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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阿拉桑雄狮》背后的故事

   今年译文版第2期的《阿拉桑雄狮》上半部分刊登之后,引来大家的无数赞叹,但在赞叹之余,小编发现读者们也颇为迷惑与好奇,普遍感觉阿拉桑的背景深厚,难以窥探全貌。其实,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没有那么难!《阿拉桑雄狮》虽然设计精巧,花费了作者凯数年心血,但它事实上只是对真实历史中伊比利亚半岛的人和事的巧妙改编,只要了解了历史,你就掌握了阅读《阿拉桑雄狮》的钥匙。

   在进入历史之前,我先介绍一下盖伊·加夫里尔·凯的创作特点。凯最早是整理托尔金的遗作《精灵宝钻》出道的,20世纪80年代初出来单干,所写的第一套作品是“费奥纳瓦织锦”系列三部曲(Fionavar Tapestry trilogy),这是一套带“穿越”性质的史诗奇幻,走的基本是托尔金的路子,篇幅不长,但包含了无数北欧神话和凯尔特神话的元素。写完“费奥纳瓦织锦”之后,凯从模仿托尔金的道路中脱离,走出了自己的路,开始创作一种“仿历史奇幻小说”。为什么叫“仿历史”呢?这是因为他的每一本奇幻小说都以真实世界中的某段著名历史为骨架,改编真实历史中的人和事,其“奇幻”味道不浓,但叙事精巧,让人欲罢不能。凯写作非常仔细认真,出道三十年来,即便算上最初的“费奥纳瓦织锦”系列三部曲(这三本书按现在的标准来看都不长,合起来也不满800页,现今往往被合成一部书出版),也只出版了11本小说和1本诗集。这11本小说分别是:“费奥纳瓦织锦”系列三部曲《夏日之树》《流浪星火》《黑暗的路》,设定在原初世界“费奥纳瓦”,主要融会了北欧神话和凯尔特神话传说;《阿拉桑雄狮》(Lions of Al-Rassan),以伊比利亚半岛的“再征服运动”为背景;《亚波娜之歌》(A Song for Arbonne),以中世纪法国普罗旺斯的贵族凰怨为背景;《提嘉娜》(Tigana),以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为背景;“赛伦庭镶嵌画”二部曲《航向赛伦庭》和《万王之王》(The Sarantine Mosaic duology,Sajling to Sarantium and Lord of Emperors),以东罗马帝国查士丁尼时代为背景;《日之终光》(Last Light of the Sun),以维京人时代为背景;《伊莎贝尔》(Ysabel),世界奇幻奖获奖作品,用回了“穿越”手法,并与“费奥纳瓦织锦”系列三部曲有所连接;《天下》(Under Heaven),新作,以中国唐朝为背景。为写作这些小说,凯对当时当地的历史都进行了耐心细致的研究,以求完全符合历史风貌,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他会细心地把历史人名、地名替换为“奇幻”名字,但又符合该历史时期的造词风格,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外值得注意的是,“费奥纳瓦织锦”系列三部曲之外的小说,虽然背景完全不同,但它们都发生在同一颗星球上,只是时间地点不一;而“费奥纳瓦织锦”里的“费奥纳瓦”世界,是作为凯所有背景中的“原初世界”而存在的(在设定中,只要占领了“费奥纳瓦”,就可以影响和统治全宇宙),这点在《阿拉桑雄狮》中也偶有涉及。

   除了模仿历史,凯的小说还有两个突出的特征,一是绝不拖沓,一本书讲述一个背景,不在一个背景上重复建设,反复出版续作,这和大多数奇幻作家截然不同,体现了凯对待艺术的执着态度;其二,凯的小说抒情意味很浓(甚至一度让我认定他是个女作家。不过,好歹人家也是写诗的嘛,肯定是觉得小说不够表达感情了……),所有的小说中都饱含深情,似乎总想让你热泪盈眶……相信大家看完《阿拉桑雄狮》之后,对此也有了个直观印象,这点正好在《阿拉桑雄狮》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了,唠叨了作家的许多事迹,下面还是回到我的“老本行”,让我以世界历史研究生的身份,为您解剖一下《阿拉桑雄狮》背后的故事吧。

一、《阿拉桑雄狮》实际上说的是什么地方的事?

  《阿拉桑雄狮》是以真实历史中除卖近八百年之久的伊比利亚半岛“再征服运动”为背景的。伊比利亚半岛就是欧洲地中海西部,今天西班牙和葡萄牙所在的那个半岛。这个半岛以前是属于基督徒的,但公元7~8世纪由先知穆罕默德建立的阿拉伯帝国兴起,它一路席卷了整个地中海世界,从北非一路打过来登陆伊比利亚半岛,并且在公元8世纪初几乎占领了整个半岛,把基督徒压迫到了北部的一隅之地。从这时起,南方的穆斯林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北方的基督徒则开始了艰难的反攻,最终直到15世纪末,方才重新夺回整个半岛,这一大段历史时期,就被称为“再征服运动”(Reconquest)或“收复失地运动”。

  小说中的贾德人对应北方的基督徒,几个贾德王国则对应加利西亚王国、卡斯提与菜昂王国和阿拉冈王国,对太阳神的信仰则是基督教的变体;亚夏人对应摩尔人(摩尔人是基督徒对从北非席卷而、来、占领伊比利亚半岛的阿拉伯人的称呼),“阿拉桑”(Al-Rassan)对应“阿拉阿多桑”(Al-Andalus,这是阿拉伯人对被征服的伊比利亚半岛地区的总称,凯连词根都没有变,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后缀),对亚夏群星的信仰则是伊斯兰教的变体;金达斯人对应犹太人,对蓝白双月的信仰是犹太教的变体。

二、“再征服运动”的过程和格拉纳达的结局

  “再征服运动”经历了多次反复,其间基督徒和穆斯林互有胜负,这也是历史上著名的“十字对新月”的战争,北方组织了多次十字军,南方也多次向非洲的盟友求援。不过从总体上说,到公元4~12世纪前期,伊比利亚半岛的一半已被基督徒拿了回去,而南方的穆斯林国家分崩离析,从那时起,基督徒的胜利已经不可逆转了。

  到公元13世纪,伊比利亚半岛上的穆斯林国家只剩下一个格拉纳达王国,但该国以巧妙的外交手腕(甚至不惜向北方称臣纳贡),在夹缝中生存了两百多年。[阿拉伯人统治时期和由他们统治的地区实行着相对宽松的政策,统治者重视科学和文化,容忍阿拉伯人、基督徒和犹太人在一起生活(后两者只需交纳表示服从的象征性税费,就可以保持自己的信仰),因而创造了辉煌的文明],然而北方的基督徒在穷山恶水长年战争中形成了严酷的宗教态度,对于异教徒绝不宽容(基督教统治者从一开始就对异教徒征收了高昂的税费,随后又出尔反尔,强迫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改宗,否则……咱就宗教审判庭上见吧!),因此随着伊比利亚半岛一步步地被“再征服”,那些辉煌的文化遗产也就一点点消失了。(我们看到,在以后的历史中,西班牙和葡萄牙一直是欧洲最保守的天主教堡垒)在“再征服运动”后期,格拉纳达王国为了自己的生存,也曾多次向北非的穆斯林同胞求援,然而那里的穆斯林同样不能接受西班牙的阿拉伯统治者的宽容政策,他们也想要实行原教旨主义。在这样的夹击之下,整个半岛的文明最终开始了“退化”,这也是为什么《阿拉桑雄狮》全文中弥漫着一股惋惜与怀念的气氛。

  在这场漫长的战争当中(这场战争在基督徒,也就是目前的西班牙人眼中,乃是不折不扣的反抗外族的民族解放战争,管你阿拉伯人开明不开明,“反清复明”总是天经地义的嘛……),当然双方都会诞生各自的英雄。其中,在基督徒这边,诞生了伟大的将军和雇佣兵队长“熙德”(ELCID),这是今天的西班牙史书和民间传说中最伟大的民族英雄,他于对“再征服运动”具有转折性意义的、关键的11世纪出现,在历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此人就是《阿拉桑雄狮》中罗德里格队长的原型,围绕他有一部著名的史诗文学作品《熙德之歌》,而这部作品就是《阿拉桑雄狮》的原型之作……

  公元1482年,由阿拉冈王国的费迪南德二世与卡斯提王国的伊丽莎白一世联姻结合而成的西班牙开始了对格拉纳达的最后征服。1492年,格拉纳达的末代君主开城投降,结束了长达十年的围困,伊比利亚半岛终于被基督徒彻底收复;也正是在这一年,由西班牙支持的哥伦布航海发现了新大陆,伟大的大航海时代和世界近代史由此拉开了序幕。

三、谁是熙德?

  “熙德”原名罗德里格·迪亚兹·德·维瓦尔(Rodrigo Diazde Vivar),是卡斯提王国贵族,曾经官至卡斯提王国的军队统帅,带领军队打击摩尔人,建立了辉煌功业。“熙德”本身源于阿拉伯文,乃是对男子的尊称,意思是“老爷”或“主人”,由于罗德里格·迪亚兹在对摩尔人的战争中表现英勇,几乎战无不胜,获得了对方的敬重,方才得到了“熙德”之名。他另有一个外号叫“战神”(champion)。

16世纪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曾恳求罗马教皇追授熙德“圣徒”称号,但被梵蒂冈教廷拒绝理由是熙德杀人太多。

  1040年,熙德出生在维瓦尔农村,母亲属于贵族家系,父亲则是一名骑兵,但熙德出生后没多久,其父就在与摩尔人的战斗中阵亡。少年熙德被当时的卡斯提国王收留,在王宫中与诸王子、公主嬉戏长大,这其中,他与王太子桑乔关系最铁。17那年,熙德初次上阵与摩尔人作战,23岁时因为在战场上单挑击毙了一著名的阿拉冈骑士而得到“战神”之名。后来熙德参与了桑乔的继位战争,帮助“青梅竹马”的伙伴桑乔在“三桑乔之战”中打败了两位亲戚,确保其能继承王位(当时的伊比利亚基督教国家还保有在国王死后,领地于继承人之间瓜分的传统)。

  然而好景不长,1072年,卡斯提的桑乔王突然莫名其妙地被害,由于他无子嗣,因此其弟阿方索回国继位,是为阿方索六世。世人皆怀疑其兄长遇害是他暗中搞鬼(以上这些情节与《阿拉桑雄狮》完全相同)。传说熙德曾联合多位贵族,强迫国王几度立誓,与桑乔王之死没有任何关系。最为戏剧性的一幕当属当卡斯提国王的加冕仪式举行时,阿方索已经跪在了罗马教皇的特使脚下,熙德忽然骑马冲来,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凌空夺下王冠,要求国王当场宣誓自己与暗杀无关!——这当然会引起国王的愤怒了。

  1079年,熙德未经允许,擅自对南方的穆斯林国家发起进攻(又说是国王认定熙德在去南方征税时中饱私囊),国王抓住这个机会(应该很大程度上是想趁机排挤熙德),于次年将其流放国外。可惜流放不仅没有毁掉熙德,反而成就了他的传奇。熙德率领一部分亲友和追随者离开了卡斯提,以雇佣军的身份,替占据萨拉戈萨的摩尔国王效力,并成为该国的保护者。由于他骁用善战、慷慨大方、宽宏大量,不仅以前在卡斯提的旧而且周围许多王国的勇士也慕名前来投奔,使他实力迅速壮大,对外也屡战屡胜(其实在真实历史中,熙德十分好战,基督徒、穆斯林都打,手上沾满了鲜血,当然,我们也不能全用现在的眼光去评价古人……)。

  1086年,北非的阿拉伯部落民应北方同胞的邀请,大举登陆应援,并在1086年10月23日的萨格拉加斯会战中,大破莱昂、阿拉冈与卡斯提等几国联军,在惨痛的失败面前(传说只有500名骑士逃回了北方),阿方索不得不召回骁将熙德并委以重任。

  此时的熙德已是势力强大,1092年,他开始了自己最伟大的功业——征服被穆斯林占据的名城瓦伦西亚。经过两年围攻,瓦伦西亚在1094年被他征服,从此他以阿方索国王的名义在此统治(他在阿方索宣誓与暗杀无关后,便始终效命于阿方索,流放也未能改变其意志,这就是西方所歌颂的骑士精神),实行基督徒和穆斯林共居一堂、和谐生活的宽容政策,并对抗摩尔人年复一年的反攻。

  1099年,熙德在瓦伦西亚平静地去世,他死后,为了在摩尔人的反扑当中稳定军心,他的妻子希梅娜(希梅娜是《阿拉桑雄狮》中米兰达的原型,她是个女英雄,和熙德的爱情故事也十分闻名)唱了一出“空城计”,她将熙德的遗体填满防腐香料、穿上铠甲,绑在他的著名战马上,并用木板支撑住后背,结果吓退了敌军——成就了熙德最后的神话,为其传奇性的骑士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四、《熙德之歌》与《阿拉桑雄狮》

  《阿拉桑雄狮》的蓝本《熙德之歌》意为《英雄之歌》(POEMADE MIO CID)。它是西班牙的第一部史诗,也是中世纪三大史诗之一(另外两部为法国的《罗兰之歌》和德国的《尼伯龙根之歌》)。这部诗歌最初是作为中世纪的吟游诗而出现的(吟游诗是民间口头吟唱所用,在酒馆和其他公共场合表演,要求顺口动听,并不太注意韵律,有时候显得较为粗糙),在民间广为流传,其真实的创作时间已不可考,但基于其最早出现在12世纪,估计创作于该世纪中叶,作者要么是吟游诗人,要么就是教士。全诗长达三千七百多行,主要根据罗德里格·迪亚兹·德·维瓦尔的后半生事迹进行艺术加工而成。而凯版本的《熙德之歌》(也就是《阿拉桑雄狮》),对古史诗做了进一步的加工,主要是还原了一个更为真实、更为有血有肉,也是以凯的视角看出去的熙德。此外,《阿拉桑雄狮》对《熙德之歌》的结局也做了调整。

除熙德之外,《阿拉桑雄狮》中其他的主要人物也个个有其历史原型。例如,格拉纳达的摩尔国王的确曾有一位著名的犹太丞相,这个名叫撒缪尔·哈纳格德(Shmuel HaNagid,外号“王子”撒缪尔)的人就是《阿拉桑雄狮》中金达斯丞相马祖的原型。

  《熙德之歌》原著共分为三个部分,在史诗的第一部分,熙德受国王阿方索的派遣,去塞维利亚征收摩尔国王的贡品(当时在伊比利亚半岛的阿拉伯国家已分裂为许多小国,塞维利亚受到南方格拉纳达的同胞威胁,不得不寻求基督徒的保护)。为了保护塞维利亚,熙德打败了前来打劫的唐·加西亚伯爵,将对方的胡子剃掉后释放回国,这当然引起了对方的极度愤怒,结果等熙德回到卡斯提后,对方诬告他侵吞贡品。国王下令流放熙德,并限他九天之内离开卡斯提。熙德不得不率领少数亲友和自愿与他一起流放的随从背井离乡,与妻子和两个女儿告别(历史上熙德共养育了二女一子,但他的儿子在《熙德之歌》中并未提及,而凯在《阿拉桑雄狮》中将其两个女儿改了性别)……这部分情节与《阿拉桑雄狮》中罗德里格·贝尔蒙特被从瓦雷多放逐的经过几乎完全相同,主题是“蒙难”,凯基本按照《熙德之歌》重写了一遍。

  史诗的第二部分讲述熙德征服瓦伦西亚、与国王和解和他女儿与卡里翁伯爵的继承人的婚配经历,主题是“成就”。熙德在南方和摩尔人作战,夺取战利品,起初是为了维持生存,但他屡屡以少胜多,挫败强敌,名声越来越大,许多勇士慕名前往投奔。为了对抗这个大威胁,摩尔国王甚至不得不向北非的摩洛哥国王求助,邀请他率兵前来支援。然而熙德的英勇无畏令敌人胆寒,他不仅攻下了瓦伦西亚,还在这里战胜了反扑的摩洛哥大军。他又致送战利品给国王,最终赢得了与国王的和解。这时,卡斯提国中卡里翁伯爵的两个儿子贪图熙德的财物和名声,央请国王做媒,要娶熙德的两个女儿。熙德碍于国王的面子,只好答应,却不愿亲自主婚。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祸根。史诗的这部分前半截跟《阿拉桑雄狮》相差不多,但《阿拉桑雄狮》完全没有涉及熙德(“罗德里格·贝尔蒙特”)的后代婚配事宜,正是从这里开始,史诗与奇幻小说分道扬镳了。

  史诗的第部分讲述卡里翁伯爵的两个儿子如何虐待熙德的两个女儿,熙德如何向国王控诉,并赢得公平决斗的机会。结果在决斗中,卡里翁的三名子弟分别被熙德的三位得力手下打败,熙德赢回了荣誉,其女儿也再嫁给纳瓦尔和阿拉贡两国的王子,全诗在熙德女儿盛大的婚礼中以大团圆结束,主题是“圆满”。凯在创作《阿拉桑雄狮》的后半部分时,基本脱离了《熙德之歌》,而是把视野再度放回到伊比利亚半岛的再征服运动中,但他并未离开熙德的个人经历,各种细节仍然与之环环相扣。例如,历史上熙德唯一的儿子是在为阿方索国王效力时战死于同北非增援来的摩尔人的战斗中,凯则将这段历史巧妙地改编为亚夏人的袭击、迭戈的重伤昏迷、罗德里格的心急如焚和最终伊萨克奇迹般的医术拯救。

  在《阿拉桑雄狮》的结尾,瓦雷多统一了整个半岛,这是与熙德的经历截然不同的地方。历史上的熙德虽然确实是个百战百胜的英雄,在他身上集中体现了抗击外敌、忠勇无畏的民族精神,并为人民所传诵,但直到他死后四百年,伊比利亚半岛的统一才告完成;与之相对,历史上的阿方索六世也的确成就伟大,在他统治时期,基督徒的势力数百年来第一次扩展到了整个半岛,自比利牛斯山直到直布罗陀间的所有基督教和穆斯林王公,都以不同的方式向他称臣纳贡。然而这只是一个脆弱的、具有联盟性质的局面,真正的统一远远没能完成,和《阿拉桑雄狮》中瓦雷多的拉米罗王的成就不可同日而语。

  为什么凯要这样夸张地抒写呢?我想,这与他单册书式的“仿历史奇幻小说”结构有关。既然每个背景都只打算用有限的篇幅来抒写,那么他就不能让《阿拉桑雄狮》无果而终。通过把此后四百年的征服史浓缩到二十年里,凯大大加速了历史进程。由此他清楚地向读者说明了两个问题,而这两个问题与小说的主旨密切相关:第一,亚夏人(摩尔人)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这不是以一场战役的胜负为转移,而是历史的客观进程;第二,随着再征服运动的推进,阿拉桑(原阿拉伯统治地区)文化的衰颓同样不可避免,也是非常值得惋惜和悼念的。《阿拉桑雄狮》通过实写瓦雷多人的失败,虚写其成功,也通过叙述阿马尔(阿马尔是把亚夏人好的精神浓缩而成的人物,他就是亚夏人的完美代表)的经历,凯以一种同情的笔触渲染了阿拉桑的衰颓,感叹其文明曾经的辉煌。

  而且,谁也不能否认,把熙德相对平淡的结局,替换为罗德里格与阿马尔的宿命对决,以最悲壮的场面来烘托英雄之死,这确确实实是神来之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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