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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天亮后,他们继续沿着寐江湖前行,这么一大片湖泊居然在不是很冷的秋季结冰,让人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再结合他们一路看到的死尸,总让人觉得,是在埋葬或掩藏什么。

饮川猜测道:“恐怕是天神冰封了这里,让它成为天兵的坟墓吧。”

云息摇摇头:“若是真要为天兵做坟,为什么把他们留在这荒芜的人间。”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许见到焯烟,会有答案。

在眼看就要走出寐江湖的范围时,他们坐在饮川身上,眼看着巨大的冰层下面,逐渐出现一片不同寻常地阴影,那阴影面积非常大,一时难以看清全貌。

阮千宿让征尘把她带到天上,飞到高空看了一圈后,她大喊道:“冰下面是一艘大船!”

“船?!”

众人均是一惊,寐江湖是一片内陆湖,独立集水,至少地表是没有流域分支的,怎么会有大船开到这里来?并且还被封在冰层下?如果寐江湖真是万年之前被天神冰封的,那岂不是说这艘船已经在此万年?可万年之前,人类根本没有造出这样一艘大船的技术!

江朝戈召唤出肥遗,也好奇地飞上了天。当他看清那片阴影的全貌时,他更加震撼了,那真是一艘相当大的船,粗看下去,似乎是一艘纵帆型船,约六十米长,桅杆有些已经断裂,还竖着的便有三根,船身积满了水草和锈,看不清更具体的了。江朝戈能肯定,这艘船不是万年前的人类可以造的出来的,因为哪怕是现在的天棱大陆,要造这么大一艘船,恐怕也相当困难,就算真的造出来,那也是要开进大海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一个贫瘠之地的湖泊里。

他回到饮川身上啊,把他看到的和他的分析说了出来:“这片湖太诡异了,若天兵还勉强能解释,这艘船又如何解释。”

饮川同样是震惊不已:“确实……这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这艘船无论是冰封前出现的,还是冰封后,它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江朝戈皱眉道:“这艘船非同寻常,我有预感,它能给我们一些启发。”他心里暗暗地有些怀疑,这艘船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这艘船,是和他一样突然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那么一切也许稍微可以解释,他想饮川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

饮川点点头:“我们应该想办法下去看看。”

“疯了吧!”寺斯大叫道,“就算能凿开冰面,下面多冷啊。”

“我不怕冷。”饮川道,“炙玄,你跟我一起下去吗?”

炙玄看了看那冰,摇摇头:“我是火属异兽,冰水克我,肯定很不舒服,我不去。”

“好,那我就自己下去吧。”饮川把其他人送到对面,然后自己独身折返回来,猛地蹦了起来,开始用身体的重量和四蹄踢凿冰面。

那冰面再厚,也禁不住他千吨重量的打击,很快就皲裂千里,继而冰层断裂,出现在了一个大洞。

饮川的身体微光一闪,化作了人形,他一身白衣白发,如雪之幽灵般纵身跃入了寐江湖。

寺斯打了个寒战,抱臂道:“该有多冷啊。”

“饮川本就是冰属的异兽,从前就不怕冷,变成魂兽就更不怕了。”

“对了,我有个好玩儿的!”寺斯突然眼前一亮,猴子一般窜了出去,往冰上跑。

阮千宿喝道:“寺斯回来!小心掉进去!”

“没事没事,我轻……哎呀!”寺斯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在冰上摔了个狗啃泥。

众人均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裂羽青稚而淡漠地脸孔上,也浮现一丝笑意。

寺斯从冰上爬了起来,抽出弯刀,开始凿冰,凿了半天,弄出了两块脑袋大的冰块。

他把冰块抱了回来,坐在地上,居然开始用弯刀雕凿起冰来。

江朝戈蹲在他面前,调侃道:“你居然还会玩儿这个,你要雕什么呀。”

“我可是在昆仑山长大的,昆仑山最不缺什么,雪呀,冰呀,我小时候哄阿萨玩儿,就给他雕冰雕,堆雪堡。”寺斯的手很快,用那把锋利地弯刀,一会就砍出了一个粗糙地人形,还有待细化。

江朝戈更好奇了:“你到底要雕什么。”

“哎呀江大哥,我不告诉你。”

江朝戈扑哧一笑:“好好,你玩儿。”

在等待饮川的时间,寺斯就认真地雕刻着。

饮川下去半个小时后,云息有点担心了:“老师不会出事了吧,怎么还不上来。”

炙玄舒服地喝了口酒,讽刺地说:“他能出什么事?死吗?”

云息抓了抓头发,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也许是饮川大人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虞人殊道,“其实……我怀疑这船并非我天棱大陆的东西。”他说完看向了江朝戈。

江朝戈点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饮川大人下去,恐怕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吧。”

“若真的是异世的东西呢?能说明什么。”龙芗道。

阮千宿道:“说明不仅仅是人可以穿越,物件也可以,但是把一艘船穿越到这里,又让它被冰封于此,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是无意的,我记得当初那大巫送我来的时候,对我说过一段话,大意是,他也不知道我会穿越到哪里去。所以,也许这艘船出现在这里,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饮川下去良久,久到寺斯居然已经雕出了一个人像,他献宝地拿到裂羽面前:“裂羽,你看,像不像你!”

那冰雕虽不够精雕细琢,但也算形神兼备,长身玉立,青丝披肩,竟真是裂羽的模样。

裂羽有些怔愣地接过冰雕,看了良久,才点点头:“像。”

“若是有雕刻的工具,我能做得更好。”寺斯得意地说,“裂羽,我知道好多好玩儿的,你要记住我,只要你记住我,你就永远不会无聊。”

裂羽看着寺斯,淡淡笑了笑,可下一秒,表情又染上一丝哀愁:“我记不住。”

“你能记住,我忘记一次,我就提醒你一次,你忘记一百次,我提醒你一百次,只要你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你也一定会记住我的名字的。”寺斯自信满满地说。

裂羽犹豫着说:“真的吗?”

“真的!”寺斯露出开朗地笑容,搂住裂羽的肩膀大笑道,“咱们做好兄弟,到我死都在一起。”

江朝戈含笑道:“你那另一块冰呢?打算干什么?”

寺斯嘿嘿一笑:“我要给千宿姐雕一个人像。”

“哎,那我们呢?”

“去去去,你们才没有。”

他们足等了有两个小时,等的炙玄不耐烦了,直接朝着冰洞大吼道:“饮川,赶紧上来!”

过了一会儿,一抹雪白地身影从水里浮了上来,慢慢升上了半空。饮川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落到冰层上,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走到近前时,身上的水迹已经完全不见了,但他的脸色却显得很苍白。

江朝戈追问道:“饮川大人,你怎么下去那么久?”

饮川遗憾地说:“我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时不舍得离开。”

“哦?那艘船,果然不属于天棱大陆吧。”

饮川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朝戈:“这个东西,你可认得?”

江朝戈一看,是一个金玉鬓花,两侧腾云双龙戏珠,镶嵌有五枚椭圆宝石,用细金丝编绕成夹层,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可惜他不懂古董,看不出是哪里的东西。

云息接过来看了看:“这不是天棱大陆的物件,天棱大陆还没有这样的工艺。”

饮川道:“我将那船仔细看了一遍,船艏正面有一虎头浮雕,两舷侧前部为飞龙浮雕,以前恐怕是有色彩的,现在没了,艉部板上方绘有鹏鸟,已是模糊不堪。通过船身和船内结构的判断,那船绝非渔船、商船,而应该是官船。”

“虎头浮雕?”江朝戈心里一动,“那虎头浮雕是怎样的?”

饮川又详细描述了一番。

江朝戈心脏发紧,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他参观过的一个项目。那是某市要仿造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中的二千料宝船,打算打造成一个全仿古的旅游景点,后来因为资金断链,项目搁浅了,他当时去的时候,项目正资金充足,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参观了已经成型的船身,对那船艏上的虎头浮雕尤为印象深刻。再加上饮川对船体的更多细节描述,江朝戈开始怀疑,这艘船是否就是郑和宝船中的一艘?

饮川见江朝戈脸色骤变,忙追问原因,江朝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没想到饮川大为兴奋,坚持要返回船内,找到更多也许能帮助江朝戈确定这船来历的证据。

饮川这一去,又是一个多小时,这一回,他带上来更多保存相对完好的文物,江朝戈虽然自己不玩儿古董,但身边太多古董大佬,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认出几样专属于明代的物件,至此,他可以肯定这艘船来自明代,而且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是郑和宝船中的一艘!

饮川陷入了沉思:“若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船,那也是六七百年前的东西了,怎么会……”

江朝戈皱眉道:“难道那个时候就有天棱国的大巫出现在我们的世界?可他把一艘船送到这里来干什么。”

饮川摇摇头:“那艘船绝无可能是大巫送过来的,送一个人倒是简单,但送一艘吃水千吨的船到另一个世界,就是巫祖在世,也未必能做到。”

“如果不是大巫干的,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云息道:“我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它是无意之间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的意思是……”

“这艘船由于某个原因,不小心来到了这个世界,结果出现在一个早已经被冰封的湖里,再也无法离开。”饮川道,“恐怕只有这个解释稍微合理一些,但依然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寐江湖底,可有地下水道?”

饮川点点头。

“难道是从地下水道飘进来的?”

“那艘船不像沉船,船身保存完整,除了被湖水腐蚀掉的一些木材外,船身没有断裂,也没有遭到外力重击,像是开进来的。”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莫非,寐江湖地有一个通往我的世界的通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安静了。

这实在是一个大胆地猜想,但又似乎恰恰能解释一切。

首先,大巫以水为媒介施行穿越之巫术,如果普通人一杯茶水泼上去,就能施行这巫术,那一艘大船恐怕要用足够多的水才有可能穿梭空间,其次,这是唯一可能解释他们今日的所见所闻的论点,虽然,它依然听上去玄乎其玄。

饮川道:“我围着船身转了很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即便真的有这样一条通道,人类也是不可能通过的。”

江朝戈叹道:“是啊,又没有潜水艇。”

“潜水艇是什么?”

“是一种能在水下百米、甚至千米深处运行的船。”

饮川惊讶道:“千米?我曾有过这样的构想,你那个世界居然已经实现了!”

云息也是听得两眼直放光,“这、这可能吗!”

“可能。”江朝戈肯定到。

饮川轻叹一声:“如果可能,我也要去你的世界看看,不,我一定要去看看,看看你描绘中的那所谓科学的世界。”他的语气充满了浓浓地向往。

云息也附和道:“老师,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研究那些更厉害的魂兵器吧。”

饮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好。”

江朝戈蹲在湖边,看着湖中心裂开的那个大洞,想着下面那艘船,一时感慨万千。在异世界的一个内陆湖的湖底,见到了一艘可能是明代郑和船队的船只,这是怎样一种奇观?而那神秘而幽深地湖底,可能就藏着一条能让他回家的水道,可他无论如此不可能通过,而且,他真担心就算自己通过去了,水道那一头又是什么。这艘船这么倒霉,开进一个已经冰封了的湖底,自此葬身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若走过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将要喷发的活火山里怎么办,这么一想,他就觉得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饮川道:“这更加证实了这个世界和你那个世界的联系。这两个世界一直都存在着某种互通,也许能穿越的通道也不只这一个,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你们说,这个世界的时间,和我的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吗。”江朝戈看着那枚金玉鬓花,“在水底六七百年而不腐,这实在不太可能。”

“我看那船的腐朽程度,也不像是沉寂了六七百年的,但百年是肯定有的。如果真的有数百年的时间差距,又是什么造成的呢……”

江朝戈摇摇头:“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两个世界是一个分为了两个,虽然从此各自运行,但它们的寿命应该是一样的,只是由于本身所拥有的元素不一样,后来的发展也大不相同。也许我们想错了,它们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

除了江朝戈和云息,其他人已经跟不上饮川的思维,更遑论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炙玄听得极不耐烦,他讨厌听不懂江朝戈的话的感觉,他重重哼了一声:“这两个世界自分开那天起就已经开始全不一样,说不定时间的快慢也是不一样,如果你现在回自己的世界,也许只过了一天,但也有可能已过了十年。”

江朝戈心里一惊,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着,自己失踪这么久,他打拼来的千万家产,肯定早被折腾光了,这点从开始的痛苦难过,到后来的麻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却没想过,有可能他在这里过了一年多,他的世界却未必。

云息点点头:“如果时间快慢不同,倒是比较好解释,为什么江大哥的世界成为了科学的世界,而天棱大陆要落后了几千年。”

“我想,两个世界的不同,跟一个有异兽,一个没有异兽关系更大。”江朝戈道,“在我们的世界,科学以能源为基础,可在这个世界,魂器、魂药等,都可以看做是另一种科学,而这种科学以异兽为基础。两个世界的基础决定了它们发展的不同。”

“朝戈说得有道理。这也让我对那个世界更加好奇了。”饮川更加向往地说。

“那下面那艘船,我们怎么处置?就那样放着?”

“也只能如此了。若时间充裕,也许我可以在花费几天时间,尝试去找找地下水道,但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快点找到焯烟。异兽之中,仅焯烟和我有类似的爱好,爱好知识,或者是朝戈所说的科学,但他喜好研究魂器,我则是什么都感兴趣罢了。我想,这寐江湖发生的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哪怕是他死后发生的,他只要来看看,也一定能说出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一直沉默地裂羽说:“你们说的焯烟,就是我父亲吗。”

“是。”

“那他……”裂羽顿了顿,“那他会记得我吗?”

“我想会的,我们醒来之后,都还带着以前的记忆,他没有理由忘记。”

“可我不就忘了。”

寺斯口无遮拦道:“说也奇怪,那烛阴真像你们说得那样,那么精通魂器制造,怎么会连自己的儿子少招了一道灵慧之魄都不知道,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此言一出,裂羽的眉心再次皱了起来,肩膀僵硬,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戒备地气息。

江朝戈瞪了寺斯一眼,寺斯反应过劲儿来,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小声说:“可能真不是故意的,是意外吧。”

裂羽低着头,一言不发。

饮川和云息对视一眼,俩人眼眸中都闪动着复杂的情绪,江朝戈猜想,对于这两个同样精于魂器制造的人来说,他们的想法可能跟寺斯差不多,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召唤兽魂的时候,三魂七魄条条清晰分明,少一个都不行,至少云息是这么说的,但现在看来,少一魄也未必不行,只是不完整,可这一点,魂器师召魂的时候是一定知道的。烛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做成一个不完整地魂兵器?

他们暂且把讨论不出结果的事搁浅,继续上路。穿过寐江湖,又翻过一座山,一扫身后的千里冻土,眼前出现了一片片地绿意,后面的路也平顺了很多。饮川在人类可以承受的速度范围内,尽可能快地奔跑,也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来到了钟山脚下。

钟山简直是一座世外仙山,怪石奇峰,仙雾缭绕,到处都是生机盎然地景象,让人不刚相信他们这是在天棱大陆的最北方。

他们在钟山开始寻找起了烛阴,现在炙玄和饮川的鼻子都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方圆百里内有什么异样的气息,马上就能闻出来,可是他们在钟山找了足足四天,却始终没有感受到一丝属于烛阴的魂兵器的气息。

众人不得不放弃:“看来是真的不在这里。”

江朝戈失望道:“白来……哎,算了,也不能说是白来。”至少他们在寐江湖底有一个惊人地发现。

裂羽站在钟山山顶,俯览众山小,半晌,喃喃道:“这个地方,我似乎记得。”

饮川道:“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你应该记得。”

“若这里没有我的父亲,那我的母亲呢?”

饮川轻声道:“你的母亲是人类女子,寿命只有百年,现在早已经不在了。”

炙玄听到这句,突然抓住了江朝戈的手,握得有点紧,让江朝戈有些吃痛,他扭头看向炙玄,正巧炙玄也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眸满是无法形容地担忧。

江朝戈的心脏突然一阵抽痛,他完全能明白炙玄此刻的想法,他用指甲轻轻搔了搔炙玄的掌心,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他总不能说自己永不会死,因为那是绝无可能的。既知道他们之间的缘分也不过几十年,这个认知光是想想,也叫人心碎。

(文中金玉鬓花、二千料宝船等资料,参考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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