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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乐不是七窍流血的恶鬼模样,朝着他索命,而是永远的明媚,冲着他微笑,要跟他玩。
还不如在梦里辱骂他,憎恶他,要拖他进入地府,这样愧疚感还能减少。
叶临醒来后,胃口差劲,一整天都吃不下几口饭。
楚诏和沈邵都来看过他,说了很多安慰的话语,但都没有什么用。
他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从梁文乐的阴影里走出来。
梵星的月流水再次突破新高,金晶工作室的游戏已经进入第一轮测试。
市面上出现了不少的竞争对手攻击服务器,楚诏忙着应付这些黑客。
沈邵脸上的绷带拆了,留下一条淡疤,忙着处理公司业务,管理新增的人员。
公司外的阳光刺眼,灌木丛绿得发油,地面几乎看不见人影。
沈邵正在看策划案,他打算看完这个就回家做好吃的,再去医院看望叶临。
叶临的胃口不好,之前做的菜都吃得很少,必须要想办法改善。
其实他知道叶临在为梁文乐的事情伤心,应该第一时间说出真相,但碍于顾柘的威压,只能暂时隐瞒。
沈邵查看日历,发现距离梁文乐葬礼已经过去了8天。
刚好,这两天顾柘忙着准备领结婚证的事情,很少去医院,对他放松警惕,也是时候告诉叶临真相了。
已经能够想象到叶临知道真相后,会有多恨顾柘,届时他才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愚蠢的顾柘,就知道使用强硬手段,手段哪有他高明。
沈邵得意地拨弄腕表,这还是叶临亲自去商场买的,情谊比结婚证都要重。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他安排在医院的人打来。
“今天顾嘉致来了,说是看望叶临。”
“别把这件事泄露给顾柘,严防死守,我现在就过去。”
这顾嘉致回国后,一直被困在疗养院,怎么突然跑出来,还去看叶临。
顾柘手底下的人真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邵迅速站起来,急匆匆地跑去地下停车场。直觉告诉他,顾嘉致的突然出现,会打乱他的完美计划。
病房里的光线昏暗,桌上还有才吃了一口的苹果,缺口已经氧化泛黄。
叶临拿着新手机在刷视频,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梁文乐,都无法进行正常的娱乐。
门口传来脚步声,听着像是顾柘。
他偏头去看,结果是许久未见的顾嘉致,立即坐起来。
顾嘉致脸上光洁如新,已经没有伤痕,还能正常走路,伤应该是养好了。
叶临总算安心,至少顾嘉致没有因为他残疾。
顾嘉致在他旁边坐下来,看向桌上的苹果:“听说你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
叶临猜到是顾柘告诉他:“我没胃口,就是会少吃点。你身体好了吧,有没有后遗症?”
顾嘉致拿起新的苹果,用刀削皮:“我没事,是你有事。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失魂落魄的,像个活死人。”
叶临没跟其他人说起自己对梁文乐的想法,可是面对顾嘉致,就会忍不住全说出来:“你知道吗,梁文乐死了。”
顾嘉致削皮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我这几天总是梦见他,还以为他会怪我,结果他要以前一样,缠着我要陪他去海边玩,喂他吃甜点。
他才19岁,怎么就没了。我还以为,他跳海后会被救回来。那天晚上,我真应该好好地盯着他,阻止他做傻事。”
“但那艘船只能容纳你一个人,他是为了你的安全,才自愿跳海。”
“我知道,所以我想不开啊。其实我运气一直挺好的,跟我挤一挤也不会死吧。或者,是我跳海,肯定会被救回来。”
叶临其实想过,他毕竟拿的主角身份,就算是跳海也会被救活。
可他脚上是遥控器,跳下去,被水流冲到安全范围之外,梁文乐也会被炸死。
当时就只能,坚信他们两个人都能逃脱,努力控制那艘小船。
顾嘉致抬眼去看叶临,发现他的脸颊又有了泪,情绪低落,还在自责。
叶临永远都是骄傲自信的,犯错也不会内疚,只会怪罪别人,可现在面对人命,也会陷入痛苦。
“梁文乐知道你在意他,应该很开心。”
“顾嘉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别说这种风凉话。你们这些人活得太好了,不知道死亡的沉重,就不理解我为什么难以从梁文乐的事走出来。”
顾嘉致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语气坚定有力:“我懂,所以我佩服梁文乐,愿意为他传话。他没死,你被这些人骗了。”
叶临的眼睛微微睁大,迟疑片刻就抓住顾嘉致的手腕:“你说什么,他没死?”
顾嘉致点头,催叶临吃苹果,听他慢慢讲。
叶临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一束光,要牢牢地抓住。
原来,顾柘及时将梁文乐打捞上来,让专业人员进行了及时的急救,送去最好的医院,并且联系梁父梁母。
梁家因此欠了顾柘一个很大的人情,给他很多好处。他们不希望梁文乐再跟叶临纠缠,打算永远在国外定居,帮梁文乐换个外国身份重新生活。
顾柘为了让叶临死心,就在国内举办一场假葬礼,请很多群众演员,还去求助陈瑜琳帮忙演戏。
陈瑜琳也不想自己的表弟再跟叶临有联系,于是答应出席假葬礼。
梁家和顾柘都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梁文乐再也不能回国,而叶临以为梁文乐死了,两全其美。
顾嘉致回国后就被顾柘软禁,费了很多功夫才逃出去。他得知梁文乐的死讯,赶出国去确认,又立即跑来找叶临。
叶临听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在发颤:“他,他没死吗?”
顾嘉致打开手机,将一段视频递给他看:“之前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害你流落异国他乡。自从地下室一别,我就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欺骗你。”
视频是在医院里拍的,脸色苍白如纸的梁文乐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但还能看出生机。
叶临放大查看他的脸,确认这是梁文乐,而且录像时间就在前天。
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抬头去看,是神色慌张的沈邵。
沈邵看到顾嘉致的架势,就知道自己的告密功劳被抢了,连忙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走过去:“叶临,我跟你说,其实梁文乐没死,都是顾柘在骗你。”
叶临面对沈邵的突然反水,更加确定梁文乐的死亡有疑点,反问道:“之前我问你,你不是说死了吗?”
沈邵掀开袖子,露出里面的伤疤,故作可怜地垂眸:“你知道的,我已经被赶出沈家,没有依靠。
回国后,顾柘找人打我,还用梵星逼我配合演戏,否则就会找人打压梵星,贱卖顾嘉致手里的股份。
梵星是你我的心血,我怎么舍得,只能暂时委屈求全,再找机会把真相透露给你。还好今天他在外地,我才能告诉你真相。
顾柘就是嫉妒你在意梁文乐,才想出假葬礼的办法,让你断绝念想。对了,楚诏已经被顾柘洗脑,成了他的走狗,你千万不要信他。”
叶临看着他脸色的淡疤,这才回想起来那天的诡异之处。与其说,浑身是伤的沈邵从病房外走进来,不如说是顾柘押犯人。
沈邵已经失去头功,好歹捞了次等功,而且还成功让叶临对顾柘失望,也算达成目的,眼底有了笑意。
顾嘉致最恨他的惺惺作态,突然站起来,指着他的眉心痛骂:“少在这里装可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天我不告诉叶临真相,你就会一直隐瞒。”
沈邵像是在看一个蠢笨的孩童,表面姿态可怜,心里却高傲:“怎么会,我舍不得叶临难受,早晚会告诉他真相。你是顾柘亲弟,当然无所畏忌。我无依无靠的,只能小心行事。”
顾嘉致朝着他挥拳,连着新仇旧帐一起算。
沈邵侧身躲过,反手就朝他腰间攻击。
顾嘉致被击中,吃痛地啧了一声,朝着他踢去。
眼看着这两个人要把病房当成拳击赛场,叶临连忙出声制止。
沈邵绕到叶临病床的一侧,装作需要庇护的样子。
顾嘉致指着他大骂不要脸,想追过去却被叶临拦住,只能停下来。
叶临相信以顾柘的人品绝对做得出这些烂事,而沈邵为了保护梵星忍辱负重,应当赞赏:“沈邵也是为了梵星,我理解他。”
顾嘉致就快要气昏过去,他以前在圈子里听说沈邵是个会为人处世的绅士,谁知道是个脸皮厚的贱人。
叶临还没消化完梁文乐活着的事实,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人打架,又说了好多劝和的话。
顾嘉致也怕影响叶临休息,只能暂时坐回原位,憋着气。
沈邵像只胜利的公鸡,慢悠悠地从病床一侧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削的苹果,阴阳怪气地讽刺苹果没营养,应该喝他熬的汤。
叶临就使唤沈邵倒两碗汤给他和顾嘉致喝,滋补身体。
沈邵心里不满,还是乖乖盛汤。
顾嘉致喝了一口,斜眼去瞥他:“真会伺候人,奴隶一样。”
沈邵微微捏紧汤勺,正想跟叶临哭诉,却看见顾柘的身影,顿时说不出话。
西装革履的顾柘走进来,散发着淡淡的植物香水味,应该是刚忙完工作。
他看三人,嘴角微抽:“好热闹!”
叶临想到这些天流的泪就来气,冲上去扇了顾柘一巴掌,大骂:“顾柘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居然敢骗我!”
顾柘摸着脸,先是看向沈邵,紧接着就是顾嘉致。
叶临又踹了他一脚:“看我伤心难过,很有意思是吗,烂人!”
顾柘抓住他的胳膊,迅速锁住他的行动:“反正葬礼我也带你去了,户口本和资料也准备好,明天你就跟我去领证。”
“谁要跟你这种垃圾领证结婚,去死!”
顾嘉致和沈邵立即出手,前者控制住顾柘,后者护住叶临。
顾柘跟顾嘉致过了几招,就放狠话:“滚开,我不会看在血缘关系上饶过你!”
顾嘉致:“顾柘,你不要犯蠢了!如果今天我没有及时告诉叶临真相,你会被沈邵那个贱人算计死!”
顾柘被亲弟提醒,有些事很快就想清楚,停下动作,看向沈邵。
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就是很快,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沈邵虚伪,配合演戏,是有利可图。他也想让叶临对梁文乐死心,同时又要让顾柘被记恨,才会先假装顺从,再偷偷背刺。