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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猜谜 第三章 猜谜节白鹅

他随着朋友们从车厢顶部的紧急出口离开了。

“这是世界上最袖珍的小提琴,正在演奏‘我的心为你压出紫尿’,”埃蒂说。杰克忍不住大笑不止。“不过不要太在意廉价的纽约幽默;让我们回到正题。为什么警察中尉都要系皮带呢?”

你的鹅已经煮熟了,布莱因。埃蒂想,还有你的火鸡也烤熟了。他妈的感恩节快乐。

后来,每当埃蒂试着为自己的谜语辩护,争辩说他的谜语虽然没什么品味,却不是没有意义时,罗兰的回答和布莱因的回答惊人地相似:我不在意口味。你的谜语没有意义、而且是无法解答的,这让它们显得愚蠢。一个好的谜语是不会出这样的问题的。

“过来,”他说。“都到这边来。现在我们正沿着海岸前进。如果我们离布莱因的终点够近的话,还是可能会车毁人亡。”

⑥美国作家麦尔维尔曾写过一本《白鲸》(又译作《莫比·迪克》),莫比·迪克是一头巨鲸的名字。埃蒂把它变成莫比·斯诺特,斯诺特(snot)在英语中是鼻涕的意思,这是埃蒂开的玩笑。

“可以。但是我没法带上奥伊。罗兰,你能带上他么?”

贵族车厢又变得透明了,埃蒂望见一个好像锈迹斑斑的谷仓似的庞然大物一闪而过;车速太快了,快得他难以确认。现在他完全体会到他们那近乎疯狂的前进速度了;也许每小时比那些以正常速度飞行的喷气式飞机还要快上三百英里。

枪侠认真想了想,又发现了一件既好玩又可怕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天性这个东西。一次都没有。他是卡的俘虏——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点了。但是他的天性……他的天性……

“回答。”罗兰说。

他想让布莱因猜一个谜语,是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篝火边时杰克告诉他的——有样东西是绿的,有一百吨重,住在海底。这是什么东西?莫比·斯诺特⑥!——然后他决定还是算了。他希望有所突破,把逻辑的底线往前推进一步……他做得到这一点。他不觉得自己非要比一个收集了很多“垃圾桶小子”卡片的三年级小学生更加搞怪,才能把布莱因彻底打倒……永久性的。因为无论他那神奇的两极电路让他能够模仿多少情感,他仍然只是个它而已——一台计算机。只是跟随着埃蒂一步步深入谜语世界的灰色区域,布莱因就已经有点心神不定了。

“说得很在理,纽约的杰克。我会照你的意思办的。”

“纽约的苏珊娜?”

“它不喜欢傻问题,”埃蒂说。“它也不玩笨游戏。我们都知道。我们从《小火车查理》那里知道的。你能变得有多傻?见鬼,答案在那本书上,而不是《谜语大全》,但我们从没看过那本书。”

“回答,”罗兰也附和道。“回答,否则我就宣布比赛结束,然后你要兑现承诺。”

“子弹。”回答很干脆。

“对,”罗兰同意道,“没有设定什么时限,你说得很对。但只要有一个谜语没答上来,你就不能杀死我们,布莱因,离托皮卡很近了。回答!”

他的兄弟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击他——因为亨利怕他,也嫉妒他,最终埃蒂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记得有一天亨利对他说了些好话,他颇感震惊。其实比好话还要中听;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一小时!只有一小时!

埃蒂看见猎犬的眼睛愈加闪亮,听见布莱因把电流吸入到自己的电池里,为最后一次穿越中世界储备动力,那时他想:在逝者的殿堂里,在充满废墟的房间里,并非一切都是寂静的。甚到现在,中古先人们所留下的一些东西还在继续运转。那才是真正可怕的,难道不是吗?是的,这是最恐怖的。

没有时间让其他人保持警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也没有提醒的必要。埃蒂暂时不去想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布莱因身上。

“啧,那可真遗憾啊,简直是耻辱嘛,”布莱因说。杰克发现,在当前的情形下,约翰·韦恩般拖长的音调简直让人难以忍受。“看上去我已经赢了那只鹅了,除非还有人有话说。你呢,中世界的奥伊?有什么谜语么,我的貉獭小兄弟?”

“是不是又开始疼了?”枪侠问道。

又是一阵滴答声,响得就好像有一支钝钉子刺穿了他的耳膜。接着就是五秒钟的停顿。现在闪光的绿点已经非常接近托皮卡,简直就像霓虹灯一样照亮了每一个字。接着:“派迪家具公司⑤。”

“我坚持你停止问这些傻——”

亨利又思量了一下——埃蒂确信,那不是因为亨利不知道为什么,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清楚。然后亨利说:因为当埃蒂在他那该死的小世界的时候,他能说动魔鬼去自焚。

“不。还有经输了,为什么他还会感到如此绝望、痛苦和愤怒呢?因为他本身就是痛苦和麻烦的象征,这就是原因。布莱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我想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哪怕一次也好。与此相比,甚至想让他停下来的愿望也只能位居第二了。

他能感觉到布莱因的引擎在下方不断发力。他的内心看见燧石撞击火镰发出的火花,听见罗兰让杰克把燧石靠得更近一些。杰克,不要用火镰来撞击它;要刮一下。

“别怨声载道了,朋友。你要是想把我们彻底打垮的话,你就必须忍受几个不符合你逻辑的谜语。”

在亨利那一帮里,很多东西有专门的说法(埃蒂作为他的弟弟也是帮中一员);那个落魄的小卡-泰特所使用的黑话。在亨利帮中,你从来不说打败某人;你嗖的一声送他们回老家。你不说和一个女孩调情;你和她做爱,直到她疼得叫唤。你不会不知所措;你头脑嗡嗡作响。你也不会和别的帮派发生争执;你只是踩到了狗屎。

因为他回来了,从他自己的小世界中回来,回来看看他是否可能说服魔鬼自焚。这一次,枪是没有用了,但也许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也许这没有关系,因为——因为我是用心灵来射击的。我的心灵。上帝帮助我用心灵对着这台自大的计算机射击。帮助我拐着弯射击。

贵族车厢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同时墙壁上也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墙面轮流淡入和淡出视线,似真亦幻,渐渐变得透明,然后又变得不透明。埃蒂即便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也觉得有点眩晕。

“露水。”

⑤派迪(paddy)一词在英文中有爱尔兰人的意思。派迪家具公司(Paddy O“Furniture)是一家专门生产户外家具的公司。

“这不是个谜语!”布莱因几乎很哀怨地说。“这只能算是个笑话,给那些笨小孩说着玩的!”

上方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紧接着,一架梯子——梯子的横档似乎是用缠绕在一起的钢丝做成的——从那里的裂缝中掉了下来。

他尽力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后,开始出下一个谜语。

“别逼他!”小布莱因呻吟着。“你们这是在杀他,我说,是在杀死他!”

杰克翻开书,找到他用手指标记的地方。十条谜语。要是算上参孙的谜语就是十一条了,他打算把这条留到最后。要是布莱因全回答对了(杰克现在相信他很可能做得到),他就会挨着罗兰坐下,把奥伊抱到腿上,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毕竟除此以外还有别的世界。

他带着他们从布莱因的欢迎冰雕走过,那东西现在已经快化完了,一直走到车厢的尾部。“离那东西远一点,”他指着一台看上去像钢琴和拨弦古钢琴的乐器说。它立在一个小平台上。“它可能会动,老天,我真希望我们能知道现在所处的方位!躺下。用手抱住头。”

“为什么人们上床睡觉呢,布莱因?”

一阵低沉刺耳的声音从他们下面发出来,突然间贵族车厢开始剧烈地左右晃动起来。苏珊娜高声尖叫。杰克被颠到她的大腿上。枪侠把他们俩都抱住了。

“一卡车的保龄球和一卡车的死美洲旱獭之间有什么区别?”埃蒂咆哮道。“你是无法用一把干草叉把一车的保龄球卸下来的!”

“那就回答啊,有本事你就把谜底说出来啊。”

那之后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埃蒂是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的,不只是身体上,精神上也是如此。但马上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世界。亨利肯定会说,那是埃蒂的小世界。由他去吧。

他往上爬了两级,回头望了望。贵族车厢真的是死气沉沉了。事实上,这趟列车早已死去了,它不过是一个久已消逝的世界留在世上的工业制品。

“苏?”埃蒂问道。“要推一把么?”

嗯,不管怎么样,成功了,埃蒂想,他碰了碰罗兰的枪托,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我们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埃蒂举起右手。他拿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擦。

②冷火鸡,原文为cold turkey,美国俚语,意为立刻并永久性戒毒。下文出现的凉火鸡,原文为cool turkey,也是美国俚语,意为慢慢地非永久性戒毒。参见《三张牌》。

为什么死婴要穿过马路?埃蒂问。因为它是被钉在鸡身上的,嗨咻—嗨咻—嗨咻!

埃蒂坐得笔直,两眼盯着路线图,尽管他能感到有热乎乎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却笑得更灿烂了。

尽管枪侠时常被埃蒂惹恼,但有一次他真的动了怒,就是在刻钥匙的当口,埃蒂差点失败的时候。罗兰想掩盖他的怒气——想表现出他不过是有些气恼而已——但埃蒂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和亨利·迪恩在一起住了那么久,直到现在,他对于一切负面情绪仍很敏感。那让他觉得受到了伤害——并不是因为罗兰的愤怒本身,而是因为那愤怒背后的轻蔑。轻蔑是亨利最常用的武器。

注释:

他有点不耐烦了。罗兰也有点。

不停地浮现在埃蒂脑中的是杰克拿着燧石和火镰的样子;他让思绪在这个形象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就好像蜜蜂降落在甜蜜的花朵上一样,马上就再次起飞。因为他要的不是这个记忆;这只是通往他想要的东西的一条途径罢了,这是另一扇门,类似于西海海滩上的那三扇门,或是在通话石圈里,他在地上匆忙画出的那扇门……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这扇门。他要的东西在门后;他现在正在做的有点像……摆弄门锁。

“我恨你!”布莱因孩子气地叫道。碎片纷纷裂开;洞口变成柔软的糊状。“我永远恨你!”

杰克翻了一页。他翻到的那一页已经很接近《谜语大全》被撕掉的答案部分了;通过自己的手指他就能感觉到那一部分,那里有些凹凸不平。很接近书的最后部分了。他想到曼哈顿心灵餐厅里的亚伦·深纽,亚伦·深纽说他可以随时过来,玩玩象棋,对了,顺便提一下,老胖子的咖啡冲得很不错。一阵浓浓的思乡之情袭来,就像死亡的气息一样弥漫了他的整个身体。他觉得自己愿意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只要能让他再看一眼纽约;该死,他甚至愿意出卖灵魂,只为能再呼吸一口交通高峰时刻四十二街的空气。

“我想,猜谜节白鹅基本上已经是我的了。离终点还有十

“它们活着时走上去,它们甚至不会嘟哝一句。死了后走上去,则会牢骚满腹。它们是什么?”

埃蒂·迪恩往他记忆的钥匙孔中吹了一口气。这一次,锁栓转动了。

“有必要。我曾经蔑视你的笑话。现在却是它们救了我们的命。请求你原谅。我忘记了我父亲的脸。”

埃蒂认为布莱因也不太能够拐弯抹角地思考问题。

埃蒂的思维纠缠在那个念头上,但他还是让自己暂时不要想时间。

“你滚吧,小子,”埃蒂说,语气并非不友好,当粉红的光芒退去时,几乎就在托皮卡的顶上又出现了那个绿色的闪光点,埃蒂说:“布莱因,回答:大白痴和小白痴站在横跨寄河的桥上。大白痴掉了下来。为什么小白痴没有掉下来?”

因为我已经靠得足够近了,但还是处于创伤区域之外。只是一般程度的创伤,但还是让我想起了亨利。被亨利打击。

③布法罗·比尔:美国西部片《西塞英雄谱》中的主人公,由保罗·纽曼主演。

“布莱因?”

“每个人都像个该死的评论家。”苏珊娜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抬手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枪侠没有扭头看她就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她紧紧抓住他的手。

他们都瞪着他,瞠目结舌——但最吃惊的还是埃蒂。他的下巴都快碰到腰带搭扣了。接着吉米·波利奥说,得了吧,亨利,别胡闹了。这是个严肃的问题。狗屎掉下来的时候你指望谁在背后掩护你啊?

“我是祖母绿和钻石,丢失在月光下。太阳发现了我,把我捡起来。我是什么呢?”

是的,埃蒂想。我们都忽略的东西——因为我们都一门心思想着从罗兰的过去或者杰克的书里找些难题把你难倒——就是竞赛差不多就在那里结束了。

因为他想抓住我,埃蒂想。这时他依稀听到布莱因说比赛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这声音如此遥远和微弱,就像是透过某扇神奇的门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似的。如果他们一直保留着最好的谜语,那么现在也该拿出来了。他们有一小时的时间。

“埃蒂,谢谢你。我认为——”

埃蒂坐在那里,听杰克说完他最后那些谜语,他想到了罗兰关于猜谜节白鹅的故事。接着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亨利那里,发散思维的魔力带着他从这一点跑到那一点。要是你想说得有点禅意,就说乘坐跨鸟航空公司的飞机:从白鹅到火鸡。他和亨利曾经讨论过要戒掉海洛因。亨利声称变成冷火鸡②并不是惟一的方法;他说还有别的方式,比如变成凉火鸡。埃蒂问亨利,那些刚刚给自己来了一针的瘾君子又该怎么称呼,亨利毫不迟疑地回答,叫他们烤火鸡。当时他们笑得多开心啊……但现在,经过这段又长又古怪的时光后,这个玩笑简直就像是在说他埃蒂·迪恩自己,更别提他那些新朋友了。看上去他们过不了多久都要变成烤火鸡了。

罗兰点点头。这药片有神奇的名字,但他怎么也没办法把杰克世界的这个名词说对。

“我完全不明白有什么请求原谅的必要。”埃蒂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自在。

“奥伊!”

枪侠已经抬起了头,蓝色的眼睛闪着光亮。苏珊娜把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从杰克身上转向路线图。但布莱因的回答还是像以前一样迅速:“人类的想像力。”

“布莱因?回答。”

他意识到他能听见布莱因问别人是否还有别的谜语——甚至问到了奥伊。他能听出布莱因声音中的嘲讽,听得非常清楚。当然他能听得出来。

“最后一次机会了,”罗兰说。“要么回答问题,要么放弃那只鹅,布莱因。”

“听好了,布莱因:漆黑的隧道里有一只铁兽。只有被往回拽的时候它才会攻击别人。这是什么呢?”

汤米·弗雷德里克斯选择了约翰·帕雷利。乔治·普拉特挑了萨巴·得拉布尼克,这一带人们也称之为疯狂匈牙利人。弗兰克·杜加内利提名拉里·麦凯恩,尽管拉里仍在少管所里待着;拉里是头儿,弗兰克说。

“布莱因?”埃蒂低声问道。杰克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哽住了,感觉怪怪的。

亨利说你可以说动魔鬼去自焚。

“你好,纽约的杰克。”声音显得很友好——听上去也许像是一个看上去很和蔼,却一心想着把孩子骗到树林里去的老头。“你愿意用你书里的谜语来考考我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当时苏珊娜问布莱因什么东西有四条腿并且能飞之后,有一个奇特的滴答声,就好像一个人在弹舌头,现在又出现了这个声音。这次的停顿比苏珊娜的第一个谜语后的停顿要短,但还是有间隔的——埃蒂听出来了。“当它是一个罐子的时候。当然喽。”布莱因说。听上去他有点闷闷不乐。“离结束还剩下十三分零五秒。纽约的埃蒂——你愿意说着这么愚蠢的谜语死去么?”

伴随着震动感而来的是速度感。贵族车厢的墙和天花板并不是透明的,但杰克仍然觉得他能够想象得到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色。布莱因全速前进,带着超音速行驶的隆隆声穿越了荒原,驶向中世界终结的地方,杰克还发现自己可以轻易想见单轨尽头的铁柱子。它们上面涂着黄色和黑色的对角线条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但他确实知道。

路线图上方的玻璃爆裂了。过了一会儿,路线图也从内部炸开了,露出后面不停闪烁的灯光和一块复杂的线路板。灯光的闪烁和鼓点的节奏一致。突然蓝色的火焰喷了出来,把原路线路所在处周围的墙壁烧得咝咝作响,然后变得焦黑。在墙体的深处,从布莱因线条圆润、子弹型的车头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碾压声。

每个人都神色严肃地听着,一边吃着蛋筒冰淇淋或是吮着棒冰,也有人叼着健牌烟。每个人都知道斯基普·布拉尼根是个软蛋,吉米也没什么脑子,但没有人说出来。天,可不能说。如果他们不假装相信了吉米·波利奥的无耻谎言,就没有人会假装相信他们的谎言。

是的。

埃蒂能想出许多更蹩脚的方法,但是只有一个更好的。

“奥伊!”貉獭应道,因为嘴里有书,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杰克仍然微笑着,拿起书,紧挨着罗兰坐了下来,罗兰用手搂住他。

他们照办了。罗兰也同样那样做了。他躺在那儿,下巴贴在蓝色地毯上,双眼微闭,寻思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好极了。”

那天讨论的话题就是如果你踩到狗屎的话,你会想和谁在一起。吉米·波利奥(他得第一个说,因为他提供了香烟——亨利的同伙称之为该死的致癌小白棍)选择斯基普·布拉尼根,因为他说斯基普天不怕地不怕。吉米说,有一次斯基普被一个老师惹毛了——那是在周五晚上的舞会——结果他把老师打了个浑身开花。把这个该死的娘娘腔踢回老家去,如果你可以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的话。这就是他哥们斯基普·布拉尼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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