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战地3 · 特工迪马>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你是不是从来不睡觉?”
弗拉迪米尔先在猫眼里看了看,才放他们进来:“我四十五分钟之前才让脑袋挨到枕头。”
迪马像兄弟一样拥抱了同志:“枕头是什么?”
他环视着房间。他面前是个小型军火库:三支Glock9毫米自动手枪,一大包闪光手雷,三支高能手电,夜视镜,弗拉迪米尔最喜欢的索降包。
迪马拿起绳子。
“你需要这玩意才能离开伊朗吗?”
“艾玛拉劝说我留下来参加葬礼。我需要这些玩意才能离开她的卧室。”
“所以她开始妥协了。”
“没有让她一起来巴黎,她很生气。”
“你没有泄露关于巴黎的任何事情,对吧?”
“我是西伯利亚人,可不蠢。”
“你为下一个行动冷静思考过了吗?”
“如果我需要的话。”迪马转向罗辛,“如果我们需要你……”
罗辛摇了摇头:“接下来几天我都不在城里。”
“我以为你又要说你退役了的。”
罗辛耸了耸肩:“就像你说的:我们之中没人可以退役。”
他们开着一辆脏兮兮的雪铁龙三佳。罗辛刚为他们买的。凌晨三点钟,三个男人挤在一辆车里可能就是一块吸引警察注意力的磁石,就算没有携带一大堆武器也是如此。柯罗尔尽力注意速度限制,直到他意识到现在几点钟,而且路上也没有人注意他们。
离克里希塔区更近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折回来,因为消防队员正在急着扑灭一辆着火的轿车。几名警察正在往囚车上装抗议的年轻人。周五凌晨去探访邻居可不太方便。
“我们没法同时搞定公寓和所罗门的宾馆,真是太糟糕了。”
“我最想搞定的是核弹。查看一下接收器。”
接收器跳动非常清晰。迪马本来应该更振奋的,但还有其他事情在烦着他,他不能触碰的事情。
“希望这次不要再从手边溜走。”
通往这个大楼的大门开着,外面的门早就不见了,电梯也没影了。
“九楼,我操。”弗拉迪米尔说道。
“你尽力,继续吧。”
三层楼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对儿吸毒的男女,都昏昏沉沉的。注射器掉在脚下。有的公寓没有门,都烧坏了。有的有门,但听上去似乎和没有门一样,里面吵架的声音在下面几层都可以听到。八层楼的时候他们遇到几名年轻人,都戴着头巾,拿着手枪。
“不想死就转过身。”
“我们很忙,滚到一边去。”迪马说道,甚至还没有举起自己的Glock就击中了那个小头手中的枪。
那个人缩成一个球形,其他人闪入一扇空门。
九层。六号房。他们又检查了一遍接收器。一个大大的绿色脉冲。迪马戴上夜视镜。另外两人也戴上。他们仔细查看了门,然后迪马和弗拉迪米尔各站在一边,准备在柯罗尔打坏门锁之后冲进去。
迪马冲进去的时候扫了一梭子——打得很高,以防挨到核弹。公寓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卧室、起居室、厨房和浴室。每面墙上都胡乱涂写了很多东西。一股尿臊味。没人在家。
“操,我们进错房间了。”柯罗尔说道。
“不,我们没有走错地方。”弗拉迪米尔说道。他在浴室里面,指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小绿灯。没错,这是炸弹的起爆信号器,但并没有连接到任何手提箱核弹。

第八十章

唐纳德森堡
布莱克本下一次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站起身。吃的从一个槽里送过来,一边有个小口,走廊里银色的光泄进来。他想把脸贴上去,看看能不能扫一眼唱歌的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天花板上的监视探头在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施瓦布告诉他,他正在自杀观察期中。他非常确定他梦见过这首歌曲。迪马怎么把消息送进来的?迪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但是如果这个人真的把迪马的消息传给他呢?如果他想说的话,布莱克本可以和他谈谈。所以他也哼起了那个曲子。
没有回应。只是梯子的吱吱声,然后是脚步声。
他又哼起这首歌。
还是没反应。
乔治走向他的卡车。他总是在白天干活的时候回到这辆卡车上去拿一包新的云斯顿香烟。但他不想抽烟。他取出紧急情况下才使用的预付费手机,给哈尔打了个电话。
“他也跟着哼了,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回到他身边吗?”
“可以的。”
“再唱一遍——不过这次唱歌就唱我已经到巴黎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或者差不多这么长时间。布莱克本没有办法知道。又是脚步声。又是梯子声。又是歌声。
我现在在巴黎。

第八十一章

巴黎
迪马想要压住熊熊怒火——他努力了,但失败了。愤怒会导致错误,他总是这样告诉新兵。而错误会要你的命。
如果不是如此疲劳,如果不是很长时间他都没有碰过枕头,如果不是他对那个照片里没有名字的年轻人有太多期望,他可能有良好的感觉,随那个信号器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你已经看过你看过的东西了。停下来,看一看,然后离开。
但是他没有。他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把它拿了起来。只有拿起来之后他才看到那些电线。然后闪光遮盖了一切。

第八十二章

唐纳德森堡
周末唐纳德森堡的医疗人员人手不足。杰基·道格里斯是圣伊丽莎白的临时值班人员,不得不选过来应付一下。她已经厌倦了那些男孩。急诊室是杰基的事情。六年级之后她就想待在急诊室,而这之后她差不多也一直在那里。但她对未来的职业规划从来不是在一个温暖的周末,无所事事地待在没什么人的海军陆战队基地里面。而且,她的朋友斯塔西正在开家庭聚会,她参加不了了。
警报让她跳了起来。维恩,永远睡不醒的助手,蹒跚着走了进来。
“我们的禁闭室烧塌了。”
她不知道烧塌了是个什么意思,禁闭室又会怎样。听起来很有意思,而且她确定需要什么东西让她提神。所以她跟着出了医疗中心,穿过跑道。已经有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拥在走廊里。铁条告诉她禁闭室是个什么意思。有些人已经跪下了。是否有人休克,需要心肺复苏术?她在脑子里开始演算节奏。
但地板上的那个小伙子不需要心肺复苏术。两名警卫按着他跪下,第三个警卫给他戴上一副脚镣。
一个人转过身看着维恩。
“打针了吗?”
杰基看到维恩正在笨手笨脚地注射。
“嗨,让我过去!我是医生!”她这辈子第一次喊叫。这辈子她一直在等真正能说出这句话。

第八十三章

巴黎
尿臊味让迪马醒了过来。他想起公寓里到处都是尿臊味。味道充斥他的喉咙,烟尘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看不见这间公寓,他什么也看不见。他也动不了。这儿还有另外一股味道。什么东西烧着了的味道。然后他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恢复了清醒。发怒是他自己的错误。OK,这次一定要正确行事。一次做一件事。他动了动脚趾头,好的;手指,好的。他的鼻子在流血。他可以感到热乎乎而且黏稠的东西流过脸庞,而且尝到了血的味道。但他被陷进去了,埋住了。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他高声说道。
他喊了出来,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提高声调,但声音无处可去。他想要伸直腿,发现自己的脑袋向前动了一点。他发现还有其他地方开始疼,就是大腿和左臂。他拿枪的那只手。好吧,他的右手还完好。往积极方面想。这是唯一能做的事情。负面情绪帮不了你任何忙。
所罗门一定知道他们要来。知道他们来寻找核弹,而且有个接收器跟踪核弹的信号。新的愤怒淹没了他,他又向前一冲。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股石膏烟雾向他冲过来,他不住咳嗽。他的整个胸膛都像燃烧一样。
什么东西升了起来,一束刺目的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操,他妈的,他在这儿!”柯罗尔喊道。
迪马看着他,柯罗尔像鬼一样。不仅仅是因为手电筒的光,而且柯罗尔自己身上也盖着一层白灰。
“你他妈的那是干什么?你想要把我们都杀了吗?”
“把我拉出去,OK?”
他可以听到急救车的呜呜声。这个声音让他又充满能量。柯罗尔和弗拉迪米尔抓着他站了起来他们感觉像是橡皮。
只有一个解释——罗辛。

第八十四章

唐纳德森堡
杰基·道格里斯没有花多长时间就确定地板上的那个小伙子需要她的帮助。首先,从他的面色和白黄色的眼珠看,就知道他严重脱水。显然他没有吃东西,她就担心这个。警卫告诉她,这家伙杀过人。不过在她看来,除非证明你有罪,那你就是无罪的。
资深警卫哈尔·贝里管她叫小女士,但这并不能帮她什么忙。他年龄可能是她的两倍,老得可以当她的父亲,但这是二十一世纪了,她需要跟上时代。
最后他们弄明白了,这名囚犯需要被转移到医疗中心安全房间进行观察,并治疗脱水。他还是要全身镣铐。这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问题,杰基退让了,说好。她不知道这名年轻人的事情,这注定是一场她赢不了的战斗。但是唐纳德森堡医疗中心的生命突然之间变得极为有趣。
最后她还是让所有的警卫离开, 现在只有医生。她对他作了全身检查。突然之间他开口说话了。
“道格里斯医生。”
杰基不习惯被人如此称呼,但是听上去不错。她看着这名叫布莱克本的年轻人,笑了。他的眼睛焕发出生机。
“你笑了。”
“我笑了。”
她又笑了。
“谢谢你。”年轻的中士说道,“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这么甜美的笑容了。”
四个小时之后,她脑子里满是这个浑身镣铐的士兵告诉她的事情,回到了家,不情愿地把布莱克本中士留给夜班。她上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的事情,一个手提箱核弹,俄国人和恐怖分子……两个小时之后,她还是睡不着,决定给老爸打个电话。
“对不起,亲爱的,参议院委员会正在通宵工作。”参议员约瑟夫·M.道格里斯的个人助理谢伊拉·伯吉斯说道。伯吉斯外号“防弹人”——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从她那里过去。因此似乎她控制了他的私人号码。好吧,杰基会考虑这件事情的。
她给他发了个邮件,等着接电话。紧急!
两秒钟之后他的电话回过来了。
“亲爱的,你没事吧?”
谢天谢地,他是个黑莓手机邮件控。她对他说了布莱克本中士对她说的事情。
“我不愿意给你讲童话故事,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有各种故事的人。那些在战区的人——身上就会发生这些故事。”
“好吧,我会给《纽约时报》打电话的——参议院安全委员会的女儿发现有核弹威胁纽约,但是她的父亲充耳不闻。满嘴跑火车,但我猜它们会上头条的。”
乔·道格里斯感觉接待员在敲他的肩膀。他们又回到会议中。他长出一口气,觉得很失败。她总是这么一根筋——甚至比她母亲还糟糕。
“这事扔给我,亲爱的,OK?”
“你承诺?”
“我承诺。”
“现在?”
“我说过我承诺了。”
杰基·道格拉斯第二天早上回到唐纳德森堡的时候,亨利·布莱克本中士已经不见了。她只看到一支别动队飞过来然后带走了布莱克本。目的地不明。

第八十五章

巴黎
这次柯罗尔和弗拉迪米尔想要振作一下,迪马开车。他在巴黎街道上狂飙雪铁龙三佳,在宽阔的街道上疯狂甩尾,几乎不用刹车。他不知道罗辛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他怀疑他会不会待在原地,但现在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蒂莫法耶夫可能给所罗门通消息,但是罗辛呢?
所罗门曾经是他最好的学生,无人可比。他吸收了迪马能教给他的每一点知识,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只是在复习而已。迪马还没有说完问题,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第一次就能掌握技术,而且从来不需要复习。他的鞭腿和出拳比其他学员更准更有力。他能轻松搞定迪马扔给他的一切吓死人的挑战。有很多次,迪马觉得所罗门能看穿他的想法,预测即将发生什么事情。现在他又有了这种感觉——所罗门,总是领先一步。
迪马把车停到罗辛的埃斯佩斯车旁边,车子还没停下来,他就跳出了车。拽开罗辛的车门,把他拉出来扔到人行道上。法国人还没有落地,迪马就把一支匕首放在他脖子上。罗辛眼睛肿起,好像要脱出眼眶。迪马看了一眼埃斯佩斯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行李。
“我觉得你的旅程要取消了。”
“迪马,求求你。我——我不明白。”
迪马一手抓住法国人的喉咙,另一只手把刀子抵在他的脖子上:“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还活着吧?”
迪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在罗辛的脖子上来一刀,因为他今天晚上已经犯下够多错误。罗辛需要快点招供。迪马轻轻一弹刀子,罗辛的一片耳垂掉了下来。
罗辛像杀猪一样号叫,直到迪马把刀刃顶着他的下颚。
“他在哪里——现在?”
口水混着耳垂那里慢慢渗出的血流满罗辛的脸。
“去机场,他要去纽约。”
“巴黎怎么样?交易所呢?”
“他摇了摇头。交易所戒备森严。他们提前泄密了。”
“核弹,他们有拿走么?”
罗辛点了点头,然后又停下。
“我不知道,我不——”
“他坐哪个航班?”
“亚特兰蒂斯——都是头等舱——”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迪马的刀子在罗辛的耳朵上压得更紧。
“他对我这么说的。他说早上七点钟走。”
柯罗尔已经拨通了奥莫洛娃的电话,查看航班。
“用的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只有上帝才知道真相。”
迪马的脸靠得更近。
“OK,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
罗辛咽了口唾沫,眼泪、口水和血把他的衬衣弄得一团糟。
“求求你,我搞不定他的。——迪马,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法拒绝。你理解我的,迪马。你知道我从来不啃硬骨头。做做侦察就行了——我就是这种人。”
迪马费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把刀子捅进他的脖子,而且这意味着有更多东西要清理。迪马放开罗辛,他扑倒在地。他看了一下手表——爆炸的时候震坏了。他捡起罗辛的手表。五点十五分。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
他转向柯罗尔,他的手机压在耳朵上。
“你需要乘客名单吗?”
“没时间了。你去碰碰运气。拿到他的笔记本—— 一切都在笔记本上。对他严加盘问。如果不合作,就杀了他。我去机场。”
“你不可能通过安检的。”
“我会带上布尔加诺夫。我知道他会让我们畅通无阻的。”

第八十六章

“这是什么?”布尔加诺夫看到那辆破旧的雪铁龙的时候,面露鄙夷。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从床上拖起来,显然不在最佳状态。
“我们普通人就用这些作为交通工具。上车。”
迪马一边开车一边告诉他最新情况。
“我在哪儿配合你?”
布尔加诺夫对于抓捕的兴趣似乎一夜之间冷下来了。
“用你的魔法卡片带我们通过安检。他会在亚特兰蒂斯VIP休息室。如果我们在那里找不到他,就去门口找他。”
“但是我还没有预订。”
“你已经预订了。奥莫洛娃替你搞定了。还有一名保镖。除了我们不能起飞。”
迪马已经穿上了布尔加诺夫的全部行头。就算他拖着一名大人物,也没法带着浑身白灰和罗辛的血污通过安检。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去阻止他?”
“他们在VIP休息室还有金属刀具么?不然的话我只好缴几个机场保安人员的械。”
“这会让我们极不受欢迎。”
“那又如何?我们是俄国佬。我们永远都是坏人。”

第八十七章

国土安全局,纽约
布莱克本最后记住的就是杰基的微笑。他拼命在回忆,好像在抓一个让他不要湮灭的安全带。她的笑容过后,就是无数其他脸孔。然后就没有了,然后是旅行的感觉——在一副担架上,不过是在空中,因为他感觉到耳朵发胀。他现在在一个轮椅上,因为注射了化学品而沉沉睡去,然后坐上电梯。他听见外面有响动,汽车嘀嘀的声音,柴油机吼叫的声音,肯定是一个城市。
有个人在拍他的脸。力气不大,但他能感觉到敌意。但他现在已经习惯于敌意。也许他已经免疫了。他听到了那首歌曲。这是迪马传过来的信息。他还在做这件事情。他希望我知道。
这个房间有窗户,但下面的玻璃是毛玻璃。两盏黄色的荧光灯在灰绿色的墙上洒下光芒。一股浓重的烟灰味儿。
“亨利,飞行不错吧?”
布莱克本注视着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灰色的头发刚刚剪过,残存的发楂盖住了他的额头和半边脸。粗脖子,宽肩膀。橄榄球四分卫的体格。
“现在几点了?”
“很好,非常高兴看到你还能思考。下午两点刚过。欢迎来到大苹果。”
他倾过身。
“我是威斯特勒特工,来自国土安全局。我听说你认为有人要用核弹炸掉这个世界上最受人喜欢的城市。”
布莱克本没有答话。
“八个小时之前我接到一个电话,说一个因为干掉自己上级而被拘禁在唐纳德森堡禁闭室的海军陆战队员有个疯狂的故事。而且这来自于一个美国参议员。地位很高的朋友,亨利。”
“我不知道参议员是怎么回事。”
“好吧,这一部分很重要,因为我们很确定如果不是参议员对我们说了这个事情,我们是不会浪费纳税人的美元把你空运过来的。现在既然你来这儿了,我们就花点时间听听你的故事。”
每次布莱克本讲了自己的故事之后,他的可信度都要再下降一分。一个邪恶的主使人,前中情局特工现在失去了控制,致力于毁灭西方世界,准备同时在纽约和巴黎引爆核弹。还有他和迪马的情报汇总——布莱克本看到的地图,巴希尔死前说出的名字,迪马对所罗门的了解。一直是布莱克本在说,而威斯特勒总是盯着窗户没有毛玻璃的那一侧,早晨的阳光折射在他的额头上。布莱克本不知道他是否在专心听。也许只是因为有人告诉了他,他必须要做完这个动作。等他讲完了,威斯特勒转过身面对他。
“那我说说我的理解。如果我说岔了,你提醒一下。你在德黑兰的银行地下室看见两张地图:纽约和巴黎。巴黎的地图上有个地方画了一个大叉,就在证券交易所那里。”
“是墨水画的圈。”
“不管是啥。纽约地图上也有个标记,就在时代广场。有时间和日期吗?”
“在同一天引爆两枚核弹——这样引起的混乱最大。”
“这就是你的理论。”
“这是迪马的理论。”
“他是这一行的专家,是吧?他一直在为这个恶魔的诡计编织故事。这不是漫画书,你当然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布莱克本。”
“我亲眼看到他砍下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脑袋。我看过他的脸,他的眼睛。我看到还是他带着两枚核弹离开德黑兰的银行。”
威斯特勒低头看着他,仔细看着一枚破碎的指甲,然后捡了起来。
“还是这一套,孩子。还有你的俄国同伴。你为什么要替他打掩护?”
“我没有掩护任何人。”
“你杀死了自己的长官,只是为了救他,我管这种行为叫打掩护。”
布莱克本感觉自己最后一丝耐心也没有了。
“嗨,威斯特勒,你们这伙人为什么要替所罗门打掩护?”
“现在他在巴黎。”
“法国巴黎还是得克萨斯州巴黎?”
“他在巴黎,因为我在德黑兰银行的地下室看到了地图。”
“而你现在来这儿是因为一份纽约地图。”
布莱克本感觉自己又要陷入同一个循环。这次不行。
“嗨,威斯特勒,你们这些人是怎么罩着所罗门的?”
威斯特勒不耐烦地四处走着,嘴里厌烦地骂骂咧咧。
“孩子,我们在问问题。”
“好吧,我没有更多答案了。为什么没有人去查看一下所罗门?因为他曾经是中央情报局的资产,所以动不得?”
“孩子……”
“我他妈的不是你的什么孩子。”
“所罗门是一个埋藏很深的中央情报局情报机器。毫无疑问……”
“你就这么准备向你的参议员解释核弹会把华尔街炸得稀巴烂?‘先生,我们认为没有问题,所以我们没有他妈的去查验。’”
布莱克本爆发后感觉很虚弱,但眼睛还盯着威斯特勒。必须要做什么事情。他欠迪马的。他也欠自己的。

第八十八章

巴黎
迪马驾车惊动了布尔加诺夫的神经,但他们开进VIP停车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两个大块头走上来挥手让他们离开,但布尔加诺夫的身份证明和VIP卡起到了作用。“对不起,先生。”
“只是想做好工作而已。”布尔加诺夫说道。
“难道我们这些人不是吗?”迪马说道。
一名亚特兰蒂斯乘务员正在等着他们出示机票。
“飞机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起飞了。你们有什么包裹需要检查么?”
“我们轻装上阵。”
迪马告诉布尔加诺夫靠后。他需要自己完成此事,而且需要完全集中精力。他的心怦怦直跳。他像是准备唤醒怪物的弗莱肯斯坦医生。休息室全是灰色的皮革玻璃桌。这儿比布尔加诺夫的顶层公寓要保守很多,但这里是法国,而不是俄罗斯。差不多二十名乘客和两个航空公司的人员在计算机终端旁边,几乎全是男的。有的人在打电话,有的人躺在舒服的椅子里。现在不过是早上五点钟而已。迪马想,这些人都什么时候睡觉?我什么时候睡觉?
迪马扫视了所有人,逐个排除嫌疑,除了一个离门最远的家伙。他在埋头看华尔街日报,不过手上有些奇怪。身架子——在迪马脑子里有不可磨灭的印象。迪马走向他的时候,他放下报纸。这是二十年来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如果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他看上去很年轻。也许他对脸上动过什么手术。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些,中分发型,依旧很粗,眉毛也一样。颧骨上面能看到血管,眼白有些粉红。西装是定制的,衬衫解开了上面的扣子。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花花公子,而不是西方痛恨的恐怖分子。
所罗门半闭着眼睛瞪着他,一边眉毛轻轻抬起,好像拒绝被一个愤怒的闯入者打扰——尤其是这个人还把他打造成一个致命的武器。
“你还是不肯放弃,是吧?”
迪马感到一股奇怪的痛恨和亲切的混合感。很难完全抹去你曾经认为很亲密的人的正面感觉。不过他从所罗门的表情上可看不出亲切感。
“你了解我的。”迪马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富人们在等待昂贵的飞行,“你做的没错,似乎如此。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所罗门眼光看向别处:“我想要的,马雅可夫斯基,是你不可能欣赏的东西。”
“别发疯了。”
他疲惫地耸了耸肩:“世界已经失衡,有些东西必须要放弃。”
他折好报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每个动作都很精确,好像是机器人。迪马想,他就是这样——一台机器,占据了人类的躯壳。
所罗门笑了:“我听说你在追踪我的时候可把我乐坏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你的事情了——上次认真想你的事情是什么时候,我都记不起来了。所以我决定稍微侦察一下你。”
广播中传来消息,飞往肯尼迪国际机场的亚特兰蒂斯班机准备登机了。
迪马找到了他的声音。
“我没有什么要侦察的。”
所罗门的眉毛抬了起来。
“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断走下坡路,这是真的,除了戒酒——或者你彻底堕落了?但有些你永远不会告诉我的事情,迪马,那个时候我还是你热心的学生。我从来没有想过,比方说你会爱上一个女人,你甚至还生了个孩子。”
所罗门的嘴唇甚至弯出一抹笑意。
“几乎成了家庭主男。真是太感动了。而你却从来不知道他这么个人,真是可悲。他在交易所,你知道的。是个漂亮的男孩,就像你一样。”
迪马的心猛撞着肋骨,好像要跳出胸膛。
“蒂莫法耶夫死了。我杀了他。卡法洛夫也是我杀的。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你自己一个人。”
所罗门笑了。
“你忘了,迪马,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有其他行事方式。”
“你在巴黎错失了机会。你觉得你会在纽约行好运?”
“你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错失什么东西,你应该记住的。”
所罗门目光深邃,像一口黑色的死亡之井。
“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我没有安排一个场合把你讨厌的脑袋从你可悲的肩膀上用一把快刀削下来。如果我能看着你死,我会非常开心。”
他开始站起身。迪马冲上前,用双手抓着他的脖子。所罗门猛地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知从哪里响起了警报,六名警卫冲了过来。四个人抬起迪马,把他按在地上。
所罗门整了整西装,与其他乘客一起前往登机口。“可怜的迪马。总是出现在错误的地方。你应该去交易所拯救你的儿子的。”他看了看表,“你永远无法与儿子团聚,真是可悲。十点半,然后——”他打了个响指。再见,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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