过来。”

“好的,马上照办。还有一件事,主人。达里安要我把这个交给您。”老管家递过一个信封,“如果他死的时候您不在他身边的话。”

瑞斯没有向弗里茨表示同情或者流露其他情绪,只是默然接过信封,转身走回房间。玛丽莎已经离开了卧室,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他将达里安的遗言塞进腰带。

满腔愤怒在下一刻被全部释放出来。

充满杀意的旋风自他身上盘旋升起,越来越快,越来越紧凑,颜色变得漆黑无比,墙上的蜡烛纷纷爆炸跌落,所有的家具也被卷离地面。

瑞斯仰起头,发出咆哮的怒吼声!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