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战地3 · 特工迪马>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天要亮了。他们换下制服,又穿上当地人的衣服。所有的装备都放到了轿车的后备箱里。每个人都带一支手枪和一个匕首,AK-47突击步枪则放在脚下。弗拉迪米尔开领头车,柯罗尔和迪马坐在他的身后。兹拉克和格里高林坐在第二台车上,一个人开车,另一个人看着身后。
迪马心中还是无法平静,但他尽力不让其他人知道。他需要的是,绝不质疑他能掌控局面。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自己行动。申克的设备能从那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里接收信号。现在还在传输信号吗?”扫描仪就放在柯罗尔的膝盖上,他耸了耸肩膀:“我们会知道的。如果卡法洛夫没有关掉那个东西的话,我现在就想要坐标参考,而且任何变动都要立即发送给我。”
他们取道西北,向古布拉克驶去。他们离开巴扎尔干的修道院越远越好。迪马给那个用电子邮件发送修道院围墙照片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达维什让他们去位于梅利科萨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朋友”管理的茶叶店。离他们有十八公里。迪马立即在地图上确认了目标,又把参考坐标发送到了第二台车上。
“茶叶店?在那儿吃早饭怎么样?”兹拉克回应道。
在第一个十字路口他们碰到了一个路障,两辆侧板上刚刚匆忙喷上人民解放抵抗组织字母的皮卡横在路中,两个夹克上别着人民解放抵抗组织臂章的人端着AK-47突击步枪站在那里。
迪马在后面指挥弗拉迪米尔:“靠近后来一个猛刹车。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
弗拉迪米尔哼了一声:“看上去好像他们十分钟之前才入伙。”
佩坎车还没有停下,迪马就蹿出车子,愤怒地用波斯语喊道:“你们是来警卫的么?把卡车移开,让我们去卡瓦纳,现在!”
两名警卫面面相觑。
“你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吗?”迪马把他折了角的伊朗护照递给他们。“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朝后面的山指了指,“后面有整整一个排的外国叛乱分子。你们应该去搜寻他们,而不是拦着资深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高级军官。你们的指挥官是谁?”迪马抽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警卫互相看着对方。个子高一点的微微鞠躬:“没有能认出你们,我道歉。”
“那你还不是警卫人员。你还真是乱得可以。把卡车搬开。让我们过去。现在就动手!”
迪马回到车里,笑看后视镜里的警卫越来越远。
“我是怎么做到的?”
弗拉迪米尔开着车,耸了耸肩膀。
“你应该多挥舞几下武器的。”
“下次你来。”
“他妈的,卡瓦纳在哪儿?”
“我他妈怎么知道?”
梅利科萨的主干道印着车辙,灰尘仆仆,倒是没有什么地震损害的迹象,只是整个地方看起来毫无生气。他们走下车的时候,除了柏树下的板凳上有两个老人看着他们,再看不见其他人。
所有的商店都有栅栏围着,窗户紧闭。这个地方绝对是安静过头了。格里高林自愿看着轿车。柯罗尔拿出一部无线电,这样他们可以保持联系。茶店在一道窄窄的台阶上面。里面还有些人气,几个人正坐在桌子旁边喝茶。迪马进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兹拉克点了点头,先开口说话了。他们一听到兹拉克的口音,又提到达维什的名字,似乎失去了兴趣,继续聊自己的事情。
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子走上楼梯,和他们打招呼,好像这些人是失散已久的兄弟。
“亲爱的齐马,”达维什说道,拥抱了迪马,让他想起来以前用的假名,“来吧,我已经预留了一个包间。”
他们跟着他通过一个过道,来到一个低矮的房间,墙壁斑驳脱落。房间里有几把长条凳,一架纺车,几只母鸡在这儿昂首阔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低头啄地板上的锯木屑。
咖啡店主端进来几小玻璃杯茶,一排小面包干,本地的白奶酪,果酱、石榴和无花果。兹拉克简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寒舍简陋,不胜歉意。”餐厅老板说道。
“不不,这里很好,你太客气了。”
达维什等他离开,才关上身后的门,锁好: “这是个很大很大的麻烦。”
“你可以再说一遍,也不算夸张。”迪马说道。
达维什紧锁眉头,摇了摇头:“已经对你发出了警告。没有说明—— 一群外国人,都有枪。但是见面就开火。出重金悬赏你,如果带来的是你的尸体,赏金更高。我真心建议你赶快穿过边界,逃离这里。人民解放抵抗组织正在利用地震的余波加紧对整个国家的控制。”
“你说的是‘外国人’,为何不直接说他们是俄国人?他们一定知道我们的国籍。”
达维什猛地摇了摇头:“不不。狡猾多了。他们说你是美国人支持的叛乱分子。这样对民众的蛊惑力更大,而且能加强对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支持。”
他厌恶地摇了摇头,带着遗憾的表情看着他们。“截至现在,你还没有脱离艾尔·巴希尔的手掌心。你做过的事情。”他指了指修道院的方向,“这只能说明他关于外国入侵的声明是对的,他用这一点来加强对我们的掌控。你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呢?”
他按着额头,闭上眼睛。
迪马把手搭在他肩上:“首先,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来看我们。我们不会忘记的。但我们现在还不准备回家。你对埃米尔·卡法洛夫了解多少?”
达维什眯起眼睛。“在卡法洛夫之前,像我这样的人,进步,想要变革,我们同情艾尔·巴希尔这样的人,因为我们相信他也和我们一样希望变革。和平的变革。但现在巴希尔没有建立一个支持者联盟的兴趣,显然他现在想把所有的权力都归于自己和他的党徒。现在是展示力量,秀肌肉的时候了。有人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卡法洛夫。卡法洛夫带着货来了,艾尔·巴希尔上了瘾。如果我们这里有任何麻烦,他就会回来,然后……”他做了一个压扁的手势,“所以迪马,我们特别想避免麻烦。所以你们必须走。”
迪马压抑自己:“现在还不行。”
达维什开始抗议,但迪马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解释了卡法洛夫致命的箱子,还有放弃与艾尔·巴希尔的会议。“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我们需要在人民解放抵抗组织最高司令部的心脏里找到合适的人。我们需要那个层级的情报。我们可以施加影响力的人。”
他把达维什的脸扳向自己。
“你是个有影响的人。你人脉很广。你可以帮助我们。”
达维什摇了摇头。他伸手去够眼前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好像这是他的最后一杯水。
“看在旧日情分的面子上,再帮一次吧。”
“齐马,你就像我的兄弟,你知道我可以为你去死,但是……”
“如果我们找不到那颗炸弹,我们都会死。”
达维什的手举起来又落下去。“对艾尔·巴希尔的忠诚的基础是恐惧。这一阵他是最受欢迎的领导人,我们国家最大的希望。现在……”他绝望地摇了摇头,“他的许多老盟友都被清洗了。现在他身边的人——是外国人……”
“是的,我知道,外来势力的影响。哪一种?”
“你了解德黑兰的,任何时候的流言。有些人说是他在国外的一个秘密私生子。”
这不会有什么效果,和他开个玩笑吧,迪马笑了:“达维什,你是那个上上下下你都认识的人,你有很多有影响力的亲戚……也许只需要找到一个?”
这招儿没用。达维什在一边流汗一边发抖。显示出一个人要成为自己不希望成为的人的所有迹象。
“你管我要了照片。因为旧日的情分。很好。非常危险,但我还是干了。然后你的直升机摔下来了,杀死了很多人。现在你让我背叛……”
迪马插了进来,还是想诱惑他:“你是特工,达维什,关系广泛。你一直玩这个游戏玩得很好。我们这边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你究竟忠于谁。在国家的紧急时刻,你与我们公开会面这一事实告诉我:你相信你根本不需要畏惧人民解放抵抗组织。没有人需要知道你的角色。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这是为了你的国家。想想吧。”
达维什已经想过了,但与迪马想的方向不一样,目前还不一样。他继续说,现在更加冷酷了。
“我们没有时间作研究,检查每一个人,侦察,发现他们的弱点,再把他们争取过来。那需要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的时间,可我们只有几天时间,也许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去找到卡法洛夫和他的炸弹。兄弟,别让我再逼迫你了。”
达维什从他身边脱开,愤愤道:“你在威胁我。我已经为你们……”
迪马死死瞪着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平等。在担任伊朗革命卫队的俄罗斯特种教官时,迪马就是达维什的长官,那个时候就把达维什作为深植于伊朗政府中的高价值情报来源。情报无价,而达维什也得到了慷慨的回报。达维什从未被暴露过,但他知道他永远欠迪马的。
迪马施加了压力:“某些足够靠近艾尔·巴希尔的人知道卡法洛夫的事。我们知道他们那儿有什么联系,因为昨晚他们本来要亲自会面的。如果艾尔·巴希尔准备来到这儿,这说明他认为卡法洛夫有价值,非常有价值。拉倒吧,达维什,想想以前的日子。‘一切皆有可能;这可是你的口头禅。’‘你需要从齐马那里得到什么,总是能得到。’你还记得吧?”
达维什被说服了。他的头垂下去,埋在手掌里。过了几秒钟,他站了起来:“请给我五分钟。”
达维什离开之后,弗拉迪米尔第一个开腔了:“干得漂亮,迪马。如果你不在意我问一下的话,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迪马双臂交叉:“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然后轮到柯罗尔开腔:“既然我们时间这么紧迫,为什么不先打断他的腿呢?”
迪马看了一眼兹拉克,他正鼓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地吃面包。
“你在想什么?”
“果酱的味道比我妈做的差得太远。”
两分钟后,达维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和一张名片。
达维什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指着新郎官——他四十出头,身材健硕,面孔坚毅。他的身边是一个开心咧嘴笑的新娘。
“这个人是加祖尔·哈伦。他是艾尔·巴希尔的三号人物。主管情报。”
迪马把照片拿到眼前,研究那个人的面孔:“我们怎么能找到他呢?”
达维什用食指指着照片,在新娘上面画了一个圈:“这是我的女儿,艾玛拉。”

第二十一章

半个小时之后,迪马拥有了所有想要的艾玛拉和她老公的情报。达维什一边流泪一边说,虽然他尚可忍受这个婚配,但却并不支持。
“我们吵了架。吵得很厉害。他不好,他所有的一切不过如此。”他一只手握成拳头捶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朝迪马的腹股沟做出抓紧的动作,“他把所有人的蛋蛋都放在搅拌机上,而开关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是个偏执狂。他自己有安全卫队,一周七天,一天24小时守着他。不是人民解放抵抗组织。他自己的卫兵。艾玛拉也一样。他们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几天时间。”
“她不开心吗?”
“现在我总是从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上得到信息,我总是要小心谁在和我联系。但这是我的艾玛拉,她总是用路边付费电话和我联系。‘爸爸,我们能弥补吗?’我们当然可以弥补!她是我的生命!‘我很遗憾我犯了个错误,我想要回家。’她想要逃避,因为她太害怕了。他几乎把她当成了囚犯,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来了,地震什么的,她绝望了。她每天都给我发短信,有时候一天五六条,但我能做什么呢?”
迪马叉着胳膊,向后一靠:“你告诉她你送来了帮手。她告诉我们她在哪里,你可以把她带回身边,加祖尔带我们去找卡法洛夫和他的炸弹。”
达维什脸上露出放松之色:“简单。”
“简单。”迪马重复了一遍,他太清楚这事绝不简单,“加祖尔带我们去找卡法洛夫和他的炸弹”,这句话在迪马脑中回响,杀机重重。这是个成果,比目前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好些。他站起身,拥抱了自己的老哥们。
“达维什,老哥们:你在我们这边,我们怎么会输呢?”

第二十二章

大不里士到德黑兰的高速公路笔直地延伸:它在地图上就是一条大不里士到德黑兰的黑线。迪马驾车,把油门直踩到底,压着向南的两条车道中间向前冲。佩坎轿车居然保持住了120公里的时速。就算是窗户已经打开,风狂冲进来,午后太阳和发动机传出来的热浪把轿车变成了一个烤炉。
“你在留心裂缝吧?”弗拉迪米尔问道。
“我在看。”迪马回答道。
“地震可以撕开道路,你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到沟里了。而两分钟之前还没这条沟。”
向南的车行道没人用。向北的道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各色车型汇成一个稳定的车流逃离地震区。轿车上顶着床垫,拖车上塞满了冰箱、电视机和洗衣机,大巴车顶上也全是人。一辆轿车里面一个老太太正在训斥一个司机,这名司机应该是她的儿子。而副驾驶上一个像是她女婿的人拉着个脸。她在想,干脆让我们等道路开放,再让她进来。迪马忍俊不禁。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地震迹象,不过随着他们离首都越来越近,地平线上的棕色灰尘云越来越大,似乎在暗示他们在首都将会遇到什么。他们打开收音机,从一个频道切换到另一个频道,每条报道都在说预计会有更多地震。
弗拉迪米尔靠在后座上,把本来为接下来到德黑兰的六百公里的路上准备的饼干全吃完了。
“他们是怎么预测地震的,嗯?”
“他们测量地面或者什么东西的震动。给我留点饼干,你这个贪吃的人渣。”
“我需要保持体力。在牢里的时候我经常给人算命。十个卢布或者五支香烟,或者一大块肉,然后我就会告诉他会被用拳头打还是被刀子捅。如果他们给的钱再多些,我就会预言他们不会吃苦头。而且我总是对的。”
“给我算算命吧。”
“还会发生地震,然后你会被原子弹炸成灰土。如果你能活下来,人民解放抵抗组织会把你的蛋蛋割下来。请付一千里亚尔。”
“去你妈的,你把饼干都吃完了。”
弗拉迪米尔把包装揉成一团,扔到车窗外面。迪马想,如果一个人在布提拉卡待了五年,那他可能有权把饼干吃光。
“那儿情况怎么样?”
“我还好了,安之若素。格里高林和兹拉克出现的时候,我还很遗憾。”
“哦,省省吧。他们怎么让你出去的?炸开缺口,还是伪装成洗衣女工?那样的话,也丑过头了吧。”
“他们向总警司解释一个爱国任务急需我去执行。他非常愿意看我走——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的错误之处?”
“有啊,我不应该被抓住的。这是个错误。开稳点,你这个傻帽!”
迪马猛打方向盘,绕过了一头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奶牛。他从后视镜里看去,后面一辆佩坎轿车上的柯罗尔也做了个一样的动作。
“你觉得找到卡法洛夫和他的小玩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不是一个侥幸行事的人,你记得吧。”
“还要救出达维什的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成了一个别人眼中身穿闪亮铠甲的骑士,去拯救别人了?”
“如果柯罗尔修不好申克的跟踪器,她就是我们最大的希望了。”
“嫁给一个疯狂的笨蛋:自找的麻烦。你没有孩子,难道不感到高兴吗?就像可怜的老柯罗尔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老婆孩子的原因,柯罗尔才这么卖力。”
“他们的老妈不让他靠近,真是太坏了。”
“有个儿子,有个继承人是个好事。不然,奋斗有什么意义?”
“就是为了那道缝啊——笑死了,你这个傻逼。”
迪马在后视镜里面看到弗拉迪米尔的不解:为你自己许下一个未来?谁难道还要再去担心更多的事情吗?他把精力全部集中到前面的道路上,努力把脑子里的事情都赶出去。帕廖夫的照片:二十年的否认后,终于确认。
他们穿越了厄尔布尔士山脉守卫德黑兰北部郊区的山口。他看到灰尘云朵之上有两架飞机盘旋,然后俯冲下去。弗拉迪米尔坐了起来。
“你看到我看到的东西了吗?”

第二十三章

艾萨拉,德黑兰北部
“太棒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格里高林放下双筒望远镜,递给他们:“崭新的F35闪电战斗机,像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只有一家空军有这玩意。”
“我们当中还有人跟得上最新形势,我真开心。”迪马说道。
他们拐下高速路,转向56号路向西奔往厄尔布尔士山脉。从那里他们可以一览下面平原上伸展开的城市全貌。迪马看到战斗机绕着城市南部一家炼化厂蒸腾而起的巨大漏斗形烟尘转圈。
“一开始是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然后是地震,现在是他妈的美国空军。我们得到全套服务的招待。”
“要看到光明的一面。至少他们现在攻击的是南部和西部。按照达维什说的,艾玛拉跟他女婿在东北部。”
“哦,好,真棒,没问题。我们只是无视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在围攻城市的一个地方,然后我们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门前,想和她的老公喝杯茶。”
迪马耸了耸肩膀:“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现在差不多六点钟了,天色逐渐黯淡下去。迪马打了个电话。达维什已经告诉了他的女儿。她现在在北部郊区尼亚瓦兰,独自在家。她老公所有的亲戚和仆人都跑了。她也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儿,害怕得歇斯底里。达维什向她许诺援助正在路上。
“我告诉她老爸我派去一群勇敢的人拯救她:最厉害的人。”
“那就没压力了。但她的老公究竟在哪儿——他叫啥来着?”
“加祖尔。”
“一个男人在地震的时候离开自己的老婆,这算哪一出?”
“而且美国人还在往这里扔炸弹。”
“我等你们提出建议。”
“让我们找到那个家伙,把他的卵蛋割下来。”弗拉迪米尔说道。
“这是个明智的建议。截至目前你干的事情无非就是把饼干吃完了,所以要么起点作用,要么我们找个坑把你埋了。”
他转向后面第二辆佩坎轿车上的柯罗尔,他正忙着把申克追踪器上的一大团电线在座位上铺开理顺。
“你为什么不去先抓住艾玛拉,然后看看那儿怎么样?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已经滚蛋了,再看看在哪儿。”
迪马拨打了达维什给他的电话号码。
“说实话这饼干有点干,谁有伏特加?”
“他喝醉的时候打得更准,是吧,弗拉迪米尔?”
“闭上嘴,行不?我在听呢。”
迪马等待一个回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让自己离卡法洛夫和手提箱核弹更近一点。如果她的老公真的抛弃了她,那他们之间会不会根本不再联系?他等艾玛拉接起电话。她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哭,不时传来眼泪汪汪的啜泣声。
“如果我老公发现我和你们说过话,他会杀了我的。”
“不会有机会的。只是确认一下你在哪里,他们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今天一早就走了。我问他母亲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她不肯回答。他们都恨我。她甚至不肯……”
女人就是……
“好吧,再给我说下地址,拜托,好的,OK。现在,你肯定只有一个人吧。”
“是啊,连我的女仆都走了。”
“加祖尔在哪儿?”
“我给你说了,我不知道!他从来什么都不告诉我。”
战斗机在头顶呼啸,迪马尽力听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OK,艾玛拉,谢谢你。我们四十分钟后就到。”
他把手机扔到座位上。
“她要不然真的非常害怕自己会没命,要不然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第二十四章

萤火虫营地,德黑兰郊外
远远看去,德黑兰西南部崛起的山丘侧面蜿蜒起伏,没有异常之处。他们需要的也就是这个样子。布莱克本的排潜伏在伪装网下,他们想要远道而来,在刚经历地震的伊朗东部短暂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很有可能:在城市上方,武装直升机正与地面的高射机枪激烈交火,空中充满烟尘,爆炸和火箭弹的啸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还是充满地震激起的灰尘,他们嘴里可以尝出味道。
坎波把剩下的一条能量棒塞到嘴里。
“飞在空中那些男孩们放的烟火真他妈漂亮,就像独立日的烟花。”
马特科维奇躺在地上,头枕在戴着手套的手窝里。
“你妈怎么给你说的?别在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哥们。”
蒙特斯戴上夜视镜,不过这玩意儿坏掉了:“你难道不认为现在德黑兰里面的每个人都感觉很独立吗?”
“消停吧,蒙特斯,集中精力把事情做好,行不?”
所有从边境向西的要道上,他们都可以看到艾尔·巴希尔的大幅画像贴在公告牌上。
“应该可以把他们从街上赶走,把他们轰到地堡里面去。”
“现在老是有地震的麻烦,每个人都不愿意待在房子里。”
“科尔说卫星图片显示大量难民向北逃亡。应该都是胆小鬼。”
“是啊,这里真的太舒服了,只有我们和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最高司令部。”
他们靠近城镇边上的阵地,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高音喇叭正在播送艾尔·巴希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波斯语穿过了城市上方的弹幕:“我们会要回我们所有的东西……我们的利剑会刺穿侵略者……”
布莱克本用手肘推了推略懂波斯语的马特科维奇。
“等我们进入城市之后,他需要的东西可不能只是利剑。”
马特科维奇抽搐了一下。
“他要是再不闭嘴,我就把这玩意儿塞到他的喇叭里面去,哥们。”
他们的前面就是山脚,另一边是座天桥,通往一栋公寓。人民解放抵抗组织在那里搭起一个机枪巢。
布莱克本紧张起来,指着山下黑洞洞的地方。
“你看见那个了吗?”
“操蛋的夜视镜。”蒙特斯把夜视镜甩到地上,“刚准备进攻德黑兰,我们就没有电池了。”
“武装卡车开过来了。”
马特科维奇站起身,盯着布莱克本指着的地方:“他们他妈的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还没有到掩护射击的位置。”
五辆悍马组成的车队在城市西边的道路上穿行。科尔滑过伪装网,抓起无线电:“干草机指挥官,这是搭错桥指挥官,我们还没有攻占目标。我再重复一遍,目标还不安全。请原地待命,完毕。”
无线电那边没有传来声音,科尔的体温上升了。
“我操,布拉迪。”
布莱克本听到这个名字,和蒙特斯交换了一下目光。
布拉迪中士因为对手下非常严格而知名,喜欢他的人和厌恶他的人一样多。他总是自己解释命令——如果有什么荣誉,他一定紧紧抓在手里。他今年三十二岁,身体健壮得像一辆坦克,好像从能走路的时候就开始在军中服役,和瘦削而且深思熟虑的科尔在每一方面都截然相反。
那边终于传来了回应,布拉迪的声音扭曲,极不耐烦。“搭错桥1-2,我们不会停下来。所以你们这群混蛋最好赶快就位,提前掩护我们,完毕。”
“真他妈操蛋,”科尔摇了摇头,回到无线电旁,“搭错桥所有单位,我们开始执行任务,重复一遍,我们开始执行任务。守住位置,完毕。”
五十多名海军陆战队士兵从伪装网下面钻了出来,向山下的天桥冲去,山丘立即充满人气。在布莱克本的小队里,蒙特斯和马特科维奇在前面带路,坎波扛着迫击炮跟在后面。他们一到天桥下面的掩护处,科尔就在无线电中发话了:“我们需要向空中发射照明弹,现在需要在安全方向上照明。”
他的话还没讲完,敌方的第一轮子弹已经扫了过来。布莱克本向前跳进一群正在架设迫击炮的人当中,抓起炮筒,找好角度。
坎波扛着运载箱。他拨出一枚有黑色标记的白色炮弹:“直接瞄准,一枚照明弹,半负载,高度一零九。”
“齐射!”
马特科维奇调整了炮弹基座上的负载量。
“齐射!”
“挂载。”
他把炮弹塞进炮管,把住边边。
“装填!”
“开火!”
马特科维奇用流畅的动作放下炮弹,蹲在炮口下面。一道明亮的闪光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他们的位置,然后在空中炸开,整个地方都亮晃晃的。
他们躲在一堵矮墙后面作为掩体,需要穿过天桥和一道水沟才能到达公寓所在的街区。公寓已经被地震严重损坏,整栋楼朝一边歪过去,大块的水泥在扭曲的钢筋上摇摆。这里仅有的几棵树都被打得支离破碎,枝叶全无。他们冲向他们与楼房之间的第一道墙。一枚迫击炮弹在墙的一边炸开,扫清了那一边,升起一朵碎渣云。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部队从被摧毁的大楼里冲了出来。
布莱克本第一个来到墙的残渣上。另一边是个水泥砌成的污水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钻下去。他压低身体,紧贴着对面的一边,躲避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火力。
蒙特斯跳下来,跟在他后面。
“欢迎来到德黑兰,你发现了什么建筑的时候,最好别动它。”
他拍了拍布莱克本的肩膀,又指了指。在一个阻断水沟下游的地方,一头牛的尸体侧躺着,已经膨大。
“最好不要击中那头牛。”
他说话的时候,那头牛正正挨了一枪,一股难闻的味道包围了他俩。
“狗屎,又是狗屎。”
“你算说对了,哥们。”
一枚曳光弹打了过去,照出在二楼有个机枪巢。他们从大楼侧边冲上去的时候,布莱克本向那里倾泻出一梭子子弹。
“用手雷把他们炸翻。我来掩护。把手雷拿出来。”
蒙特斯拉出顶针,扫了一眼,确认拉环和顶针都在,把手雷扔进了机枪巢,那里立即化为一阵水泥云雨。
悍马车队现在推进到天桥底下,向左转,进入城市。一辆残破的日产卡车被一栋摧毁的大楼渣滓压住半截,挡住了路。布莱克本离卡车有五十米。他可以看到布拉迪中尉在叫喊他的六名手下,想要移开这堵路障。悍马炮塔上有两名枪手用架着的机枪提供掩护射击。
蒙特斯在后面紧跟着布莱克本。
“傻逼们不应该冲到前面来的。他们这帮混蛋在搞什么?”
布拉迪看到了他们:“你,你们他妈的在看什么?赶快下来帮我们把路障移开。”
他们开始向车队跑去,一辆“悍马”上的枪手中枪,翻身倒下。布拉迪朝子弹打来的方向指了指。
“压制火力,现在!”
蒙特斯、马特科维奇和坎波一起向大楼中开火。路障移开了,布拉迪回到无线电上,与科尔通话。
“搭错桥1-2,这是干草机指挥官,我现在在这里需要增援,完毕。”
他们在自己的耳机里听到了科尔的回答。
“他们归你指挥了,完毕。”
布拉迪指了指布莱克本。
“你,还有你带上霰弹枪跟我来。爬上来,士兵,下一个目标,内政部。让我们把巴希尔轰成碎片。”布拉迪跃到方向盘后面,布莱克本就在他身边。“我是干草机指挥官,我们正在向内政部移动,完毕。”
“干草机指挥官,这里是搭错桥指挥官,鹰眼报告有人员在大楼里外跑进跑出,一定要保护好悍马运兵车,重复,保护悍马运兵车,收到?”
“收到,非常清楚,完毕。”
布拉迪朝布莱克本笑了笑。
“让我们去把东西拿回来。”
他们开车经过另外一个人民解放抵抗组织的喇叭,喇叭依然在广播艾尔·巴希尔的讲话。布拉迪突然转向撞过去。喇叭在悍马车轮下被碾得粉碎,布拉迪哈哈狂笑。然后,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一辆轿车出现在他们右方道路突然变窄的地方,布拉迪踩下刹车。
“伏击!支援!支援!”一枚火箭弹呼啸着朝他们砸过来,接着又是一阵扫射,“大家向后撤!”
车队猛地停了下来。布拉迪的炮塔把火力都倾泻到轿车上,轿车猛地炸了,不过子弹依然从上方一个窗户飞来。
悍马车花了宝贵的几秒钟向后倒。但另一边子弹如雨下,烟尘四起,曳光弹在空中乱飞。炮塔枪手一声惨叫,倒向一边,他的脸部被打飞了。布拉迪抓住布莱克本的肩膀。
“上去!不要让他白死,中士。”
死去士兵的尸体倒在布拉迪身边的座位上,布莱克本操起机枪,悍马车咆哮着倒车。
布拉迪又朝无线电高喊:“搭错桥指挥官,我是干草机。这里遇到强大的敌方火力。继续向目标位置进发。”
“干草机指挥官,地面已经安全。悍马运兵车需要谨慎,鹰眼二在四点五公里外,完毕。”
他们扫清了交火地区,布拉迪朝布莱克本叫喊:“干得漂亮,士兵,让我们去把蛇头斩掉。”
悍马车沿着与刚才过来的一条路平行的道路向前涌去。前面的一栋高楼冒出滚滚浓烟,大楼边上有个大洞,好像刚有一架飞机撞了上去。一架鱼鹰猛冲过来,在大楼上方悬停,发动机驱散了大楼冒出的烟。布莱克本看到鱼鹰的尾舱门打开,出来两名枪手,占据好射击位。
“鹰眼二到站,包裹快速索降,完毕。”
美军从绳索上滑下来,落到冒着烟的内务部楼顶。布拉迪一个急转,悍马车停了下来,而他在车子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跳出了车。布莱克本朝四周望去,寻找蒙特斯和马特科维奇,看见他俩用枪指着一辆动弹不得的大巴后面可以藏身的地方,但大楼周围的枪声都已经沉默下去。
布莱克本挥手让他们到入口这里来。
“中士,我们和你在一起。”
“你们干得不错:清场的时候留心是否有友军。”
绝大多数人要不是已经逃掉了,要不然已经找好掩体。大堂里面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废弃的文件以及盒子。里面有人想冲出来逃命,努力却以失败告终。碎纸被鱼鹰吹起的气流激起,在空中回旋飞舞。他们可以听见上面有索降下来的人叫喊,一边前进一边清理房间和地板。“我们在这层楼上看见有人在跑。”
一个人闪出楼道,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向他们反方向跑开,布莱克本冲了上去。布拉迪走了下神,错失了这个机会。
“干掉他,干掉他。”
布莱克本朝那个人猛扑上去,把他按倒,拧过他的身体。那人手中开了一枪,子弹沿着地板射了出去。布拉迪就在后面,用手中的M4突击步枪枪口顶着这个伊朗人的耳朵。
“让我来对付他。”布拉迪的靴子顶着这个人的肩膀,看到他的肩章,“上校,很好。准备牺牲,上校。你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布莱克本把上校的脸扳向布拉迪的方向。有一瞬间布莱克本以为布拉迪会给他来个干脆的,他自己都准备跳开。但布拉迪有个更好的想法。他抓起文件,冷静地翻阅,屈身蹲在这个伊朗人身边。
“你想要去哪里呢,先生?现在外面没有太多你能去的地方。”
布莱克本死死压着他的脑袋。上校牙缝中往外嘶嘶地吐气:“猪,王八蛋……”
布拉迪依然保持冷漠的声音:“是啊,是啊,我们就是这样。你现在是想死还是和我们合作,带我们到你们头儿那里?”
“你攻击我们手无寸铁的人民……”
布拉迪把手中的文件扇到上校的脸上,喊道:
“没时间了上校!巴希尔在哪儿?”
“好吧,好吧,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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