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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们无法将死亡从整个进程中割离开来。如果真想挽留祖父母和老朋友,并最终让自身永葆青春,我们就得准备好放弃生育。可一旦跨出这步,我们这个物种就会被创意、天赋和欢笑所遗弃。我们会变成穿着年轻躯壳的老人,而使得人类所以为人的一切,也将就此消失。
——嘉斯·乌库哈特,《解放日讲话》,1361
艾泼斯坦山庄是杜宁格工作了很久的实验室,那里的AI被取名“闪电”,以纪念一条宠物寻回犬。北极星号出发后的第三天,附近的露营者一时大意,留下了几块干燥的木柴和一堆没有灭干净的篝火,篝火引燃了树林,实验室彻底焚毁。
当我们猜到了奇南想要传达的讯息,就回头去解读杜宁格和曼杜查间的肢体语言。最后,我们又花了点时间看了看那场火灾的新闻报道。
媒体赶到时,大火已经失控。又过了几分钟,消防队员就赶到了,但现场已是一片火海。
 
艾泼斯坦坐落在大水河的岸边。整个设施由两栋白色平房、几片居住区和一座实验室组成。那里曾经还有过船坞和餐馆。事发后,外界传闻纷纷,都说杜宁格当时就快解决柯伯垂问题了,这个说法让我很难相信,如果他即将做出史上最伟大的发现,就不会远走到别的星系去。
事故中,实验室整个被火焰所吞没。建筑物本身当然是防火的,但房屋周围的森林一直延伸到水边,因此,实验室周边的一切都化作了焦土。实验材料不是焚毁就是熔化,最后,只有艾泼斯坦的几栋楼房仍旧屹立,焦黑一片,冒着青烟,其他东西都未能幸免。
人们并没有花什么力气抢救实验设施,峡谷西侧还有几间私人住宅,于是消防队员先去了那里。等到有人赶到实验室附近,一切都晚了。根据我们对山火的了解,它本该造不成这么大的损失。但当时天气干旱了很久,树木都变得像火绒般,一点就着。
闪电也被焚毁了——那个AI,不是那条狗。杜宁格在生命延长领域的研究——他简单地称之为“计划”——其中那些还没有提交同行评议的材料,也都一并毁了,可说是化作青烟。那么,他在别的地方还有备份数据库吗?也许。但没人知道其方位或进入的方法。
火灾中无人伤亡,实验室西侧的住宅也大多幸免。事后,救援人员互相道贺,新闻报进也说在场的人员全部生还,与灾难擦身而过。
艾历克斯想听听杜宁格在听到新闻后的看法,但他的反应没被上传到公共网络上。我们东翻西找,终于在环境服务部的档案中发现了他对损失的反应。但相关资料要提交申请,说明目的后才能查看。“我们明天得去一次,”艾历克斯说,“去查一下那些记录。”
“好吧。”我说。
“查完了就去吃午饭。”一提到午饭,艾历克斯总是兴致盎然。
环境服务部坐落在一处名叫“考伯格林”的保护区边缘,距安迪瓜大约十公里。这是一片宁静的区域,年轻的母亲喜爱它的白天,恋爱的伴侣中意它的夜晚。这里有紫貂树,有开着花朵的灌木,有侵蚀而成的溪流,有蜿蜒的小径,还有传统的和全息的雕像。环服部的房屋是当地的建筑风格,一栋两层建筑,外形朴素,墙上爬着藤蔓。
我们走进中央大堂,它由一台自动处理器看管,后者在我们进入后用雌雄难辨的声音说:“早上好,能为你们效劳吗?”
艾历克斯告诉它,我们想要查看馆藏的北极星号档案,主题是托马斯·杜宁格对他的实验室被毁的反应,最后又补充了一句:“1365年那次。”
“很好,”AI说,“我们的确有份相应的档案。申请表已经显示,请使用指定的头带。”
我们就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戴上头带,申请表随之出现。我们各自填写了一张表格,“目标”一栏都写了“勘察古董背景”(管他什么意思呢)。几分钟后,我们被领到了里面的一个隔间。一个身穿林业服务署制服,满脸百无聊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说他叫沙高,要不就是沙考,或类似的什么名字。他把我们领到一块屏幕跟前,说要帮忙就去找他,接着便转身离开了。接着,一块键盘自动激活,屏幕也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了几个号码和一块标签,标签上标着目标通话发生的日期和时间:1365年,起飞后第四日。只有音频,内容是空间站的一位通讯官员通知北极星号转告杜宁格博士,说一场森林大火摧毁了艾泼斯坦的实验室。“根据目前的报告,实验设施已彻底被毁。除建筑物尚存,其他有价值的物件无一幸存。不幸的是,AI也在损毁之列。”
两天后,北极星号发送了一条回复,说话的是玛德琳:“天台站,火灾的消息已经传达。如有进一步消息,请及时告知。”然后,她就离线了。
“就这么多?”我问。
艾历克斯叹了口气,骂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会亲自连线,询问细节呢。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呀?还剩下什么东西没有?这个那个的。”
“看来他没有。当然了,‘彻底摧毁’几个字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说着,我们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问他:“现在我们干什么?”
“艾泼斯坦有多远?”
艾泼斯坦山庄坐落在北部乡间的西弃邦。我们订了航班,当晚就启程了,到瓦希里中央机场时刚过午夜。我们入住了一家酒店,第二天一早就搭出租车上路了。
西弃邦这地方名副其实,孤立、遥远,一但出了城市的边界,方圆一百公里都只有大山和森林。大水河流过这片土地,带来了上好的渔业资源,当然了,维恩莱特瀑布也是当地一绝。
艾历克斯吩咐出租车去艾泼斯坦遗址,但车子不知道他说的地方,于是他只好叹了口气,吩咐它带我们去特别服务署,即空中救援、林业和环境署的所在地。
目的地位于一片又大又脏,由圆顶房子组成的镇子。楼房还没到摇摇欲坠的地步,可也不算结实。内部装修相当没有人味,灰暗、潮湿,没人想在这种地方工作。我本来还指望着能找到几张救援队在行动的相片,比如开着浮空车往着火的树上洒化学物质啦,紧急技术人员照看受害者啦,巡逻车在湍流中追逐失控的小船啦之类的。但墙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灰蒙蒙的画像,画像中有几个年老的男女,一看就不是让人想与之共进晚餐的那种。有那么一阵子,我也考虑过去干救援这一行。当时的我觉得救援队永远是那么迷人,还觉得投身于助人脱困的事业会相当不错。可后来我的想法变了,也许是因为长大了,也许是发现这份工作收入不高。
“好啊,伙计们,”室内的AI说,“我能帮忙吗?”声音十分性感,这地方的成员一定以男性为主。
艾历克斯说:“我名叫本尼迪克,正和同事进行一项研究,能不能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谈几分钟?一会儿就行。”
“能问问你的研究课题吗,本尼迪克先生?”
“1365年森林大火。”
“那都过去很久了,先生。请稍等片刻,我看看当班的干事在不在。”
 
出乎意料的是,当班的干事是个女人。她是个小个子,只三十出头,棕色的眼睛,棕色的头发,身穿标准的森林绿制服,看到有人来访相当开心。她招呼了一声:“你们跟我来。”然后便带领我们穿过一条过道,进入了一间办公室,“听说你们想了解了解1365年的某场大火?”
某场?“还有过几场吗?”
她做了自我介绍,说她是嘉米逊巡山员,这女人身上有种按捺不住的力量。那次访问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直到今天,我还记得这位嘉米逊巡山员。我曾经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得找个借口去看看她。
她在显示器上调出了数字,说:“看来有过十七场。当然了,得看你是怎样定义‘火灾’这个词的。”
“那年有过十七场火灾?”
她点头说:“这地方每年大概都会发生这么多火灾。我们只负责很小一片区域,但这片区域常年干旱,加上风的关系。这儿的露营者也多,有些还不太机灵。而且闪电也不少。到了夏秋季,火很容易就烧起来了。”
“我想知道的,是烧掉艾泼斯坦山庄的那场。”
她看上去表情困惑:“你说哪场?”
好了,问题来了。我和艾历克斯都假定,这颗行星上人人都听说过艾泼斯坦实验室,但实际上,几周之前,连我自己都没听说过那地方。艾历克斯向她解说了一番实验室的职能,工作人员,火灾中可能的损失,以及同北极星号事件的关联。
她听着艾历克斯说完,然后说道:“这样吧,北极星号我知道,就是上世纪失踪的那艘星舰,对吧?”
“失踪的是船员,不是飞船。”
“哦,对。怪事,对吧?”
“是啊,怪事。”
“没人知道原因?”
“嗯。”
她和他对视了片刻,这么说,她也不太知道北极星号的事。不过对多数人而言,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新闻。“你们觉得,飞船的事和那场火灾有关?”
“我们还不确定,也可能无关,但火灾是在北极星号起飞后立刻发生的。”艾历克斯把具体日期告诉了她。
“好吧,我查查记录,本尼迪克先生。”她边说边在一台显示器前坐了下来。
接着,她说了声“热事件,1365年”。数据随之出现,她伸出食指,将目录向下翻动:“要知道这挺难的,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记录过火灾,尤其是1406年以前的火灾。”
“1406?”
“别学我说话。”
“完全没有,1406年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儿出了件丑闻,进行了一次人员重组。”
“哦。”
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找到了。”说着,她端详屏幕,调出了新图像,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想,我们这儿没什么对你们有用的东西,全都是技术细节。”她起身让我们自己看屏幕,上面果然全是技术细节,什么起火时间啦,燃烧范围啦,估计财产损失啦,起火原因分析啦,等等。
她问我们:“关于那场火灾,你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呢?”
我们想知道什么呢?艾历克斯的想法我是了解的,他的这次行动基于一个假设:等见到要找的,就知道要找什么了。我问她:“这是说,起火原因是粗心的露营者。你们对这个结论有多大把握?”
嘉米逊在记录中前后搜索了几遍,然后耸耸肩说:“说实话,把握不大。火灾发生后我们都会总结原因,并公布出来,但是——”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清了清嗓子,抱起了胳膊,“但是现在,我们查得更仔细了。从前,如果某天晚上有闪电,之后又发生了火灾,那么闪电就被当作是起火的原因,除非有特殊情况证明原因另有其事。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就是说,如果需要,他们就会编个原因。”
“话倒不是那么说的。确切的说,他们是在做最佳猜测。”说到这里,她微笑了一下,像是小心翼翼地与那些早先的巡山队员们划清界限。
“好的,谢谢。”艾历克斯说。
“你可别以为我们现在还那么做啊。”
“当然不会,”艾历克斯说,“实验室的方位你已经找不到了吧?”
“我可以去问问别人。”
“它是沿着河岸造的。”他说。
她调出了我们先前查看的新闻,注意力集中到了一条河流上:“那是大水河,这里往东北四十五公里。我可以给你们一台标注仪。”
有了标注仪,浮空车就能找到那地方了。“好,麻烦你。”
“还有件事,我们这儿有个人,你们可能愿意和他谈谈,他叫本尼·桑柴,在这儿住了很久了,算是个地方志专家了。要是有人能帮上忙,那就是他了。”
本尼已经活了一百好几十岁。他住在镇子边缘的一间小屋里,屋子后面有几座土坡。
“那场火我当然记得了,”本尼对我们说,“事后有人抱怨,说巡山队不该让实验室就这么烧掉的,他们都懒得救火,因为觉得那地方不重要。”
“那么,那地方重要吗?”我问道。
他眯眼打量着艾历克斯,想了想这个问题:“肯定重要,都过那么多年了,你们都还在打听。”
本尼·桑柴是个矮子,长得圆滚滚的,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全秃的人之一。他不喜欢刮脸,两只眼睛藏在密密麻麻的胡子和皱纹后而。我心想他是不是老对着太阳看。
他把我们请到里面,指了指两张磨损的椅子让我们坐下,然后又烧了壶咖啡。室内的家具相当陈旧,但还管用。他有一只书柜和一张能派许多用场的桌子,书柜上放了太多书,木板已经下陷。两扇大窗子正对着土堆。我的目光定在了一个灶台上。艾历克斯说:“这东西值大价钱,你要是想卖的话。”
“我的炉子?”
“是的,我能帮你卖个好价钱。”
他笑了笑,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桌上堆了一摞记事用的纸、一堆品片、一部阅读器和一本摊开的书:《脚踏实地》,奥玛尔·麦克劳著。
“卖了,我用什么做饭?”他问艾历克斯。
“添点硬件喽,你的AI就能做到。”
“我的AI?”
“你没有AI?”我问。
他大笑起来,笑声还算友好——有人觉得你故意说了什么傻话时,就会这么对你笑。“没有,”他说,“都没了好几年了。”
我朝四周看了看,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外界保持联系的。
他瞟了我一眼,说:“我用不到。”接着,他用胳膊支撑着下巴,说,“再说,我也喜欢一个人。”
这样看来,我们面前的这位是个怪人,但这也无妨。艾历克斯说:“本尼,你知道实验室损失了什么吗?”
但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那东西没好处,放了一个在家里,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清静——”我感觉他这么说是在笑话我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来着?”
“实验室。”
“哦,对,艾泼斯坦。”
“对,就是它。”
“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在实验室附近放的,放的时候正在刮东风。”
“你了解?你确定这是人为纵火?”
“当然,大家都知道。”
“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没上新闻,是因为没抓到嫌犯,”说着,他起身看了看咖啡壶,“快要煮好了。”
“你怎么知道是人为的呢?”
“你们知道实验室里那会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他们研究的项目。”
“是永生。”
“呃,我想他们是在研究生命延长。”
“是‘无限’,他们用的就是这两个字。”
“好吧,就算是无限吧,可那又怎么样呢?”
“许多人觉得这想法不好。”
“都有谁?”话音未落,我就想到了白钟学会。
他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的口吻变了,仿佛正在对小孩说话似的:“有人认为,我们本来就不该无限地活下去,不该永生。比如,我们这儿有这么一个教会组织,它的成员觉得杜宁格的计划是种亵渎。”
这下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听过这个组织:“是叫普济会吧?”
“还有别的。记得那时候有些从镇子外头来的人,他们在镇子里开会,他们写信,为请愿书收集签名,还惹别人生气。我一直觉得杜宁格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你是说,他觉得自己有危险?”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那些人想杀他或怎样,但他们肯定是想恐吓他,我看他也不像是那种不怕欺负的人,”他说着回到了炉子旁边,把咖啡壶从上面挪开,见咖啡已经煮好,就倒了三杯,“也不光是信教的人。”
“还有谁?”我问道。
“燃灯会。”
“燃灯会?关他们什么事?”燃灯会是一家服务机构,在行星联盟的各大城市几乎都设有分支机构——他们管那叫“岗哨”。他们从事慈善事业,照看被社会所遗弃的人群:老人、孤儿、寡妇。每次出现新的疾病,燃灯会都会向有关部门施压,以确保治疗所需的资金能够到位。几年前,一场雪崩摧毁了一个名叫提库比的小镇,事发后,当地政府将幸存者迁出,还为伤者提供了治疗,但后续的工作还是由燃灯会完成的,他们照料残障者,安慰丧偶的人,还确保孩子都上得了学。乌库哈特和克拉森纳都是燃灯会的成员。
“是啊,他们做了许多好事,这点是肯定的,”本尼说,“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你给他们挑错,他们就会变得狂热。他们一旦觉得你构成威胁,比如污染河水、摆弄易爆物,那就有你好看的。”
说到这儿,本尼不由得摇了摇头,为了燃灯会的两面三刀,也为了我们这样的人认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未免夸张。在我的印象中,燃灯会总是去灾区分发热饮和毯子。
“后来,他们派了个代表去杜宁格的实验室,问他如果没有死亡的话,怎么才能预防人类停止进步。”
“这个你怎么知道的,本尼?”
“因为他们每次都让自己的行动被充分报道,还让对手的行为得到尽可能多的负面报道。他们觉得死亡是件好事,用他们的话说,能‘扫清腐朽’。他们不是在实验室附近露面,就是在媒体上曝光。有一阵子这里经常出现抗议者。”
“抗议艾泼斯坦?”
“没错,”他摸了摸后脑勺,说,“后来又来了绿党。”所谓“绿党”,就是那些担心人口对环境造成影响的人。
“还有人说,最低生活保障必须取消,因为政府没法供养所有符合发放标准的人。
“那时候的情况非常糟糕,他们不得不雇了安保人员保卫实验室。”
“当中有你认识的吗,本尼?那些安保人员?”
听了这话,他把嘴咧得很开,皮革般的脸上绽出了笑容:“妈的,艾历克斯,那里头就有我。”
“是吗?”
“可不是,我在那儿干过六周。”
“这么说,你认识汤姆·杜宁格喽?”
“还认识曼杜查。他来过两次。”
“他们俩关系怎么样?”
“不知道,”他努力回忆着,脸都皱成了一团,“我主要负责室外的工作。”
“那么,杜宁格是怎么应付那些反对者的呢?”
“他么,不怎么喜欢他们。他花了点力气说服大伙儿,他接受采访,还出席过一次镇议会。可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情况都越变越糟。”
“那曼杜查呢?”
“据我所知,他从来没和那些抗议者有过接触,根本没必要接触,我的意思是,他只来过一两次。”
“你在那儿工作的时候出过什么事故吗?有没有人试图闯进实验室?”
他转了下椅子,拉过一个膝垫,把脚丫翘了上去。“我记得实验室没进过不该进的人,至少我在的时候没有。”他想了想,又说,“但他们靠得很近,有两次已经到了大门口,把标语都捅到我鼻子底下了,还威胁我。”
“都威胁什么?”
“唔,他们说要关掉实验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杜宁格都不敢进城了,他的东西都由我们代买。但局面从来就没有彻底失控,那些笨蛋来来去去,有时候几个礼拜没人来,有时候每天都来。”
“警方一定也插手了吧。”
“是啊,他们抓了几个人,罪名是私闯民宅,要不就是威胁他人,细节我还真记不得了。”说到这儿,他眯起了眼睛,“一个人要想学坏,还真是能变得很坏。”
“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依我看,那些抗议者都是些傻冒。”
“为什么?”
“因为有点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杜宁格是不会成功的。我们本来就不该永远活下去。”他想了想,又说,“但是,要真有人想出了长生不老的法子,我也不希望有人出来碍事。”
 
二十分钟后,艾历克斯和我漂流在大水河上,寻找着标注仪在这一带标出的艾泼斯坦遗迹,结果什么遗迹都没找到。本尼给我们泼过冷水,说什么都没留下,可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夸大其词,心想总会留下些什么吧,比如一面烧焦的墙、几根柱子或一片坍塌的屋顶。
两岸的树木一直长到了水边,都是新生的,老树都在大火中烧死了,焚烧的痕迹现在都看得到倒下的树干和焦黑的树桩。可它们到底是毁于1365年那场火灾,还是别的哪次,我们就不得而知了——那也不重要,我觉得。
本尼叫我们在河流拐弯的地方找找:“那地方有个小岛,上面堆了好些石头。实验室就建在那个拐弯的西边,在南岸上。”
我们在地面上发现了几根伸出头的管道,地下还理着几段路面,厚厚的草丛下面还有一台集电器的残骸。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段河流相当宽阔,从河岸出发,得游上那么几分钟才能到那个堆满石头的小岛。我站在河岸上寻思,要是1365年的那场大火没有发生,过去的六十年会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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