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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玛菲。"我设法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你一定要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拜托你,不要碰那张书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子。我听到她吸了一口气,再用嘴巴呼气,然后玛菲用她那强硬、专业的口吻说:"为什么?德列斯登?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听到她打开下一个抽屉的声音。  
  一阵喀啦声传来,玛菲咒骂了一句,接下来是话筒掉到地上的声音。我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刺耳的子弹反弹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尖叫声。  
  "他妈的!"我对着电话大叫。"玛菲!"我把电话狠狠挂上,狂奔回计程车上。  
  计程车司机对我眨了眨眼。"嘿,老哥,赶着去哪啊。"  
  我把门甩上,告诉他办公室的地址。接着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说:"五分钟之内开到那里。"  
  那司机惊讶地看着那笔钱,耸耸肩说:"疯了,难怪大家都说计程车会载到一堆疯子。"他载着我把车飙上街头,扬长而去、
大楼在星期天是上锁的。我狠狠把钥匙插入门锁内,使劲转开它,再用力将钥匙拔出。我连电梯都懒得搭就赶快飞奔上楼。  
  五层楼可有得爬了。虽然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完成目标,不过我每一秒钟都在撑。当我爬到五楼,从走廊冲向办公室时,肺好像在燃烧着,嘴巴干得跟沙子一样。走廊很安静、空荡且昏暗。惟一的光源便是逃生门的牌子和外面阴郁的天色。影子投射在封闭的走廊上,伸展开来。  
  办公室的门微微开着。除了我自己重重的喘息声外,还可以隐约听得到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在接缝处发出嘎吱的声响。天花板的电灯没开,但是我桌上的台灯一定是开着的,因为黄色的灯光照出走廊的轮廓,一道金色的光芒洒在走廊里。我在门口停下来,双手剧烈颤抖到几乎无法握住法杖和权杖。  
  "玛菲?"我叫道。"玛菲,你听得到吗?"我的声音听来沙哑、气喘吁吁。  
  我闭上眼倾听,觉得听到两种声音。  
  第一种是迟缓的呼吸声,还有在呼气时发出的软弱无力的呻吟声。这是玛菲。  
  第二种是一阵沙沙声和某东西在疾走的声音。  
  我闻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  
  我在盛怒中闭紧嘴巴,维克托·塞尔斯那只莫名的小宠物伤害了我的朋友。我他妈的绝对不会杵在这里让他在我的办公室里为所欲为。  
  我用手杖将门推开,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把霹雳法杖向前直伸,咒语也已蓄势待发。  
  我的办公室门口正前方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些标题像是《女巫没那么会飞/二十一世纪的魔法》之类的小册子。有些小册子是我自己写的,用来打发那些想要了解女巫和魔法的好奇人士。我蹲坐了片刻,将霹雳权杖瞄准桌子底下,没看到任何东西。我再度站起,来回观望,权杖严阵以待。  
  门口右边的墙壁旁摆了一排档案柜和几张休闲椅。档案柜是关着的,不过椅子底下可能会藏了些东西。我蹑手蹑脚往左走,检查办公室的门后,然后肩膀靠在墙上,盯着房间内瞧。  
  我的书桌是在后面的角落,也就是进门右手边的斜对面。这是间很大的办公室,两面的墙上各有一扇窗户。我的影子一如往常被拉长了。在房间的正中央,天花板的风扇一面发出嘎吱声一面旋转着。  
  我的视线不断在移动,凝神感应着周遭的状况,硬生生克制住满腔的愤怒,让自己保持警觉。若是让玛菲遭遇到的事也落到我自己头上,那就于事无补了。我小心谨慎慢慢移动,霹雳法杖随时待命。  
  我在书桌后看到玛菲的那双网球鞋。从她双脚弯曲的样子看来,她是侧躺着的,但我没办法看到她整个身体。我向前推进,一步步靠着墙走到中间。当我开始看到书桌后的地板时,我把霹雳法杖当成手枪一样平伸着指向该处。  
  玛菲躺在那里,蜷缩向一边,一头金发散乱在她的脸旁,睁开的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她穿着牛仔裤、有领口纽扣的衬衫和小熊队(译注:芝加哥的两支职业棒球队之一)的运动外套。她的左肩有一滩血,枪则掉在她身旁数尺远之处。我的心脏快跳出来了,我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发出呻吟声。  
  "玛菲。"我叫了一声,接着放大音量又叫了一声:"玛菲。"  
  我看到她略微动了一下,那是听到我的声音后所做的断断续续挣扎。"小心点,小心点。"我告诉她。"放轻松。不要动,我会过去帮你。"  
  我小心翼翼跪在她身旁,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我将法杖放下,摸她的颈部。她的脉搏跳得很快也很微弱。她失的血不多,不像是受重伤,但我还是检查了一下她的肩膀。虽然隔了层外套,但我还是可以摸得出肿块。"哈利。"玛菲厉声说。"是你吗?"  
  "小玛,是我。"我一面把霹雳权杖摆到一边,一面说道,手慢慢伸向电话。我书桌中间那个放着蝎子护身符的抽屉已被打开,里头空无一物。"撑着点。我叫救护车来救你。"  
  "你这混蛋,我真不敢相信。"玛菲喘着气说道,我感觉她稍稍动了片刻。"你设计我。"  
  我把电话拉下来,拨了119。"不要讲话,玛菲,你中毒了,得赶快送医院。"  
  119总机接起电话,把我的名字和地址抄了下来,我请她派部救护车来并且准备帮人解毒,她叫我先在线上等一下。我可没时间在线上等一下,把玛菲整成这样的鬼东西一定还在这里的某处。我得先把她救出去,再找回维克托的护身符,这样子我到湖滨宅邸的时候才能用它来对付他。  
  玛菲又晃动了一下,我感觉到有个冰冷坚硬的东西轻轻敲打在我的手腕上,发出了喀嚓声。我诧异地往下看着她。玛菲的下巴表露出坚毅,她把手铐的另一端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被逮捕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这王八蛋,我要把你押进审讯室,你跑不掉了。"  
  我惊愕地瞪着她看。"小玛。"我结结巴巴说道。"我的天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去你的。"她嘴角扬起,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她把头偏过来,痛苦地扮了个鬼脸,斜睨着看我。"德列斯登,你今天早上本该去找我的,现在我可逮到你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最后还补了一句:"你这混蛋。"  
  "你这个固执的死女人。"那一瞬间我感到有点不知所措,摇着头说:"我得在那东西回来之前把你弄出去。"我说着便弯腰设法将她扶起。  
  就在此时,那只蝎子从书桌下的阴影中以破竹之势跳了出来。那不再是一只我用手指就可以捏死的小虫了,它变得跟只■犬一样大,全身油褐色,速度快到眼睛几乎跟不上。  
  我猛然向后退,看到它尾巴一闪,末端的尖刺戳向我,在间不容发之际扫过。湿湿冷冷的几滴东西喷到我脸颊上,我的皮肤立刻感到灼痛,那是毒液。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的脚抽搐了一下,踢开了法杖和权杖。我奋不顾身扑向权杖,玛菲的手铐害得我够不着。不锈钢箍着我俩的手腕底部,让我们不约而同发出痛苦的叫声。我伸手捞着那根权杖,指尖碰触着它那圆滑的杖身,此时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蝎子从我身后接近。权杖由我握着的手指间滑落,滚到我伸手能及的距离之外。  
  我没有时间施法,但我有时间把手伸向我书桌中间的抽屉,将它从抽屉框里用力拉出来,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之举到我和那蝎子中间。一阵嘶嘶声划过空气,紧接着是木头被击破的声音。那只蝎子的尖刺穿透了抽屉的底部,插牢在上面。一只似蟹脚的螯在我的运动裤上开了个洞,夹到了我的腿。  
  我惨叫一声,将抽屉猛力甩开。那只蝎子的尾巴还卡在上面,所以也跟着被我抛出,一并掉到几尺外的距离。  
  "德列斯登,没有用的。"玛菲语无伦次地嘟哝着。她八成是中毒太久,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我抓到你了,不要抵抗了。我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小玛。"我喘着气说。"有时候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人跟你这样说过吗?"我朝她屈下身,用被铐起的那只手绕到她背后抱着她,再把她的另一只手拉到我身上,我的右腕和她的左腕都被手铐扣住。  
  "我的前夫们都这么说。"她挣扎道。我使劲把她抱起来,朝门口踉跄走去。我感觉到鲜血从腿部流出,蝎子撕开的那道伤口相当灼痛。"发生什么事了?"玛菲的声音流露出困惑与恐惧。"哈利,我看不到。"  
  惨了。毒素已经蔓延了。褐色蝎子在美国随处可见,其毒素对人体的伤害并不会比大黄蜂多到哪去。当然了,大黄蜂也不会大到跟只小狗一样,而玛菲是个身材娇小的人,倘若她体内被注入了过多的毒素,她的存活率就很低了。她需要就医,而且是马上就医。  
  如果我的手还有空,我就会拿起法杖及权杖和那只蝎子拼了,但是我不太想落得和玛菲一样的下场--就算我能挡得住那鬼蝎子,它也可能会再去找玛菲,再咬她一次,送她上西天。我现在的角度够不到玛菲身上的钥匙,我也没时间把钥匙圈上的所有钥匙一把一把拿来试开手铐。我想得到的所有能赶快将手铐给击碎的法术,也有可能会害我被飞起来的碎片给打死,而现在我更没时间施展出杀伤力不那么强的脱逃法术。老爸,真是的。我心想。我真希望你能活久一点,好教我如何挣脱上了锁的手铐。  
  "哈利。"玛菲用微弱的声音又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不到。"  
  我没回答,憋着气将她使劲拉向门口。我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撕裂声和敲打声,我回头一看,那只蝎子的刺还是牢牢插在抽屉上,但是它很快地用螯和脚把木头撕成碎片。
我咽了咽口水,转过身蹒跚步出办公室,和玛菲一起朝着门厅前进。我一脚把办公室的门踹上。玛菲的双脚没什么力气,我俩身高上的差距让我们步履维艰。我想尽办法把她的身体撑直并且继续移动。  
  我走到走廊末端了,通往楼梯的门在右边,电梯则在左手边。  
  我踌躇了片刻,喘着气,设法不要让走廊另一端那一阵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干扰我的判断。玛菲倒在我身上,已经无法言语了,我也无法确定她是否还在呼吸。我绝对没有办法把她抱下楼梯,其实就连我自己都没力气走下楼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会抵达,假使我没办法在他们抵达前把玛菲扛下楼,我还不如把她留在楼上等死。我做了个苦瓜脸。我恨电梯。但我还是按了钮等着,电梯门上的圆灯得从一数到五。  
  在走廊的另一端,撕裂声停止了,有东西撞向我的办公室大门,连续敲打着门框。  
  "哈利,事情大条了。"我大声说道。抬头看着灯号,二楼,接下来感觉好像停滞了有一千年那么久,三楼。"快点啊!"我怒吼着狂按电梯钮。  
  然后我就想到了我左腕上绕着的护盾手环。我那被铐着的右手为了要撑住玛菲的身子而绕到她身后,和她的左手缠在一起,让我没办法专注精神。所以我尽快小心地把她放躺下来,举起左手并对着手环灌注意志力。  
  办公室大门的底下三分之一被炸开了,那只褐色、发着油光的蝎子冲过走廊,撞到墙壁。它变得更大了,这该死的东西居然还会长大。它从墙上翻爬着,以惊人的灵活度往我所在的方向弹了过来,在走廊上朝着我冲刺,速度就和一个奔跑的成年男人一样快。它的脚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喀啦声,狂奔而来。它张大双螯跳向我,尖刺闪着光芒。我专注精神在防护手环上,使护盾成形并撑住,我使尽全力在蝎子咬中我之前将一切准备就绪。  
  在千钧一发之际,无形的风之盾在离我身体约一个手掌的宽度之处和那蝎子撞个正着,把它往后弹走。它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笨拙地拍打着地面。  
  在我身后,电梯叮地一声优雅地打开了。  
  没时间怜香惜玉了,我一把抓住玛菲的手腕,拉她一起冲进电梯,按下通往大厅的按钮。在走廊上,蝎子把它的尾巴和身体翻正了过来,再度用不可思议的智慧转向我这边,并朝着我飞了过来。我没时间再把护盾升起来了,我发出惨叫。  
  电梯门突然关上。一道尖锐的砰声响起,那只蝎子一头卯上了电梯,传出了撞击声。  
  电梯往下跑着,我试着回复呼吸。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不只是一只昆虫。它的动作太快,也他妈的太聪明了。它偷袭我,等我把武器放下时它才扑向我。这一定是别的东西,一种以能量为结构的东西。刚制造出来的时候很小,但是可以不断靠吸取能量而成长、茁壮,宛如科学怪虫。它并不是真的具有生命,而比较像个魔像(译注:中古犹太传说故事中的一种无生命的怪物,多以泥土制成,据说此传说启发了玛莉·雪莱创作《科学怪人》一书),也像是台设计好要执行任务的机器人。维克托那个发了狂的混蛋八成想到他的护身符应该落到了某人手上,所以他放了一个法术,攻击任何会碰触到此护身符的人。玛菲好死不死就着了他的道。  
  它还在成长,变得更快、更巨大,也更为暴戾。光是把玛菲救出来是不够的,我得想办法解决这只蝎子。我实在很不想,但我是眼前惟一有办法做得到的人。把它弃之不顾有太多潜在的危机了,万一它一直变大怎么办?我得在它失控之前先把它给干掉。  
  电梯操作面板上的灯还在继续倒数着,从四楼到三楼到二楼。这个时候电梯晃了一下,接着慢慢停了下来。灯光闪了闪后就灭了。  
  "喔,他妈的。"我说。"有没有这么准,有没有这么准的啊。"电梯真恨我。我猛按了按那些按钮,没有用。一会儿后一道黑烟冒出,按钮后的灯光也灭了,空留下我在黑暗之中。紧急照明灯亮了片刻,但接下来灯丝爆出了火花,最后也熄了。玛菲和我在黑暗的电梯地板上蜷缩着。  
  此时在头顶上方,从电梯通道里传出了金属相击声。我在黑暗中抬头望着那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不要闹了。"我喃喃自语道。  
  接着一阵轰然巨响传来,有个重如小猩猩的东西掉在电梯屋顶外。大约经过一秒钟的沉寂后,那东西开始震耳欲聋地撕扯着天花板。  
  "不要闹了!"我大喊。不过那蝎子可没在闹,它猛摇着电梯的天花板,拼命拉扯螺栓和支撑物,整座电梯发出悲鸣声。灰尘在黑暗中不断飘落,看不见的尘埃掉进我看不见的双眼里。人为刀■,我为鱼肉。我有种感觉,若是我现在被那东西刺中,那些毒液可能是多此一举了--我会直接因失血过多而死,不用等到毒发身亡。
"哈利,想想办法。"我对着自己大喊。"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我被困在一座停摆的电梯里,和一位不醒人事、中了剧毒而垂死的朋友铐在一起,眼前还有一只大得跟一台迷你奥斯汀一样的魔蝎正排山倒海向我扑来,打算把我撕成碎片。我没带霹雳权杖和法杖,我带去"校队"的小玩意儿全部告罄,而我的护盾手环也已无力回天了。  
  天花板上有一长条的金属被扯开,洒下一道微弱的灯光,我往上看着那只蝎子的腹部,它把一只螯插入那裂缝中,试图开出更大的口子。  
  我真该在它还是只小虫时就把它给踩扁的。我真该在它还躺在我桌上时就用鞋子把它给敲烂的。当那东西侧过身来,试探性地把一只巨螯从上头伸进电梯约三分之一处,我的心脏快蹦出来了,它设法把破洞挖得更大。  
  我咬紧牙关,聚集我最后一丝魔力。我知道这于事无补。我是可以对那东西放出一道火焰风暴,但是那法术一定会打到它所在的那面金属天花板,然后反弹回来把电梯通道烤热,里头的人必死无疑。但是老天啊,我也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要是我时间抓得够巧妙,也许能在它跳起来的一瞬间打中它,将法术对周遭所造成的伤害减到最低。这就是不太擅长召唤术的坏处。速度够、魔力够,但精确度不够。此时法杖和霹雳权杖就派上用场了--它们是用来帮助我灌注魔力的,让我具备了如针头般细微的精准度。如果没有这两样装备,我就活像是个在腰身绑满了手榴弹的自杀炸弹客,随时准备把插销一口气通通拔掉。  
  此时一个念头浮现,我根本就是往错误的方向思考。  
  我把视线由天花板移开,凝视着电梯的地板,然后把手掌按在地上。有东西不断掉落在我的头顶和肩膀上, 那只蝎子的挖凿声变得更加响亮。我把所有剩下的法力都用上了,专注在我的掌心之中。电梯下面是有空间的,电梯通道内也有,那就是我需要的东西--是风,而不是火。  
  这是一道简单的法术,我已经使用过上百次。我这样告诉自己。这和把法杖召唤到我手上没有任何的不同,只是……规模大了点。  
  "疾风急驱!"我一面大喊,一面殚精毕力地将我所有的愤怒和每一丝恐惧灌注到那道法术之中。  
  随后,就在电梯之下,风随着我的召唤而往上吹拂,一道结结实实的风柱如巨灵掌般托着电梯的底部,使其在黑暗的通道里急速窜升。电梯的煞车器发出嘶叫声,磨出了阵阵火花后便粉碎了,并从蝎子凿出来的洞掉进来,落在我脚边。这股压迫的力量使我闷哼了一声后贴到地面上,当电梯在通道里不断加速往上升时,车厢发出了尖细的哀鸣。  
  我并没打算要召唤出这么多风,我一面想着,一面祈祷我不会害死自己跟玛菲。  
  电梯继续往上冲,往上冲,往上冲,速度快到让我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拉长了。我的办公室所在的大楼有十二层楼高,而我们是从二楼开始往上升,假设每一层楼有九英尺高,距离屋顶应该大约有一百英尺。  
  我狂跳着的心脏还没跳几下,电梯就到顶了,冲破了最顶端的轮轴,像是游乐场的大力士铁锤游戏那样猛烈撞击在电梯通道的屋顶上。这股撞击把那只蝎子压扁在水泥墙上,甲壳被碾碎发出阵阵清脆的啪啪声,变成了一滩毫无形体的褐色污渍。透明的黏糊状物体以及由魔法制造出来的灵质从压扁的皮壳里飞溅出来,掉进电梯车厢里。  
  就在这时,我和玛菲向上飞起,刚好看着糊状物滴落。我用身体掩护玛菲,挡在她和屋顶之间,我的背撞在天花板上,力道之猛让我感到一阵昏眩。接着我们又跌回地面,四肢软瘫在地板上,当我压在玛菲身上时她呻吟了一声。  
  我吓得在地上愣了片刻。那只蝎子死了,我杀了它了,把它夹烂在电梯和电梯通道的屋顶之间,我和玛菲全身都被它的灵液浸湿。我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从这只杀人机器手中拯救了我们的性命。  
  不过我就是没办法甩掉某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我似乎忘了什么事。  
  电梯发出了吱嘎声,抖动了一下后滑回通道里,方才将电梯推上来的那股威力强大但维持不久的风柱已不再支撑,我们一路往下掉落。我觉得比起刚刚蝎子在屋顶的遭遇,我们所要面对的状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现在该是手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我毫不迟疑地将玛菲拉向我身边,再将护盾在我们身边升起。我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以专注,可以思考--我不能让这个护盾变得太脆弱或是太坚硬,否则我们还是会如随着电梯掉落地面的状况一样,直接撞到护盾的内壁。一定要有缓冲区,要有弹性,将电梯撞击到一楼时产生的巨大冲力抵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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